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inusLv.1
独角兽

空皇冠:百鸣与众哀之歌

T

发表于:

8 个月前
131,642
1
13
1,524
4
0
0
4
10
0

第一卷-第二章:为了小马

第 3 章
8 个月前
119
恶,我们之所以称它为小马自私、自恋与犯罪的起源,从不是因为它是无理由的,而是当一匹小马给自己的恶行、恶性所找合理的、自以为的理由时,便造就了恶。
                                                       ——坎普特博士《小马心理学周刊》

      塞拉斯提娅托付给瑞雯的计划,她已经几乎完成了,如今贵族里大部分贵族的丑陋信息都被调查出来,整理成一叠厚厚的资料,当她将这份证据放到塞拉斯提娅眼前时,看到了她的微笑,并听到了有生第一次道谢,这虽然让她感到惊讶,但还是收心回到自己的办公屋里。
      塞拉斯提娅看着眼前这如山般高大的证据,让她对于自己收回权力,重新启动开明政治的机会越来越有信心。也是因为这样,她又开启了一场会议。
      随着整齐的起立声,又一次会议开始。塞拉斯提娅严肃地坐在位置上,看着那些用眼神交头接耳的贵族与官员,心里满是鄙夷,所以她准备先发话。
    “各位小马们,我通过各类查询,发现我们的官僚体系中,存在着大量的漏洞与宽松之处,也是这种原因,导致如今出现了许多腐败违纪现象,让马民们对于皇室官僚体系的信任降低。这种现象不仅严重破坏了我们建立官僚的初衷,也违背了我们的核心旨意。”塞拉斯提娅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发现。
    “公主殿下,请饶恕我的多嘴,请问你是从什么渠道所知道存在这些现象的。”一位陆马高级官员故作敬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种现象根本不需要什么渠道,但凡我到过几次由我们官僚体系运作的机关,都能发现这种现象。”塞拉斯提娅对这位官员的质疑反驳道。
    “但,公主殿下,我们在马国各处,除马哈顿外的机关来往小马显示,你没有任何微服私访、到访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小马宣称自己受公主之命而来调查。”另一位独角兽官员扶着眼镜,拿起一份文件故作严肃地诘问道。
    “我作为一国之君,难道我连察觉舞弊贪贿行为都要亲眼看见才能被肯定吗?”塞拉斯提娅反诘道,但注意到那位官员神态已久傲慢时,她挥挥蹄子,瑞雯立刻将几叠证据摆在了桌面上,分发给会议上的所有小马。
    “当然不是,请饶恕我刚才的狂妄言论,公主殿下。”那位官员在翻看了几页证据后,或许是感到害怕了,赶紧致歉道。
    “正因为这些行为破坏了我们皇室官僚体系的声誉与形象,所以我觉得应该修正规定,严格规则。”塞拉斯提娅说着,让瑞雯上前来念着自己昨晚所整理出来的修正草案,另外自己对于其他官僚规定的修正,也被分发给在场所有小马。待草案内容被瑞雯全部诵读完后,在场的官员和贵族们开始小声讨论。
    “公主殿下,我认为这份草案的规定太过严苛,对于所有官僚小马来说,会成为一份负担,更会成为一份心理上的规训。您在草案上将《皇室官僚员工规则》的第三章第二节的‘禁止任何贪污、受贿、舞弊行为’,修正为‘禁止任何贪污、受贿、舞弊、利用社会关系提升职位/隐藏腐败/施行特权等行为,发现者一律吊销职位,并进行严惩’,这种修改太过粗暴,而且,如今严苛的规定,只会限制那些本就清廉的官员,而那些在修正规定前腐败的官员,依旧会腐败,甚至更加直白,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公主殿下,您将‘社会关系’这一个维持且存在于每个生物内心身份认同的行为,认为是在利用社会关系进行隐蔽、特权、上升官职、封锁信息。诚然,利用社会关系在官场和阶级中角逐的行为并不少见,但大多数都是被动者,他们都位居低位,所以才会这样以求获得认可,另外,社交不论是在任何场所,都是非常自然的,而非都带有利益性、目的性的,您将规则修正的如此片面,不仅会增加心理负担,还加深了官僚中的上下级压迫,让官僚体系越发压抑,这样会让大部分尽心尽力为马民、为国家付出员工形成莫大的压力。还有,您在《关于官僚体系的制度》一文中,对于制度进行了深刻的修正,我在仔细看过后,发现您修正得非常完美,解决了很多规则上的漏洞,以防某些小马利用漏洞而施行腐败之事,但,这份对于制度的修正并非都是完好的,仍然存在可探讨之处,就比如在第一章第二十四节中,您将原本的‘官僚体系具有上下级分化’,修正为‘官僚体系具有上下级职位分化,但不具有任何口头形式上的上下级关系,上下级的分化由书面纸张表明,上级官员不可以莫须有理由去对下级官员进行剥削与苛扣工资,下级官员不可以任何非因身体、家庭变故等的理由进行罢工等违纪行为’,我承认,这段修正确实让原文更加完善,但也给于了许多钻漏洞者的机会,这份修正看似完整,但实则具有许多漏洞,容易被抠字眼而显得无用……”陆马代表康德尔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但这冗长且看似正当的发言使塞拉斯提娅疲倦。
    “康德尔先生,我不想去拆穿你,但你刚刚的言论充满冗长和质疑,在政治上,你这是利用会议的规定发表如此冗长言论来拖延时间,避开关键问题,并没有触碰到实质。我们需要的是去质疑公主殿下修正案的漏洞吗?当然需要,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思考,导致这两次会议的源头在哪里,不就是我们那充满矛盾与漏洞的规则嘛,以及那些利用规则而腐败的官员们。我在听完与观看修正草案后,感到非常欣慰,因为公主殿下对于问题的发现角度非常准确,也非常的亲民,但会议上,总有小马在阻止公主殿下施行这种亲民行为,好似被触碰到自己的利益。作为一族代表,我认为,这份修正草案值得施行,不过,我们如今经历着许多因为部分官员而造成的财政问题,我们需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去准备这份草案的真正颁布。”独角兽代表拉菲亚说道。
    “我支持你的说法,拉菲亚小姐,陆马代表康德尔刚刚的发言确实具有你话中的性质,但我认为,他的言论更多是出于对于规则与制度修正,对于马道主义影响的考虑,而非什么拖延时间,他不仅仅是发现了问题,还说出了问题的本质。另外,说到财政问题,我恐怕要请问公主,你一开始所给我们看的证据是什么用意?我看并不是什么揭露,或者让我们反思,这在政治上,其实是一种暗示,在往前的工人革命事件中,公主殿下在当时使用了最消耗财力,也最暴力的方式——镇压,其实,通过政治变局在史书上的记载,我们不难发现,公主殿下的性格是妥协的,但在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时,她就会毫不留情地进行正面解决,不管那威胁来自亲信,还是外敌,所以,这次会议绝非正义之举,其实是对于马国初期专制的复辟。至于这次的会议目的,绝不是一次草案通过那么简单,公主殿下是想要我们对于证据上的官员给予集体的惩戒,而不仅仅是通过修正规定与规则解决,不然,为何公主殿下要大费周章地去收集资料。”萨斯提尔公爵起身,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好了,各位小马们,我感觉你们有些偏离话题了,特别是你,萨斯提尔公爵,请注意自己的言论,那有些太过激进,既然修正草案已经准备好,我们就开始投票吧,是通过,还是不通过,又或弃票。”瑞雯在听到此番言论后,眼神立刻警觉,随后朝各位小马说道。
      在场的官员与贵族们交换眼神,但明显能够看到中间有几位不屑于混杂于鱼龙之中的清廉支持派官员。于是,在最终投票时,有10位小马选择通过,有10位小马则选择不通过,2匹小马选择中立。就这样,第一次会议就这样结束,但官员与贵族们都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下一次会议肯定很快就会开始,所以他们都聚集在宫殿的大厅里。
    “啊,腾辉公爵,我看您是投的通过票,对吗?”萨斯提尔公爵靠近一位站在窗边,有着金丝雀黄肌肤,瞳色为柔和的浅水洗牛仔蓝,鬃毛呈现优雅的暖灰色,可爱标志为盘踞于家族纹章之上的狮子的贵族说道。
    “是的,那又怎么样?我支持公主殿下的决定,现在的官僚体系太臃肿与低效了。”腾辉公爵朝眼前这位贵族说道。
    “我认为你应该投反对票。”
    “为什么?我不认为公主殿下的决定有什么问题,相反,我觉得非常好,那些反对者只是在钻空子反驳罢了。”
    “我支持你,但你需要认真想一想,这次的草案如果通过,会波及到哪些达官贵族吗?会让你这种廉洁的小马受到哪些影响吗?”萨斯提尔公爵反问道。
    “我两袖清风,为什么会牵扯到我?”腾辉公爵在听到波及达官贵族时,明显震颤了一下,随后反问萨斯提尔公爵道。
    “你需要明白,规则是非活性的,理性的,只要规则被公主严定,那么她就掌握了行驶主权,你如果被怀疑,你就会深陷泥潭,自然就会被列为反派贵族一列或压迫贵族进行清扫,就像我刚刚说的,公主分发的证据是一个暗示,内部的清洗是必然的,因为现在新贵正在崛起,你作为新贵的一列,却像那些传统贵族一样,想着能够变好,实在太天真了,我们新贵如果想在贵族群体里立足,需要做到的是什么?当然是打击传统贵族,但是如今的传统贵族太多了,这次的清洗就是必要的,但打击是打击了,如果这次草案通过,我们还是会受到限制。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阻止草案通过,或者进行大量删改,这才能让我们获得双倍,以至于更多的利益。”萨斯提尔公爵用充满诱惑的话语说着。
    “被怀疑?”腾辉公爵听到这个词时,眼神里显露出恐惧,“哦,好吧,我不确定,但我在刚刚会议上已经投了赞同,再投反对会不会太过于突兀。”
    “你可以选择中立啊。”萨斯提尔公爵提议道,而腾辉公爵也思考起来。
     下一次会议很快开始,待所有小马就坐后,第二次会议也正式开始。
    “公主殿下,经过我们的深思熟虑,我们决定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来单独思考这个草案的通过,这样既不会太过于被阴谋阻止,也不会导致政治动能被消耗。”独角兽代表拉菲亚提议道,这直接引起了在场许多官员的赞同。
    “你们是又想通过成立这种表面的委员会,来替代实质性的政治行动吗?”塞拉斯提娅暗讽道。
    “当然不是,公主殿下,我们只是想要更好、更客观、更系统性地去解决这个问题。”拉菲亚重新将自己的提议价值上升。
    “让我们将这个提议留到投票环节吧,我来说说我对这草案的看法,这份草案刚好与昨天最后一次会议上公主提到的减税政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草案的本质是将皇家官僚体系的信誉与声誉进行提升,并进行一个系统性的整治,而减税政策呢,则是凝聚民心,不得不说,公主殿下如今已经非常开明了,而我们呢,正是要让这种开明播撒到马民心中,重新建立其我们的形象。”银蹄铁伯爵起身,口号式地说道,但他将这次的草案与减税政策联系在一起,这引起了在场原本投通过票的贵族与官员的警觉。
      在最终的投票里,有3位小马投了通过,有16位小马投了不通过,3位小马选择中立;而在对于建立委员会的提议投票里,有几乎18位小马选择赞同,2位小马选择中立。这种票数的变化让塞拉斯提娅感到无奈,于是她只好持着沉重的心情回到房间里。
    《坎特洛特时报》的报社就在中心广场里,这里也是许多小马与幼驹的买报与卖报点,作为一个城市的信息播放处,他承担着良好的声誉,但是经营这所报社的老板,却是一位功利且自私的贪婪小马,他们不管来者是谁,提供的是什么信息,只要出钱或表明自己的高大身份,就能获得通过权。所以他们几乎成为政治上各阵营的传话筒,他们收钱办事的性格也让他们有着各类贵族、官员的渠道。而《坎特洛特报》作为其的竞争者,则更加放肆,直接通过关系跳过了审查,彻底沦为了政治上官员们竞争的工具。
      正是因为这种黑色的产业链,塞拉斯提娅看到了报纸上对于自己的描述“专制的前兆”、“开明者如何堕落为渴望独裁者”、“对繁荣与稳定的威胁”,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莫须有的罪名,自己集权的目的是想要掌握权力后给自己的马民们带来乌托邦,但如今却被描述为专制、独裁,这让她深感到一阵愤懑,对于坎特洛特的两家著名报社,她早就发现了其作为政治话筒的地位,但始终无法以正当可信的理由进行打击,这让她感到一阵无力感。
     尽管她已经尽力去扼制住贵族与三族会议对她权力的侵蚀,但那量层面的力量不足以震撼住质层面的变化。“我所能做到的”,塞拉斯提娅心里重复着,她所能做到的,不过就相当于刁钻君主的吹毛求疵,对于整个体系来说并无大碍。
      塞拉斯提娅几乎已经完全失眠了,她想要妹妹露娜的安慰,但露娜一天天都在疏远她,每次的回应只有“我想自己待着”。每日所签署盖章的文件上,满是对贵族有力的调整,那些整日窥视自己位置、享乐于财酒之中的贵族和官僚,何曾能出现一位忠臣。尽管自己的皇家秘书瑞雯已经听从命令去撤销了部分贵族的头衔与权力,但那不过是清扫掉冰山上层的几块碎冰,那些本该掉落的冰块。
      未来的乌托邦,即是几百年前的模样——在那里,小马们和谐相处,到处都充满爱。三族分裂后的重合,如今的平衡竟是如今这种模样。啊——艾奎斯陲亚,旧时的领导者难道已经陨落,不——她依旧强大,仍然可以让这片土地充满友谊与生机,而不是享乐与腐朽。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小马在受难,一位旧时的君主怎可以重新恢复——难道就靠那沉浸于“旧时乌托邦”的幻想——诚然——塞拉斯提娅的鬃毛依旧在流动,她的追求永远都不会停歇——“伟大的艾奎斯陲亚统治者,我们祈求您,将如今的小马们带回正规,我们需要统治者的领导!”——那是小马民众们的内心所求,塞拉斯提娅的追求,那些小马们的内心是如今纯洁、未经世俗干扰,他们会因为一点施舍而涌泉相报,他们不会因为时代而堕落,那正是因为他们即是百年前乌托邦子民的残影——依然存在!塞拉斯提娅的计划并不只是徒劳,只是仅靠她,难以对抗那无形的恶魔,那些恶魔们是财主,身着紫色的长袍,永远都在燃烧;而那些民众,就是那生疮的乞求者,虽食残羹,但依旧会被神包裹于其中——“为了小马!”这便是塞拉斯提娅的目的——“我所做出的,不仅是为了拯救乌托邦子民于水火之中后所得到的崇拜,而是一种高尚而理想的目标!”——但一切都是得有代价的,她所恐惧的依旧会缠着她,她如今的环境是不利于她计划进行的——舞台的幕后是令人好奇的,但绝不会有人去踏足,因为那是明令禁止的,而自己就将成为幕后,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舞台,一个等着被提线的木偶。
      不能反驳的,这一切的前提是得从幻想中离开,所以塞拉斯提娅终于从紧绷的神经中脱离——她会成为英雄还是失败者已不能下结论,因为就在那一刻,她已经明白自己该怎样做了。

      在坎特洛特这座城市里,住着一位有着神秘过去历史的新贵,他就是腾辉公爵,虽然头衔是公爵,但也是世袭而来的,这也让他在新贵中显得传统。他的尊崇公主,看重血统与关系的传统权贵行为,在新贵中也显得异类,但最近他在和萨斯提尔公爵相处后,心态也逐渐向新贵发生转变。此时腾辉公爵正坐在他繁华的屋子里,与他的外侄——白辉公子谈话。
    “听我说,你不想在宴会这种场合露面也行,但你不能给我添乱。你听听你每次一激动,演讲的内容都是些什么。我也是外在形象的啊,你作为我的侄子,我自然有抚养你的责任,唉,要不是你的父母因为动乱而亡,我怎么接你到我这里来,你也需要给我增添点名誉嘛。”腾辉公爵用蹄子抚摸着额头劝说着眼前有着大象白肌肤,瞳色为雾霾蓝,鬃毛是和谐清新的燕麦色混合鼠尾草绿,可爱标志为一支白色羽毛笔,不管从哪里看都很符合青年贵族优雅,但性格却桀骜不驯的年轻雄驹。
    “难道我说的话有错?我的父母是因为动乱而死的,但那是革命的火焰烧死了他们,我在他们死后深刻地思考了很久,到底是什么杀了他们,真的是革命,还是他们自己。直到我昨天在你房间里,发现了一本账本,才发现,我的父母原来那么蛮横,垄断粮食让其他小马受饿,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我又去了坎特洛特的图书馆,发现是历史杀了他们。在革命发生的时候,就代表他们已经不能存在,因为不管革命失败或胜利,都要进入一个新时代,而他们这种传统的贵族,没有滔天的权力或身份,怎么样才能活下来呢。而我呢,是在警惕现在还存活着的贵族们,不要让历史重蹈覆辙,新贵还在崛起,传统贵族就必将被取代,这只是一种必然性的发展,而如果新贵在取代当即就被颠覆,那么这个群体就必将灭亡。”年轻雄马向腾辉公爵阐述着自己的看法与观点。
     “你的意思要我们做善事,但你看到了,我确实在做,但现在马民们都被传统贵族压迫太久,不管是善意还是剥削,都是带有贪婪性或警惕性地接受,不能达到你的‘平衡’。你知道贵族这一词的含义,我们被从其他小马的洪流中分离,达到一种特殊的地位,不管是新贵还是传统权贵,这都是不能变的,那我们该如何维持自己特殊的身份呢,当然,传统权贵讲血统、土地、世袭与特权,而我们新贵呢,讲利益、合法性、革新与身份,这三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如果要我们都做慈善,还不如让我们直接变为慈善家,这在利益层面肯定是没有任何受益的,再说,你认为受传统权贵压迫已久的马民,在被我们开放文化领域后,还会带有色眼睛看我们吗?自然会,但不会那么重,因为我们不需要他们前蹄下俯表示尊敬,不需要他们放下尊严进行对话,这就是我们合法性。另外,虽说我的头衔是世袭而来,但我也渐渐放下了权贵身段。我明白你想要改革,但需要发时候与时间啊,现在正经历过渡,怎么可能像你眼里那样立刻变好。”
    “但——”年轻雄马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腾辉公爵止住。
    “别说了,去皇家学院吧,‘伟大的白辉公子’,你整天长篇大论的,实际上不过是即兴罢了,看到灾难,就感叹生命脆弱,要我捐款,然后说自己要为苍生写诗;看到穷困的马民,就感叹权贵压迫,说自己要檄文上报公主;总之,你就是还在青年时期,太过躁动而已,去吧,我要回房了。”腾辉公爵摆摆蹄子,打发走名叫白辉公子的年轻雄马,就回到自己房间里了。

      作为一名皇家秘书,所需要的不只是智商与能力,而是近乎极致的才能。瑞雯便是这样一只小马,她作为建国之初就成为塞拉斯提娅秘书的独角兽小马,其能力肯定是不容质疑的,但就算如此,每天所接收到如此多对不上的账单,她也没办法蒙混过去,塞拉斯提娅每次看到这些文件和账单都会紧皱眉头,仿佛上面那不能遮盖的挪用国库、不上报的资金流动等记录在刺激她的眼睛。
      今天塞拉斯提娅给她下了一条奇怪的命令,让她去找一位年轻、具有抱负、与其他贵族后裔不同的学生,这对于瑞雯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大灾难,因为要想从污泥中挑选出一块未受污染、甚至纯洁的石头,那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作为秘书,自己又不能拒绝公主,尽管事务都是自己在处理,塞拉斯提娅每次也都只是在房间里思索,随后命令自己去办事。从这些情况来看,或许塞拉斯提娅对于管理国家真的一窍不通,但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一位理想主义的君主,甚至有些过于偏执:今天她命令瑞雯时,她的蹄子几乎站不住了,眼神里也冒着激动的闪光,这让瑞雯感到害怕,但是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皇家学院就修在主楼旁几百里,建筑顶端有着一个太阳,下面的空心球体直径大于下方楼间,球体上以紫色与黄色为配色的,配色结构为螺旋状向下,而下方则是这座学院的主体结构,采用带有标志性淡紫色与黄色所做点缀,与其他建筑没有多大区别,因为坎特洛特的建筑群大多都是这样。
      那些“教育优良”的学生聚集在白柱所支撑的一楼处,他们口中尽是攀比家中父母职位与背景的措辞。他们并不像印象中那样恶劣与放弃学业,相反,他们在学习上是如出一辙的优秀,但在表现上,也如出一辙的一致;他们所获的荣誉是不能计数的,但其所做的事情也是不能出口的。瑞雯在学院里游走了,几乎快放弃了,根本就不可能从这些“未来的栋梁”中找到一位脱颖而出者。这时,一位学生撞到正在四处张望的瑞雯。
     “真是不好意思。”那位学生用带着轻快与歉意的语调说道,伸出蹄子,将瑞雯拉起来。
     “没关系。”瑞雯起身,用蹄子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与红领带,回道。但她刚看到这名学生的面貌时,就愣住了。
      那名年轻的雄驹有英俊且活力的外观,还有一头柔顺的黄色刘海——但这在皇家学院里是非常常见的,因此不必在意,但瑞雯还是想试探一下,因为她实在不想再找下去了。
     “您是瑞雯?公主殿下的私人秘书?”那名学生抢先一步问道,神态惊讶。
     “是的,请问您是?”瑞雯有些惊讶,因为贵族后裔们对于皇室内部的非重要信息是不敢兴趣的,他们只是想要趁着年轻而享乐,与他们父母一样。
     “欧天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对公主殿下与如今的政治非常感兴趣,我知道外界对于我们的印象确实不太好,不过我要先声明,我于那些学生并不一样,我有着伟大的抱负——”就在那匹小马准备继续时,瑞雯打断了他,按照现在的迹象表明,这匹小马就是自己所要找的马,一位不混杂于腐朽的年轻贵族。
     “我们边走边聊吧。”

      在坎特洛特小马最多的集市,新开展了一家艺术品展览会,供所有小马欣赏,但却很不是时候,今日大多数马民们都聚集着去领取粮食,或者集体在家,只有少部分的贵族们在这里留步,同时也包括奥多罗大公。
      奥多罗在注意到自己新开了家艺术展览会后,就十分感兴趣,但又不想推迟与那匹名为塞斯比利亚的剧作家的见面,所以他索性将马约到了展览会这里进行谈话。
      奥多罗现在正站在一副画前,边用一只蹄子抚摸着胡子,边小声赞叹。而站在其身边的秘书,也看见一匹身着简约大衣,牛皮纸色肌肤,可爱标志为一个半边笑半边哭面具的年轻小马正在往奥多罗走廊,他赶紧耳语给奥多罗,而沉浸在艺术其中的奥多罗终于反应过来,将视野放到身旁。
    “你就是塞斯比利亚?”奥多罗看着眼前的年轻马问道。
    “是的,我听小马介绍,说要我来和您认识一下。”年轻小马看着眼前的坎特洛特大公,不仅没有害怕,还尊敬地回道。
    “是的,我也是有小马介绍,才找到你这样一匹伟大的剧作家小马。”奥多罗故作夸赞道。
    “那,我们聊正题吧,听说先生您,要做众马剧院的股东,对吗?”
    “是啊,你们最近不是有小马去看吗?什么樵夫夫妇啊,市井商马啊,邻家小马啊,但让我说,你写的东西,值得给更好的小马去看,说不定你会得到由皇室而发的盾徽,成为一个绅士!”
    “您这样说,确实让任何小马都不可能不动心,但我感觉还是要思考一下。”
    “思考?这么好的机会,我出钱支持你的剧院,你们的团队专门在我需要时出演,又或者提供剧本,你们的戏剧不仅给贵族们看,还可能被公主看见,从而获得来自皇室的赏识,岂不比每天收收几块金币的门票,在破旧的剧院表演更为好的,我可以翻新你的剧院,给你们剧院提供更好的演员,让你们名声远扬。”奥多罗一番言论让年轻小马有些动摇,但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位贵族,这顿时让刚刚还笑着的奥多罗变了脸。
    “我劝你,这位年轻又负有才华的剧作家小马,闪烁之物并非真金,你若接下这橄榄枝,便会变得堕落,成为附属品,你的作品不再是你的,你的才华不再是你的,你的智慧,也统统转移到了这位坎特洛特大公的身上。”贵族说着,用蹄子指向表情僵硬的奥多罗。
    “萨斯提尔!我记得我在你上次捣乱的时候说过,不要来乱我的事,你总想破坏我给于才华小马的机会。”奥多罗脸上浮现出愤怒夹带慌乱的神色,对着贵族吼道。
    “我并不是来捣乱的,我只是想要更好的利用这匹小马,而不是让他的才华被一匹即将入土的小马夺舍,你知道接受他资金的代价吗?剧作家,塞斯比利亚?”萨斯提尔公爵说着,看向年轻小马。
    “他只是说可能让我被赏识,成为绅士,没说代价是什么。”年轻小马想了想,回道。
    “代价就是你的作品永远别想再见世了,就算他死,他也要带下去,你的才华与智慧会被隐藏,因为你会成为他名下,乃至私人剧团,他身边的贵族们只会一味奉承与夸赞他,而不会提及你。但我在这里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跟我,我就会在马哈顿给你一家剧院,让你有更大的机会出马头地,怎么样?”萨斯提尔公爵抛出橄榄枝。
    “让我思考几天吧,可以吧。”年轻小马皱了皱眉,推迟道,随后转身匆匆离开现场。
    “你跟踪我?为什么今天你也会在这里,专门来打搅我的计划!”奥多罗愤怒地上前,准备抓住萨斯提尔,但萨斯提尔后退一步,没有让他得逞。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来欣赏艺术,我已经和开展览会的小马合作,明天,坎特洛特将建立起一座新的美术馆,会有许多小马去那里欣赏,再过几个星期,艺术学院也不是不能开。”萨斯提尔公爵嘲讽式地说道。
    “你这完全玷污了艺术,艺术只能由我们这种阶级的小马才能接触与欣赏得来,那些小马不过只是掌握了一点知识,或根本没有,他们没有那个权利。”
    “我不想跟你多说,我告诉你,坎特洛特大公这一个位置,迟早会是我的。”
    “给你?我宁愿给维特罗姆,都不可能给你。”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准备给那个顶替者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当然,我不会太过于惊讶,因为我也早就准备好了。”萨斯提尔公爵先是惊讶,随后释然笑着说道,随后在奥多罗警惕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继前一夜的宴会结束后,暮光闪闪的神经还处在紧张中,距离考试只剩两天,自己需要的是更多知识,开学考试的内容她大概知道了,与魔法有关,但她这几天都在纸上谈书,对于魔法的实践还从未有过,如果自己没有进入皇家学院,是否就会代表自己的人生彻底失败——发生概率很低吧,但这是有可能的。
    “暮光闪闪!别那么焦虑,下来陪白辉公子去花园走走,那可是来客。”暮光闪闪等父亲夜光在楼下朝楼上喊道。
    “好了,父亲,马上。”
     暮光闪闪不情愿地从椅子上起身,在离开时,她看着书桌上的《魔法典》——或许自己可以试一试——她眯起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书上,随后将魔力聚焦于角上,希望将其举起来,但并没有成功,那本书在离开桌面几厘米后便落下去了,她叹了一口气,便下楼了。
      她陪着那位名叫“白辉公子”的年轻雄驹走在花园里。说实话,她真的不想来什么花园,此处除了一些被修建得整齐的草丛与五彩斑斓的花朵外,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或许待以后可以把花做成某种既真实又虚假的东西,既好看,也不会让人感到真实——话说回来,昨晚听到他们说自己旁边的这匹马写诗,要不去问问,他已经是皇家学院的学生了,应该能得到一些知识。
     “那个——听说你写诗,是真的吗?”
     “是的,我喜欢写诗。”
     “那么,你都写什么诗呢?”
     “我对于如今流行的抒情诗、十四行诗不感兴趣,对于那些整体聚焦于悠闲氛围的田园诗也不感兴趣,而对于那些自以为宏大的叙事诗也不怎么感兴趣。”
     “那你写什么诗呢?”
     “讽刺诗!如今的社会弊病现象那么多,你没有看到吗?我曾看见一个酒桶从马车上滚下来,像核桃壳一样碎了,而那些观望的民众就像看见猎物的豺狼,那些小马放下手中的活,闲着的小马也不闲着了,所有的小马都涌到这地方来喝酒,他们喝酒的样子那叫一个‘丑陋’。我就是要针对这些现象进行一个针砭,这是‘为了广大小马’!”
     “那你发表过你写的诗吗?抱歉,我只是稍微问一下。”
     “没有,因为他们都不愿接受现实,他们说我写的诗不够成熟:‘只看见现象,而不去挖掘根源,一味的针砭与批判反而成为空中楼阁。’,但我不这样觉得,我所写的事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根本不需要去追求什么根源。另外,今天公主殿下的秘书曾找过我,说公主殿下今晚要见我,我认为公主殿下肯定是欣赏我的才华,我的抱负!所以才让我与她密见。”
     “什么,公主殿下?塞拉斯体验公主?”暮光闪闪激动地说道,看向这位眼中闪着光亮的年轻雄驹。
     “是的,就是‘塞拉斯提娅公主’。”年轻雄驹回道。
     “天呐,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被公主邀请,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联系吗?”
     “当然,现在时间也不晚了,我也要回去了。我家就住在坎特洛特城的163号,可以寄信给我。”
      年轻雄驹说着,伴着已经出现月亮的夜空离开了花园,而暮光闪闪也抬头看了眼月亮后,便回屋了。    

      午夜的皇家宫殿几乎被夜光所笼罩,因为除马哈顿以外的艾奎斯陲亚几乎是没有夜生活的,所以原本修建时所添加放烛灯的地方也没有用上,除非是在晚上就发生大事件,但除大事件以外,有小马深夜到访时,这里的烛灯也会在走廊里亮起。
     白辉公子走在走廊里,看着周围墙壁上精致的浮雕,心中满是感叹,虽然自己在读的学院里也有这种浮雕,但很少满走廊都是。上面的浮雕不仅是为了美观,而是实实在在的艺术,记载了艾奎斯陲亚历史以来的英杰与建设过程,像传说中的白胡子星璇、三族分裂等人物与事件都在上面栩栩如生的呈现,仿佛在活动般——那些英雄的作为真的没有愧对“为了小马”啊,白辉公子想着。
     没有过多久,便到了会见的房间。他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然后坐在椅子上,隔着桌子,对面是一脸严肃的塞拉斯提娅公主,仅凭着昏黄的烛光,他还是能看见塞拉斯提娅那流动着的彩色鬃毛。
     “好吧,既然你到了,白辉先生,我们也应该谈谈正事了。”塞拉斯提娅说着,将桌子上一份文件拿起来看着。
     “你是紫鹃花公爵夫人、鸢尾公爵的子嗣,对吧?白辉先生。”
     “是——是的,公主殿下。”
     “我看看,现在你住在亲戚腾辉公爵家。好的,告诉我吧,你有什么抱负。”
     “我——我,呃——”白辉公子激动与紧张交杂得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事,白辉先生,你说出来就行。”塞拉斯体验安慰道,将文件放下。
     “我观察到许多社会现象,它们其中许多都表现如今复兴时代的暗面,我想要记录并批判这些现象,希望小马们不再变为‘漠视大象’的马。”
     “好的,白辉先生,”塞拉斯提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闪光,“但只去批判有作用吗?你要看清一个事物的本质,尽管小马们注意到,但怎样去改变呢?”
     “本质?我认为一个事件只要他是长久存在的,那其的本质就不需要深挖,因为这只会让问题变得曲折与迂回。”
     “不,白辉先生,”塞拉斯提娅起身,来到白辉公子身后,将蹄子搭在他的肩膀上,“本质其实每天都在你的面前——贵族与官僚——那些就是造就如今的根源,而你要实现所追求的,就必须去扼制他,消灭他,但仅靠一匹马怎么能行呢?是不是,白辉先生。”
     “当然,仅靠一匹小马是无法撼动的。”
     “之所以这样,如果这匹小马比那些造就苦难的小马更高尚,更能够受崇敬,是否就能得以解决?”
     “或许有可能,但那匹小马必须是配得上这个位置的,并且目的是‘为了小马’。”
     “也就是这样,我这里有一个交易,不知你是否能够接受——”
      塞拉斯提娅说着,将蹄子合隆,在烛光的倒影下宛如一顶皇冠,缓缓落在白辉公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