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并非软弱。在这残酷的世界里，保持善良需要勇气。”——小蝶
几小时后，我在耀光爆弹的翅膀下蜷着身子醒来。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昨夜落脚的旧冰淇淋店金属屋顶上，声响在空荡的店铺里撞出细碎回音。我又累又脏，肚子还饿得发慌，可这辈子从未像此刻这样浑身是劲，目标明确。回枢纽城的念头让我发怵，但我知道背后有朋友撑着——黑杰克会护我周全，而耀光爆弹，就像一束撞进这片常年阴郁废土的幸运光。
我小心翼翼地从她柔软的紫色翅膀下挪出来，生怕吵醒她，一路小跑到黑杰克放哨的角落。挨着她坐下时，她朝我笑了笑。我们没说话，就静静望着窗外的阵雨，听雨点在屋顶上敲出断断续续的响。我们都清楚，这里离喙灵顿还远，但雨总会停的——毕竟，有“光明使者”控制着飞马延续计划塔。
“这是我头回真正踏足废土，”黑杰克望着西南方的路，目光落向那片隐约透着文明微光的方向。昏暗中，我勉强看清一块巨大广告牌，上面印着“欢迎来到喙灵顿”，底部被马用鲜红色涂了些劝导放弃希望的话。呃，我希望那只是颜料。“守望者引着我和P-21来的。路上碰到群掠夺者，抓了几个孩子——我猜他是想看看，我们会怎么做。”
我抬头看她，一只耳朵微微支棱着：“你救了那些孩子？”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问法像从童话书里抠出来的，好像主角天生就该拯救世界似的。可我明明知道，现实从来不是这样。
“当然。警卫本来就该护着小马，尤其是从那些把皮甲当铠甲的疯子手里，”她喃喃道，语气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可第二天，就因为我的蠢，其中一个孩子被撕成了两半。”她瞥了我一眼，声音发沉，“那种疼……像自己也被撕成两半似的……”
光是想象那画面，我就浑身发冷。虽没亲身经历过，但共情反馈顺着脊柱钻透全身。“我……想都不敢想。之前差点被蝎子从头顶刺穿，已经够怕了，哪还敢想‘被撕成两半’这种事。”我点点头，一想到那场景，翅膀就控制不住地轻颤。
“我会尽全力不让这种事再发生，但你自己也得小心——我的记录可不怎么好看。”黑杰克扯出个笑，那笑容和她藏在眼底的自我厌恶格格不入。接着，她语气里多了丝向往：“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永远逃不出蹄铁镇了，尤其是在我害死小璐之后。”她说得很轻松，可悲伤与自我厌恶像潮湿的雾气，在她蹄边缠缠绕绕，虽比从前淡了些，却仍压得马喘不过气。“我想，飞过去或许比从食尸鬼堆里穿过去安全。”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我还是讨厌飞。”
我抬头朝她笑：“可你现在没了金属翅膀呀。咱们有耀光爆弹这样的天角兽，她完全能驮着你和装备，犯不着徒步蹚那片破地方。”我咧嘴晃了晃耳朵，“不过你会怕，我懂。”
她点点头，用蹄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腰：“你呢？”她脸上挂着种古怪的笑，一半像护着妹妹的大姐姐，一半像勾着肩膀的好朋友，还有一半……像个没长大的疯子。
我微微皱了皱眉，往她身边靠了靠：“我还好。就是真不想回枢纽城——我喜欢现在这样，跟着你们往前挪，朝着某个地方走。虽然迟早得停下来找吃的，”我耸了耸肩，“但比在蹄铁镇时，活得有劲儿多了。”
“可不是嘛。那地方就算炸平了，也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摇着头，“不知道是因为‘吞噬者’，还是梦魇之月的暗影世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蹄铁镇被打上了污点，我都不确定这污点能不能洗干净。”她低头看我，“对了，你觉得医心师们会多久开始找我们？”
我咬了咬嘴唇：“这……得看檀香木气成什么样了。肉桂卷估计也会急——毕竟耀光爆弹跟我们一起‘失踪’了。呃，是跟我们一起，和我们……”该死的露娜，我今天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所以我和你一不见，他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派马搜。但他们也知道，我们没有哔哔小马，想找到马可不容易。”我皱紧眉头，“不过……檀香木可能会让他们去枢纽城守着，万一我们往那儿去呢？”
“或者啊，檀香木告诉心耀，心耀告诉薇薇莱米，薇薇莱米再告诉小皮——不出几分钟，小皮就能用单飞马计划系统揪出我们，把我们拖回蹄铁镇，或者随便拖去哪个鬼地方。”她笑着，那神情像已经预料到要打一场硬仗。接着摸了摸下巴：“我们得绕个路。”
我耷拉着耳朵抬头看她——黑杰克开始琢磨事儿了，这向来不是什么好事。“黑杰克？你这表情，像是在密谋什么。我跟你也算熟了，知道你一密谋，就跟求无序和萍琪派一起搞事似的，准没安稳。”
“你不喜欢热闹？”她咧嘴反问。我得时刻提醒自己，她的身子里，说不定真裹着点无序的什么东西。“这事儿可比偷偷弄艘飞艇潜进雷云堡容易多了——就是去见个老朋友。”她的笑慢慢淡了，“至少，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毕竟，有阵子没见了。”
我皱着眉琢磨：“那……你朋友那儿有吃的吗？我是说，耀光爆弹挺能吃的。要是没有……我不吃也成……”
“放轻松，没事。你身边有我，还有个天角兽，能出什么岔子？”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静的笑。——————— *** ———————
“呃啊啊啊！”耀光爆弹突然尖叫一声，跟着放了个震得空气发颤的屁，“我觉得那罐神秘干草有问题！”她的翅膀紧紧贴在肚子上，压根没法驮我们去黑杰克说的地方——那地方还在一座荒得连马影都没的山上。“我肚子一直咕噜叫……现在浑身都臭烘烘的！别靠近我身后！”
我使劲憋着笑，差点一头栽在石头上：“行，以后再也不给你吃压缩干粮了。”
“情况可能比想的糟，”黑杰克一边带路，一边说。我们走的小路蜿蜒曲折，到处是塌方的泥土石块，连路痕都快看不清了。她往上走时倒没什么费劲，只微微出了点汗，脚步稳得很。“说实话，走这条路说不定比飞过去安全——我那朋友跟铁骑卫闹过不少不痛快，最不喜欢有访客。我真不确定，他要是看见你们俩飞过来，会是什么反应。”
“铁骑卫？”我抬头望着山坡，忽然反应过来——小路再往上些的石头，看着怎么像被融化过？是猛禽战机干的？
“‘铁骑卫’惹你朋友不高兴了？”耀光爆弹的肚子又发出阵不祥的咕噜声，“你……你觉得你朋友会让我用下小马洗手间吗？我现在知道，食物也能让小马不愉快了……”
“他那儿仅有洗手间，而且我敢说，他会同意的。前提是他不吃了我们——当然，他也有可能真的会吃了我们。毕竟，他说不定以为我已经死了。”黑杰克说着，走进了一片云雾里——那雾遮了小半座山。“我就是在想，那些地雷和炮塔都去哪儿了。真怀念我的EFS辅助瞄准系统。”
“等等，吃了我们？”我不敢置信地喊，“黑杰克，你朋友到底是谁啊？还有……还有炮塔？我们压根没准备应对这个啊！”我拍着翅膀跟在她后面，一边抗议一边跳着避开石头，还得回头确认耀光爆弹没掉队。我那可怜的紫色朋友脸都快发青了，却还是咬着牙往上跑，翅膀始终贴在肚子上。“我还担心耀光爆弹会因为那些——”“噗”的一声屁响打断了我，“——屁炸开来。”
“我会变成最可悲的小点心……”耀光爆弹在我身后嘟囔。
仿佛是为了应证我的担心，一块巨石突然像蛤蜊似的裂开，露出个圆形滚筒，上面装着两个正在启动的转管光束发射器。几乎就在光束要射出来的瞬间，黑杰克不见了——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炮塔正后方。耀光爆弹赶紧用护盾把我们俩裹住，而黑杰克召唤出那把燃着橙火的剑，剑刃划过空气，三下就将炮塔机身劈得冒起黑烟，轰然炸开。她走回我们身边，那双敏锐的红眼睛扫过周围的岩石：“他可能看不透这雾，快点，得在他把整座山坡烧了之前赶上去。”她说着，转身匆匆往小路上走。
我竟然在跟着一个疯婆子乱跑！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简直是疯了！我赶紧追上去，拼命跟上她爬山的速度，耀光爆弹跟在后面，偶尔还得靠那响亮又汹涌的屁冲开阻力，像架磕磕绊绊的小火箭似的往前赶。
黑杰克完全是副废土战士的模样，脚步轻得像猫，往上潜行时半点声响都没有。每当有炮塔冒出来，她总能在我眨眼的功夫把它们劈成两半，或是用魔法子弹炸得粉碎。不止一次，她用魔法关掉地雷，顺手塞进马鞍袋里——要是我一个人来，早就死了十几回了。“你还好吗？”她一边带路，一边回头问，“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瞪了她一眼：“我看起来，就像是过去十分钟里差点死了十八回！你……你到底有多了解那个雄驹啊？”我气急败坏地问，一边跳过块凸起的石头，一边回头看耀光爆弹——她的脸更青了，却还是没停下。“我还担心耀光炸弹会因为那些屁……”
“呃……也就一般般吧。我愿意信我们是朋友，大概是。就像我说的，他可能以为我死了，所以……希望他能先跟我们聊两句，再决定吃不吃。”我们走到一个巨大的洞口时，她停了下来，“到了。”她说着，小跑着进了洞。洞口大得惊人，可一想到要待在亿万吨岩石压顶的窄空间里……当然，另一个选择是留在外面陪耀光爆弹——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突然，一声咆哮划破空气，震得我脚下的石头都在晃，洞口周围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紧接着，是黑杰克的尖叫，还有一阵低沉又邪恶的大笑。哦，塞拉斯蒂娅啊，我这下真完蛋了。
听到那声咆哮，我僵在原地——黑杰克其实早就不想活了，对吧？或许我们该原路返回，哪怕找块装过炮塔的石头给耀光爆弹当厕所也行。可转念一想，她已经进去了。
耀光爆弹跟着跳进洞口：“嗨，愤怒的先生！对不起，请问洗手间在哪儿？希望你没吃掉黑杰克！”她用护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喊着就冲了进去。
“耀光爆弹！回来！”我大喊着追上去。算了，也许今天确实是个去死的好日子。我拔出小型裂解蹄枪，追着耀光爆弹飞进洞，一边飞一边扫过满是火焰灼痕的墙壁——天啊，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墙熔成这样？
洞穴里和外面一样，遍地碎石与深褐色弹痕，岩壁被灼得发黑发脆，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烈度惊人的爆炸。我没心思细想那些弹孔，只拼命追着我那紫色朋友往里跑：“黑杰克！”我大喊着，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我不会变成餐后甜点呢？飞马会被当成甜点吗？
突然，天花板上的灯亮了。我迎面撞上一只巨大的紫色爬行动物——它背上竖着绿色的尖刺，脸上还罩着个废土上找不出第二只的大眼罩。它哼了一声，露出比我的腿还长的獠牙，低头冲我咧嘴笑，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隆隆声——那声音像在宣告，我马上就要迎来血腥又痛苦的死亡。
可下一秒，它用爪子指了指左边的小洞穴：“洗手间在那边，左边第二个。”它的声音沉得我骨头都在颤，眼睛却稳稳地盯着我，“欢迎光临。”
我抬头望着这只龙，浑身的鬃毛都炸了起来，蹄子像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那獠牙比我的腿还长，呼吸间的热气带着硫磺味，几乎要灼到我的鼻尖。它肯定会吃了我的。就算它还算礼貌，指给了耀光爆弹洗手间的位置，可它还是会吃了我的。我跟它对视着，感觉呼吸都开始发急：“求你别像吃黑杰克那样吃我！我相信她味道不错，但等耀光爆弹用完洗手间，我们马上就走！”
“谢谢！”耀光爆弹大喊着冲进小洞穴，没过两秒又探出头来，“等等！你是一条龙！”她脱口而出，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脸皱成了一团，“你先站在那儿……哦……该死的神秘干草！”她哀嚎着，又缩了回去。
龙的胸腔里传来一阵闷笑：“吃了黑杰克可不健康——我说不定会死于酒精中毒。”
突然，黑杰克出现在它的头上：“嘿，我都一天没喝酒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黑杰克，我是守望者。”它笑着，一边抬头看这只像帽子似的坐在自己头上的白色独角兽，一边看向我，“你一定是百合挽歌。我得到可靠消息，有匹叫檀香木的小马，要罚你禁足一百年。”
尽管心里怕得要命，可一听到“禁足一百年”，我还是忍不住炸了毛：“禁足！什么鬼！她凭什么这么做！她又不是我妈！”我大喊着，喊完才反应过来，在这么大一只龙面前，这话听着有多幼稚。“我……呃……我是说，对，我是百合挽歌。”
“幸会。”它说着，伸出一只爪子，让黑杰克跳到我身边。巨大的洞穴里堆着它的宝藏，还有六幅用闪闪发光的宝石镶嵌成的马赛克画——画的是母马部长们在黑杰克这个年纪时的模样。精致的宝石用绳子挂着，像小星星似的，折射出成千上万点光。“正如我所说，我是守望者。要是想随便点，叫我斯派克就行。”它的声音沉了些，笑容也消失了，“有很多小马在悄悄地为你担心，黑杰克。”
“嗯，总比他们大声嚷嚷着担心要好，对吧？”她回应道。
我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嗯，我觉得这已经是进步了。而且，嘿，心耀说不定觉得我们只是临时出去实地考察呢？对吧？测试你的……”我想找个医心师会用的借口，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东西。不过，我们这下彻底完蛋了，是吧？我肯定要被开除了！”
“你不会被开除的——只是禁足而已，意思是你还得干活。”黑杰克咧嘴一笑，然后抬头看斯派克。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朝她吐舌头。“其实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事。我们三个就是出来转了转，需要你帮个忙——让医心师们别再搜我们了。我没事，百合挽歌没事，耀光爆弹也没事，我们都好好的。”
“斯派克，你听我说，”耀光爆弹的声音从洗手间方向传来，还带着点闷响，“医心师们一直盯着我，我走两步都有人跟着，溜走是我唯一能摆脱他们的办法。而且百合挽歌有事情要办，我想帮她——可要是身后跟着一群心理医生在废土上晃，我们什么也干不了！”
“那场面岂不是很有趣？”斯派克笑着说。
“而且如果我们被禁足在角落里，就去不了混乱城（Jumble City）了。”耀光爆弹说着，从洗手间里探出头，还在揉肚子，“你真的是紫色的——你有女朋友吗？”她害羞地问，把脸藏在飘逸的紫色鬃毛后面，用前蹄轻轻蹭着地面。
我皱了皱眉，朝耀光爆弹摇了摇头，转头对斯派克说：“我觉得我们出来待一阵子，对我和黑杰克都好。而且，我在这儿，也能多看着她点，对吧，黑杰克？”
“哦，当然，看得可紧了。”黑杰克咧嘴笑。我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大狗，拖着个想拉着它的小雌驹往前跑。接着，她的笑慢慢淡了：“不管怎样，我得跟她谈谈。”
我歪着头：“‘她’是谁？”我好奇地问，心里默默祈祷，黑杰克别突然扯出什么“嫉妒”之类的话来打趣我。
斯派克的笑容也消失了：“黑杰克，这事儿我办不到。”
“事实上，”黑杰克反驳道，“这事儿只有你能办。而且我读过那本书，我知道你能做到。”她的目光飘向洞口的方向，“你知道吗？我明白她代表着诚实，可有时候，你会觉得她本可以对一些事情保密的。”她用蹄子指着斯派克，语气很坚定，“我必须跟她谈谈——她有那种洞察力，而且我知道，她会愿意帮忙的。她能让大家别再找我们麻烦，但如果我们真遇到危险，也能派救兵来。”
她说的到底是小马国的谁啊？“你们俩到底在说谁啊？”我又问了一遍。
他们俩同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大人们说话，小孩子别插嘴”，然后又转回去对视。“我会很快的，”黑杰克说，深吸了一口气，“要是她不想让我提这事儿，我就绝口不提。但我觉得……”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我觉得她会理解的。”
耀光爆弹拍着翅膀飞到斯派克的眼睛旁边，尽管肚子还在不舒服，语气却很认真：“求你了，紫色先生！黑杰克要是觉得这事儿不重要，就不会冒险爬你这座全是毁灭、巨响和死亡的山了！”她努力想挤出个娇媚的笑容，我怀疑这对龙不管用，但那模样确实更可爱了，“而且我觉得你的眼罩特别配你！”
这只大龙对这番赞美似乎无动于衷，只是抿了抿嘴。“我联系一下她，看看她有没有空见你们。”
耀光爆弹开心地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了斯派克的鼻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超棒的！”她欣喜地大喊。斯派克笑了笑，甚至有点脸红，然后转身走向终端机。可黑杰克却神情凝重起来，她盯着那幅马赛克画，目光紧紧锁在中央那个由紫水晶拼成的独角兽身上。
我小跑到黑杰克身边，抬头看着那独角兽画像。“怎么了？”我问道，眼前正是魔法部部长暮光闪闪的形象。
“没什么……就是在想些事情，”她凝视着画像说，“要承担的责任太重了。”
我点头表示赞同，目光落在那个由黄玉制成、鬃毛是粉水晶的母马身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责任都不轻啊，”我轻声补充道。
斯派克转过身来，表情严肃。“你们知道该怎么去那儿。过程会很痛苦。”
“没关系，”黑杰克回答，“我早就习惯痛苦了。”然后她看向我：“你要一起去吗？不会太久的。”
“去哪儿？”我突然有些不安地问。“我是说，嗯。好，我跟你一起去，黑杰克。”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祈祷着别犯什么可怕的错误。
黑杰克抬头看向耀光爆弹。“嘿，耀光爆弹，你能陪陪这位帅气的好龙吗？”
耀光爆弹向黑杰克敬了个礼。“我很乐意陪斯派克先生！我们可以聊聊零食、他漂亮的珠宝，还有紫色！哦，他还可以跟我讲讲他有多勇敢、多厉害！对吧，斯派克先生？”她笑着问那只龙。
斯派克挥了挥带爪子的手。“哎呀，耀光爆弹，勇敢厉害什么的我可不敢当。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讲战前我和那些母马部长们一起经历的趣事！”我不禁想，或许从他身上能察觉到一丝当年那个斯派克的影子。那时候的世界或许简单得多，他身边还有朋友们陪伴。
黑杰克扶住我的肩膀，让我背对着斯派克。“数到三。”等等，数到三要干嘛？“一。”黑杰克凝视着我的眼睛，语气肯定。“二。”我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数到三到底要做什么？她怎么不说明白！斯派克深吸了一口气。“三！”
我犯了个天大的……然后我就死了，被龙火吞噬了。 ——————— *** ———————
我死了。我死了！我真的死定了！不，我没死。要是死了就不会这么疼了。可奇怪的是……准确来说，我一点都不疼。但我确实受过重创，整个马被硬生生分解到原子层面，然后被龙的魔法卷着带走了。那种感觉就像和一个辐射凤凰有了超乎寻常的亲密接触！这种经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们身处一个仿佛是盛春时节的房间里。透过某种科技装置，天空显得波光粼粼，模拟出晴朗的模样。树上沾着粉色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哎哟，”黑杰克在我面前嘶了一声，咬紧牙关忍了一会儿，“这次痛感有八级。”
我抬起左前蹄，翻来覆去地看。“八级？”我一边问，一边扭动着身子、晃来晃去，想驱散那种被分解后又重组——应该是重组吧？——的可怕感觉。要是说独角兽的传送魔法像被从宇宙的小洞里拽过去，那龙火传送就像有人把你点燃，烧成灰烬，再用魔法把灰烬变回完整的小马一样。“那……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会这样啊！”我尖声对她喊道，连声音都在发颤。
“因为就算说了，你也会先抱怨半天，最后还是会跟来，”她说着闻了闻自己的腿，“呃，我现在一股龙息味儿。”她站起身来，“好了……她就住这儿。要说这是监狱，条件还真不错。”
“谢谢夸奖，”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仿佛驱散了我们一路过来的恐惧。墙上出现了一只戴皇冠、鬃毛轻柔飘动的独角兽。“我确实费了些心思。而且我们还在改进。我更愿意把这儿当成一个避难所，就像你的星星之屋一样，黑杰克。”
我发誓，我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那……那是。她。她不是死了吗。等等，怎么会？黑杰克伸出蹄子，轻轻把我的下巴推了上去，我的牙齿发出“咔哒”一声。“塞……塞拉斯蒂娅公主？！”我盯着墙上的影像，“怎么会……”
“你真该多读读书，”黑杰克一边说，一边小跑到屏幕前，“她怎么样了？”
“很累，”塞拉斯蒂娅回答，“但很想再见到你。失而复得的朋友总是格外珍贵。”这个机器里的小马公主说道。我的脑子还在努力消化，这位太阳女神到底是怎么跟我们说话的。而且黑杰克老说我该多读书，我读的书已经不少了啊！
“我不确定自己算得上是朋友，”黑杰克垂下眼睛说。
“算的，”公主回答，声音温柔又抚慰人心。很奇怪，就算她身处……某种机器里，我也能从这里感受到她的善意。这时，一扇门“滋”地一声开了。门后的通道是神秘科技的巅峰之作。我们往前走时，塞拉斯蒂娅的影像仿佛也在跟着我们走，从一个屏幕移到另一个屏幕，就好像她就在墙的另一边一样。“她已经好几个星期没见过访客了。大家都忙着找最后那些元素。我肯定她很高兴你们来访。”
“她是谁啊？”我轻声问道。我的目光几乎离不开公主。就算是在屏幕上，她也和我小时候图画书里的样子一样威严高贵。她那绚丽多彩的鬃毛在屏幕上轻轻飘动，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温柔。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和她比起来真是太不起眼了。
作为回应，我们面前的门开了，我们走进了一个类似剧院的地方……或许说天文馆更贴切些。圆顶房间中央的水晶射出几十道，或许有上百道投影，小的和我的蹄子差不多，大的则和一匹雄驹一样。一张沙发环绕着水晶投影仪，沙发上唯一的住户声音嘶哑地说：“九十二号塔，编……”她突然一阵咳嗽，“九十……”又咳了一阵，“露娜的冰镇奶昔！”
“小皮，”塞拉斯蒂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语气温和地责备道，“你有客人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童年的记忆涌上心头，我一下子僵住了。小皮，那个无所不能的母马。是她出现，把R-7交汇点变成了交汇镇。她是我见到的第一只带小马终端的母马。现在，我就站在这位活着的传奇面前，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看起来身心俱疲，真该喝点热饮暖暖身子。“你感冒了，要不要来点柠檬草茶？”我轻声问道。
这只小小的灰色母马皱起了眉头，而黑杰克则笑得直不起腰，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真的吗？”这只母马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然后故作端庄地回答：“不用了，我现在还好，”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我相信敬心下次来会带些来的。不管什么，能治治这该死的重感冒就行。”
“你是光明使者啊，”我对她笑了笑，然后伸过翅膀打了黑杰克一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们要见公主啊！还有这了不起的光明使者！”我一边喊，一边不停地用翅膀拍她，“坏小马！坏小马！”
黑杰克还在地上笑得打滚，而小皮则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们。
“你多大了啊？四岁吗？你简直就像个四岁小孩！我发誓，我简直是在给你当保姆！你这个笨蛋蠢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要见的是谁，就把我拽着穿过龙火啊！我对露娜发誓！”我停下用翅膀攻击黑杰克的动作，耷拉着耳朵，向公主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哦，我，呃……我是说……”该死。
“没关系的，塞伦诺迪。我听过比这难听多的呢。”塞拉斯蒂娅端庄地说，这话让小皮的脸一下子红了。“小皮，上周你说我丰腴的侧腹那句俏皮话是什么来着？”
光明使者虽然面露不悦，但那情绪浅得像一层纸。这只灰色小母马心中涌起如涨潮般的怀旧之情，思念着那些如今各自忙碌的朋友们。小皮心底那片孤寂的寒潭坚硬如石，却也早已认命。
“那……找我有事吗，黑杰克？”她冷冷地问，此时黑杰克正擦干眼泪。“虽然很高兴你们来看我，但我真得留意着点。敬心她们进入了信号盲区，我在等她们重新联系上。”
我打量着这只和我朋友说话的娇小母马，心里泛起一丝不快。她比我高。或许只是因为那只角，但我敢肯定她就是比我高。“黑杰克说她得跟你谈谈，嗯，就是……那个……”我挠了挠后颈，“可以对我们的踪迹保密吗？这样我们就不会被抓回去禁足了。”干得漂亮，挽歌。说得好像你小时候拉着阿姨一起捣蛋似的。天哪，黑杰克的影响力都快感染我的脑子了！只要离她近点，我感觉自己的心理年龄都在直线下降！
黑杰克止住笑，坐起身。“挽歌有件事要处理。我打算帮她。我知道其他医心师肯定在找我们。希望你别告诉他们我们在哪儿。除非，你懂的，我们被掠夺者团团围住，他们还想吃掉我们的脑子。”
“你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这事？”小皮一脸难以置信地问。
“是啊，”黑杰克回答，“也想再见见你。”她说话的语气里有种特别的东西。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两只母马之间流转。那不是亲密，也不是我曾感受过的任何一种情感。塞拉斯蒂娅也有同感。一种奇特的感觉，一种古老的感觉。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小。
我静静地站着，等她们开口。可她们没再说话，我便看向公主。“我真的想帮黑杰克，”我轻声说，“而且让她离开蹄铁镇似乎是个好主意。她只是……也想……帮我？大概是吧？”我解释着，目光在塞拉斯蒂娅和小皮之间来回移动。“我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还有……抱歉她没告诉我们要见的是谁。能见到你们两位，是我的荣幸。”我说着，行了个自认为恭敬的屈膝礼。
不知怎的，这两只母马似乎都微微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别放在心上，”小皮挥了挥一只嵌着小马终端的蹄子说。然后她对黑杰克狡黠一笑：“显然，她花了好几个月才弄明白我就是那个‘地堡居民’。”
“嘿，你又不是穿着飞行动力装甲、有六英尺高、还能用角发射闪电的样子。要是那样，我早就认出来了。”黑杰克说完，瞥了我一眼。“她受伤了，小皮。是交汇城的某匹小马干的。我们要去那儿讨个公道。”
塞拉斯蒂娅关切地看着我：“倒不是说不该讨回公道，但谁能保证这次不会重蹈覆辙呢，黑杰克？”她的声音温柔平稳，却带着一丝遗憾，像增四度和弦般真切。“我知道你在努力改变，但谁能保证你不会一时冲动，杀了伤害百合挽歌的那匹小马呢？”
“因为我不会让她那么做的。”我轻声说，引得三只母马都看向我。“我不想让任何小马受伤。”
“嗯哼，”她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小皮。
“你只要把名字告诉我，我就能让高华德处理这事。你们根本不用插手。”小皮皱着眉说。
“我可以这么做，但这事更该由挽歌来完成。我只是……陪她一起。”黑杰克轻声说。
“我觉得让高德知道她的名字也没用，”我补充道，“她……在政治上很有势力，就算是高德的影响力，在政治层面上也可能……不值一提。从政治角度来说，权力都集中在大城市里。”我咬着唇思索着，“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清楚不能让市长再伤害其他小马了。虽然我不赞成黑杰克让我亲自去对峙的主意，但我知道不能再让别的小马受到伤害了。一想到她伤害过那么多……那么多小马，我就感到心痛。
“新加利福尼亚共和国才刚刚成立，还在摸索阶段。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应对这么大的动荡，所以我才不想跟檀香木和纯白石板说这事。”我向这三只小马坦白道。
黑杰克走过来，用蹄子搂住我的肩膀。我没有退缩。“而我会保护她的安全。就像治安官该做的那样。不杀人，不惹事。就只是保护这只年轻小马的安全。”
“……就通过把她拖过这混乱的废土？”小皮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摇了摇头。她和黑杰克交换了一个只有年长母马才懂的眼神。“好吧，黑杰克，我帮你们。但愿敬心不会因此找我麻烦。”光明使者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就求你这一件事，谢了，小皮普。”黑杰克说着，得意地朝塞拉斯蒂娅挥了挥手。“公主，这次见面很刺激。但我们得走了。”她说着，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
我在后面多待了一会儿，翻了翻马鞍袋，然后小跑到小皮面前。“我知道敬心可能会给你带茶来，但我想这是我能为你帮我们做的最起码的事了。”我解释着，放下一小盒薄荷茶，那是我前一晚在我们借宿的汽水店里找到的。“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小皮歪了歪头，然后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你。”她吸了吸鼻子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关注你。我就觉得你会留下点什么。你们这些医心师还真不一般。”光明使者摇了摇头，然后回到了沙发上。我明白这是让我离开的意思，便小跑着跟上黑杰克。
眼看就要到黑杰克等我的地方了，我却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那位数字公主。她一直默默地护送我离开小皮的指挥室。我说不清从公主的化身中感受到了什么情绪，那些情绪深沉、复杂，古老得不可思议。“公主？”我轻声问，抬头望着屏幕。
塞拉斯蒂娅对我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屏幕上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温柔的遗憾。我下意识地把蹄子放到屏幕上，然后她才开口。“我只是忍不住觉得，你太像她了，百合挽歌。”她拂了拂那缕早已失去实体的闪亮鬃毛。
“像谁呢，公主？”我问，毕竟在这位天角兽漫长的一生中，我可能像无数只小马。
“冬柳（Winter Willow）。第一批正式的医心师之一。不过那时候他们叫‘心灵治愈者’。她和她的朋友们带领小马国度过了一段黑暗的历史。但她总是郁郁寡欢，好像心里总装着什么事。直到几年后我才知道，在我妹妹变成梦魇之月的那天晚上，她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最后是她所有的朋友一起帮她放下了那件事。”她歪着头，“我不禁在想，在旅程的终点，有朋友们的帮助，你是否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我咽了咽口水。“我……我不知道。”我坦诚道，“但我知道我必须去做。不做完这事，黑杰克是不会让我离开交汇城的。”我把额头抵在屏幕上，“公主，我不确定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做这件事。”
公主的爱意如暖流般包裹着我，我额头上的星形印记突然感觉有点热。“没有小马一开始就知道答案，我的小马驹。但有朋友们的帮助，我相信你能做到。”我抬起头，对她露出笑容。“要是你无法相信自己的力量，那就相信你朋友们的力量。当路途崎岖，你的蹄子难以承受时，他们会搀扶着你前行。”
“我不确定自己有权利这样要求他们，公主。”我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和带栅格的金属地板。
“那时候，我也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这样要求我的朋友们。”塞拉斯蒂娅回答，悲伤和遗憾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竟踉跄了一下。“在最痛苦的时候，我本该向他们求助的。或许这样，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她对我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也必须做出你的选择。”
我展开翅膀，晃了晃身子，想驱散那令马窒息的遗憾与悲伤。我把两只蹄子都按在屏幕上，再次将额头抵了上去。“我会试试的，公主。我保证会试试的。”
令我惊讶的是，她的蹄子轻轻地在我蹄子的位置回按过来，她的额头也抵在了屏幕的另一端。“这就够了。”她流露出的关怀与担忧足以让我安心离开。“哦，还有，免得黑杰克问起，我很好。或者说，会好起来的。有小皮在这里作伴，比一个人好多了。”
说完，她就消失了，屏幕又变回了那片美丽的绿色田野。我摇了摇头，小跑着回到黑杰克身边。“现在……我们怎么出去啊？”——————— *** ———————
事实证明，回到守望者的洞穴比进来时容易。公主启动了一个魔法传送门，把我们送到了斯派克的家。我和黑杰克到达时，发现斯派克和耀光爆弹正聊得热火朝天，谈论着一种叫“食人魔与遗忘之物”的游戏里英雄的角色。
我们从传送门里跑出来时，耀光爆弹惊呼道：“哦！太好了！你们真的没死！”
“我就说嘛！我的龙火就像传送器一样，只是用来移动物体的！”守望者低头看着我们说，“事情办得顺利吗，黑杰克？”
她对他微微一笑：“嗯，顺利。”
我盯着黑杰克的后脑勺，皱起了眉头。“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老实说，黑杰克。你撒谎我看得出来。”
黑杰克皱起鼻子，转过身看着我。“因为你得体验一下被龙火传送的感觉？”她这话说得毫无用处。“或许我觉得你可能想看看单飞马计划的内部？见见塞拉斯蒂娅公主和光明使者？”
我把耳朵平贴在脑袋上，不满地看着她。“黑杰克。我是认真问你的。因为现在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你绕这么大一圈去单飞马计划基地，就是为了让我见见小皮和公主！”
“我确实想让你见见小皮和公主，”黑杰克轻声承认，“我想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流露出一丝关心、同情，还有真切的尴尬。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我也得确保心光不会告诉薇薇·莱米，薇薇也不会让小皮来找我们。我还不想被立马拽回星之屋。”她转过身去，沉默了片刻。“希望小皮没事。还有塞拉斯蒂娅。那样活着……不容易。”
“她们……还好，黑杰克。”我轻声说，小跑到她身边，此时耀光爆弹也飞了过来。“小皮很孤独，希望能离开那里。塞拉斯蒂娅……满是悲伤和遗憾，但说真的？她都好几千岁了。我觉得活那么久，肯定会有很多遗憾的。但她……很高兴小皮能陪着她。”我皱着眉看着这只白色独角兽母马。“你一开始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吗？”
斯派克在头顶上用低沉的声音发表意见：“可能是因为我会让她尊重小皮的隐私吧。”他低头看着我们三只母马，“而且听起来，这个问题你用我的监控器就能问啊。”
“不一样的，斯派克。”她抬头看了看他说，“就是不一样。你比谁都清楚。就是不一样。”她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说，“你试着通过屏幕去触碰一匹小马……那感觉完全不一样。”黑杰克咬紧牙关，努力忍着眼泪，却还是有泪水滑落脸颊，耀光爆弹赶紧用翅膀搂住了她的背。“我知道我勉强算是她的朋友，但我至少该关心一下小皮吧？她被困在那里，日复一日，通过屏幕生活。她一直在看着，斯派克。没错，她能把龙卷风塞进掠夺者的屁股里，但这和跟朋友们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若有所思地皱了一会儿眉。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一点。“嗯……按理说，塞拉斯蒂娅会告诉我们她的情况的吧。”我努力理着思路说，“或者守望者会给敬心打电话，对吧？”我抬头问那只龙。
斯派克点点头，交叉起巨大的前臂。“小皮或许是独自待在那里，但你我都知道原因。她的免疫系统崩溃了。她的身体极其虚弱，而且说实话，她是管理天气最合适的小马。就算在新露娜联邦，飞马们已经重新接手了这项工作。”他嘟囔着说。
耀光爆弹用鼻子蹭了蹭黑杰克的后脑勺。“我觉得斯派克先生和百合挽歌想说的是，你得多说真话，少说假话。你不擅长撒谎，黑杰克。就像那罐神秘干草一样差劲。”
黑杰克听了耀光爆弹的话，轻声笑了起来。“哦？是这样吗？我撒谎的本事差到让大家都胀气了？”
“更像是你说真话的时候，会让大家都恐慌。”斯派克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摇了摇头。“不管怎样，你们三个去交汇城的路上，我和小皮会留意着的。路上应该会比较顺利，而且我觉得小皮普会为你们保持好天气的。但要是你们遇到麻烦，我们会派人帮忙的。”他用爪子指着我和黑杰克说，“没得商量！”
“回去后，不管她们要怎么罚我，我都接受。”我回答，“只求我们别死，拜托了。要是我让耀光爆弹送了命，肉桂卷会非常生气的。”
“要是我把自己弄没了，我也会很生气的。”耀光爆弹补充道，“没了就是最糟糕的事了。”
“没了？”黑杰克歪着一只耳朵，抬头看着耀光爆弹，“我好像没听过这个说法。”
“卡丽（Callie）说杀人是很不好的。有时候小马驹会听到大马们说，被杀死是件很悲伤又无法挽回的事，因为小马被杀了就死了。所以我们就说他们‘没了’。她说这样听起来好点。”
黑杰克看着她，笑容渐渐消失，怒火像热气一样从她外壳的裂缝中嘶嘶冒出。“死了就是死了，不管你怎么说。”她回答。耀光爆弹吓了一跳，好像黑杰克打了她似的。这只白色母马随即低下了头。“抱歉。”
“我……只是……这是卡丽说的。”她有气无力地说完。我不太明白耀光爆弹的逻辑，但只要这能让她好受点，我就不会去质疑。关于耀光爆弹，有很多事我都选择不去质疑。比如她为什么会觉得在所有小马中，我配当她最好的朋友。
“嗯。”黑杰克露出一个淡淡的、不带笑意的笑容，“别放在心上。”
“好了，那我们出发吧。不过，守望者？”我抬头看着斯派克问，“你能把炮塔关了吗？免得我们下去的时候被蒸发掉。现在耀光爆弹能飞了，就不用担心……嗯……”
“用马粪地毯式轰炸山坡？”黑杰克问。
看来这趟旅程会很漫长啊……——————— *** ———————
蹄注：追随巨人的蹄印——成为历史上伟大 小马的理想并非易事，但不知为何，你正在努力做到。
魅力 +1
原作者注：
天哪。这一章比我计划的要晚很多才完成，非常抱歉。话虽如此，希望你们能喜欢，而且我第七章也快写完了，很快就会发布！特别感谢 Bronode、Somber 和 OverKenzie，是他们帮我把这些混乱的思绪整理出来，落到纸上。呃，好吧，是比喻意义上的纸。
几小时后，我在耀光爆弹的翅膀下蜷着身子醒来。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昨夜落脚的旧冰淇淋店金属屋顶上，声响在空荡的店铺里撞出细碎回音。我又累又脏，肚子还饿得发慌，可这辈子从未像此刻这样浑身是劲，目标明确。回枢纽城的念头让我发怵，但我知道背后有朋友撑着——黑杰克会护我周全，而耀光爆弹，就像一束撞进这片常年阴郁废土的幸运光。
我小心翼翼地从她柔软的紫色翅膀下挪出来，生怕吵醒她，一路小跑到黑杰克放哨的角落。挨着她坐下时，她朝我笑了笑。我们没说话，就静静望着窗外的阵雨，听雨点在屋顶上敲出断断续续的响。我们都清楚，这里离喙灵顿还远，但雨总会停的——毕竟，有“光明使者”控制着飞马延续计划塔。
“这是我头回真正踏足废土，”黑杰克望着西南方的路，目光落向那片隐约透着文明微光的方向。昏暗中，我勉强看清一块巨大广告牌，上面印着“欢迎来到喙灵顿”，底部被马用鲜红色涂了些劝导放弃希望的话。呃，我希望那只是颜料。“守望者引着我和P-21来的。路上碰到群掠夺者，抓了几个孩子——我猜他是想看看，我们会怎么做。”
我抬头看她，一只耳朵微微支棱着：“你救了那些孩子？”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问法像从童话书里抠出来的，好像主角天生就该拯救世界似的。可我明明知道，现实从来不是这样。
“当然。警卫本来就该护着小马，尤其是从那些把皮甲当铠甲的疯子手里，”她喃喃道，语气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可第二天，就因为我的蠢，其中一个孩子被撕成了两半。”她瞥了我一眼，声音发沉，“那种疼……像自己也被撕成两半似的……”
光是想象那画面，我就浑身发冷。虽没亲身经历过，但共情反馈顺着脊柱钻透全身。“我……想都不敢想。之前差点被蝎子从头顶刺穿，已经够怕了，哪还敢想‘被撕成两半’这种事。”我点点头，一想到那场景，翅膀就控制不住地轻颤。
“我会尽全力不让这种事再发生，但你自己也得小心——我的记录可不怎么好看。”黑杰克扯出个笑，那笑容和她藏在眼底的自我厌恶格格不入。接着，她语气里多了丝向往：“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永远逃不出蹄铁镇了，尤其是在我害死小璐之后。”她说得很轻松，可悲伤与自我厌恶像潮湿的雾气，在她蹄边缠缠绕绕，虽比从前淡了些，却仍压得马喘不过气。“我想，飞过去或许比从食尸鬼堆里穿过去安全。”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我还是讨厌飞。”
我抬头朝她笑：“可你现在没了金属翅膀呀。咱们有耀光爆弹这样的天角兽，她完全能驮着你和装备，犯不着徒步蹚那片破地方。”我咧嘴晃了晃耳朵，“不过你会怕，我懂。”
她点点头，用蹄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腰：“你呢？”她脸上挂着种古怪的笑，一半像护着妹妹的大姐姐，一半像勾着肩膀的好朋友，还有一半……像个没长大的疯子。
我微微皱了皱眉，往她身边靠了靠：“我还好。就是真不想回枢纽城——我喜欢现在这样，跟着你们往前挪，朝着某个地方走。虽然迟早得停下来找吃的，”我耸了耸肩，“但比在蹄铁镇时，活得有劲儿多了。”
“可不是嘛。那地方就算炸平了，也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摇着头，“不知道是因为‘吞噬者’，还是梦魇之月的暗影世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蹄铁镇被打上了污点，我都不确定这污点能不能洗干净。”她低头看我，“对了，你觉得医心师们会多久开始找我们？”
我咬了咬嘴唇：“这……得看檀香木气成什么样了。肉桂卷估计也会急——毕竟耀光爆弹跟我们一起‘失踪’了。呃，是跟我们一起，和我们……”该死的露娜，我今天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所以我和你一不见，他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派马搜。但他们也知道，我们没有哔哔小马，想找到马可不容易。”我皱紧眉头，“不过……檀香木可能会让他们去枢纽城守着，万一我们往那儿去呢？”
“或者啊，檀香木告诉心耀，心耀告诉薇薇莱米，薇薇莱米再告诉小皮——不出几分钟，小皮就能用单飞马计划系统揪出我们，把我们拖回蹄铁镇，或者随便拖去哪个鬼地方。”她笑着，那神情像已经预料到要打一场硬仗。接着摸了摸下巴：“我们得绕个路。”
我耷拉着耳朵抬头看她——黑杰克开始琢磨事儿了，这向来不是什么好事。“黑杰克？你这表情，像是在密谋什么。我跟你也算熟了，知道你一密谋，就跟求无序和萍琪派一起搞事似的，准没安稳。”
“你不喜欢热闹？”她咧嘴反问。我得时刻提醒自己，她的身子里，说不定真裹着点无序的什么东西。“这事儿可比偷偷弄艘飞艇潜进雷云堡容易多了——就是去见个老朋友。”她的笑慢慢淡了，“至少，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毕竟，有阵子没见了。”
我皱着眉琢磨：“那……你朋友那儿有吃的吗？我是说，耀光爆弹挺能吃的。要是没有……我不吃也成……”
“放轻松，没事。你身边有我，还有个天角兽，能出什么岔子？”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静的笑。——————— *** ———————
“呃啊啊啊！”耀光爆弹突然尖叫一声，跟着放了个震得空气发颤的屁，“我觉得那罐神秘干草有问题！”她的翅膀紧紧贴在肚子上，压根没法驮我们去黑杰克说的地方——那地方还在一座荒得连马影都没的山上。“我肚子一直咕噜叫……现在浑身都臭烘烘的！别靠近我身后！”
我使劲憋着笑，差点一头栽在石头上：“行，以后再也不给你吃压缩干粮了。”
“情况可能比想的糟，”黑杰克一边带路，一边说。我们走的小路蜿蜒曲折，到处是塌方的泥土石块，连路痕都快看不清了。她往上走时倒没什么费劲，只微微出了点汗，脚步稳得很。“说实话，走这条路说不定比飞过去安全——我那朋友跟铁骑卫闹过不少不痛快，最不喜欢有访客。我真不确定，他要是看见你们俩飞过来，会是什么反应。”
“铁骑卫？”我抬头望着山坡，忽然反应过来——小路再往上些的石头，看着怎么像被融化过？是猛禽战机干的？
“‘铁骑卫’惹你朋友不高兴了？”耀光爆弹的肚子又发出阵不祥的咕噜声，“你……你觉得你朋友会让我用下小马洗手间吗？我现在知道，食物也能让小马不愉快了……”
“他那儿仅有洗手间，而且我敢说，他会同意的。前提是他不吃了我们——当然，他也有可能真的会吃了我们。毕竟，他说不定以为我已经死了。”黑杰克说着，走进了一片云雾里——那雾遮了小半座山。“我就是在想，那些地雷和炮塔都去哪儿了。真怀念我的EFS辅助瞄准系统。”
“等等，吃了我们？”我不敢置信地喊，“黑杰克，你朋友到底是谁啊？还有……还有炮塔？我们压根没准备应对这个啊！”我拍着翅膀跟在她后面，一边抗议一边跳着避开石头，还得回头确认耀光爆弹没掉队。我那可怜的紫色朋友脸都快发青了，却还是咬着牙往上跑，翅膀始终贴在肚子上。“我还担心耀光爆弹会因为那些——”“噗”的一声屁响打断了我，“——屁炸开来。”
“我会变成最可悲的小点心……”耀光爆弹在我身后嘟囔。
仿佛是为了应证我的担心，一块巨石突然像蛤蜊似的裂开，露出个圆形滚筒，上面装着两个正在启动的转管光束发射器。几乎就在光束要射出来的瞬间，黑杰克不见了——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炮塔正后方。耀光爆弹赶紧用护盾把我们俩裹住，而黑杰克召唤出那把燃着橙火的剑，剑刃划过空气，三下就将炮塔机身劈得冒起黑烟，轰然炸开。她走回我们身边，那双敏锐的红眼睛扫过周围的岩石：“他可能看不透这雾，快点，得在他把整座山坡烧了之前赶上去。”她说着，转身匆匆往小路上走。
我竟然在跟着一个疯婆子乱跑！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简直是疯了！我赶紧追上去，拼命跟上她爬山的速度，耀光爆弹跟在后面，偶尔还得靠那响亮又汹涌的屁冲开阻力，像架磕磕绊绊的小火箭似的往前赶。
黑杰克完全是副废土战士的模样，脚步轻得像猫，往上潜行时半点声响都没有。每当有炮塔冒出来，她总能在我眨眼的功夫把它们劈成两半，或是用魔法子弹炸得粉碎。不止一次，她用魔法关掉地雷，顺手塞进马鞍袋里——要是我一个人来，早就死了十几回了。“你还好吗？”她一边带路，一边回头问，“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瞪了她一眼：“我看起来，就像是过去十分钟里差点死了十八回！你……你到底有多了解那个雄驹啊？”我气急败坏地问，一边跳过块凸起的石头，一边回头看耀光爆弹——她的脸更青了，却还是没停下。“我还担心耀光炸弹会因为那些屁……”
“呃……也就一般般吧。我愿意信我们是朋友，大概是。就像我说的，他可能以为我死了，所以……希望他能先跟我们聊两句，再决定吃不吃。”我们走到一个巨大的洞口时，她停了下来，“到了。”她说着，小跑着进了洞。洞口大得惊人，可一想到要待在亿万吨岩石压顶的窄空间里……当然，另一个选择是留在外面陪耀光爆弹——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突然，一声咆哮划破空气，震得我脚下的石头都在晃，洞口周围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紧接着，是黑杰克的尖叫，还有一阵低沉又邪恶的大笑。哦，塞拉斯蒂娅啊，我这下真完蛋了。
听到那声咆哮，我僵在原地——黑杰克其实早就不想活了，对吧？或许我们该原路返回，哪怕找块装过炮塔的石头给耀光爆弹当厕所也行。可转念一想，她已经进去了。
耀光爆弹跟着跳进洞口：“嗨，愤怒的先生！对不起，请问洗手间在哪儿？希望你没吃掉黑杰克！”她用护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喊着就冲了进去。
“耀光爆弹！回来！”我大喊着追上去。算了，也许今天确实是个去死的好日子。我拔出小型裂解蹄枪，追着耀光爆弹飞进洞，一边飞一边扫过满是火焰灼痕的墙壁——天啊，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墙熔成这样？
洞穴里和外面一样，遍地碎石与深褐色弹痕，岩壁被灼得发黑发脆，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烈度惊人的爆炸。我没心思细想那些弹孔，只拼命追着我那紫色朋友往里跑：“黑杰克！”我大喊着，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我不会变成餐后甜点呢？飞马会被当成甜点吗？
突然，天花板上的灯亮了。我迎面撞上一只巨大的紫色爬行动物——它背上竖着绿色的尖刺，脸上还罩着个废土上找不出第二只的大眼罩。它哼了一声，露出比我的腿还长的獠牙，低头冲我咧嘴笑，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隆隆声——那声音像在宣告，我马上就要迎来血腥又痛苦的死亡。
可下一秒，它用爪子指了指左边的小洞穴：“洗手间在那边，左边第二个。”它的声音沉得我骨头都在颤，眼睛却稳稳地盯着我，“欢迎光临。”
我抬头望着这只龙，浑身的鬃毛都炸了起来，蹄子像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那獠牙比我的腿还长，呼吸间的热气带着硫磺味，几乎要灼到我的鼻尖。它肯定会吃了我的。就算它还算礼貌，指给了耀光爆弹洗手间的位置，可它还是会吃了我的。我跟它对视着，感觉呼吸都开始发急：“求你别像吃黑杰克那样吃我！我相信她味道不错，但等耀光爆弹用完洗手间，我们马上就走！”
“谢谢！”耀光爆弹大喊着冲进小洞穴，没过两秒又探出头来，“等等！你是一条龙！”她脱口而出，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脸皱成了一团，“你先站在那儿……哦……该死的神秘干草！”她哀嚎着，又缩了回去。
龙的胸腔里传来一阵闷笑：“吃了黑杰克可不健康——我说不定会死于酒精中毒。”
突然，黑杰克出现在它的头上：“嘿，我都一天没喝酒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黑杰克，我是守望者。”它笑着，一边抬头看这只像帽子似的坐在自己头上的白色独角兽，一边看向我，“你一定是百合挽歌。我得到可靠消息，有匹叫檀香木的小马，要罚你禁足一百年。”
尽管心里怕得要命，可一听到“禁足一百年”，我还是忍不住炸了毛：“禁足！什么鬼！她凭什么这么做！她又不是我妈！”我大喊着，喊完才反应过来，在这么大一只龙面前，这话听着有多幼稚。“我……呃……我是说，对，我是百合挽歌。”
“幸会。”它说着，伸出一只爪子，让黑杰克跳到我身边。巨大的洞穴里堆着它的宝藏，还有六幅用闪闪发光的宝石镶嵌成的马赛克画——画的是母马部长们在黑杰克这个年纪时的模样。精致的宝石用绳子挂着，像小星星似的，折射出成千上万点光。“正如我所说，我是守望者。要是想随便点，叫我斯派克就行。”它的声音沉了些，笑容也消失了，“有很多小马在悄悄地为你担心，黑杰克。”
“嗯，总比他们大声嚷嚷着担心要好，对吧？”她回应道。
我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嗯，我觉得这已经是进步了。而且，嘿，心耀说不定觉得我们只是临时出去实地考察呢？对吧？测试你的……”我想找个医心师会用的借口，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东西。不过，我们这下彻底完蛋了，是吧？我肯定要被开除了！”
“你不会被开除的——只是禁足而已，意思是你还得干活。”黑杰克咧嘴一笑，然后抬头看斯派克。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朝她吐舌头。“其实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事。我们三个就是出来转了转，需要你帮个忙——让医心师们别再搜我们了。我没事，百合挽歌没事，耀光爆弹也没事，我们都好好的。”
“斯派克，你听我说，”耀光爆弹的声音从洗手间方向传来，还带着点闷响，“医心师们一直盯着我，我走两步都有人跟着，溜走是我唯一能摆脱他们的办法。而且百合挽歌有事情要办，我想帮她——可要是身后跟着一群心理医生在废土上晃，我们什么也干不了！”
“那场面岂不是很有趣？”斯派克笑着说。
“而且如果我们被禁足在角落里，就去不了混乱城（Jumble City）了。”耀光爆弹说着，从洗手间里探出头，还在揉肚子，“你真的是紫色的——你有女朋友吗？”她害羞地问，把脸藏在飘逸的紫色鬃毛后面，用前蹄轻轻蹭着地面。
我皱了皱眉，朝耀光爆弹摇了摇头，转头对斯派克说：“我觉得我们出来待一阵子，对我和黑杰克都好。而且，我在这儿，也能多看着她点，对吧，黑杰克？”
“哦，当然，看得可紧了。”黑杰克咧嘴笑。我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大狗，拖着个想拉着它的小雌驹往前跑。接着，她的笑慢慢淡了：“不管怎样，我得跟她谈谈。”
我歪着头：“‘她’是谁？”我好奇地问，心里默默祈祷，黑杰克别突然扯出什么“嫉妒”之类的话来打趣我。
斯派克的笑容也消失了：“黑杰克，这事儿我办不到。”
“事实上，”黑杰克反驳道，“这事儿只有你能办。而且我读过那本书，我知道你能做到。”她的目光飘向洞口的方向，“你知道吗？我明白她代表着诚实，可有时候，你会觉得她本可以对一些事情保密的。”她用蹄子指着斯派克，语气很坚定，“我必须跟她谈谈——她有那种洞察力，而且我知道，她会愿意帮忙的。她能让大家别再找我们麻烦，但如果我们真遇到危险，也能派救兵来。”
她说的到底是小马国的谁啊？“你们俩到底在说谁啊？”我又问了一遍。
他们俩同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大人们说话，小孩子别插嘴”，然后又转回去对视。“我会很快的，”黑杰克说，深吸了一口气，“要是她不想让我提这事儿，我就绝口不提。但我觉得……”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我觉得她会理解的。”
耀光爆弹拍着翅膀飞到斯派克的眼睛旁边，尽管肚子还在不舒服，语气却很认真：“求你了，紫色先生！黑杰克要是觉得这事儿不重要，就不会冒险爬你这座全是毁灭、巨响和死亡的山了！”她努力想挤出个娇媚的笑容，我怀疑这对龙不管用，但那模样确实更可爱了，“而且我觉得你的眼罩特别配你！”
这只大龙对这番赞美似乎无动于衷，只是抿了抿嘴。“我联系一下她，看看她有没有空见你们。”
耀光爆弹开心地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了斯派克的鼻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超棒的！”她欣喜地大喊。斯派克笑了笑，甚至有点脸红，然后转身走向终端机。可黑杰克却神情凝重起来，她盯着那幅马赛克画，目光紧紧锁在中央那个由紫水晶拼成的独角兽身上。
我小跑到黑杰克身边，抬头看着那独角兽画像。“怎么了？”我问道，眼前正是魔法部部长暮光闪闪的形象。
“没什么……就是在想些事情，”她凝视着画像说，“要承担的责任太重了。”
我点头表示赞同，目光落在那个由黄玉制成、鬃毛是粉水晶的母马身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责任都不轻啊，”我轻声补充道。
斯派克转过身来，表情严肃。“你们知道该怎么去那儿。过程会很痛苦。”
“没关系，”黑杰克回答，“我早就习惯痛苦了。”然后她看向我：“你要一起去吗？不会太久的。”
“去哪儿？”我突然有些不安地问。“我是说，嗯。好，我跟你一起去，黑杰克。”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祈祷着别犯什么可怕的错误。
黑杰克抬头看向耀光爆弹。“嘿，耀光爆弹，你能陪陪这位帅气的好龙吗？”
耀光爆弹向黑杰克敬了个礼。“我很乐意陪斯派克先生！我们可以聊聊零食、他漂亮的珠宝，还有紫色！哦，他还可以跟我讲讲他有多勇敢、多厉害！对吧，斯派克先生？”她笑着问那只龙。
斯派克挥了挥带爪子的手。“哎呀，耀光爆弹，勇敢厉害什么的我可不敢当。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讲战前我和那些母马部长们一起经历的趣事！”我不禁想，或许从他身上能察觉到一丝当年那个斯派克的影子。那时候的世界或许简单得多，他身边还有朋友们陪伴。
黑杰克扶住我的肩膀，让我背对着斯派克。“数到三。”等等，数到三要干嘛？“一。”黑杰克凝视着我的眼睛，语气肯定。“二。”我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数到三到底要做什么？她怎么不说明白！斯派克深吸了一口气。“三！”
我犯了个天大的……然后我就死了，被龙火吞噬了。 ——————— *** ———————
我死了。我死了！我真的死定了！不，我没死。要是死了就不会这么疼了。可奇怪的是……准确来说，我一点都不疼。但我确实受过重创，整个马被硬生生分解到原子层面，然后被龙的魔法卷着带走了。那种感觉就像和一个辐射凤凰有了超乎寻常的亲密接触！这种经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们身处一个仿佛是盛春时节的房间里。透过某种科技装置，天空显得波光粼粼，模拟出晴朗的模样。树上沾着粉色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哎哟，”黑杰克在我面前嘶了一声，咬紧牙关忍了一会儿，“这次痛感有八级。”
我抬起左前蹄，翻来覆去地看。“八级？”我一边问，一边扭动着身子、晃来晃去，想驱散那种被分解后又重组——应该是重组吧？——的可怕感觉。要是说独角兽的传送魔法像被从宇宙的小洞里拽过去，那龙火传送就像有人把你点燃，烧成灰烬，再用魔法把灰烬变回完整的小马一样。“那……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会这样啊！”我尖声对她喊道，连声音都在发颤。
“因为就算说了，你也会先抱怨半天，最后还是会跟来，”她说着闻了闻自己的腿，“呃，我现在一股龙息味儿。”她站起身来，“好了……她就住这儿。要说这是监狱，条件还真不错。”
“谢谢夸奖，”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仿佛驱散了我们一路过来的恐惧。墙上出现了一只戴皇冠、鬃毛轻柔飘动的独角兽。“我确实费了些心思。而且我们还在改进。我更愿意把这儿当成一个避难所，就像你的星星之屋一样，黑杰克。”
我发誓，我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那……那是。她。她不是死了吗。等等，怎么会？黑杰克伸出蹄子，轻轻把我的下巴推了上去，我的牙齿发出“咔哒”一声。“塞……塞拉斯蒂娅公主？！”我盯着墙上的影像，“怎么会……”
“你真该多读读书，”黑杰克一边说，一边小跑到屏幕前，“她怎么样了？”
“很累，”塞拉斯蒂娅回答，“但很想再见到你。失而复得的朋友总是格外珍贵。”这个机器里的小马公主说道。我的脑子还在努力消化，这位太阳女神到底是怎么跟我们说话的。而且黑杰克老说我该多读书，我读的书已经不少了啊！
“我不确定自己算得上是朋友，”黑杰克垂下眼睛说。
“算的，”公主回答，声音温柔又抚慰人心。很奇怪，就算她身处……某种机器里，我也能从这里感受到她的善意。这时，一扇门“滋”地一声开了。门后的通道是神秘科技的巅峰之作。我们往前走时，塞拉斯蒂娅的影像仿佛也在跟着我们走，从一个屏幕移到另一个屏幕，就好像她就在墙的另一边一样。“她已经好几个星期没见过访客了。大家都忙着找最后那些元素。我肯定她很高兴你们来访。”
“她是谁啊？”我轻声问道。我的目光几乎离不开公主。就算是在屏幕上，她也和我小时候图画书里的样子一样威严高贵。她那绚丽多彩的鬃毛在屏幕上轻轻飘动，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温柔。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和她比起来真是太不起眼了。
作为回应，我们面前的门开了，我们走进了一个类似剧院的地方……或许说天文馆更贴切些。圆顶房间中央的水晶射出几十道，或许有上百道投影，小的和我的蹄子差不多，大的则和一匹雄驹一样。一张沙发环绕着水晶投影仪，沙发上唯一的住户声音嘶哑地说：“九十二号塔，编……”她突然一阵咳嗽，“九十……”又咳了一阵，“露娜的冰镇奶昔！”
“小皮，”塞拉斯蒂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语气温和地责备道，“你有客人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童年的记忆涌上心头，我一下子僵住了。小皮，那个无所不能的母马。是她出现，把R-7交汇点变成了交汇镇。她是我见到的第一只带小马终端的母马。现在，我就站在这位活着的传奇面前，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看起来身心俱疲，真该喝点热饮暖暖身子。“你感冒了，要不要来点柠檬草茶？”我轻声问道。
这只小小的灰色母马皱起了眉头，而黑杰克则笑得直不起腰，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真的吗？”这只母马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然后故作端庄地回答：“不用了，我现在还好，”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我相信敬心下次来会带些来的。不管什么，能治治这该死的重感冒就行。”
“你是光明使者啊，”我对她笑了笑，然后伸过翅膀打了黑杰克一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们要见公主啊！还有这了不起的光明使者！”我一边喊，一边不停地用翅膀拍她，“坏小马！坏小马！”
黑杰克还在地上笑得打滚，而小皮则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们。
“你多大了啊？四岁吗？你简直就像个四岁小孩！我发誓，我简直是在给你当保姆！你这个笨蛋蠢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要见的是谁，就把我拽着穿过龙火啊！我对露娜发誓！”我停下用翅膀攻击黑杰克的动作，耷拉着耳朵，向公主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哦，我，呃……我是说……”该死。
“没关系的，塞伦诺迪。我听过比这难听多的呢。”塞拉斯蒂娅端庄地说，这话让小皮的脸一下子红了。“小皮，上周你说我丰腴的侧腹那句俏皮话是什么来着？”
光明使者虽然面露不悦，但那情绪浅得像一层纸。这只灰色小母马心中涌起如涨潮般的怀旧之情，思念着那些如今各自忙碌的朋友们。小皮心底那片孤寂的寒潭坚硬如石，却也早已认命。
“那……找我有事吗，黑杰克？”她冷冷地问，此时黑杰克正擦干眼泪。“虽然很高兴你们来看我，但我真得留意着点。敬心她们进入了信号盲区，我在等她们重新联系上。”
我打量着这只和我朋友说话的娇小母马，心里泛起一丝不快。她比我高。或许只是因为那只角，但我敢肯定她就是比我高。“黑杰克说她得跟你谈谈，嗯，就是……那个……”我挠了挠后颈，“可以对我们的踪迹保密吗？这样我们就不会被抓回去禁足了。”干得漂亮，挽歌。说得好像你小时候拉着阿姨一起捣蛋似的。天哪，黑杰克的影响力都快感染我的脑子了！只要离她近点，我感觉自己的心理年龄都在直线下降！
黑杰克止住笑，坐起身。“挽歌有件事要处理。我打算帮她。我知道其他医心师肯定在找我们。希望你别告诉他们我们在哪儿。除非，你懂的，我们被掠夺者团团围住，他们还想吃掉我们的脑子。”
“你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这事？”小皮一脸难以置信地问。
“是啊，”黑杰克回答，“也想再见见你。”她说话的语气里有种特别的东西。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两只母马之间流转。那不是亲密，也不是我曾感受过的任何一种情感。塞拉斯蒂娅也有同感。一种奇特的感觉，一种古老的感觉。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小。
我静静地站着，等她们开口。可她们没再说话，我便看向公主。“我真的想帮黑杰克，”我轻声说，“而且让她离开蹄铁镇似乎是个好主意。她只是……也想……帮我？大概是吧？”我解释着，目光在塞拉斯蒂娅和小皮之间来回移动。“我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还有……抱歉她没告诉我们要见的是谁。能见到你们两位，是我的荣幸。”我说着，行了个自认为恭敬的屈膝礼。
不知怎的，这两只母马似乎都微微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别放在心上，”小皮挥了挥一只嵌着小马终端的蹄子说。然后她对黑杰克狡黠一笑：“显然，她花了好几个月才弄明白我就是那个‘地堡居民’。”
“嘿，你又不是穿着飞行动力装甲、有六英尺高、还能用角发射闪电的样子。要是那样，我早就认出来了。”黑杰克说完，瞥了我一眼。“她受伤了，小皮。是交汇城的某匹小马干的。我们要去那儿讨个公道。”
塞拉斯蒂娅关切地看着我：“倒不是说不该讨回公道，但谁能保证这次不会重蹈覆辙呢，黑杰克？”她的声音温柔平稳，却带着一丝遗憾，像增四度和弦般真切。“我知道你在努力改变，但谁能保证你不会一时冲动，杀了伤害百合挽歌的那匹小马呢？”
“因为我不会让她那么做的。”我轻声说，引得三只母马都看向我。“我不想让任何小马受伤。”
“嗯哼，”她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小皮。
“你只要把名字告诉我，我就能让高华德处理这事。你们根本不用插手。”小皮皱着眉说。
“我可以这么做，但这事更该由挽歌来完成。我只是……陪她一起。”黑杰克轻声说。
“我觉得让高德知道她的名字也没用，”我补充道，“她……在政治上很有势力，就算是高德的影响力，在政治层面上也可能……不值一提。从政治角度来说，权力都集中在大城市里。”我咬着唇思索着，“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清楚不能让市长再伤害其他小马了。虽然我不赞成黑杰克让我亲自去对峙的主意，但我知道不能再让别的小马受到伤害了。一想到她伤害过那么多……那么多小马，我就感到心痛。
“新加利福尼亚共和国才刚刚成立，还在摸索阶段。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应对这么大的动荡，所以我才不想跟檀香木和纯白石板说这事。”我向这三只小马坦白道。
黑杰克走过来，用蹄子搂住我的肩膀。我没有退缩。“而我会保护她的安全。就像治安官该做的那样。不杀人，不惹事。就只是保护这只年轻小马的安全。”
“……就通过把她拖过这混乱的废土？”小皮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摇了摇头。她和黑杰克交换了一个只有年长母马才懂的眼神。“好吧，黑杰克，我帮你们。但愿敬心不会因此找我麻烦。”光明使者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就求你这一件事，谢了，小皮普。”黑杰克说着，得意地朝塞拉斯蒂娅挥了挥手。“公主，这次见面很刺激。但我们得走了。”她说着，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
我在后面多待了一会儿，翻了翻马鞍袋，然后小跑到小皮面前。“我知道敬心可能会给你带茶来，但我想这是我能为你帮我们做的最起码的事了。”我解释着，放下一小盒薄荷茶，那是我前一晚在我们借宿的汽水店里找到的。“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小皮歪了歪头，然后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你。”她吸了吸鼻子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关注你。我就觉得你会留下点什么。你们这些医心师还真不一般。”光明使者摇了摇头，然后回到了沙发上。我明白这是让我离开的意思，便小跑着跟上黑杰克。
眼看就要到黑杰克等我的地方了，我却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那位数字公主。她一直默默地护送我离开小皮的指挥室。我说不清从公主的化身中感受到了什么情绪，那些情绪深沉、复杂，古老得不可思议。“公主？”我轻声问，抬头望着屏幕。
塞拉斯蒂娅对我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屏幕上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温柔的遗憾。我下意识地把蹄子放到屏幕上，然后她才开口。“我只是忍不住觉得，你太像她了，百合挽歌。”她拂了拂那缕早已失去实体的闪亮鬃毛。
“像谁呢，公主？”我问，毕竟在这位天角兽漫长的一生中，我可能像无数只小马。
“冬柳（Winter Willow）。第一批正式的医心师之一。不过那时候他们叫‘心灵治愈者’。她和她的朋友们带领小马国度过了一段黑暗的历史。但她总是郁郁寡欢，好像心里总装着什么事。直到几年后我才知道，在我妹妹变成梦魇之月的那天晚上，她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最后是她所有的朋友一起帮她放下了那件事。”她歪着头，“我不禁在想，在旅程的终点，有朋友们的帮助，你是否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我咽了咽口水。“我……我不知道。”我坦诚道，“但我知道我必须去做。不做完这事，黑杰克是不会让我离开交汇城的。”我把额头抵在屏幕上，“公主，我不确定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做这件事。”
公主的爱意如暖流般包裹着我，我额头上的星形印记突然感觉有点热。“没有小马一开始就知道答案，我的小马驹。但有朋友们的帮助，我相信你能做到。”我抬起头，对她露出笑容。“要是你无法相信自己的力量，那就相信你朋友们的力量。当路途崎岖，你的蹄子难以承受时，他们会搀扶着你前行。”
“我不确定自己有权利这样要求他们，公主。”我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和带栅格的金属地板。
“那时候，我也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这样要求我的朋友们。”塞拉斯蒂娅回答，悲伤和遗憾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竟踉跄了一下。“在最痛苦的时候，我本该向他们求助的。或许这样，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她对我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也必须做出你的选择。”
我展开翅膀，晃了晃身子，想驱散那令马窒息的遗憾与悲伤。我把两只蹄子都按在屏幕上，再次将额头抵了上去。“我会试试的，公主。我保证会试试的。”
令我惊讶的是，她的蹄子轻轻地在我蹄子的位置回按过来，她的额头也抵在了屏幕的另一端。“这就够了。”她流露出的关怀与担忧足以让我安心离开。“哦，还有，免得黑杰克问起，我很好。或者说，会好起来的。有小皮在这里作伴，比一个人好多了。”
说完，她就消失了，屏幕又变回了那片美丽的绿色田野。我摇了摇头，小跑着回到黑杰克身边。“现在……我们怎么出去啊？”——————— *** ———————
事实证明，回到守望者的洞穴比进来时容易。公主启动了一个魔法传送门，把我们送到了斯派克的家。我和黑杰克到达时，发现斯派克和耀光爆弹正聊得热火朝天，谈论着一种叫“食人魔与遗忘之物”的游戏里英雄的角色。
我们从传送门里跑出来时，耀光爆弹惊呼道：“哦！太好了！你们真的没死！”
“我就说嘛！我的龙火就像传送器一样，只是用来移动物体的！”守望者低头看着我们说，“事情办得顺利吗，黑杰克？”
她对他微微一笑：“嗯，顺利。”
我盯着黑杰克的后脑勺，皱起了眉头。“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老实说，黑杰克。你撒谎我看得出来。”
黑杰克皱起鼻子，转过身看着我。“因为你得体验一下被龙火传送的感觉？”她这话说得毫无用处。“或许我觉得你可能想看看单飞马计划的内部？见见塞拉斯蒂娅公主和光明使者？”
我把耳朵平贴在脑袋上，不满地看着她。“黑杰克。我是认真问你的。因为现在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你绕这么大一圈去单飞马计划基地，就是为了让我见见小皮和公主！”
“我确实想让你见见小皮和公主，”黑杰克轻声承认，“我想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流露出一丝关心、同情，还有真切的尴尬。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我也得确保心光不会告诉薇薇·莱米，薇薇也不会让小皮来找我们。我还不想被立马拽回星之屋。”她转过身去，沉默了片刻。“希望小皮没事。还有塞拉斯蒂娅。那样活着……不容易。”
“她们……还好，黑杰克。”我轻声说，小跑到她身边，此时耀光爆弹也飞了过来。“小皮很孤独，希望能离开那里。塞拉斯蒂娅……满是悲伤和遗憾，但说真的？她都好几千岁了。我觉得活那么久，肯定会有很多遗憾的。但她……很高兴小皮能陪着她。”我皱着眉看着这只白色独角兽母马。“你一开始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吗？”
斯派克在头顶上用低沉的声音发表意见：“可能是因为我会让她尊重小皮的隐私吧。”他低头看着我们三只母马，“而且听起来，这个问题你用我的监控器就能问啊。”
“不一样的，斯派克。”她抬头看了看他说，“就是不一样。你比谁都清楚。就是不一样。”她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说，“你试着通过屏幕去触碰一匹小马……那感觉完全不一样。”黑杰克咬紧牙关，努力忍着眼泪，却还是有泪水滑落脸颊，耀光爆弹赶紧用翅膀搂住了她的背。“我知道我勉强算是她的朋友，但我至少该关心一下小皮吧？她被困在那里，日复一日，通过屏幕生活。她一直在看着，斯派克。没错，她能把龙卷风塞进掠夺者的屁股里，但这和跟朋友们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若有所思地皱了一会儿眉。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一点。“嗯……按理说，塞拉斯蒂娅会告诉我们她的情况的吧。”我努力理着思路说，“或者守望者会给敬心打电话，对吧？”我抬头问那只龙。
斯派克点点头，交叉起巨大的前臂。“小皮或许是独自待在那里，但你我都知道原因。她的免疫系统崩溃了。她的身体极其虚弱，而且说实话，她是管理天气最合适的小马。就算在新露娜联邦，飞马们已经重新接手了这项工作。”他嘟囔着说。
耀光爆弹用鼻子蹭了蹭黑杰克的后脑勺。“我觉得斯派克先生和百合挽歌想说的是，你得多说真话，少说假话。你不擅长撒谎，黑杰克。就像那罐神秘干草一样差劲。”
黑杰克听了耀光爆弹的话，轻声笑了起来。“哦？是这样吗？我撒谎的本事差到让大家都胀气了？”
“更像是你说真话的时候，会让大家都恐慌。”斯派克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摇了摇头。“不管怎样，你们三个去交汇城的路上，我和小皮会留意着的。路上应该会比较顺利，而且我觉得小皮普会为你们保持好天气的。但要是你们遇到麻烦，我们会派人帮忙的。”他用爪子指着我和黑杰克说，“没得商量！”
“回去后，不管她们要怎么罚我，我都接受。”我回答，“只求我们别死，拜托了。要是我让耀光爆弹送了命，肉桂卷会非常生气的。”
“要是我把自己弄没了，我也会很生气的。”耀光爆弹补充道，“没了就是最糟糕的事了。”
“没了？”黑杰克歪着一只耳朵，抬头看着耀光爆弹，“我好像没听过这个说法。”
“卡丽（Callie）说杀人是很不好的。有时候小马驹会听到大马们说，被杀死是件很悲伤又无法挽回的事，因为小马被杀了就死了。所以我们就说他们‘没了’。她说这样听起来好点。”
黑杰克看着她，笑容渐渐消失，怒火像热气一样从她外壳的裂缝中嘶嘶冒出。“死了就是死了，不管你怎么说。”她回答。耀光爆弹吓了一跳，好像黑杰克打了她似的。这只白色母马随即低下了头。“抱歉。”
“我……只是……这是卡丽说的。”她有气无力地说完。我不太明白耀光爆弹的逻辑，但只要这能让她好受点，我就不会去质疑。关于耀光爆弹，有很多事我都选择不去质疑。比如她为什么会觉得在所有小马中，我配当她最好的朋友。
“嗯。”黑杰克露出一个淡淡的、不带笑意的笑容，“别放在心上。”
“好了，那我们出发吧。不过，守望者？”我抬头看着斯派克问，“你能把炮塔关了吗？免得我们下去的时候被蒸发掉。现在耀光爆弹能飞了，就不用担心……嗯……”
“用马粪地毯式轰炸山坡？”黑杰克问。
看来这趟旅程会很漫长啊……——————— *** ———————
蹄注：追随巨人的蹄印——成为历史上伟大 小马的理想并非易事，但不知为何，你正在努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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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注：
天哪。这一章比我计划的要晚很多才完成，非常抱歉。话虽如此，希望你们能喜欢，而且我第七章也快写完了，很快就会发布！特别感谢 Bronode、Somber 和 OverKenzie，是他们帮我把这些混乱的思绪整理出来，落到纸上。呃，好吧，是比喻意义上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