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CC:日蚀行记

第二十四章:围城·水晶帝国 其四

第 27 章
3 个月前
她们预想中的议会大厦之战并没有发生,当雪儿飞至图书馆上空时,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矗立于水晶帝国的天地之下的议会大厦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是此前用来纪念荒原影魔被消灭五周年的石碑,都像是幼驹玩积木般生生摘走了。地面上只留下了光滑的,或许原本被用来作为大厦地基的建材。于是她尽可能压制住心中的疑惑,向蔻克摆出领导者的模样,大力扇动翅膀以免另一匹雌驹注意到其额头上的汗珠,嘴巴也张得老大: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还没有痴呆到连自己老家最高的大楼在哪都记不清楚,我向我那伟大的塞拉斯蒂娅老姨发誓——议会大厦原来就在这里。”
“也许是拆迁了?毕竟你已经一年多没回过家了,对吧?”
雪儿摇头摇得只像个拨浪鼓:
“不不不,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再从水晶帝国榨出钱来给自己建一座新的大厦了,就因为你们和牦牛的冲突,现在水晶帝国作为缓冲地区穷得要命!”
“那是——”蔻克本还想用自己天马行空的脑洞再说出一两个有趣但最好靠谱点的可能,却还没等话说出口,却只听一声如金属被扯碎的巨响传到耳中:于是赶紧扭头,却只见在她正南方约莫一公里的距离,几朵浮云受淡紫色的法术操控,竟在中央生出三四束强光,直射向地面。比那更糟糕的是,那几束强光如激光切割般精密,笼住一座还算漂亮的哥特式建筑,没出几秒便转了一圈——随后,随着强光的消失,又一座高楼便如议会大厦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光秃秃的地基证明着它过去的存在。
“我去,那他妈是我们水晶帝国最大的商场!”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雪儿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她张开翅膀,二话不说便要朝南飞去,却被蔻克一把拦下:
“别,雪儿,先不要轻举妄动。”
“你在开玩笑吗?还不要轻举妄动,再这样下去整个水晶帝国都要被拆完了!”雪儿急得喷了蔻克一脸唾沫星。
“我知道,但我还在这,麻烦你起码相信一下有些事交给我也没问题!”蔻克说着,点亮独角,于是三角形传送门便应声出现在她面前。雪儿这才想起蔻克同样是一匹天角兽,便放下心来,朝蔻克点点头:
“注意安全啊。”
“放心,我只用几分钟就回来——在那之前你可不要乱走啊!”蔻克自信道,跃进传送门中。
通常情况下,在危急时刻,与伙伴分开并不是一种理智的选择。但水晶帝国作为艾奎斯垂亚的附属国,面积算不上大。而对蔻克来说,她起初认为在三角挂坠的帮助下,自己有信心在几分钟的时间里逛遍水晶帝国的每个角落。而雪儿作为堂堂水晶帝国之公主,应该也能在这几分钟里保护好自己。但她前脚才刚刚落到那诡异的建筑消失术发生的地方,下一秒,激光便再次从天而降,夺走了水晶帝国的另一座历史丰碑。这实在是令马心痛,那座教堂本身是为了纪念爱茉公主而生,珐琅彩窗不但格外耀眼,其中更是有一座高达10米的爱茉公主雕像,便随着一阵强光闪烁凭空消失。于是蔻克顾不得那么多,再次催动独角,点亮传送门,朝前方飞去。与此同时,雪儿也将一切尽收眼底,她不但没法接受自己的故乡被如此蹂躏,更没法接受自己无法阻止一切发生的事实。顾不得那不多,她用尽全力,飞到水晶帝国的最高点,环视四周,这里依然如死般寂静,没有任何水晶小马因为一场走上街头,抑或是发生什么慌乱。就只有自己的家——那位于国度中心的水晶城堡,闪着自己此前从未见过的耀眼光芒。
“抱歉了,蔻克,我去去就回!”
正如猎隼发现猎物,与层云之处俯冲。雪儿深吸一口气,发动最大力量,朝水晶城堡飞去。
 
这种现象持续了整整四分钟的时间,在过去四分钟里,蔻克考菲所做的就只是发现建筑凭空消失,传送到其消失的地方,再发现另一座建筑消失,再传送。她既没有收集到任何有效的情报,也因为过度使用挂坠的力量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于是在一个趔趄,险些跌到街边的垃圾桶里后,蔻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望着那依旧在闪个不停的,深紫色云层之上的强光,默默诞生出一个念头:
不行,必须要找一个更有效率的办法。
她对挂坠的能力上限无比清楚,如果只是一个又一个地方地被动追赶的话,先不说水晶帝国马生地不熟,就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传送到微观的地点上,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好像这里不止是水泥森林,还是一座山,一片海,而她只不过是这霜天下的渺小一粟。可如果只是这样被动寻找,那或许自己永远没有机会找到在这座山中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除非…
“想想办法,蔻克考菲,想想办法!”
她微微闭上眼睛,脑子转的比数学课上还要快,过往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走了一遍——和父亲的争吵,课堂上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还有银月和自己讲的那些马生大道理。终于,一个疯狂的念头令她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这么做,于是惊慌地睁开眼睛,可当她睁开双眼时,却只见到了比几秒前更糟的场面——又有一座伟大的建筑消失了,是的,整个水晶帝国留不下多少时间来供她犹豫了。于是,蔻克点点头,顺从了自己的直觉: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
既然自己没法走遍水晶帝国的每个角落,那干脆就让水晶帝国朝自己走来吧!蔻克怒喝一声,凝聚起一百二十分的精力,那只才刚刚长到自己的脑袋上没半年的独角此刻就像个电灯泡一般亮得晃眼,而胸前的挂坠,竟被她这突如其然凝聚起来的魔法乱流激得漂浮到空中,旋转起来。紧接着,她身上的每根毛发也随着这从未有过的魔力漂浮,就连那精心编制的麻花辫也彻底散开。下一秒,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几乎有三米高的传送门便出现在蔻克考菲面前。只是这一次,那传送门对面并没有出现任何固定的地点。就像是翻页的幻灯片一般,水晶帝国的每个角落,无论广为马知抑或默默无闻,尽数出现在蔻克考菲面前。
像这样夸张地使用能力,对蔻克考菲来说是天方夜谭。但作为没有办法的办法,她只能逼迫自己在压力极大的情况下保持专注,咬紧牙关,睁大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仅仅几秒过去,嘴角竟然渗出了一丝鲜血——但这并不是因为受伤,只是雌驹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随着压力越来越大,蔻克考菲看到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传送门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估计它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当做一个监视器。终于,就在蔻克力竭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
强烈的魔法乱流下,蔻克无法辨清那匹独角兽具体细节。但她确实看见了,一匹小马正站在什么广场的正中央,望向天空,释放着其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法术。可就在她伸出蹄子,想要阻止独角兽的行径时。不知是因为力量耗尽,还是因为什么其他超自然原因,她竟然走神了。幻灯片翻页,传送门里展现出全新的景象,所幸这也是意外之喜,因为门的那头,竟也是熟悉的面孔。
“额…蔻克?你刚刚到底去哪了?”云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或许是被突然甩在自己脸前的传送门吓了一跳。
“云宝黛西!”天角兽顾不上那么多,跳到云宝和小蝶面前,“你们还没事,太好了!”
“倒也不能说没事…”云宝尴尬地笑笑,却注意到了蔻克身上的伤痕:
“等等,你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我——你——就是——算了,来不及说那么多了,我好像知道是谁造成了这一切了!”蔻克来不及喘几口气,便把刚刚见到的一切秃噜了出来:
“是一匹独角兽,她的魔法太强了,以至于我看不清具体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但是…是一片广场,有很多漂亮的棚子,旁边还有一个很高的底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但…”
她实在没法说更多了,筋疲力尽,倒在小蝶的肩头。小蝶轻轻拍拍蔻克的头,令幼小的天角兽放松了许多:
“你真的累坏了,小蔻。”
这样的安慰也仅仅只能算做强装镇定,因为蔻克透露出的信息,似乎与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联系起来。就在轻轻搂住虚脱的蔻克的瞬间,她朝云宝和无序使个眼色,示意两位伙伴不要像蔻克透露更多信息。只可惜云宝确实不是什么反应慢的小马,即便这匹闪电般的天马眼睛已经接收到了小蝶的信号,可嘴巴却先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
“你说广场?还有棚子?我天,那肯定是水晶集市——就在水晶城堡正下面!”
完了。此时此刻,小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而当蔻克听到水晶广场四个字时,她立刻恢复精神,从小蝶怀中挣了出来:
“水晶集市对吧?大家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带大家过去!”
她刚张开翅膀,想要发力,却被无序像提起一只小老鼠一样,抓着尾巴提了起来:
“冷静点,小家伙。我当然很乐意让眼前的景象更混乱一些,但…你已经没油了,不是吗?”
“放开我,我还——等等,你是谁?”
“叫我无序就好咯。”
“无序?!”听到这个名字,蔻克差点没昏过去,“我了个塞拉斯老蒂亚啊,我一年级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了!我还知道那首歌,唱的就是什么,感谢两位公主带着小马国摆脱了你的统治!”
无序点点头,几千年的寿命至少让他能够用几句话将蔻克糊弄过去:
“很高兴你是我的粉丝,小孩。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惨样,你身上是沾了什么幻型灵的汁水吗?黏黏乎乎的!我想,你起码得休息个几分钟,才能更好地帮到我们,不是吗?”
蔻克仍然被他拽着尾巴,掉在空中,但她却捧住无序的脑袋,用鼻尖紧紧贴住无序的鼻尖,认真道:
“但你看看现在,再拖下去,整个水晶帝国都要消失了。”
“那又怎样?反正这里也不是第一次消失了。”
无序笑笑,将蔻克放回地面上,在蹲到她面前,难得露出认真的神态:
“听着,小不点,放到以前,像你这样的小马敢怼我半句,我都敢把你丢到只有糖霜和木精狼的地方里让你和那些专门吃马的家伙泡温泉,当然现在也可以——但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小蝶估计会很伤心。所以——我猜你刚刚已经和那个精神小妹碰过头了,对吧?现在,两个选择,要么安安稳稳地带我们回去,咱们集个合,互相交换一波情报。要么,你就和小蝶呆在这里,就让我一人再去一次水晶集市,解决这一切,可以吗?”
“什么叫‘再去一次’?”蔻克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等等,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混沌之主吗?只是一匹独角兽的话,明明只需要打个响指,你就能组织吧,为什么不——”
“不,至少这次不行。”无序望向小蝶,略带歉意地叹口气,他毕竟已经放弃了绝大多数代表混沌的力量,已经发出的誓言,又怎能轻易收回呢。“我没法带着我最重要的小马一起冒险,小不点。”
蔻克看看小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终于冷静下来,扫视着眼前每张面孔,最终,做出决定:
“好吧,那咱们就先回去——但要尽快,这里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当然,谁都能想到,当蔻克带着一群小马回到图书馆八丈之上的半空中时,自然没能寻得凝心雪儿的身影。
 
大概是在三年前,牦牛们初次在艾奎斯垂亚北部边境闹事后,水晶帝国便高度敏感。也就是在那时,城堡附近区域不再对民众开放。银甲再次邀请星璇出山,用幻型灵的碎片筑起一座比上次还要强上数倍的魔反立场,与彼时测试所用的魔反立场不同,这次,除了拥有身份认证的小马外,哪怕是塞拉斯蒂娅和露娜都不被允许前往其中。所幸雪儿正是拥有认证的小马,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在她穿过城堡的力场前,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场景——会不会当自己推开城堡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爸爸妈妈的尸体?会不会是议会的老东西们造反,才造成了眼前的一切?又或者,比那更糟糕,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自己曾经最信任的维克丝?
“不行,别乱想了,雪儿,振作点,你可以的。”她说着,落到地面上,抬起头,原本威严的水晶城堡依旧威严。于是将蹄子放到那厚厚的力场上,只听咻的一声,魔法自然消退,留出一个只有她能通过的小口。紧接着,迈到那格外熟悉的草坪上,雪儿心跳得比发动机还要快,她必须得承认,自己此刻十分紧张。
“我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啊。”雪儿咬着牙,逼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或许有一件事,蔻克考菲说得没错,自己真的还不够强大,所以才畏惧着天角兽、或者说公主的身份。用“过自己的人生”为借口,逃避着眼前的一切。可这该死的命运总会逼着她做选择,不知为何,当雪儿站在水晶城堡的正门前时,一种强烈的预感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
推开这扇门,即代表着她永远无法逃离水晶帝国之女的宿命。
但逃跑依然不在选择之列,就让恐惧继续恐惧下去吧,如果命运非要这般捉弄她的话,那至少她明白自己不会临阵脱逃。
轰——尘封已久的大门被推开,雪儿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既不是尸横遍野,也不是审判自己的殿堂。她看到的,竟然是一张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城堡大厅马头攒动,几乎水晶帝国的每一匹小马,都挤在这里,静候着她的到来。
“额…我是真晕了,你们这是怎么了,都挤在这里?”
翠影心痕,这大概是让雪儿印象比较深的一匹水晶小马——她脑袋上一直挂着一只甚吸引眼球的狐狸发卡,第一时间张开翅膀,飞到雪儿面前:
“天啊,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一想到这是自己来到水晶帝国几个小时后第一次见到活得水晶小马,雪儿难免放下心来,可很快,一个更加糟糕的念头就让她进一步紧张起来:如果眼前的所有小马都是幻型灵假扮的该怎么办?所幸翠影心痕接下来打消了她的疑虑:
“自从天空变成诡异的紫色后,我们就都吓坏了。多亏银甲先生及时开放了魔法立场,让我们统一来到城堡里避难,我们才…天,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听到了,那种巨响,太可怕了…”
“所以我爸还活着?太好了,我这就去找他!”直到确定自己听到了银甲两个字后,雪儿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张开翅膀,便要朝前方飞去。可就在这时,无数水晶小马竟然将她拦了下来:
“公主殿下,请不要上去!至少…暂时不要。”
“怎么了?”雪儿望着所有水晶小马,满脸疑惑。
翠影心痕接着说:
“恐怕…现在不是上去的时候…”
这几句话差点没把雪儿给气死,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她瞪大眼睛,完全不耐烦地问:
“到底怎么了,赶紧说!”
“我…”翠影心痕被雪儿的盛怒吓到,不敢吐出半个字来。而当雪儿抬起头,望向其他小马时,也无不是胆怯与恐惧的模样。也是,面对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可能有任何小马愿意当出头鸟。换做平常,雪儿肯定不会如此强硬,但今天,她只是深吸一口气,飞到所有小马头顶,一字一顿道:
“听着,我才刚回来不到一个小时,外面就发生了许多你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无论如何,作为水晶帝国之女,我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半分。现在,如果你们还希望当这一切结束后,还能有个称之为家的地方,还能有爱存在的话。就把你们知道的事情,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吐出来。不然的话,谁也别想拦着我,我一定会到楼上探个究竟!”
仍旧是沉默,但在沉默中,雪儿也看到了一点窸窣。有效,于是她继续说道:
“我明白大家为什么不愿,甚至是不敢跟我说话。作为伟大的韵律公主与银甲闪闪唯一的女儿,在此前的十七年里,我做了很多配不上这个国度,和我的身份的事。打我记事那天起,我就从未在城堡里安安稳稳地呆过哪怕一天。我在水晶集市上偷过饮料,还和其他小马一起打雪仗,把那个谁…老赫曼先生的玻璃砸了个粉碎,然后…打我有那么点想要自我实现的意愿后,我就逃走了——是的,我去了坎特洛特,像其他浪荡公子哥一样享受着高材生的待遇。我不是,也不可能是什么寻找大众心中的公主殿下,我自然也接受你们每匹小马对我的不满和怨恨。但现在,我必须要和大家说——就在这座门后,那个你们熟悉的水晶帝国,现在正因一股没有小马清楚的邪恶力量,而逐渐消失——就和千年前没什么不同。我不敢说我能否阻止这一切,但至少我不会让这一切停滞不前。所以,我再说最后一遍了,我现在就要上去,可以吗?”
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回应,但所有小马都自觉地为雪儿让开道路。只是,在道路的尽头,一匹身形格外庞大的老马仍拦在中央。雪儿当然认识她——薄雾青鬃——小马国六栋梁之一。她走到雾鬃面前,缓缓抬起头,等待着老者的教诲。随后,雾鬃没有任何犹豫,向雪儿吐露出事实:
“此时此刻,你我头顶,正在发生着一场‘审判’。”
“审判?”雪儿瞪大眼睛,她似乎已经猜测出了什么,但直到雾鬃将这一切亲口说出来之前,她不会说半个字。
于是雾鬃点头,继续道:
“是的,而且我想你大概清楚,被审判的对象,正是你的父亲,银甲闪闪先生。”
五雷轰顶,这个词从来没有如此合适的瞬间。雪儿不住地摇着头,嘴唇颤抖着,起初她想在第一秒,就否定一切,可最终,也只得窒息道:
“不,我不知为什么。”
雾鬃没有说什么,从她的眼中,你能看出她最真挚的想法——由这匹小马提出所有疑虑,再有自己解开。
于是雪儿追问:
“是议会干的,对吧?他们以水晶帝国的灾难为由,审判我爸的失职,是不是这样!”
“或许是这样,孩子,但从来没有事情会如此简单。”
“那还有什么?我承认他有时很顽固,但他从来没有任何一秒对不起过水晶帝国半分!更何况议会无权审判我的父亲,他和暮光闪闪一起拯救了回归时的水晶帝国,还是议会的创立者,别以为我不懂水晶帝国的法律条文!”
出奇的,雪儿第一次没有从雾鬃的眼中读到老者的威严,恰恰相反,她在雾鬃的瞳孔中看到了名为寄予厚望的泪光——但那不是真正聚在一起的泪珠,仅仅是在老者浑浊的翳上的一抹微光:
“你说得对,银甲先生对水晶帝国从未有过半分渎职。如果真的要说他有在一件事情上辜负过水晶帝国的,那或许就只有——”
“我?”
“你。”
雪儿对这个答案不意外,可心绞痛却在暗处提醒着她此刻正因这个答案心碎的事实:
“抱歉,我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我们在过去做出多少伟大的成就,小马也终究只是小马而已。没有小马会否认,银甲闪闪与韵律公主所做的一切,甚至比千年前的爱茉公主更要伟大和成功。可总有一天,他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在那时又有谁能忍心苛责失去毕生所爱的另一位公主孤苦伶仃地照看我们的一切呢?我想你一定清楚,雪儿,即便这是强加在你身上的命运,但对这片国度而言,确实不会有比你更合适的,接管我们一切幸福的小马了。据说,当议会带着卫队闯进银甲先生的办公室时,他似乎早就意识到了一切。如今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切,所以…”
雾鬃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银甲受到审判的最终原因:当卫兵发现韵律公主被刺死在自己的床边时,靠在卧室窗台边的,只有满眼茫然,杀的满身都是幻型灵深绿汁水的银甲闪闪。他自然不被认为是杀死韵律公主的凶手,可在所有卫兵的见证下,银甲推开窗户,朝一只同样满面惊惶与恐惧的幻型灵甩甩头,将他放走。
“我懂了…谢谢你,薄雾青鬃女士。”在初步确定自己搞清楚状况后,凝心雪儿郑重地朝雾鬃行了个礼。雾鬃随即给出自己的回应,她点点头,给公主让开位子,身后则是水晶城堡那又窄又暗的楼梯。
直到这一刻,雪儿都不知道,积聚在自己心中这么久的,到底是愤怒、恐惧还是压抑。她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重了几分。哼,不知为何,她冷笑一声,忽地感觉自己已然在享受这强大的压力了。
于是她转过身,望向所有水晶小马,深深地鞠了个躬,留下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吧,至少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随后转过身,再没回头。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