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都市:喜剧、悲剧、群星与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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睨鹫骑士篇03:终于进去了

第 61 章
8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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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离了营地,便向着魔黑堡的方向飞去。

振翼而行,你沿着夜空中模糊的定位信标反复尝试接近魔黑堡的方向。然而无论你从哪个角度飞行、做出怎样的路径调整,一接近那片区域,原本在远方可见的黑色堡垒便如沙砾中的倒影般扭曲、化作虚无,然后转瞬出现在遥远的另一处雪原上空。

你以为是自己判断有误,又重新确认地形与地图,但结果依旧。

你逐渐意识到,这绝非单纯的错觉。

这座堡垒仿佛进入了一种游离现实的“流动”态,每当有生者意图靠近,它便主动偏移、移动、消隐,甚至留下部分伪影诱导误判。

你心中升起一丝荒凉:
“这便是杀害了我的伙伴、施下诅咒的魔巢…现在却连靠近都无法做到吗?”

你在夜风中盘旋许久,终于在一个残破的雪丘上降落。

你没有方向,也没有支援。

只带着几瓶回复药剂,一把战枪,和一腔已经开始逐渐变冷的怒火。

就在你准备再次起飞时,远处地平线处突然有一道幽蓝的光线掠过,在雪原上留下了宛如缝线般的一道轨迹。

你定睛望去,那道轨迹正缓缓向北偏西方向蔓延,尽管正在淡去,但你几乎可以肯定,它正朝着魔黑堡最近一次被目击的位置延伸而去。

你没有多想,立刻展开双翼,追随而上。

【魔黑堡·内部】

一道幽微的魔能涟漪从堡垒核心荡出,扰动了城堡内浓厚的死灵灵压。

罗莎·咒祸在王座之上睁开双眼,察觉到堡垒防御结界刚刚发生了应激性跳跃。她身形未动,思维却瞬间穿越了整个堡垒的灵脉网络,准确捕捉到了“触发点”的来处。

她以为又是联军的骚扰,面上浮现出厌倦之色。

罗莎(冷哼):
“又来了?真是烦人……我都说了嘛,再这样就不演了。”

她抬手欲启动下次跃迁的魔阵,却在灵视中捕捉到一个细节:那灵压,不属于任何一支军团。

只有一人。

她眉梢轻挑,放下了手中的魔晶权杖。

罗莎·咒祸:
“一位……狮鹫?有意思。”
“如此执念冲入量子迷阵……你该不会就是那个——”

她眼中忽然闪过了那日战场上挣扎着背着同伴逃亡的蓝羽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呵呵呵呵……”

她笑出了声。

“取消跃迁。开门。”

“我要——亲自迎接他。”

【你】

你正在奋力朝着刚刚浮现的魔黑堡幻影疾飞,身上的装甲与羽翼已被寒风撕扯出道道裂痕,但你根本顾不得。

这一次不同于前几次的消散,那道投影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仿佛在引你前往。

你心中升起一丝警觉,却没有停下。

你低声喃喃:
“等我,罗威尔…”

“等我,伊里娜、米里斯……你们看着,我这次——一定要进。”

此时的魔黑堡并未关闭防御,而是徐徐开启了前方一扇石质大门,那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魔能沿着地砖如呼吸般流动。

城堡深处,罗莎·咒祸带上了那顶镶嵌夜晶的兜帽,黑裙如墨,缓缓朝着正门行去。

她轻声自语:

“来吧,小艾。”
“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替他们……撑几招。”

你踉跄踏入门内,刚开始的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
高大的拱形穹顶、晶石嵌墙的壁灯、仿古的木雕护栏和大理石浮雕,呈现出某种早期欧式礼堂风格,只是稍显年久失修。你心头戒备着,却还有些许熟悉感在维持理智。

但再向前走出几步,那种“熟悉”便开始剥落了。

——空间的逻辑开始崩塌。

你站在一个走廊中,目光所及之处却看见无数个“房间”以难以言喻的方式在空中扭曲生长,如同梦魇中的分形图景。每一扇门后都连接着一间“房间”,它们既彼此独立,又以某种折叠式的方式层叠在一起。

地面与天花板不再有固定之分,某些房间甚至呈现出旋涡状结构,像是被空间自己拧出的一团烂泥;而越是靠近城堡深处,那些“房间”的风格就越诡异,开始出现红色神经状结构缠绕着门框与墙角,一些通道像是血管——甚至在微微蠕动。

你忽然意识到:你正走进一座正在“活着”的城堡。

你的喉咙有些发紧,后背的羽毛不自觉地立了起来。你不敢再回头,因为你已经不知道出口是否还存在,或者是否被吞没。

你抬起爪,却迟迟没有再迈下一步。

就在你迟疑之际,某扇散发着蓝色荧光的门缓缓开启了。

门内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

“艾兰?你终于来了。”

那是米里斯的声音。

你下意识地向那扇门迈近了一步。

但下一秒,你立刻察觉到哪里不对:那门背后的“米里斯”并没有影子,他的笑容极不自然,嘴角弯得太完美了,如同玩偶。

你赶忙收爪后退——门砰地一声关上,化为尘屑。

这座堡垒并不是单纯的建筑,它似乎能读取你的意识,将“回忆”与“恐惧”具象化,诱导你走入错误的道路。

你靠着墙壁,闭上眼深呼吸,额头冷汗如雨下落。

你低声对自己说:

“不是幻觉……是诅咒。”
“这地方在不断分裂现实……和我的意志。”

你咬牙,用爪将自己的胸口盔甲轻轻敲响了一下。

“但我要走到尽头。哪怕只剩一个我。”

但就在你沉浸于思考之中时,又有一阵突兀的女声从角落传来

“亲爱的,我对你而言何等重要,对吧?”

你下意识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伊里娜的身影如水雾般凝聚于一扇高大的血铜之门前,她站得笔直,银白的羽毛微微飘动,熟悉的眼神与姿态几乎让你信以为真。

你(震惊):
“伊里娜!?可……你不是已经……”

伊里娜?(微笑,双臂优雅地背在身后):
“死了,对吧?”
“但你心里仍然希望我能回来。你每一次闭上眼都想看到我,对吗?”

你后退半步,握紧了武器,警觉地看着她。

你:
“你不是她。她不会说出这种话。”

“伊里娜”微微倾身,表情依然是你熟悉的柔和,却又带着某种戏谑的意味:

“你说得对,我不是她。”

罗莎·咒祸的声音从那“伊里娜”的口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罗莎:
“可我可以成为她。”
“成为你愿意为之赴死的那只鹫。”

“你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好戏了呢,小骑士。”

你紧咬牙关,爪指关节发白,身上的每一块盔甲都像是在提醒你:这是你亲手挖掘的地狱。

你(低声):
“我来不是为了与你演戏的。”

罗莎(轻笑):
“噢?可惜了,我最喜欢观众带着情绪入场。”

黑雾再度翻涌,像是腐烂思想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将你吞没。

你警觉地四下环顾,却在下一刻——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罗威尔。

他没有裹着绷带,没有吊瓶,没有痛苦地瘫躺在病床上。他站得笔直,甚至脸上还挂着讥讽的笑意。

罗威尔?:
“你就是个行事鲁莽的废物,不是吗?”
“什么战术?什么情报?你一冲动就把我们拖进了地狱!”
“我才刚准备好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副官,你却让我……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

你猛然后退,想喊出“闭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黑雾塞住,说不出声。

“罗威尔”继续向前逼近,每一步都像是在你胸口踏出一道伤痕。

下一瞬,黑雾中又浮现了另一道身影——

海伦娜·峻爪,她的盔甲整洁,神情冷峻,但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失望。

海伦娜?:
“身为军二代,想要证明自己——我理解。”
“身边有如此多爱你的同伴追随你——我也理解。”
“但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缓缓走到你面前,低下头,额角与额角贴近:

“你让伊里娜永远闭上了嘴角的笑容,你让米里斯的生日蛋糕被鲜血染红。”
“你甚至——让罗威尔永远醒不过来了。”
“这就是你回报善意的方式吗?我亲爱的儿子?”

你终于挣脱了那股束缚,喘着粗气后退一步,愤怒、羞愧、绝望翻涌而出。

你:
“不…我不是……我只是……”

但“母亲”身影的眼神,和“罗威尔”的讽刺在你脑中盘旋不去——它们如毒刺般刺入你的记忆,挑起你最深处的愧疚与恨意。

那身影:
“来吧,艾兰。”
“你的意志若真如你所言那般坚定——那就别哭了,杀了我。”

她伸出双爪,做出欢迎的姿态

——如雷霆掣电,你已不受控制地怒吼,甩动长枪,破开幻境,朝那“伪母亲”的身影怒冲而去:

“操你妈!疯婆娘!”

你脚掌在地面一蹬,魔焰与斗气一同升腾,枪锋划破漫天黑雾,直取幻象后方的操控者!

但下一瞬,周围空间骤然一震。

“啪!”

空气仿佛被瞬间掐住了咽喉,一股神秘而巨大的法术定锚横扫四方。

罗莎·咒祸站在正前方,已恢复真身——

那是一只身着诡异华服的独角兽,她的双眼如同被死者的语言所浸染,鬃毛犹如星云倒悬,缓缓在法力风暴中飘动。她抬起蹄尖,冷冷说道:

“肃静。”

那一声“肃静”如雷霆号令,如规则宣告。你胸口一闷,身形被猛地压制,整整一秒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像是世界本身都为她让路。你的斗气被斩断、你的魔能凝滞、连怒火都仿佛被冻结在喉咙之下。

你的枪锋停在空中,离那颗脑袋仅差三寸——却好似隔着万丈深渊。

罗莎缓步前行,声音冷静得几近讽刺:

“你以为仇恨能刺穿死者的王座?”
“你这副姿态,只会让我更想看看,你究竟要在愧疚和怒火里——挣扎多久。”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仿佛是在对一个实验样本记录数据。

“告诉我,小艾,你是想为他们复仇?”
“还是…只是想为你自己的愧疚找个出口?”

她的头一偏,鬃毛在黑雾中散开,冷笑道:

“你是来战斗的,那就给我战斗的样子。
否则,就像你那些朋友一样——去死吧。”

这时,周围的空间忽然裂开,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下方一座完全由血肉构筑而成的竞技场——四周坐满了模糊的观众,他们面容不清,眼窝空洞,仿佛亡者之魂,却又整齐地鼓掌,期待着一场“好戏”。

罗莎一挥前蹄,身形如幻影般腾空而起。

“来吧,艾兰。”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就让我们…再舞一曲。”

你一言不发,抬起手中长枪,紫色的斗气如怒海喷涌般从你脊背喷发开来,双翼一震,瞬间爆发!

罗莎毫不意外,反而笑得更为妩媚。

“很好,那就跳给我看吧。”她轻轻转身,鬃毛如海浪般翻涌,施展一道空间折叠,将自身幻化为数十道虚影,齐齐掠来!

你挥枪横扫,凭着记忆锁定其中三道,强行将其中一位虚影砸入地面,溅起大片血肉碎屑!

“哼,找到你了——!”

你猛然旋身,再度跃起欲刺中心脉——

但只见那“倒地”的罗莎身躯裂开,里面竟是无数尖刺状触须!

“砰!!”

一瞬之间你便被击飞数十米,狠狠砸入一片焦黑的骨架废墟中,盔甲碎裂、胸骨震裂、口中鲜血顿时涌出。

你挣扎着起身,眼前却再度被罗莎操控的幻境吞没——

她这次变作了米里斯,在你面前“再度死去”;

又变作伊里娜,语气温柔地宽恕你,“没关系,我不怪你。”

然后是罗威尔,眼神空洞地说出:“都是你害的…”

你怒吼着冲出幻象,直击罗莎的真身!

罗莎神情不变,一记魔法短咒化作锁链将你高高甩起!

“砰!!”

你再一次砸进地面,这一次再也起不来了。

你感到肺部灼痛,意识模糊,世界仿佛只剩心跳声与不断回荡的幻觉。

罗莎缓缓走来,蹄尖溅起骨灰与血尘,她低头看着你,面露失望:

“真是平庸的一场戏。真该早些弄死你。”

她抬蹄,准备送出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炽白色光芒自空间深处撕裂黑暗,仿佛神明的裁决

一杆散发着金光的禅杖,几乎以看不清的速度迎面落下,逼得罗莎立刻撤身!

你艰难地抬头,只见一只身披五彩织金袈裟,头顶没有一根鬃毛,浑身散发金光的麒麟缓缓从天而降

只见他双眼紧闭,面无表情,缓缓挥蹄,袈裟随即将他和艾兰盖了起来

失去意识前,你最后只看到罗莎惊慌的表情

雪原之上,冰风呼啸,万籁俱寂。

你躺在洁白的雪地上,呼吸尚且微弱,盔甲残破不堪,身体依旧刺痛如焚。但头顶传来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宛如来自天外的钟鸣。

那位麒麟并未睁眼,只是缓缓将双蹄合十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雪野,回响在你心中。

他低头看着你,语气不悲不喜,却让你生出一种被净化的错觉:

“小施主好,贫僧名江流,乃麒麟里亚仙务公会下辖天藏寺的住持,也是众生大会的特派专员,受秘书长Twilight陛下委托前来魔黑堡前线超度战死的将士们。”

他轻轻一挥禅杖,周围空气中隐隐飘荡出一缕缕蓝白色灵光,似乎正安抚着某些被战火惊扰的灵魂。

他随后将禅杖斜插入雪地,转向你,语气微沉:

“方才贫僧经过此地,掐蹄一算,得知有生物坠入煞域,将形神俱灭。”

“魔黑堡凶相已成,煞气冲天,且讨伐已了,本不应再有生物踏入。”

他睁开一只眼,目光如流灯掠影:

“敢问小施主,为何以血肉凡身,孤身前往此狱?”

风雪似乎在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只等你回应。

你咬紧牙关,想要起身却又剧痛袭来,只能艰难地低声回答:

“……为朋友……为自己……”

“我必须弄清楚……那个诅咒到底是什么……否则,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江流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收回目光,将禅杖轻轻敲在地上,“锵”的一声仿佛唤醒了雪原下沉睡的万物。他静静站在你身边片刻,任袈裟猎猎作响,直到你抬头看他一眼,他才温声道:

“痴情可敬,执念可畏。然孤力涉狱,实属妄行。”

“你心之正,僧不否;但凭你此刻修为,哪怕再多三年苦修,仍难以敌彼。”

他闭上双眼,轻叹一声:

“若贫僧未至,你如今已作尸体一具。此非宿命,而是凡者之限。”

这句话仿佛如一盆冷雪洒落心头,你沉默良久,才缓缓闭上眼:

“我……明白了。”

江流颔首,蹄中禅杖再度扬起,禅光升腾,似有隐约的钟声远远传来。

“善。”

他一挥袈裟,白光再次将你包裹。

等你再次睁眼,你已然回到了营地边缘。白雪依旧飞扬,伤兵在雪中被护卫们一一接引入屋,火光在风中摇曳,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熟悉。

你回头一望,江流立于你身后,仿佛从未移动过。他淡然地看着营地方向,缓声道:

“此行业报已结,剩下的——当留于阳间修正。”

你点了点头,默默迈出步伐。

营地的灯火亮着,风掠过铁皮房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颤响。你刚刚被江流护送回来,脚步还未站稳,就听见怒吼从医务帐篷那头传来。

那是你父亲的声音——
沉稳、厚重,却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变得像雷霆般滚动。

埃里克·峻爪: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骑士团的名声、你的性命、你母亲——你全都不要了是不是?!”

他怒气冲冲地走进帐篷,盔甲还沾着寒霜,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你。你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埃里克抬起翅膀,整整压了半个帐篷的空间,怒气化作低吼:

“我教你成为骑士,不是教你去送死!你以为逞强能换来荣耀?!”
“如果不是陈长老,你早就成了一堆雪下的骨灰!”

他的话重重砸进你的心口。
你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只是低下头,任由怒火和羞愧在体内翻腾。

帐篷外,江流一直静静站着,没有打断。

埃里克终于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克制自己不再说更多。
他转过身,咬牙吐出一句:“……去见你母亲吧。”

你推开帘幕,走进另一顶帐篷。
灯光昏暗,母亲海伦娜正半躺在病床上,腹部包扎得严严实实。她看到你时,目光一闪,却没说话。

你跪了下去。

冰冷的地面透过护膝传来刺骨的寒意,声音颤抖:

“母亲大人……对不起……是我太鲁莽……我……不配做您的儿子……”

帐篷里只剩下呼吸声。
片刻后,海伦娜伸爪,轻轻抚上你的羽冠。那一瞬间,你再也压抑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海伦娜微笑着,声音微弱:

“傻孩子……母亲从没怪过你。”
“既然活着,就得把没做完的事补回来。”
“别再逃了。”

你重重点头,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

帐篷外,埃里克走向江流,放下头盔,郑重行礼:

“陈长老……若非您出手,犬子恐怕已命丧黄泉。请…受我一拜。”

江流双蹄合十,淡然一笑:

“将军不必多礼。贫僧救生,不问名姓;行者所至,皆为缘法。”

他顿了顿,转向你,轻声道:

“缘起之地未了,然此身尚存善念,便仍有希望。”

那一刻,你忽然觉得,风雪都静了下来。
你第一次明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夜幕再次笼罩营地。江流在昏黄灯光下立起禅杖,袈裟被风轻轻卷起,似乎有光从他掌心溢出。

他走向病房区,低声问:“那位名唤罗威尔的勇士,可在此间?”
你急忙带路。帐篷内安静得可怕,罗威尔平躺在床上,全身缠满符布与导管,呼吸机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江流闭目片刻,双蹄合十,喃喃诵出古咒。
淡金色的法光在罗威尔胸口浮动,渐渐扩散,照亮了他那半透明的羽翼。法光化作细微的梵文在空气中流动,随即全部没入他体内。

江流睁开眼,语气沉静而不带感情:
“他确实中了‘半化’之咒——亡灵转化术失败后残存的诅咒。生机与死气在体内争执不休,凡阳之光、凡火之热,皆可令其形神俱灭。”

你呼吸一窒,几乎说不出话。
“那……能救吗?”

江流点头:“可唤回,但代价沉重。若唤其醒来,自此再见阳光——便会死。”

他缓缓举起禅杖,轻叹道:“此事,不由僧决,须由你亲口允之。”

你低下头,想起昔日的笑声、那夜篝火旁的喧闹。
良久,你点了点头,声音微颤:“让他醒吧…我至少要让他知道——他活下来了。”

江流的目光在烛光中闪了闪,像是看穿了你的决意。他再度念咒,一道炽白的印记缓缓浮现在罗威尔额间,随即——

那双紧闭的眼,微微颤动。

呼吸机发出一声轻响,罗威尔的喉咙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气息。
你冲上前,一把握住他的爪子:“罗威尔!是我……是我,艾兰!”

罗威尔的嘴角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迷离。
下一刻,你再也抑制不住,扑到他身上,泪水滚烫。

“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罗威尔虚弱地愣了一下,沙哑着声音:“嗯…发生了…什么?”

帐篷里,只剩下两鹫断续的呼吸声。

江流站在门口,静静合蹄低诵:“愿此身不忘恩,愿此魂不染怨。生与死,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雪夜无声,唯有呼吸与心跳还在证明,奇迹的确发生过。





罗威尔咧着嘴笑,一副死不信邪的样子,挣扎着坐起身来,还对你眨了眨眼:“你说什么半亡灵、晒不得太阳,我看你是被那个秃子和尚吓傻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爪,吊瓶还在晃荡。他探出身来,颤颤巍巍地伸向了帐篷一角拉开的帘缝,那里透进了一点北境晨光。

你顿时脸色一变,刚想阻止——

阳光才刚刚洒在他爪背上不到半秒,啪的一声,他整个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连带着吊瓶的输液管都被扯得发出哗啦一声。
只见那一点阳光照过的爪背,顷刻间浮起了焦黑的裂痕,甚至还冒出了一丝白烟。

“嗷!嗷嗷嗷嗷嗷!!”

他飞速把爪子缩了回来,疼得龇牙咧嘴,捂着伤口在床上来回滚,眼角还泛出了生理性泪水。

你(叹气):
“现在相信了?”

他一边痛呼一边咬牙:
“信了信了!你别说话了我都快疼死了!!”

这时候,病房门帘一掀,江流站在门外,慈眉善目地望着他,语气平和:

“贫僧曾言,阳光乃至阳之物,尸魂未净者切不可妄试,现今小施主可知晓其中苦果?”

罗威尔一边吹着爪子一边点头,嘴角抽搐着:“记住了记住了……我发誓以后不碰……阳光是老子此生最大克星……”

你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又哭又笑。罗威尔则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闷闷地说:

“不过说真的……能醒过来真好啊。”

江流轻轻点头:“生者归途,死者长眠。贫僧能做的,便是尽力将轮回边缘拽回来一线。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

你回头看着他,低声说:“谢谢你,江流大师。”

他双蹄合十,微微一礼,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站在晨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仿佛从未真正存在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