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kyLv.13
夜骐

苍白之翼-乐章

第四部分 怨念之歌-第七章

第 74 章
4 年前
冬季的初雪纷纷扬扬的降临大地,泪池宫也迎来了它深冬里的第一批香火——来参加冬季朝拜祭典的人们。
三清雕塑默默的在大殿里端坐,注视着一个又一个人来这里点上一炷香,低头许愿膜拜,然后怀揣着希望离去。
一个瘦弱的男人,搀扶着身边颤颤巍巍的老太太走下了三清殿的台阶,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就像是无数条勾勒在大地上的河道,每一条似乎都记载着历史和过去,她步伐已经不稳,但是眼睛依旧锐利有神。
“来,这边走。”老太太口齿不清的朝着大殿的另一边挪动,这让那个搀扶着他的男子很疑惑。
“奶奶,请仙典礼要开始了,要是错过了就要等明年了,您这是要去哪?”男子虽这么说着但是还是扶着老太太去了宫殿旁边一个隐秘的角落,那里是宫殿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庙宇,门上破破烂烂的挂着烂布条,上面落满了灰尘和霜,似乎很久没有人来打扫了。
老太太坚决的放开了年轻男人的手,执意要自己一个人上前。她艰难的迈过这几步台阶,气喘吁吁的推开了庙门。
里面供奉的是阴曹地府的各类神仙使者的塑像,两个神像都戴着高帽子和长袖服,一黑一白伫立在两旁,而中间则是一尊威风凛凛的阎王像。
 
老太太不顾年轻人的阻拦,执意让男人点燃了三炷香用颤抖的手拿着举过头顶拜了拜,然后轻轻把香插进了面前早已很久没用的香插里,一瞬间,回忆如潮水般涌进了自己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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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玉都。
某处。
 
炮弹和轰炸不断的摧残着这片大地,焦土在无声的惨叫着,紫色和黑色流淌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飞机轰鸣着划过黑暗的天空,撕开那些灰蒙蒙的云朵,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火焰的呼啸声。
战斗在继续,士兵就不能退缩。
 
一个中年的男人,脸蛋已经是黝黑,身穿着破烂的军装,戴着一顶污秽的军帽,端着手里被熏黑的枪朝着远处那些不断出现闪电般火光的黑暗地带冲去。和他一起的还有无数个同样无畏的士兵,这些肉体凡胎就这么顶着枪林弹雨朝着敌人冲杀过去。
当然,结局……是惨痛的。
 
一个美妙如花的女子,正在混乱嘈杂的市区人群里似乎等待着什么。
11月5日,围剿行动,还没有确切的情报。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和军队失去了联系,具体的情报还需要等军队的后方发出通知……
东南地区已经基本沦陷…有效的退敌方式只有……
 
这一则消息却如霹雳一般,降临到这位女子的身上。
自己的丈夫…那个奋勇杀敌的男人,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火药与杀戮后焦黑的土地,躺满了尸体。一颗颗无法闭上的眼睛,一个个不甘倒下的人。此刻都静静地躺在这片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大地上。
军旗在空中弱弱的飘荡…寂静的战场就像是露天的坟墓,没有一点声音。
 
一个白色的身影,十分扎眼的轻轻飘过这片焦黑的土地。那些倒下的人们,灵魂又重新站了起来,依附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白色的身影引领着他们,在这片无人烟的人间地狱里飘荡。
男人从震动中缓过神来。
战斗结束了?我们赢了?我们输了?自己不清楚。
自己要回去,要回到心爱的妻子身边,因为自己在临走前保证过自己一定会,一定会回去和她团聚的。
就这么想着,他的眼睛被一阵白色的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白头发红眼睛的女孩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什…什么?你是谁…你该不会是。”男人从未见过如此纯白的物体,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死去倒下的灵魂,为什么在这里踌躇不前?”白头发的女孩用一种静谧而又幽深的话语开口问道。
“死…死去?我死了吗,我没有死,我没有。”男人瞬间惶恐起来,但是当他爬起来四处张望的时候……
他看到了,自己早已冰冷、死去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废墟中,毫无生气。
 
“不…我不能死,我答应过她的。”
“答应过…谁?”白色的女孩默默的开口问道。
“我的未婚妻,我答应过她,活着回去…然后娶她,因为我不想,我也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男人哽咽着,那个白色的女孩就这样注视着自己,男人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女孩吸走了,连忙抓住了一旁的废墟哭喊道。
“求你了,让我回去再看一眼我的女孩儿,我不想就这么走掉…如果我走了她定会守寡终生然后在孤独与寂寞中死去…请让我回去吧,我恳求你。”
 
白色的女孩犹豫了,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的开口说道。
“我可以让你可以回去看望你的家人…但是有一个条件。”女孩停止了说话,她白色的头发开始像褪色一样褪去,转而露出了黑沙一样组成的黑色头发和深色的皮肤,男人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是被变成黑色的女孩一把抓住了手臂。
“如果你选择回去,你的魂魄将无法进入轮回,永生永世被困在人间和阴间的裂缝里不得超生,永生永世都会被痛苦和悲伤缠绕……”黑色女孩用回音着低沉的吼声说道。男人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他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直视那一对红色的眼睛。
“那么就这样办吧,只要能看到我心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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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戛然而止。
老太太抬起头温柔的注视着慢慢烧尽的三炷香,用苍老的嗓音开口道。
“他那天晚上来的很匆忙,吓了我一跳。他为了不让我害怕还装作自己不是个魂魄,哈哈……但是我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老太太扶着拐杖看着眼前的香烛说道。
“阴差带走了他的灵魂,为了见我他宁愿放弃自己的来世,我本承诺为他守寡,但是他很拒绝也很愤怒,吓坏了家里的每一个人。他告诉我他走后我要成为一个快乐的女孩,不能因为他的死而了结这么一生。我因此就没年的冬季都要来给阴司们上香,祈祷他们能够放过他的灵魂让他重新投胎…也不知,他现在到底在何处。”老太太说完就老泪纵横。默默燃烧的香烛也引来了一些空灵静谧的樱花瓣默默落在祭台的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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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冬季祭典的请仙仪式还有十多分钟。十神看着镜子里整装打扮好的自己。每年的这个时候自己都会是这样的形象。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也改早习惯了,可是在今天,镜中的自己仿佛有一些和之前的不同。是在紧张吗,还是在担心别的事情?十神努力的不去想。
自己不能因为私事而搅合正式的庆典,自己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十神深吸一口气,忽然听到了自己房外有人喧嚣的声音。于是轻轻提裙来到了窗前,轻轻掀起一小片窗叶看向外面,霎时就愣在了原地。
 
泪池宫内殿的中堂,居然有一支金光闪闪的军队伫立在那里,静默的等候着什么。
 
“诸位挚友,我本无意打扰诸位的修炼,除非这件事情太过于严重…”霜龙轻飘飘的声音从中堂里传来。
“嘘嘘…”另外的一个家伙似乎在和别的什么人讨论着什么,听到这句话于是连忙安静了下来。
“混沌之王的爪牙来到了这里,就在玉都。”霜龙的语言忽然有些严肃起来,十神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赟轩?纬度行者赟轩?”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疑惑的开口道。
“是的没错,我观察到尘世忽然笼罩了一层深绿色的薄雾。”霜龙依旧平缓空灵的说道。
“薄雾?……”那个尖锐的女声再次开口问道。
 
“是的,然后就是红色的幻影闪过。”霜龙接着用略微严肃的口吻说道。
“幻影?”那个女声再次复读,但是这回语气更疑惑了。
“所以阁下其实没有真的看见赟轩。”一个稳重的男声响了起来,然后就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中。
 
“好了,听着霜邈。再过几天就是暖炉夜了,我现在还在忙着照顾我那一片区域的人过节的事情。而你却因为什么绿色的薄雾就把我们两个都喊来这里浪费时间。”那个女声开口说着,但是霜龙丝毫没有什么情绪的制止了她开口说道:
 
“这是一个征兆,这说明混沌之王无序想要从人类世界得到什么。”
“得到?混沌之王无序还能从人世间得到什么,这个地方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女声立刻反驳道。
“或许不是 ‘他’而是’他们’。”霜龙平缓的开口,那个女声明显被说住了。
 
“他们?你的意思是…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女声的语气渐渐开始带有些担忧甚至有些恐惧。
“是的,正如弥比斯所想的,也是我所想的。小马国中有力量在窥视人间。”霜龙的言辞变得严肃,像是巨兽咆哮前发出的低吼一样震撼。
“窥视人间?他们在窥视什么…混沌之源吗?”女声话音刚落,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不会吧…难道他们以为,从这个世界夺走代表着世界秩序的混沌之源是可行的?”女声开口说着。
“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个很久没说话的男声于是开口了。
“无论他们想要混沌之源做什么…如果他们拿走了本属于这个世界上“恶”元素的七个魔法之源,这个世界将会崩塌。”霜龙安静的开口道。
“人类世界充满了善…但是不能没有恶…”女声喃喃道。
“说的没错,现在混沌之源还只是被人在人间传来传去…我们不能让它被带出这个世界。”霜龙语气坚定起来。
“我们?我们才三个人……”女声担忧的回答道。
“我同意重明说的话,凭我们的力量无法与小马国抗衡。”男声附和道。
“我相信茫茫尘世,定会有人和我们一样看透一切并且明白。”霜龙忽然悠悠的说了一句。
“这…你要把希望寄托于尘世的平民百姓?”女声诧异地说道。
“不,我要把希望寄托于这个世界。”霜龙漫漫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