魔力大灰狼Lv.5
夜骐

太阳的灵魂 【原创】【中长篇】

第五章

第 6 章
4 年前
窗外忽冷忽热的风灌了进来,时而细微时而狂躁。绣着银色古典花纹的棕木色绸缎窗帘被风吹起,慵懒而且极不情愿地随意摆动,如涟漪扩散般,在有序中夹杂着混沌。书房里的油灯在风的带动下忽明忽暗。鸟笼子里的凤凰展开双翼,长长地苏展了一个懒腰,而后又蜷缩成一团,继续睡觉。

雌驹伸展由于长时间伏案而酸胀的脖子,起身来到窗前。整个窗户已经被钉上了铸铁条,不消说,某根铁条里藏着小小的一块青金石。不过铁条横着只有三根,竖着也就两根,虽然留出的空隙很大,但一匹成年的独角兽也是不可能跨越窗户逃出去的。

眺望窗外,黑暗就像棉絮般将天地遮了个严严实实,黑暗,是世界的主色调。由长明灯点缀下的宫城建筑群隐藏在薄雾之中,压抑而且晦涩。

太糟心了。塞勒斯缇娅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回到了明亮的书桌前。

白色的独角兽只感觉有些冷,又把长袍披在身上,她理了理散乱的粉色鬓毛,把它们压到长袍里。她闭上胀痛的双眼,揉揉后颈。是时候做点有意义的事了。

随后她提起笔,在纸张的空白处写下了逃亡计划。

第一步,搞清星陨之泪的确切位置。

历史上记录曾经天然产生出的星陨之泪总共有11粒,在疣疖病肆虐期间,有一位独角兽王子和两位红袍法师感染过瘟疫,他们都被星陨之泪制成的特效药治愈,塞勒斯缇娅才得以知道星陨之泪能够治愈妹妹的病。

那么还剩下8颗。贪婪的白金公主不会容忍这些珍贵的魔物存放在远离皇宫的地方,所以,星陨之泪的存储之地不会距离御书院太远。

第二步,解决书房里的两名卫兵。

为了保守秘密,只有少部分侍卫知道这名白色的雌驹是囚犯。想要离开御书院并不难,只需要披上长袍,假装是低阶法师便可。

第三步,偷走一颗星陨之泪。

这会很难,不过,难不倒她。无序的第二条市侩哲学,便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万无一失这种说法。她总能找到一些漏洞,并且接近星陨之泪。

第四步,治好露娜的病。

第五步,逃离帝都,去往海港城市骡丁堡。

第六步,乘船,前往……

塞勒斯缇娅愣住了。能去哪儿呢?

她想在纸上写下斑马大陆,可刚刚写下第一个字母,就令她犹豫不决。等到永夜已经降临的秘密公之于众,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吗?斑马大陆上散布着数十个贸易城邦,当地炎热干燥的气候并不适合种植粮食,那些城邦平时重要的进口物资便是小麦和蔬菜。去了那儿,八成会被饿死。

往东不行。她开始思考别的路线。朝北呢?也不行。北境距离龙栖地太近了,塞勒斯缇娅的经验告诉自己,应该远离那块是非之地。

那么……逃往荒无马烟的地方。永恒自由森林?依然不行,两匹小马驹只要出现在森林里,不出半天,就会被那里面可怕的怪物撕成碎片。

哈拉马斯沙漠?不,不,那里根本没有小马们的容身之处。

在版图上能找到的地方似乎都不是那么的友好。塞勒斯缇娅只觉得头疼,身子沉甸甸的,心头压着的是无奈与迷茫。但是实际上,这个世界不管有没有太阳,都挺操蛋的。

对,操蛋,纵使她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个词了。无序教导她,身为一匹拥有自由的小马,修养是极为重要的品德,不能管住自己言行的马驹,那也就不配拥有自由。然而,在塞勒斯缇娅的内心深处,她依然是那个陆马采石场的小姑娘,对她而言,几个脏字,几句脏话,是最简洁也是最有力的情感宣泄。

她要被送上刑场了,露娜要死了。然而,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

露娜本不会染上瘟疫的!塞勒斯缇娅的潜意识在深沉的内心中咆哮着,呼喊着,她感到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一根大棒槌砸中,沉甸甸的被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失去理智,可她迅速恢复了冷静,只是双蹄架在书桌上,后背的鬓毛竖起。

一年前,贸易城市哈顿向帝都汇报了疣疖病,帝国的行政官员们本有大把大把的机会采取行动,将事态控制住。然而三族的统治者们却在帝国元老院里吵得一塌糊涂。独角兽王室不仅提议立刻出兵封锁哈顿城,而且还要求军队彻底“净化”整座城市,仅仅是因为哈顿城是陆马们的聚集地,当地居民的死活他们并不关心。天马将军们坚定地否决了调动军队的议案,高傲的天马一口咬定独角兽都是群下流坯子,只要独角兽坚持的,天马就要坚决地反对。陆马议员们反应更强烈,倒不是因为要保护本族小马,而是扒拉着算盘比划封锁哈顿城带来的贸易损失。

艾奎斯垂亚是统一的国家。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三族小马并不齐心。

当初是风魔让马驹们团结在一起,然而风魔已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二十年过去了,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疣疖病终于像春天的野草一样在帝都遍地发芽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每一族小马都厉声指责另外两族是铸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他们都觉得,若是顺从了外族小马的提案,就是示弱的体现,就会在元老院里被欺负,就会损害自身的利益。

干燥的怒火和冲天的怨气终于冲破了塞勒斯缇娅的胸膛,在她的嘴里化作了简短的发泄。

“混蛋。”她说道。

“你说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把塞勒斯缇娅着实吓了一跳。白胡子星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书房里。卫兵早已离去,只留下两匹马,看起来,这位先知已经候在此处多时,只不过塞勒斯缇娅并没有注意到。星璇端直地站着,雕像一般,长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脑袋。

塞勒斯缇娅歪着头,眨眨扑所迷离的双眼,吐着舌头,斜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我什么也没说。”

星璇皱皱眉,随意翻动书桌上的书籍。摊在桌上的绝大多数都是卷宗和档案,这些由植物纤维多层鞣制的厚实纸张上都打了孔,然后由细麻绳捆成册。“看来这些天你看了不少东西。”星璇亦是侧目,盯着雌驹,“或许你应该试着看点文学典籍,比如《大公龙的罗曼史》或者《黑夜漫步诗歌集》这些严肃文学,可以帮助你提升一下修养,学会如何优雅地说话。”

“感谢好意,不过我也有几本好书推荐与你,《建国后建筑的艺术与风格》,等读过这本书,你就会发现在在冷色调的书房里搭配艳色系的白梨木书架,是一件多么没有艺术鉴赏能力的事情。”塞勒斯缇娅在脸上挤出一副坏笑,而顺着她蹄子的指引,白胡子星璇也朝后看去,目光停留在暗白透一些微黄的书架上。

“小姑娘,你这样说,可就有些班门弄斧了。我虽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有一点必须搞清楚,那不是白梨木。”这一次,星璇终于决定要纠正一下眼前这位出身低贱的独角兽的错误了,他找了把椅子坐下,不慌不忙道:“而是产自永恒自由森林里的沉香樟木。”

“哦?小女子不才,还请指点一二。”

“会把沉香樟木误认为是白梨木是很多外行都会犯的错误。”星璇用蹄子敲了敲椅子靠背,“这两种木材无论外观,色泽还是触感都十分相似。不过,这它们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硬度。白梨木结构酥松,银刀可以顺着纹路留下刻痕。而沉香樟木,就算把银刀刻钝,也不会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小划痕。”

塞勒斯缇娅停罢,举起双蹄鼓起掌来:“不错,不错,先知大人,你的学识的确渊博,这点令我影响深刻。但是,看看书架侧面木板的年轮。”

“年轮?”

“对,年轮,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我没看出什么来。”

“根据陆马的植物学——当然,那被独角兽法师们认定为是奇技淫巧——,树木每经历一次酷暑和寒冬,都会在主干上留下深间隔的纹路,这表示这棵树生长了一年。如果你仔细观察,就能知道这棵树只长了不到10年就被砍伐,做成了书架。如果是价值堪比黄金的沉香樟木,没有谁会只让它长10年就砍掉的。只能说明这座书架的木材来自于廉价的速生林。木料是用的风干法做硬的,而香樟味是用樟脑水煮出来的。”

星璇愣了愣,盯着书架看了又看,一脸狐疑地质询:“你是怎么知道的?”

塞勒斯缇娅挥挥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导师说过,想要过上好日子,全靠向贵族老爷征来的低智商税。”

“好吧。”星璇脸上写满了无奈,他很不自在地把头扭到一边,“我会把它拆了扔掉的,不过,这次来,我为你带来了点东西。”

说完,白胡子先知拽出一张信纸,摆在桌子上。纸张上的字迹是露娜的。

塞勒斯缇娅急切地抓过信纸,那上面的信息非常简洁。

亲爱的大笨蛋:

腿上开始出疖子,此外一切安好,不会饿着肚子。

爱你的,小笨蛋

腿上出疖子,这还是疣疖病的早期阶段。一位疣疖病的病患会在清醒中忍受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随后神智会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才会步入死亡。

小笨蛋,我会治好你的病的。她把信托在蹄子里,看了又看。大概是猜到信件会被独角兽官员审查,所以为了让信早点送到姐姐蹄中,露娜也不方便写太长。

塞勒斯缇娅将信折起来,准备收到袍子里,她轻轻闭上眼睛,表现得异常平静。随后,却又叹了口气。

“那么。”星璇以蹄子敲了敲木桌,“说说看,这儿已经一周的时间了,你的使命进度如何?”

塞勒斯缇娅缓缓睁开双眼,她平复自己的心境,努力不让露娜的消息在自己的内心留下太大的波澜:“目前我只是掌握了不少零碎的信息,以及一些猜测。这块拼图太过于零碎了,想要把它们拼起来似乎还缺点什么。”

“先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吧。”

“像太阳这样庞大的天体,是不可能出于外力的撼动而熄灭的。即便是有外力,也只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太阳是自发地消亡的,不是被毁灭的。”

油灯摇曳,书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在光与影交错的斑驳下,越发显得深邃无边。

“太阳是光明神驹的造物,那可是完美的化身,怎么可能会自发地消亡。”星璇挥舞着前蹄反驳道,他那原本暗红的长袍更加暗淡了。

“准确的讲,是太阳的灵魂出了问题。”

星璇的眼里闪出一丝迷蒙:“这是异教徒的观点。作为光明神驹的完美造物,怎么可能会存在有灵魂?”

独角兽的宗教划分为两支,一支由贵族们所信奉,被称之为“正统”,认为世间的事物都由光明神驹所创造,而马驹们,特别是高贵的马驹们,是神驹在凡世间的代言者。另一支则在民间广为流传,被贵族们定为“异教”而受到打压,“异教”认为这个宇宙中的物质,甚至生命,都是自发诞生的,而主神,则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可是,太阳并非是完美的。”

星璇并没有立刻反驳,他摆出一副严厉的神色,就像学院里的大魔法师看着犯错的学生。

“我没心情开玩笑。”塞勒斯缇娅继续道,被星璇这样盯着,她感觉浑身不自在。“它熄灭了,这难道还不足说服你吗?”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如果太阳真的是完美的化身,那么,它又为何会熄灭呢?它毁灭了,所以太阳并非完美之物。”

“强词夺理。”星璇嗤之以鼻。

塞勒斯缇娅话锋一转:“那么,让我们继续这个话题。你有仔细研究过太阳黑斑吗?”

“那同样是异教徒的说辞。”星璇捋了捋长袍上的皱褶,“所谓的黑斑是望远镜片上的瑕疵。”

上古时期,独角兽法师们用涂黑的天文望远镜观测太阳,发现能看见太阳上有着不少时隐时现的小黑斑,不过正统的法师们认定那些黑斑是在打磨望远镜镜片时,由工匠们用工具敲打水晶片时产生的裂纹。

“可我的结论正好相反。”雌驹从书堆中找出了一本厚重的档案,“我把整个御书院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这本《独角兽工艺品编年记》。只有王室特许的少数工匠有权制作天文望远镜的水晶镜片,而为了检验镜片的质量,工匠们会将成品对准太阳,镜片在后方的纸张上投下太阳的投影,而在这块投影上,能看到黑色的斑点。文书官会把斑点涂描在纸上,作为划分镜片品质的重要依据。因为大家都认为,黑斑来自于镜片上的裂纹。”

“是的,镜片上的裂纹太过微小,只有在太阳强光照耀下才能显示出来。”星璇点点头。

“这些特许工匠向来不多,而且镜片的生产工艺相当繁杂,所以每一位工匠通常需要好几周的时间才能磨出一块合格的水晶镜片。幸运的是,建国前后整整一百年来的镜片检验记录,都被收入到了这本册子里。当我翻阅这一百年来的记录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塞勒斯缇娅摊开桌面上的一本厚厚的线装羊皮卷集,只不过整本卷集的装订线已经被拆散,里面很多记录被她挑选了出来。“我在想,虽然这种概率很低,相当的低,但总会出现。如果两位工匠恰巧在同一天制作出成品,同一天接受检验,会怎么样?”

说完,塞勒斯缇娅从档案卷集里掏出了已经整理好的散页:“这种巧合只发生了17次。当然,它发生的时候,没有任何马留意到这些细节。当把所有这些巧合汇集到一起,就会发现不可思议的现象。”雌驹故意停了停,“只要是同一天检验的镜片,黑斑的位置和分部完全一样。也就是说,只要是同一天产出的镜片,瑕疵完全一样。”

她将散页摊开,星璇则站起来,凑到了书桌旁。不一会儿,他皱起了眉毛。

“镜片上原本就没有瑕疵,有瑕疵的是太阳。镜片只是真实地反映出了太阳残缺之处罢了。”

不知不觉,塞勒斯缇娅将腰挺得更直了。

“也许……也许还有别的解释。”星璇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那么坚定。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太阳熄灭前几天,你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塞勒斯缇娅故意这么问。

“没有,当然没有。”星璇语速很快,“什么也没感觉到。”

“什么也没感觉到?”

“什么也没感觉到。”他重复着。

“你的这个回答让我有些难办啊。”塞勒斯缇娅与星璇面对面坐下,“那么,换个问题,你们,星辰御前议会,之前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塞勒斯缇娅紧紧盯着星璇。

“没有。”

“没有?”

“是的,没有。”

“我还没说究竟什么是‘奇怪’呢,你也没问我,就这么着急的回答了?所以你们有做过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情?”塞勒斯缇娅的内心正扑扑得直跳。虽然她目前掌控了谈话的主导权,但星璇还是有可能直接把她送上刑场。

“事实上……”星璇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看上去,他很犹豫。

有那么一瞬间,星璇刻意回避了塞勒斯缇娅的目光。

“也许不说会比较好。”白胡子独角兽低下了头。

机会到了。塞勒斯缇娅见星璇闪烁其词,感觉是时候将话题推进一步了。她小声嘀咕:“通往光明之路。”

鲸油灯的光不安地跳动着,雌驹的心也跟着颤动,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察觉到洪水即将到来的蚂蚁一样,只想要逃离这座牢笼一般的房间。

星璇抬起头,有些惊讶,但随后,他的神色恢复了平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并不是重点,不是么?”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你也该告诉一些我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先知并不作声,他点亮角,从长袍里缓缓地飘出一枚近乎黑色的木盒子。接着,星璇打开盒盖。

里面放着一颗星陨之泪。

塞勒斯缇娅不由地上前迈了一步,但是星璇很快又将木盒子收了回去。

“这枚星陨之泪属于你的父亲,我在想,也许今后能有机会,我会把它还给你。”

父亲?塞勒斯缇娅四蹄都在颤抖。她和露娜都是孤儿,刚出生便被遗弃。自打她记事起,就是在一座陆马的采石场里。“你生而为奴。”在问及自己的身世时,采石场主如是回答道。

“你认识我的……父亲?”

“岂止是认识。耀光先知,他是我的导师。”星璇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还知道,你父亲跟通往光明之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概十六年前,我才刚刚师从耀光不久。那个时候,白金公主召集了全部高阶法师,她宣布,独角兽们有一个仇敌。这个仇敌值得耗尽全部精力和财力与之战斗,而且,白金相信,胜利是属于她的,她能够战胜这个仇敌。”

“战斗?仇敌?”

“对,她是认真的。”星璇戏谑般的一笑,“这个仇敌,便是时间。”

“时……等等,时间?时间怎么会是仇敌?”塞勒斯缇娅问道。

周围安安静静,只是偶尔传来寒风凄厉的哀鸣。星璇继续说道:“时间是一切的宿敌,白金她是这样想的。换句话说,她想要获得永恒。”

“永生?”

“永生?这太肤浅,可满足不了白金的胃口,公主所追求的可不仅仅是活着。她想要集智慧,美貌,青春,力量于一体,她想要的是无比强大的法力,勃勃脉动的生命力,她还想要至高无上的威严。她想要的是永恒。”星璇抿抿嘴,“白金公主向时间宣战,她投入了很多,却没有收获。突然有一天,一位灵魂术士在本是星辰法师的耀光那里得到了灵感,于是两位法师合作,把目光转向星空,很快取得突破。两位法师就将研究成功上呈给了公主。”

“然而呢?”塞勒斯缇娅急切的问。

星璇平静的说:“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也许是你父亲的错,也许是那位术士的错,也许单纯是因为白金公主的脾气不好,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当时我不在场。你父亲,那位灵魂术士,以及白金公主在密室里聊了一整天,他们早晨就进去,一直聊到第二天破晓。那件事的结果是,公主盛怒着从密室里出来,下令处决掉耀光那名术士,罪名是叛国。而且单单这样还不够解气,公主甚至还要杀光这两位法师的家眷。”

“是因为研究根本就没有成功吗?”

“不,研究一定是成功了,至少白金相信你父亲的研究是成功的,所以后来所有高阶法师才把注意力放到星空之中。”星璇停了停,“在卫兵追杀到你母亲那里时,我抢在前面给她带了信,让她赶紧逃出城。可她没有,而是把怀里的两个小婴儿交给了我。她被处决以后,卫兵们还知道耀光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仍然没有停止搜捕,所以我只得将你们姐妹两送去了陆马的修道院。”

星璇的犀利目光审视着塞勒斯缇娅,而雌驹像一只落水的耗子般不知所措。

“哦对了,如果你要问通往光明之路是否跟太阳的毁灭有联系,我只能说我不知道。毕竟,我不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成员。只能靠你自己去调查了。”

塞勒斯缇娅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可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白金会那么的痛恨我的父亲?”

“只有白金自己知道了。”星璇站起身,朝书房门走去,准备离开,正准备开门,他突然停住,转过头来:“哦,对了,那位灵魂术士也活了下来。在押去刑场的路上他抽走了卫兵的灵魂,逃了。后来再也没有马见过他。”

“那位术士……叫什么名字?”

“无序,他叫无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