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娜的老家在阿奎莱亚，团资料上只写她有一个养父。

你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风把屋檐的风铃吹得一阵阵发抖。门后的沉默像雪一样厚，你敲了许久，指节都麻木了，也没听见哪怕一点回音。
你退后几步，看了看那块已经掉漆的门牌号，再确认了一遍地址。没错，就是这里。

转角处有个年迈的雌鹫正在晒羽毛，你小心地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的屋主，是伊里娜·白羽的父亲吗？”

那位邻居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唉，老白羽啊……他半年前就走了，病死的。那孩子后来也就很少露面，我还以为她去别的城市了。”

你愣住，眼前的风景似乎都模糊了一层。
你忽然记起来——半年前，伊里娜在练兵场上总是神情恍惚，训练结束后一个鹫坐在角落发呆；那时候那你以为她只是累了。
现在你才明白，她那种沉默的眼神，原来是在送别。

你缓缓走回那扇门前，抚了抚门框上的灰尘。风吹起雪屑，落在你的爪背上冰冷刺骨。
你从包里取出伊里娜的发箍，放在门边，小声道：

“……叔叔，她完成了您的愿望，成了最好的骑士。

我会记着她，也会替她继续战斗。”

说完，你背过身去。
走出小巷时，他听见风铃叮咚一响，像是有谁在轻轻回应。






米里斯家就殷实多了，雪喙家系是鹰巢家族的家系

你在那座雕花石柱、镀金穹顶的宅邸前站了很久。雪喙家的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厚重的橡木门上连门环都雕成了鹰头。
你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脚步声。

门开了。出来的是他的哥哥劳埃德·雪喙

那是一只气度不凡的狮鹫，羽翼修剪得一丝不苟，披着灰白色的绸披肩。他冷冷地打量了艾兰一眼，声音像冰面一样滑腻又薄凉：

“有何贵干呐？”

“……我是睨鹫骑士团的艾兰·峻爪。米里斯·雪喙先生的战友。”
“我来，是为了交还他的遗物。”

劳埃德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接过包裹的动作也带着不耐烦，拆开布料，看见里面那枚护身符时眉尖一挑，但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几乎嫌恶的皱眉。
“那小子居然还带着这个？真是——一点也没长进。浪费了家族的资源，死在这种地方也算是自找的。”

你怔住，胸腔里似乎有某种声音在炸裂。
“你说什么？”

劳埃德轻笑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一个可笑的误会：“我说的难道不对？他不守规矩，非要去打仗，结果落得个尸骨无存。他不该离开家族——雪喙家可不是让人去送死的。”

你的爪子在颤，他竭力控制自己没有拔出武器。
“他在前线救了我…救了许多生物…他战死得其所。”

劳埃德侧过身，淡淡地说：“是么？那你就把那份‘荣耀’留给他的墓碑吧。我的家不需要烈士。”

说完，他关上了门。厚重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隔绝了屋内的温度和外头的寒风。

你站在那里很久，爪背青筋暴起，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低声喃喃：

“你配不上他这个姓。”

风从走廊尽头灌来，掀起他的披风。
你转过身去，雪光打在你脸上，把你那双金色的双瞳映得通红。

“爸，妈，米里斯死了，刚才他同事给他遗物送过来了，我先放这了。”

劳埃德随口一说完，就把那小包裹往玄关的桌上随意一放。
布料散开，露出那枚被战火熏黑的飞行徽章与护符，依旧泛着淡淡的光。

屋子里静了一瞬。
壁炉里火焰轻轻爆裂，烧得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松脂味。

沙发上坐着两位年迈的狮鹫。父亲雪喙老勋爵抬起眼，神情仍旧威严，只是眉角隐隐一颤；母亲的爪指紧紧攥住毛毯，羽翼微微颤动。

“你说……米里斯……他怎么了？”母亲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劳埃德语气里仍有那种冷淡的贵族腔调：“战死了，在北境的讨伐战里。他同僚送来的东西我放这儿了。”

那一瞬间，壁炉里的火似乎小了一分。
母亲轻轻伸出爪子去触那枚徽章，指尖刚一碰到，就像被灼到似的缩回。她的眼睛里溢出泪水，声音却轻得发颤：“他说过……那边很冷，我让他别去的……”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众人。老羽翼缓缓展开，又慢慢收拢。半晌，他才低声道：
“让牧师明天来一趟吧。”

劳埃德皱了皱眉：“父亲，没必要太铺张——他只是——”

“闭嘴！”老勋爵猛地转过头，上去就是一记巴掌，声音低沉如雷，“不论他做了什么，他始终是雪喙家的孩子。去准备吧。”

劳埃德怔了一瞬，像是早已习惯这一切，只应了一声“哦。”

母亲这时已经将那枚护符捧在胸口，泪水一滴滴落在上面。
火光映在她的羽毛上，柔和得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