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jkytLv.3
陆马

辐射小马国:一名掠夺者的救赎

R

发表于:

7 年前
41,366
9
10
13,405
42
1
6
31
1,108
18

第九章:高尚者的墓志铭

第 9 章
6 年前
528
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竟会为了一匹毫不相干的小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当从胸腔内传来阵阵钝痛时,我便逐渐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状况已经无力回天了。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听从蓝的离开这里,一切还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吗?
  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股力量狠狠地挤压着,我不得已停下蹄步,脱去了那件早已残破不堪的胸甲,只为让呼吸能更轻松些。
  我不知道昨夜的一觉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尽管一切都比预期的糟糕许多,但也仍然值得庆幸,起码……我没一头睡死过去。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那个意思。
  我找到一处半塌的矮墙,这才倚着它艰难地俯下了身子,前方就将离开这片建筑群了,到那时没了楼房的掩护,这片空旷的荒野将会成为一个更为凶险的猎场,以我现在这幅状态,恐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这一路上,我浑身的肌肉都好像被注射了毒液似的无时不刻地酸痛着,昨日的伤口仍未愈合,子弹也还嵌在我的体内,要不是靠着药物的支撑,我的身体或许早就散架了。
  正想着,便又是一支针剂下去了。
  但我其实非常清楚,事到如今,即便治疗针也没法治愈我的身体了,它的作用也只能是暂且减缓我的痛苦,至于我的这副躯壳……
  崩溃,是迟早的事。
  只剩下最后两支针剂了。
  蹄枪的弹药也已所剩不多。
  但至少…那条项圈依旧完好。
  说来奇怪,它就好像一块护身符般,幸运地避开了所有的伤害。
  看着它,女儿的笑容便仿佛再次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尽管知道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我却还是伸出蹄子朝着她那模糊的脸庞抚去,随后…在痛苦中,重新接受现实……
  不过是在潜意识中寻求一丝慰藉罢了。
******

  今晨的天空似乎比以往更加缺少阳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阴云就这样越来越多,直至积攒成为一块厚重的云层,黑压压地笼罩在了这个本就毫无生机的废土上。
  今天是个烂日子,糟糕透顶的烂日子。
  长途跋涉,我支撑着虚弱的躯体再次爬上了这片熟悉的山丘。
  儿时的记忆似乎依旧历历在目,但我却再看不到那个曾经的村庄。
  那里……只剩下一片焦土。
  顷刻间,仿佛有无数记忆的碎片从我眼前闪过,可它们转瞬即逝,终究也未能拼凑出一副完整的画面,好像做梦一般,显得是那样的朦胧…且苍白……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试图欺骗自己,可当回过神来,我却已然站在了这片废墟的面前。
  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缺少一种小马——他们直到失去一切,才懂得后悔。
  呵,不过是我罪有应得罢了。
  眼前的幻想似乎越发地频繁了,我想,自己此时的精神恐怕也连同肉体一样,都已临近崩溃的边缘了吧?
  于是我闭上眼,好让黑暗给予自己更多宁静。
  我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我也本想无视一切,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我永远不愿面对的地方……
  可直到…我认出了那个老家伙的尸体。
  他被……他被……
  最终,我还是崩溃了。
  脑中一片空白,我机械地举起枪,用它抵住了自己的下巴,在一次次的嘶吼声中,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杀死”着自己,可终究…我却还是没能扣下扳机……
  他被…一群怪物撕碎了胸膛……只留下了…一具残破的骨架……
  我甚至都没有机会埋葬他。
  怎么…会这样……
  我重重地将蹄子朝着地面砸去,换来的却是几声沉闷的低吼,废墟下,三匹满嘴鲜血的变种狼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走了出来,它们龇起了锋利的獠牙,朝我投来敌意的目光。
  就是你们……
  我本不该同它们战斗。
  但我还是一抹湿润的眼角,然后举起蹄枪……
  只为…我那微不足道的夙愿。
  “砰砰——”
  两枪,打爆了一头狼的脑袋,但我随即却被另匹恶狼咬住义肢拖倒在了地上,它们的速度是如此恐怖,我本能地催动魔力,趁着第三头狼朝我脖颈咬下之际,掰住了它的嘴巴。
  但我又能坚持多久呢?
  魔力开始衰弱,蹄枪也被它们撞到了一旁。
  那一刻,我竟又想起了蓝。
  还记得…跟她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顺着枪声望去——那是个披着斗篷的娇小身影,她叼起了我的蹄枪,射中了那狼的身体。
  我甚至来不及惊讶,随着一声凄惨的咆哮,那头恶狼被彻底激怒了,它奋力挣脱开了我的魔力,转头便朝着那匹小马扑去……
  我的魔力本已消耗殆尽。
  但那个瞬间,我的角尖却再次爆发出了强烈的红光……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将那狼的身体拖在了原地,而那小马也立即重新瞄准,混乱中,枪口闪过数道火光,那头畜|生的前额也终于添上了它“应得”的弹孔。
  就剩…最后这个家伙了……
  它松开了我的义肢,扭头便要逃跑。
  但我还是接过蹄枪,朝它放空了弹匣。
  我瘸着蹄子走上前去,面对这头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怪物,我抬起那条被它咬得变了形的义肢,一遍又一遍,冲着它的脑袋狠狠踩去,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最终,它不动了,我也终于停止了下来,然后像以往那样坐在原地,又不禁发起呆来。
  我的脑中已是一片乱麻……
  直到…那匹“神秘”的小马轻轻触碰一下我的马蹄,随即为我处理起了那里的伤口……
  就像…之前那样……
  其实,我早就猜出她是谁了。
  当她摘下兜帽,我看到的是一头脏兮兮的橙鬃,她的脸颊与毛发沾满了尘土,蹄上也挂着几处挫伤,破旧的斗篷被刮开一道道细微的划痕,仿佛刚刚经历完一番曲折的旅途——
  是那个女孩,她一语不发地为我完成了包扎,神情显得是那样平静……
  即便就在刚刚,她亲蹄射杀了一头饿狼。
  我从没见过哪匹幼驹能在这个年纪如此镇定地扣下扳机……
  所以,是蓝教会她如何开枪的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朝女孩问道,“蓝,她在哪?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她愣了下,这才缓缓撩起了身侧的斗篷——我一眼便认出来了,她驮着的…是蓝的鞍包。
  “她怎么了!?”
  我激动地站起身来,却随即重心一偏摔向了地面,当我看向自己的义肢,才发现它的关节早已因变形而卡死,如同一只被捏扁的罐头,彻底…沦为了一块无用的废铁……
  但我现在……根本他妈不想关注这些。
  就算再丢条胳膊,我也必须得找到蓝。
  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那女孩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只是俯下身,用躯体为我扛起了马蹄。
  是啊,她根本不会说话,我这又是在犯什么傻呢?
  但这时,女孩却又扯了扯我的蹄子,她朝着远方抬起胳膊,似乎是在意识我跟着她走,至于她所指的那个方向……
  “坐在篝火旁……”我不禁喃喃一声。
  果然,蓝还是遵守了她的约定。
  尽管义肢无法弯曲,我却还是拒绝了女孩的帮助,就当作是拄了根拐杖吧,于她而言,做的已经够多了……
  想着,我催动魔法,将那依旧完好的项圈为她重新戴上。
******

  这是一段相当沉寂的路途,对我来说,同时也是一段万分煎熬的行程。
  不止是因为那条坏掉的义肢,更是关乎蓝的安危,她不会平白无故地就丢下这女孩一匹幼驹在这废土上,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安地朝着远方望去,与此同时,那个熟悉的洞口也逐渐映入了我的视线。
  就快到了。
  蓝,一定要等着我……
  “……”
  但…尽管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当终于亲眼见到蓝时,我却还是愣在了原地。
  她合着双眼,侧卧着靠在一处土坡上,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血液的腥味,她的一只蹄子无力地捂在腰间,从中渗出的鲜血却已然浸黑了在她身下的土地。
  “蓝……?”
  我本想走上前去,可她却突然条件反射似地将身旁的猎枪一抬,瞄准了我的脑袋:
  “谁?”
  “是我……小红。”我回答道。
  “……”
  片刻的沉寂过后,她还是放下了枪口:“你果然还是来了。”
  尽管她的声音非常虚弱,我却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久违的喜悦。
  “怎么搞的?脸色这么差啊……”蓝突然朝我一笑,强行翘起了嘴角。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可我还是将这话咽回了心里。
  我来到蓝的身旁,俯身为她检查起了腰上的伤势,那是两道细长的锯齿形创口,在那两旁的毛发早已因撕扯而脱落,伤口间的皮肉也近乎快要掉了下来——
  这是一处明显的咬痕,不用说,肯定就是……
  “辐射狼,”蓝告诉我,“我已经尽力阻止它们了,可……”
  “不用担心,都已经过去了。”我安慰着蓝,将一支治疗针为她打了下去,瞬间,她那紧锁的眉间才稍稍松弛下来。
  “你真的没必要为我这样……”
  “这些客套话就没必要跟我讲了,”说着,我将猎枪从蓝的身旁推开,随即为她继续摁压住伤口,“放松,我现在来帮你止血……”
  话音未落,那个女孩便配合着将鞍包驮到了我的眼前,她将里面搜集来的物品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随即叼起一卷干净的纱布朝我递来。
  这些…都是她从废墟中搜来的?
  “这孩子可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坚强,”看着我惊异的神情,蓝只是微微一笑,“等一切结束了,我们把她送去南方的小镇吧,”她望向女孩,眼神中满是欣慰,“我知道那里有着一批幼驹组成的童子军,她在那里一定能活得更好。”
  我继续为蓝处理着伤口,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我想,相比留在我们身边,或许跟其他孩子在一起,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这时,我点亮角尖,将身上最后几颗子弹的弹头拔下,倒出火药,洒在了蓝的伤口上:“接下来一定要忍住。”
  “这对我来说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说着,蓝朝我戏谑地挤了挤眼,我知道她这是在壮胆,为她自己,同时也是为我。
  于是我催动魔力,点燃了火药。
  “唔嗯……”
  在蓝的呻吟声中,我闭上眼睛,利用视觉的黑暗让自己继续保持冷静。
  皮肉之痛,在我看来是最“肤浅”的痛,因为它们短暂、且易忘,甚至只需一支针剂,一粒药片,都能彻底将它从你的感官中剔除。
  如果…所有的痛苦都能像它这样“肤浅”,那该多好……
  在我刚刚“上道”的那会儿,就几乎试遍了所有能够搞到的药,可那些快感终究不是永恒,对于“治疗”根本他妈没有一点屁用……
  所以…我便开始放纵兽欲,享受杀戮,然后…逐渐麻木……
  我当时…真的是在“享受”吗?
  是享受?还是借口麻痹自己真正的痛苦?
  我现在…也已经不知道了……
  “小红?”
  蓝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睁开眼,她已经在女孩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绷带围着她的细腰缠了一圈又一圈,那副笨重的模样别有几分滑稽。
  “感觉怎么样了?”
  “满血复活~”
  蓝始终都在极力保持着微笑,我看着她,心中却莫名的复杂。
  “知道吗,蓝,我一直都在好奇一件事情。”我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
  “在你眼中,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想起了你那晚对我说过的话,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不禁有感而发罢了,”说着,我嗤笑一声,“你说过,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但你却又相信善意可以传播,对吧?”
  “嗯,”蓝点点头,“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是仍然值得救赎的。”
  “只是‘这个世界’吗?”我问道,“是这个世界?还是身处这个世界中的‘我们’?”
  蓝陷入了沉默。
  “我俩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掩饰的了,”于是我俯下身,坐在了她的身旁,“你我都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何不敞开心扉……真诚地进行一次谈话呢?”
  我能看得出,我一直都能看得出,蓝的笑容是多么的刻意,无论处境多么糟糕,她总是喜欢装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你一定都知道了吧,我曾经做过什么……”
  “嗯……
  “我是匹恶马,没有一匹小马会同情我们这类渣子,他们看到我们的第一反应,通常都是开枪射|爆我们的脑袋。”
  “可你不一样,”蓝突然激动地说道,“我看到你为那个女孩奋不顾身,你还没有泯灭良知,你一定……值得被救赎。”
  “呵,是啊,”听到这,我终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一匹做了一百件坏事的恶马破天荒地做了一件善事,他便会得到世马的称赞与谅解,你看,这多讽刺啊?”
  蓝没有说话,于是我坐起身,直视着她的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说出了我的结论:
  “你是从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吧?”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许久的沉默过后,蓝终于向我敞开了心扉:
  “曾经有对姐弟,他们为了生存加入了一支强大的军团,起初,他们只杀坏马,在这片野蛮之地用暴力维护着最后一丝良知,直到……他们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善良是可以伪装的,一群畜生利用了这点,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他们的刀子。
  穷山恶水下,生存似乎成为了所有小马唯一的要务,为了生存,这本无可厚非,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报复……
  于是那一次,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那对姐弟,也终于彻底失去了良知。
  他们跟着大姐头,杀光了那里所有的小马,无论参与者还是旁观者,无论公马还是母马,无论是成马还是幼驹……
  一个燃烧瓶,让姐姐瞬间背负上了夺去三十多条幼驹生命的血债。
  可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要杀死他们……
  她只是…只是……”
  渐渐地,蓝的声音沙哑了,她埋下头,躲开了我的目光,而我只能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安慰着说道:“感谢你的坦诚。”
  “小红,你觉得…我值得救赎吗?”
  “任何未泯良知的小马都值得被救赎,”我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谢你,小红……”
  没有煽情的话语,没有亲密的触碰,只是简单的一句感谢,我的心中却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看着蓝一抹湿润的眼睛,亮出那副久违且真挚的笑颜之时,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此刻……
  直到…蓝的猎枪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强烈的脉冲,它就如同一个正在发送信号的信源,身为独角兽的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是某种独角兽魔法。
  这时,我想起来了,将这把猎枪交给蓝的正是那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家伙,而他又是……
  霎时间,一股恶寒涌上了我的脊背。
  “小红,你怎么了?”
  我撑起义肢,踉跄着来到洞口,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群黑影朝着我们这边靠近着。
  随即,猎枪再次发出一阵魔法的脉冲,它的频率比上次更加的强烈。
  “是大姐头的魔法……”紧随我赶到洞口的蓝,很快便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已经没有时间逃跑了,在这宽阔的地势下,一旦我们走出洞穴,便会彻底暴露在他们的眼皮之下。
  “快点,我还知道一条后路。”说着,我拉上蓝返回洞中,凭着脑中深处的记忆,我催动魔力扒开了一层厚厚的石板,在那下面,是我儿时发现的一条窄缝,尽管无法通向洞外,却绝对的隐蔽。
  恐怕…这也是我此时唯一的办法了。
  确认安全后,我先将女孩送了进去,可当我看向蓝时……
  “他们是跟着我的猎枪找来的,”她看着我,却默默地垂下了眼眸,“对不起,小红。”
  “不,不…你不能……”
  “我必须留在这,”蓝告诉我,“否则我们都活不了,大姐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我跟你一起,”说着,我打开蹄枪的保险,推入了最后一梭弹匣,“我不能丢下你,我们…我们肯定可以……”
  突然,我的唇上传来一股暖意,她的唇是那样柔软,可我却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这里不需要无意义的牺牲,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那个女孩,”蓝轻轻抚摸我的脸颊,眼中满是感激,“别忘了我曾是他们中的一员,放心吧小红,我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她在撒谎。
  但我……别无选择。
  随着石板重新遮住我与女孩藏身的夹缝,蓝就这样坐在了地上,她朝着洞口架起猎枪,平静地向里面填充着子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猎枪发出的脉冲也随之越发的强烈,直到……
  一束电筒的强光突然射入昏暗的洞中,打在了蓝的身上。
  这时,大姐头只身从洞口走了进来,她与蓝四目相对,随即……
  蓝扣动了扳机。
  一声巨响,大姐头倒下了,虚弱的蓝也被猎枪那强大的后坐力震地朝后摔去,这时,洞外的佣兵闻声赶来,纷纷朝蓝举起了枪口。
  “退下!”
  但大姐头却扶着肩上的枪眼站起身子,呵退了她的部下。
  蓝拾起枪,正欲重新瞄准……
  “啪——”
  大姐头却一蹄枪射中了她的侧腰,那处缠满纱布的伤口。
  霎时间,蓝的腰间血流如注,很快便浸透了绷带,而大姐头也随即来到她的身旁,一蹄踢开了蓝的武器:
  “那个女孩呢?”
  蓝躺在地上,虚弱地动了动嘴,发出微弱的声音,于是,大姐头将耳朵凑上前去,蓝却突然拔出身后的小刀,朝着她的脖子刺去……
  “啪——啪——”
  又是两声枪响,蓝就这样…被早有提防的大姐头开枪射穿了胳膊。
  “那个女孩呢?”
  蓝瘫倒在地上,可就是不愿开口,于是…大姐头继续开枪,射穿了蓝的关节,先是双肩,再是双腿,然后,她扯着鬃毛提起了蓝的脑袋,换来的却只是她的一声嘲笑:
  “我一直都在拖延时间,你没看出来吗?”
  “那个女孩呢?”
  “我的朋友早就带着她离开了,呵呵,现在…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他们……”
  “那个掠夺者?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至少他不像你…这样冷血。”
  但下一秒,蓝的脸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知道我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大姐头冷冷地说道,“背叛即是死罪,你早该知道。”
  “我没跟你说过吗?”蓝嗤笑着,“你认识的那个蓝,早在那次屠杀中就死去了……”
  “是啊,我想也是,”说着,大姐头从腰间抽下一条钢丝,平静地走到了蓝的身后,“告诉我,小蓝,你刚刚的那一枪…是真的想杀死我吗?”
  “呵,不然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说罢,大姐头勒住了蓝的脖子,缓缓将嘴凑向她的耳边,“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你,小蓝,愿我们在一个没有辐射的世界再做朋友。”
  “…………”
  透过石板间的缝隙,我目睹了一切。
  当冰冷的钢丝勒住蓝的脖颈,我已心如死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脑中正爆发出疯狂而痛苦的咆哮,可此刻的我,却只能将蹄子死死堵住自己的嘴巴……
  即便我已将其咬破,令血液浸满了口腔。
  渐渐的,蓝不再挣扎,她被轻轻放在地上,大姐头为她合上了双眼。
  奇迹……没有发生。
  随着大姐头的离去,我推开石板,失神地朝蓝走去,然后…我抱起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却再也捂不热她逐渐变凉的身体。
  这天,我又一次地,几近失去了一切。
  尘归尘,土归土……
  我将蓝与她的猎枪一同埋葬在了洞窟前的枯树下,这里没有鲜花或是墓碑,但高尚…将成为她永恒的墓志铭。
  我望向那个女孩,这一次,她终于落泪了。
  突然,我们身后传来动静,我回头看去,是那个穿着动力装甲的懦夫……
  就是因为你……
  愤怒中,我举起蹄枪朝他放空了子弹,却根本未能伤其分毫,可即便如此,我仍叼起铁铲朝他踉跄地走来,一遍一又遍地,向着他的脸上狠狠砸去:
  “为什么?!你他妈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有辩驳或是反击,而是默默承受着来到蓝的墓前,然后…屈下了身体。
  随着一声阀门的轰鸣,在他背部的护甲缓缓升起,随之从这台高大装甲中走出来的,却是匹病态般瘦弱的雄驹,他跛着畸形的后蹄,在蓝的墓前艰难地弯下了膝盖。
  看着他,我最终将铁锹丢向了一旁。
  “是大姐头…她利用了我,”说着,他将自己的蹄枪放在地上,任由我捡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蓝,我只是…我只是……”
  此刻的他,早已泣不成声。
  看着眼前这个痛苦的男孩,我举起枪,抵在了他的头上,尽管可怜,我却依然恨他。
  “在你开枪之前,请允许我说出自己最后一个心愿,”突然,他带着哽咽的声音向我说道,“请让我的尸体,永远跪在蓝的墓前。”
  “……”
  许久的沉默过后,我扣下了扳机。
  “砰——”

【by_margo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