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鹫骑士篇：孩子们我要蛋筒魔黑堡
第 59 章
8 个月前
203卡特琳堡，睨鹫骑士团总部
木质的书柜里塞满了厚重的卷宗，窗外是细雨迷蒙的堡垒庭院。你的办公室说不上宽敞，墙壁上挂着家族的徽章：一只展翅怒鸣的狮鹫。
你——艾兰·峻爪——此时正窝在自己狭小却整洁的办公室里，半倚着椅背，爪子无精打采地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空气里弥漫着墨水和铁器的气息，屏幕上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震惊】苍蓝残响现身天落城证券所，大规模数据外泄！
【外交危机】小马利亚使团取消访问，联邦紧急闭关。
【专栏评论】苍蓝残响究竟是狮鹫的耻辱，还是新生代的英雄？
你正用利爪百无聊赖地敲击着笔记本键盘。
你打了个哈欠，尾羽无力地垂在椅子边。虽然你也清楚，这些动荡迟早会波及到卡特琳——但骑士团自诩中立，“睨鹫”的荣耀不容玷污，再加上你父亲埃里克·峻爪大团长一向态度强硬，哪怕是帝国的命令也不见得能让他轻易低头。
不过你明白，在其他狮鹫眼里，你就是个“靠关系上位”的年轻鹫。上回小队出任务，你的副官罗威尔在你背后嘀咕得可欢快：“峻爪家的小少爷又在后方喝咖啡了。”
你关掉电脑，望向窗外战旗猎猎的城墙，心里一阵躁动。
你想出征。
你想证明你配得上“峻爪”这个姓氏。
然而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你头也不回，只是随口道：“说了我晚饭不吃…我不饿。”
“艾兰。”是伊里娜·白羽的声音。
你猛地一僵，意识到她的语气不对劲。你转过头，伊里娜站在门口，身披风衣，脸上满是疲惫与阴影。
“出了事。”
她走进来，轻轻关上门，爪里揣着一份报告。你从她眼里读到了不安——只见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峰紧蹙，羽翼似乎都因压抑而微微颤抖。
伊里娜：
“昨夜，追击苍蓝残响的第三分队……全军覆没了。
尼克拉斯……在其中。”
你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响，差点没坐稳。
尼克拉斯·粉羽——明明上周他才还笑嘻嘻地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明明他在喝醉之后还揽着你说“你丫再瞧不起我，就给我挠一爪子”。明明他…还是那个在你入团第一天就帮你挡下流言蜚语的家伙。
如今却只剩下名字。
伊里娜咬紧牙关，把一枚被鲜血染得暗红的骑士团徽章递给你。
伊里娜：
“他们……连遗体都没找全。团徽是战场上唯一留下的。”
你接过徽章，冰冷的金属几乎烫伤了爪心。
“……这就是现实。新闻里每天被叫嚣的‘苍蓝残响’，不是别人的故事。他把我的好友、我的同袍，连同他们的未来一并夺走了。而我呢？却只能窝在办公室里，看新闻、被当做关系户。”
你的利爪紧紧攥住团徽，青筋毕露。
艾兰（喃喃）：
“……我要变强。
哪怕背上千百次伤痕……哪怕被整个世界遗忘。
下次，他若再出现，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先我一步倒下。”
（窗外的细雨渐渐停歇，远处的钟楼敲响，像是在回应你的誓言。）
众生大会转发文件
阿克图里亚骑士团联合讨伐声明
联合讨伐文档编号 UCO-1013-9A-TL-NECRO
众生大会安理局 | 联合授权行动声明
签发单位：阿克图里亚骑士团（Acturian Order）
发布日期：逐月历 1013 年11月29日
转发机关：众生大会（Consortium of All Beings）
一、行动背景
近期，长期潜藏于北境荒原「魔黑堡」的亡灵法师组织——恐惧联盟（The League of Dread） 再度活跃。
该组织由前小马利亚独角兽罗莎·咒祸（代号：寂静领主）统御，其麾下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死灵术士与亡灵骑士。恐惧联盟的宗旨为以恐惧代替和谐，复燃亡灵帝国之火，推翻现有秩序。
经阿克图里亚骑士团与圣光神殿联合勘查，恐惧联盟已完成 第二层死灵聚合阵 的构建，能够在短时间内唤起百万级规模的不死军团。倘若不予遏止，必将波及全球其他地区的安全。
二、征召对象与等级要求
本次讨伐行动面向全球骑士、冒险者与独立收尾者，招募条件如下：1. 最低等级要求：
正式骑士团成员：需为三阶（或等同战力）以上。
独立冒险者：需提交至少三份由各地公证处认证的讨伐记录。
魔法施术者：需具备至少六阶或以上水平。
2. 优先征召：
拥有圣光、火焰、自然等克制亡灵之系魔力者。
有对抗恐惧联盟作战经验者。
三、注意事项
1. 禁止单独深入：魔黑堡内已探明存在 九位核心死灵议员（理事会九大执行官），各自指挥独立的亡灵军团。单兵深入视同送死。
2. 魔力干扰：堡内常年弥漫死灵雾气，魔导阵具备削弱治愈与光系咒术的效果，需配备额外魔晶与驱雾石。
3. 阵亡与亡灵化风险：恐惧联盟具备极强的尸体转化能力。若有同伴阵亡，应立即进行圣火焚化，避免其成为敌军一员。
4. 纪律要求：全体讨伐骑士须服从阿克图里亚骑士团作战部调度，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将视同叛逃。
四、结语
“亡灵之潮，必当遏止；恐惧之名，必将湮灭。”
愿圣光与勇气庇佑所有参战者。
阿克图里亚骑士团代理团长 威廉·钢喙 亲署
众生大会全票通过
当那份「联合讨伐声明」在屏幕上缓缓滑出的时候，你原本半眯着眼、百无聊赖的神情瞬间绷紧了。
指尖停在鼠标上，心脏猛地一缩。
尼克拉斯的笑容——那句“下周一块吃火锅”的话音尚未散尽，就像残影一样闪过眼前。
他却已经死了，被那场无声无息的覆灭夺去了生命。
你攥紧了爪子，几乎把鼠标壳捏得咯咯作响。
理智在呐喊：
“恐惧联盟？那可不是寻常敌人。那是罗莎·咒祸，是数百年来最恶毒的亡灵术士。去那就是送死。”
可心底另一股更深的力量在低语：
“证明自己。尼克拉斯不能白死。若要摆脱‘关系户’的标签，这是唯一的路。”
仿佛有无形的洪流自虚空中涌来，托举着你的手爪。
你甚至没能犹豫太久，就已经看见自己在申请表最下方按下了确认键。
那一刻，光标闪烁，犹如宣判。
报名成功
“提交成功，等待审核。”
这行冰冷的系统提示跳出时，我的心跳却快到几乎能从胸口震出来。
你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爪心满是冷汗。
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尼克拉斯……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看见一个配得上与你并肩作战的骑士。”
（你决定在出发前和你父亲谈谈）
（然后不出意料的吵了起来）
父亲埃里克的声音像铁块一样砸落在你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刃：
“…太放肆了。”
“你最好给我记住，你并不是唯一个怀有这种傲慢想法参加讨伐的家伙。”
你张了张喙，想辩解什么，但他那双历经风霜的鹰眼狠狠钉住了你。
你咬牙反驳：
“如果大家都只想着畏缩，谁来阻止亡灵？谁来阻止罗莎·咒祸！？
尼克拉斯死了！我不能再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流血牺牲！”
父亲的羽毛微微抖动，他的声音压得更沉：
“这可是由艾奎斯垂亚魔导协会中央本部发布的公开合同。
这不是你证明勇气的舞台，而是深渊！多少老兵都折戟其中，你却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回来？”
你愤怒地吼道：
“所以您就希望我一辈子窝在您的羽翼下吗！？
一辈子背负‘关系户’的骂名吗！？”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用力压住了胸腔里的火焰，最终只冷冷吐出：“你若心意已决，就自己去吧。”
“凯旋而归，你便是骑士团的骄傲…”
“你若战死…我也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深深划开了空气。
你怔立当场。胸口像被巨石压着，但我的眼眸里却燃起更强烈的光。
你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再没有回头。
夜幕压城，卡特琳堡厚重的石墙笼罩着阴影。我背着简陋的行囊，原以为要独自离开。然而，当城门缓缓开启时，眼前却是一片肃穆的方阵。
火炬光下，银色的甲胄反射出冷冽的光芒。那是——我的第一分队。
最前排，伊里娜、罗威尔、米里斯站得笔直。熟悉的身影让我心口一震。
誓言
伊里娜向前一步，单膝微屈，手中长枪竖地，声音坚定：
“您可知我等必将追随。”
罗威尔紧随其后，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倔强的笑：
“哪怕将被骑士团除名…”
米里斯轻声补充，却同样掷地有声：
“若这是您选择的道路，那么我们将与您同在。”
你怔住了，喉咙哽得难受。方才与父亲的争吵仍在耳边回荡，他冷酷的眼神像枷锁一样压着我。可现在，看着眼前这群同袍，你第一次觉得自己背负的不是孤身一人。
“尼克拉斯……” 你在心底默念逝去好友的名字。
“你若在天有灵，必能看见我们此刻的决心。”
你抬起头，环顾方阵，沉声说道：
“既然你们愿意随我踏上这条不归路，那么从此刻起，你们不再只是我的分队……你们是我的至亲。”
“前路或许是深渊，但只要彼此还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人孤独赴死。”
我拔出骑士剑，剑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光：
“以峻爪之名起誓——这次讨伐，我们绝不退缩！”
火光中，方阵齐声呐喊，声浪震荡在古老的城墙之下。
（卡特琳堡·女公爵的书房）
夜风轻抚窗帘，半月的光辉洒在铺满精致地毯的书房里。壁炉中火焰噼啪作响，散发出温暖的光。
卡特琳·飞鹰女公爵优雅地坐在高背椅中，翅膀半收，姿态闲适。她捧着一只描金的瓷杯，轻轻啜饮红茶。透过窗外，她将城门前火炬下的誓师场景尽收眼底。
埃里克（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您觉得……这样真的合适吗？
那可是去讨伐恐惧联盟，连我们最精锐的分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途。
现在他们这些毛头小子……真的能回来吗？”
卡特琳（轻笑一声，语调戏谑）：
“小孩子嘛～闹一闹有啥不好的？
若他们真被风雪吞没，便当作磨砺。
若他们侥幸归来，反倒能洗净‘关系户’的流言，还能让骑士团换上新鲜血液。”
她把茶杯轻轻放下，修长的羽翼一展，随手拨动桌上的一叠公文。
卡特琳（眯起眼，若有所思）：
“更何况……艾兰并非寻常小子。
你我心里都明白，他骨子里流着的，是注定不会被平凡束缚的血。
倘若他真能在这次讨伐中闯出声名，未必不是天赐的机会。”
埃里克（眉头紧皱，握拳）：
“机会……呵。您说得轻巧。那可是我的儿子。”
卡特琳（唇角微翘，像是享受着这场博弈）：
“骑士的儿子若怕死，那还是骑士吗？
埃里克，你该学会放手了。
他若真死在魔黑堡前，那便说明——他不过如此。”
她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停留在远方的火炬列阵上。
那一刻，她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锐利得像一柄锋利的剑。
（夜幕下的卡特琳堡·城外，运输艇停泊处）
冷风呼啸，火把的焰光被吹得摇晃不定。你正打量着脚下的行装，琢磨着究竟该怎样才能到魔黑堡。
飞？从卡特琳堡到北境将近三千公里，翅膀扇断了估计都到不了。
米里斯（咧嘴一笑，带着点邪气）：
“少爷，还在发呆呢？你以为我们要走马拉松吗？”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他一把拽住你，把你几乎是拖拽着往停泊台走。眼前那庞然大物静静矗立在昏暗的灯火下——正是骑士团的唯一大型运输艇 “雨燕号”。
这艘空艇船体狭长，外壳刻满古老符文，银灰色的金属甲板在夜色下闪烁着冷光。螺旋桨与浮空石驱动器已经在低沉地嗡鸣，仿佛迫不及待要振翅高飞
登艇
米里斯像个小孩一样兴奋，嘴角勾起一丝“等着瞧”的笑容：
“你在办公室闷得要死，我看着都替你无聊。上来吧！有我在，这趟旅程可比走路快一百倍。想证明自己？就得坐得起这种家伙！”
你还没来得及反驳，身后传来铠甲碰撞声——伊里娜和罗威尔早已带着分队成员登船，整齐列队在甲板上。
伊里娜（坚定地看着你）：
“阁下的抉择，就是我们的方向。”
罗威尔（半开玩笑）：
“总比窝在城里喝酒强吧？等回来再喝！”
当你被半推半拉登上甲板时，米里斯猛地推开驾驶室的门，像主人一样熟练地把一切启动。
“嗡——！”
浮空石核心亮起蓝色光芒，甲板微微颤抖。风声骤起，火把被吹灭，海燕号的船首缓缓抬起。
地面上的守卫们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骑士团的运输艇会被这样“私自启航”。而远处卡特琳堡高楼的窗台上，卡特琳女公爵依旧端着红茶，笑意更深。
就在你站稳身体的那一刻，城市的灯火已开始在脚下远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你心中那份郁闷与迷惘，在这一刻似乎被拉开了一个缺口——未知的征途，终于要开始了。
夜空低垂，群星被风云遮掩，只有偶尔闪过的冷光映照着甲板。运输艇在气流中轻轻颠簸，发动机发出低沉嗡鸣。
分队的成员们围坐在简陋的火炉旁，用便携锅子煮着热汤。风很冷，但氛围却并不沉闷。
罗威尔（嚼着干肉，故意压低嗓子吓唬大家）：
“听说过没？那些死灵法师能从坟墓里把爪骨一根根拔出来拼成士兵。到时候咱们面对的可不是只血肉，还可能是一窝骨堆。”
几个新兵脸色发白，连汤都差点洒了。
伊里娜（瞪了他一眼，冷声）：
“别吓他们。情报说得很清楚，恐惧联盟里头最棘手的，是那个罗莎·咒祸。她能扭曲生灵的心智，比那些骷髅军团更危险。”
“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战场上的亡灵。”
米里斯（在驾驶舱门口探头，笑嘻嘻地打岔）：
“啧，你们说这些，我都快不想开船了。万一咱们变成骷髅骑士，再回来是不是还能省一笔伙食钱啊？”
众人忍不住哄笑，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一点。
你坐在一旁，爪心摩挲着尼克拉斯送给你的小挂坠。挂坠的金属边缘被磨得光滑，那是你们上次聚餐时他硬塞给你的，说是“战场上保平安的”。
他才答应过要一起去吃火锅，如今却永远留在了战场。
火光摇曳，你看着这些陪你出发的同伴们，胸口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责任？愧疚？还是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执念？
就在你默默思索时，罗威尔忽然轻声说道：
“等我们完成这趟讨伐回来，再聚一顿火锅吧。到时候我请客。”
伊里娜轻轻点头，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
“好。到时候一起。”
米里斯则咧嘴大笑，把船舵一推：
“那我可得活着回来，毕竟酒钱可不能少算我一份。”
笑声中，你却感觉心头一紧。风声呼啸，黑暗的北地在前方无声张开。
仿佛有某种命运，正在悄然收拢。
新天际纳维亚的第一瞥
当雨燕号穿过北方的风暴云海，厚重的灰白雾气逐渐散开，狮鹫们的眼前忽然亮起一片奇景。
城市的轮廓
在广袤的极北雪原与钢铁山脉之间，一座庞大的城市屹立。远远望去，它就像一把古老的符文长矛，直直刺入天穹。
高耸的尖塔林立，顶端燃着蓝白色的符文灯火，宛如永恒的极光。
街区之间，是整齐的长屋式木石建筑，屋顶覆盖银色合金与深色木料，雕刻着北欧风格的古老图腾，却镶嵌着流光闪烁的符文管道。
整座城市的色调是冷淡的：银白、石灰、钴蓝，以及偶尔燃烧的橘红炉火。风带着雪松的味道掠过，混着浮空船体的魔导引擎声，像是一曲静默的送别挽歌。
每一条街道上，蒸汽机车与悬浮式雪橇交错而过，齿轮与霓虹灯光将冰冷的空气映成一片迷幻的蓝紫色。
古老的龙纹浮雕与符文石柱，与现代魔导科技和工业霓虹交织在一起。
当运输艇逐渐下降，你们看见：
城门巨大无比，但镶嵌的并不是铁条，而是蓝色魔能轨道。
门楣上悬挂着由冰晶雕琢而成的“北风之神”像。
港口是一片巨大的浮空码头，几十艘飞艇与雪原装甲车正在此停靠，符文管道散发着蒸汽与电光。
空气清冷，夹杂着齿轮摩擦的金属气息，以及雪松木燃烧的香味。
广场上有吟游诗人身披厚厚的狼皮，吟唱着古老的狮鹫颂歌；
街道尽头，则有商贩操着独特的北地口音，兜售以符文冻存的鱼类与烈酒。
伊里娜眼神中泛着光，低声说：“这就是新天际纳维亚……像神话一样。”
罗威尔握紧了武器，却咧嘴一笑：“若是能在这儿打一场仗，死也值了。”
米里斯则两眼放光：“哇——快看那边的飞艇港！全是最新款的符文推进装置！这趟差旅值回票价了！”
而你（艾兰），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自己正走向的，是一个比过去更庞大、更危险的舞台。
那里正是各国骑士与收尾者汇合、领取讨伐恐惧联盟具体任务的地方。
当你和小队穿过新天际纳维亚的街区时，冷风呼啸，但某面长长的墙壁却让你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密密麻麻的纸张
墙上层层叠叠地贴满了寻生启事，有的纸张已经被风雪吹得卷角泛黄，有的却是刚贴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有失踪的狮鹫少年，羽毛颜色与名字都清晰可见；
有商马女儿的画像，下面写着家族提供的巨额赏金；
甚至还有几张是模糊的、难以辨认的画像，只在下面写着：
大大小小的生物面孔——龙、毛牛、马、狮鹫、麒麟、甚至还有海马——杂乱贴在墙上。他们的眼神或期待、或惊恐，或已然麻木。他们都曾是这城市的一部分，如今却成了风中的名字。
“若有消息，请告知冒险者公会。”
纸张上不少都被雪水浸透，墨迹模糊，甚至有血迹干涸的痕迹。
一些旧告示已经完全没有人来理会，上面的生物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而新贴的启事，则让家属亲自留下的字迹显得格外急切。
伊里娜皱起眉，低声说：“这些……几乎都是近几年失踪的。果然，死灵法师的爪子伸到了这里。”
罗威尔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他们在抓活物做实验吗？真他妈该死。”
米里斯半开玩笑似的，却压不住声音中的沉重：“看来我们要找的不只是恐惧联盟的大头目……这条街的每一张纸，都是未了的仇。”
作为年轻的骑士，你第一次感受到任务的分量并非来自远方的号令，而是来自眼前这堵墙。
这不仅是一份“讨伐合同”，而是 一场活生生的血债。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墙上有一天也出现了我的脸……爹，会不会看都不看一眼？”
新天际纳维亚，冒险者公会大厅
走过满是寻人启事的街角，你和队友们终于来到那栋石木混合结构的巨楼。
它正是 冒险者公会总分部——新天际纳维亚最繁忙的所在。
高耸的拱门上悬挂着巨大的齿轮与羽翼徽章，象征着“勇气与契约”。
厚重的门板上留下无数刀剑砍痕与兽爪印，仿佛在昭示：每个进来的生物，都必须以武力或智慧证明自己。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的气味：酒香、兽皮、烟雾、铁锈……
宽阔的大厅中，摆满了粗糙的长桌，冒险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交谈。
墙壁上是一块巨大的任务告示板，其上钉满了羊皮纸，从讨伐魔兽、护送商队，到各国的紧急悬赏。
楼上环绕着木质回廊，收尾者们或靠栏观望，或在房间里赌钱喝酒。
中央的高台上，挂着一面硕大的黑铁钟，据说每天第一声钟响代表“合同生效”，第二声代表“血债偿清”。
伊里娜 轻声低语：“这就是北地最大的公会啊……比我想的还要乱。”
米里斯 则露出兴奋的笑容：“乱？不，这才是骑士和收尾者的乐园！想要战斗和机会的人，全都会往这聚。”
罗威尔目光凝重，盯着告示板上的几张血红色边框的任务：“那就是针对恐惧联盟的讨伐令吧……看样子报名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少。”
你注意到大厅角落，有几位头戴兜帽的陌生冒险者，他们正小声交谈，字眼中频繁提到“咒祸”与“魔黑堡”。
另一边，一名矮胖的接待员正扯着嗓子大喊：“下一个！报上姓名、来历、能耐！要是不达标，赶紧给老子滚！”
而大厅外，仍不断有收尾者小队踏雪而来，他们的盔甲上沾满风雪，看得出许多是从边境长途赶来的。
作为初来乍到的年轻骑士，你心底燃烧着既紧张又亢奋的情绪。
——这是你第一次踏足真正的“冒险者舞台”。
墙上写着的名字、酒桌上传来的笑声、吵杂与粗鲁……全都在提醒你：
这里不是卡特琳堡骑士团的温室，这是生死与荣耀的战场入口。
站在接待台前的是一位身披阿克图里亚骑士团制式披风的雌性驹族，鬃毛雪白整齐，眼神锐利如刀。
她自报姓名，语气却不失温和：
萨利 · 白鬃：
“大家好，很高兴见到各位。
我是萨利 · 白鬃，阿克图里亚骑士团档案部的总经理。”
你（艾兰）有些惊讶地挑眉：
“档案部门？所以您是……图书管理员吗？”
萨利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点骄傲：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不管其他翼（骑士团）如何对待自己的档案保管员……
这都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部门。”
罗威尔打趣地凑上来：
“如果像您这样重要部门的总经理亲自来见我们，那……”
“天哪，我猜我们真的打响名声了？”
萨利的眼神一闪，似乎在掂量你们的分量，但语气仍旧温和：
“这并不是一个完全错误的评估。
我确实听说过一些关于你们的事。
是什么来着……啊，没错，睨鹫骑士团，卡特琳亲王直属……怎么着也算半个贵族了。”
你（艾兰）：
“半个贵族听上去……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评价。”
“我们可不是靠头衔来证明自己的。”
萨利 · 白鬃（微微一笑）：
“这点我清楚。
正因如此，阿克图里亚才对你们产生兴趣。”
伊里娜：
“您是说…您听说过我们最近的行动？”
萨利 · 白鬃：
“是的。北境的档案会记下每一次分队的生死。你们的名字，已经在记录上留下了第一笔。
——‘敢于独立报名参加讨伐’。
这比起某些只会跟在父辈身后的人，已经高明太多了。”
罗威尔压低声音，半是自豪半是紧张：
“所以我们真的被注意到了？不只是炮灰？”
萨利 · 白鬃（语调依旧平稳）：
“注意到，不等于重视。
在战场上，只认实力。
你们若想证明自己，就必须拿出相应的成果。
——而档案，会记下你们的每一次胜败。”
这一席话，让你和队友们同时感到：
荣耀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同样，每一个举动都会被“历史”记录下来。
在酒杯碰撞与粗鲁笑声的背景下，这位“档案部总经理”的话，仿佛一道冷冷的警钟。
就在此时，远处的某个高台上，一道身影走出，他拿起话筒，打破了喧闹
威廉 · 钢喙：
“好了，大家们，魔黑堡四周目战，嗯？”
“很高兴来到这里与你们相见。”
（作为一个“很高兴见到我们”的家伙，他甚至没有往下看哪怕那么一眼）
“我是骑士团的陆军元帅，威廉 · 钢喙。”
“由于托依格大团长被某个蓝色西装疯子揍得现在都还下不了床，我现在也是骑士团的代理团长。”
高台上，威廉·钢喙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般沉重而威严，一下子压住了室内原本热烈的气氛。所有生物的视线齐刷刷看向那位陆军元帅——他笔挺地站在讲台中央，背后是风雪中的旗帜与高耸的信号塔。
而就在他宣布身份的下一刻，一道更加炽白而威压满满的光芒从讲台后方缓缓显现。
一袭镀金边白色西装在晨光下闪耀，肩上的星空披风随着高台上的寒风缓缓拂动，披风下的蹄步铿锵有力。
那正是——小马利亚外务部部长，Sandbar。
这一刻，现场沉寂如死。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老骑士们，也不由得后背发紧。传说中的“苍蓝残响”的挚友，小马利亚在外交与魔导双重领域都如日中天的年轻权贵，如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凌驾一切的威压现身。
“然后这位是…小马利亚外务部部长，也是此次行动的…赞助者。”
Sandbar没有立即开口。他只是缓步上前，站在话筒前，目光缓缓扫过会场——那些来自不同骑士团、收尾者团、自由战士的脸庞。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你——艾兰·峻爪身上。
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确认某件事情一样，平静、沉稳，甚至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悲悯。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诸位——我们不是来送死的。”
“我们是来，终结一段该死的诅咒。”
威廉 · 钢喙（表情冷漠，打开全息ppt投影）：
“接下来复述一遍已知情报。”
威廉 · 钢喙的声音低沉却清晰，随着全息投影在作战厅展开，冷光映照在每一位在场者的脸上：
威廉·钢喙：
“既然如此，那我来复述一次。
——恐惧联盟。总部设在魔黑堡，北地极寒之域。以寂静领主罗莎·咒祸为最高领袖。她麾下掌控的不是军队，而是亡灵。成群的骷髅兵、尸鬼、灵体、憎恶，这些不是传说，而是事实。”
“我们的侦察记录表明：魔黑堡外周常驻亡灵兵力超过两百万。外层是散兵与奴役灵体，中层是堆积的尸偶与疫病生物，最内侧才是死灵法师本身——他们依靠魔法阵与邪典维持自身的长生与魔力。过去数十年，阿克图里亚骑士团始终在第一线封锁这片荒原。如今，他们终于公开请求援助。”
他顿了顿，视线压迫全场：
“本次联合讨伐，由众生大会背书。所有参与者均须达到至少六阶战力，亦即帝国骑士团的白银勋阶、其他国度的高级军官、魔导协会的副研究员以上水准。此乃最低要求。未经认证者不得加入。”
威廉·钢喙（提高音量）：
“注意事项三条：
第一——绝不单兵行动，任何私自脱队者视为叛逃。
第二——进入魔黑堡内圈后，所有生命迹象皆可能是陷阱。不要轻信‘呼救’与‘熟人幻象’。
第三——罗莎·咒祸亲自出手的可能性极高。与她正面交战并非我们的目标。此役之要，是拔除外围死灵议会，焚毁他们的黑曜骨坛，切断源泉。”
说到这里，他声音陡然压低：
“我们不是要在今日结束一切，而是要在此刻开始扭转。若谁以为能带着侥幸心理讨个功劳，那就去死灵的坟坑里找答案吧。”
全场鸦雀无声。
Sandbar在一旁微微颔首，金边西装在阳光下闪耀，声音却如冰：
“这是条血路。踏上去，就没有退路。你们每一位，都是自愿者。”
——宣言至此落幕，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
某位暴脾气的钻石狗收尾者：
“切，我们早知道了，跳过吧！”
威廉·钢喙：
“啊，嗯…本骑士团有责任向本任务的，所有参与者共享足够的信——”
另一位收尾者：
“我说了，我们知道得够多了，明白吗！别浪费时——”
Sandbar（释放威压）：
“你似乎…有点误解你自己的位置了。”
就在Sandbar话音落下后，会场一瞬寂静。
一众收尾者、游侠与骑士压抑着气息看向高台，那道散发着贵族冷峻气息的天角兽显然不是可以随便顶撞的对象。而威廉·钢喙则不动如山，继续往下翻动全息幻灯，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值一提。
这时，艾兰·峻爪也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高台的投影上。他此刻并没有立刻对那位收尾者的不敬之举发表看法，而是静静地观察Sandbar——这个曾在新闻上出现无数次的传奇人物。
那披着星空披风、身姿挺拔的马，不需要任何语言便已自然地掌控了整个场面。
这并不是暴力。那是一种来自权力、信仰乃至气息间的“绝对威压”。
——而它就像是凭空落下的巨石，直直压进那名收尾者的胸口。他呼吸急促，膝盖不受控制地颤抖，爪子死死扣着武器，却无法抬起。
全场一瞬鸦雀无声。
威廉·钢喙（扫了那收尾者一眼，咳嗽一声，试图缓和）：
“咳。继续——”
可谁都知道，此刻真正掌控会场气氛的，不是这位元帅，而是眼前这位外务部长。
一些年轻的冒险者、雇收尾者，甚至包括少数骑士团新兵，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Sandbar对视。他们或许早已听闻过“苍蓝残响的同窗”的传说，如今才第一次亲身体会到，那份仅凭一声喝止便足以压垮意志的力量。
——那是“继任者”的风范。
萨利·白鬃（低声对伊里娜）：
“……这就是他。昔日的学员，如今的‘支柱’。连我们的档案都对他保持极高评价。”
伊里娜（攥紧了剑柄，眼神复杂）：
“和Gallus……完全不同的路。”
而台上的Sandbar轻轻收起气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威廉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Sandbar（语气毫无波动）：
“当然，我相信在场的是有一些是技艺精湛的专业人士，他们的技能和勇气是大多数生物不敢嘲笑的，但事实是，你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饲料。常见如垃圾，乌合之众，草芥之一，很有可能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被困在毫无意义的任务中，最后遭遇破败的悲惨结局，这就是你们大多数的样子。”
“嗯，或许对你们而言最幸运的就是能与其他生物相比待在我的身边久一些，去感受自己与世界顶端的差距。”
会场陷入一种极端凝结的寂静。
Sandbar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也没有刻意挑衅的语气，却像寒冬中一桶冰水，泼在每一位收尾者与骑士的脸上。
他站得笔直，神色从容，像是在念出一条再自然不过的定理。
高台下有些收尾者咬牙低声怒骂，有些紧紧攥拳，而更多的则是露出复杂表情——既愤怒，又无力反驳。
这不是辱骂，这是残酷的事实陈述。
伊里娜微微侧头，低声对艾兰说：
伊里娜：
“他不是在羞辱谁……他是在挑选能‘活下去’的那些。”
罗威尔：
“靠……这马怎么比我们老大还毒舌……”
米里斯倒是笑出声来，轻声吹了个口哨，眼里却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而你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Sandbar，胸膛起伏。
没有愤怒，也没有回嘴。
相反，某种东西在他心中被点燃了——不是斗志，而是对真正“强者”的第一次无声认同。
这个披着白金西装、站在世界之巅的家伙……和Gallus是并肩的存在。
而现在，你要踏上通往那个高度的第一步。
就在那道冷漠威压之下。
威廉·钢喙：
“哦，稍等，我还有一个细节没有说，我们在魔黑堡的建筑材料中检测出了断裂的DNA链，它们大多和失踪者们的相吻合。”
会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低语与窃窃私语。
米里斯那句“他们拿活物造房子吗”虽然带着惯常的戏谑语气，但没有谁笑得出来。
伊里娜脸色发白，低声说：
伊里娜：
“如果是真的……那魔黑堡根本不是堡垒……是祭坛。”
萨利 · 白鬃轻轻抿了口茶，罕见地露出凝重神情：
萨利 · 白鬃：
“确切来说，我们不确定那些结构是‘用活体构筑’还是‘在构筑后进行活体融合’。恐惧联盟的建筑似乎存在某种…‘灵性共鸣’，和生物本能深层相连。”
罗威尔低声嘟囔：
罗威尔：
“……难怪进去的人全都疯了，墙壁可能真在听他们说话。”
而威廉 · 钢喙此时翻动投影页面，展示出一张照片：魔黑堡内墙体的切面图，呈现出仿若肌肉组织的纹理，其中混杂着未完全腐烂的羽毛、角质与骨节残片。
威廉 · 钢喙：
“这是实际样本。不是恶意夸大，而是目前我们掌握的现实。我们在这里对抗的，是把‘存在’当成材料的敌人。”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威廉 · 钢喙：
“所以——如果你们现在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长长的沉默里，一只鹰身狼爪收尾者吐了口唾沫：
收尾者甲：
“妈的…退出？现在退出那哥几个岂不是白死了？”
而你，艾兰·峻爪，感到胃部一阵抽紧。
不是害怕，是一种来自直觉的畏惧：
他们面对的不是战士，也不是将军。
而是整个“死亡本身”的集合意志——
魔黑堡的墙，每一寸都在看着你。
康拉达·振翅：
“您好，抱歉打扰一下，我们有事想要确认。”
“我们蔷薇木是来救客户的，不是为了委托报酬。”
“因此，我想我们没有理由深入魔黑堡。”
Sandbar：
“…为了准确起见，我想你可以从这里介入，威廉先生。”
威廉·钢喙：
“啊…哦，当…当然可以。”
“是的，我想你们来这都有各自的理由。”
“因此，我们根据Twilight女士的指示设立了根除红利基金会。”
“这意味着我们将根据你们对根除魔黑堡的贡献程度发放奖金。”
康拉达的提问像是一道试探，也像是一种告知。而威廉·钢喙略显迟疑地回应后，整个会场的气氛稍稍一松，却也更复杂了。
这时，一些曾因威压而噤声的收尾者团代表重新挺直了腰背；而部分中立骑士团成员则开始私下窃语。
而你——艾兰·峻爪——在这一刻脑中所浮现的，是“Twilight女士”这个名字。
众生大会大议长，引领时代的元素主使之一，现任“终端裁定官”。
由她亲自设立的基金会——那可不是随便能挂上名字的组织。
威廉·钢喙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威廉·钢喙：
“根除红利基金会是一项战时特别措施，目标是鼓励不同背景、不同阵营的战力参与这场行动。”
“它将不以传统委托形式运作，而采用‘功绩结算制’。”
“我们会根据参与者在前线的行动记录、情报提供、资源支援甚至敌将击杀等方面进行综合评分。”
“换句话说——你们干得越狠，收得越多。”
有收尾者代表嗤笑了一声：
收尾者乙：
“又是那一套‘绩效分红’？我们不是进公司做销售的，老兄。”
但Sandbar的目光轻轻一移，嘲讽之声立即中止。
Sandbar（语调温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可以选择只带走你要救的人——我们不会阻拦。”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与我们并肩作战。”
“但请记住——你如何参与，就将如何被记住。”
现场沉默数秒。然后，威廉用爪背轻轻敲了敲讲台边缘：
威廉·钢喙：
“本次作战将分为‘探索’与‘征服’两阶段。”
“探索队将优先清理外围据点并建立坐标信标，征服队将在魔黑堡主殿发起总攻前完成整编。”
他看向康拉达，微微点头：
“你们蔷薇木雇骑士团可以申请加入探索阶段，以搜索你们的目标为主，同时获得对堡垒环境的第一手理解。”
“——不参与深层战斗，不影响退出权利。”
康拉达微微颔首，眼中光芒复杂不明。
而你艾兰，则从身边分队成员交换的眼神中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联合行动”表面上是对魔黑堡的攻势，但在更深一层，已然成为整个世界秩序的博弈赌局。
而你和你的伙伴们，就站在这场赌博的筹码线上——或者，也许能成为投掷骰子的那只手。
威廉·钢喙：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将为你们分配队伍和区——”
你：
“等！！！等！！！”
（你这一嗓子让Sandbar终于出现了第二种表情）
你站在讲台下方，身穿骑士团标配的复合碳纳米管超轻防弹西装，尾羽微微炸起。胸口起伏剧烈，怒火与不安交织成一股爆裂的力量，从你眼中喷涌而出。
你的声音并不稳，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清晰和锋利：
“你以为自己是神吗？有权力把谁是英雄谁是饲料说出口？”
“你以为你是谁？你能预判谁的命运？你能把谁打上‘草芥’的标签，就能决定谁只能等死？”
“我失去了战友。我亲眼看着他倒下。他不是你嘴里‘草芥’中的一员——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如果你敢把他的死归结为他‘不配’，那你…就不是在领导这场战争——你是在侮辱它！”
讲台上，Sandbar的眸光终于动了一动。
那抹熟悉的冷峻表情裂开一丝缝隙——你捕捉到了，他愣了一下。那是一种极为短暂却真实的…触动。
罗威尔刚好灌了一口果汁，这时直接喷了出去，一边咳嗽一边忍笑压声：
“呃…咳咳……艾兰你……你疯了吗你敢这么喊…”
米里斯则立刻举起双爪比了个大拇指：“这…值一份晚饭我跟你讲！”
而伊里娜……依然沉默，只是悄悄站到了你身后，略微侧身，像在用目光护住你。
会场上，其他各方成员都在窃窃私语，或震惊，或嗤笑，或点头称快。
此时，威廉·钢喙缓缓眯起双眼，手掌从讲台一侧移开，像是准备按下什么“秩序恢复措施”。
但Sandbar抬了一只蹄子，轻轻按住。
Sandbar（语气平静，却多了一分…人性）：
“你说得对。”
“我并非神。”
“但我见过太多悲剧，我见过一支支自称‘无敌’的部队走进魔黑堡却再无一人归来。”
“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你们无能，而是因为我不想再看着谁的遗骸，被拼接进堡垒的墙。”
“…这世上并没有真正的神。”
“只有能活下来的那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你身上：
“但我会记住你的话，峻爪骑士。”
“就看你们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证明我错了。”
此刻，全场像被一阵冷风横扫，鸦雀无声。
你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权力天平…在一瞬间稍稍晃动。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真正的开始。
（编制公布后，威廉带领所有还在现场的人员们上了一艘运输舰，他带领你们降落在了魔黑堡二十七公里外的一处空地上，这里已经被建成了一处临时军营，被大范围魔法结界护着）
（在这里你们看到了更多来自全球各处的协会、事务所、骑士团甚至还有帮派的成员）
（也算是让你开了开眼界）
你们乘坐的运输舰缓缓降落在一片由寒风呼啸、雪粒飘洒的冻原之上，标识灯与浮空信标在结界边缘闪烁着稳定的蓝光。
而映入眼帘的临时军营，不再是“军装统一、纪律严明”的某一国军队，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球集结。
整片营地呈半月形分布，依结界弧线修筑。大型浮空石构成的能量核心高悬于中央，如心脏般驱动结界脉络。
空中，一架架运输艇陆续降落，卸下新到的收尾者与装备物资；地面，走动的不只是骑士，还有披着狐狸披风的东国忍者、身绑黑铁链条的钻石狗帮派分子，甚至还有飘浮着的、用魔法支撑身体的独眼巫师。
你不禁怔了一瞬。
你目光所及处，便看见了一些令你难以置信的场面：
来自河间联邦的“咒隐调查团”，这些黑袍者戴着面具，低声交谈着某种古老语句，身边漂浮着写满秘文的浮卷；
“火葬之吻”事务所，是雇收尾者界鼎鼎大名的狠角色，成员全身火红纹身，随身携带爆炸魔瓶；
小马利魔导协会的救援组，穿着白袍，马蹄踩着金属药箱，和谐得像是误入了战区的医学院；
铜领伯国钻石狗族工程团，他们正在给营地加装简易轨道，用以快速调运物资——顺便摆了一个自制爆米花摊。
米里斯显然兴奋得不行，他一边拖着自己的装备箱一边咋呼：
“哇哦～我还以为我们是来送命的，结果这感觉像赶大集！下次别忘了带集章本啊！”
罗威尔则半眯着眼打量四周，压低声音：
“…我赌，这些家伙有三分之一不到最后一刻就会跑路。”
伊里娜冷着脸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枪上的保险扣反复拨了三次。
而你站在风中，看着这些来自五湖四海、或忠诚、或逐利、或纯粹为了生存而来的生物，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战争，真是这么“浪漫”的事吗？
就在你们驻足观察的同时，威廉·钢喙踏下舰梯，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直接走到结界正中央的能量塔下，短短一句：
“这是你们能走得最近的地方了——再往前，就只有神明敢驻足。”“明天，各小队开始推进。届时，愿你们还有命回来抱怨食物难吃。”
他回头的那个眼神，冷得像刀片。
而此刻，你已无法回头。欢迎来到，魔黑堡战线的前哨。
这场“末日剧”的序幕，终于拉开了。
你刚和伊里娜、罗威尔、米里斯在营地里转悠，呼吸着混合着烟火味和钢铁味的空气，还没来得及细看四周，就听见不远处的吵嚷声渐渐靠近。
一个身形魁梧的北极熊收尾者，肩膀宽得像城门，手里拖着一柄斧头，看见你腰间的徽章时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罗梅罗（咧牙大笑）：
“哟，这不是亲王直属的小少爷嘛？啧，穿得光鲜亮丽，带着镶银的长枪，真不知道你是真有本事还是靠家世混来的。”
米里斯立刻吹了声口哨，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好戏。
米里斯（推你一把，小声）：
“哎哟，少爷，好机会来啦，这种家伙要是不怼回去，以后营地里谁都拿你当软柿子捏。”
而罗威尔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一步，身体轻轻挡在你和罗梅罗之间，语气却带着玩味：
“光鲜亮丽的确实不少，不过你要真想知道咱少爷有没有本事，干嘛不试试自己来啃一口？也好知道你那嘴里是不是只有鱼腥味。”
伊里娜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刀，已经悄然握紧了腰间的枪柄。
而那名名叫罗梅罗的收尾者，听到罗威尔的话，嘴角咧得更大了，獠牙在冷风中泛出微光。他的声音很大，似乎刻意想让周围人都听见：
“啧，脾气倒不小。行啊，公子哥要是有胆，不如来‘入营对练场’走两手？咱们这里规矩简单，靠本事说话，别指望血统和纹章能帮你挡拳头。”
周围的收尾者与士兵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你明显感觉到不远处有人凑了过来，准备看热闹。
这时候你能感觉到——这是个机会。
一个极其明确的舞台，如果你选择应战，无论结果如何，“卡特琳女公爵的少爷”这个标签将开始变得不同。如果你沉默，那你今日的一切高调都将被人记作“贵族作秀”。
烈风卷过军营广场，四周众目睽睽。
你一步跨出，手中那柄百斤重的阿拉斯工坊制长枪，在你手中仿佛没有重量，翻腕之间已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冷声）：
“既然你想试试‘有没有本事’，那就来吧。”
罗梅罗愣了一下，旋即大笑，露出森白獠牙。
罗梅罗：
“行啊，公子哥有点意思！”
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杵，“轰”的一声扬起灰土，然后顺势扛起，沉重的北地铁斧在他肩上咯吱作响。
地面被粗略清理成一个简陋对练圈，收尾者和士兵们围成半圆，嘘声与喝彩此起彼伏。
米里斯（对伊里娜悄声）：
“下注不？我押我们少爷三十秒之内放翻他。”
伊里娜（淡淡）：
“我押十五。”
罗威尔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到急救包，嘴角不自觉翘起。
对练场中，熊人收尾者罗梅罗率先冲锋，他的体格就像一辆脱缰的重型战车，怒吼着挥斧劈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压迫力。
但你只眨了下眼。
然后侧身、转腕、枪柄一抡——
“砰！！！”
罗梅罗的铁斧在空中被拦下，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巨响，你顺势一个上撩，枪尾击中他的下巴，将他整个脑袋抬起。
对练场安静了。
接着你左爪握枪主柄，右爪顺势在斧柄未稳之际贴身顶入对方腹侧，旋转横扫——
“咚！！！”
罗梅罗整个熊被击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在地上翻滚好几圈，重重砸在边缘的武器架上，才哼哼着止住动静。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直接鼓起掌来，还有收尾者对身边队友说道：
“啧，这哪儿是啥亲王花架子，这他娘的是炮灰镰刀。”
你单手将长枪回转一收，枪锋点地，冷冷看着地上的罗梅罗：
艾兰（平静）：
“下次挑衅前，记得看清你在对谁说话。”
罗威尔：
“啧啧，少爷你今天是吃了枪油吧，帅炸了。”
米里斯：
“十秒啊，哎呀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伊里娜只是点点头，低声喃喃：
“……这下整个营地都会记住你了。”
而你心中却无甚得意，仿佛只是扫清了一块碍眼的瓦砾，视线早已越过营地的火光，望向更远处那死气弥漫的黑暗北境。
那里，才是你真正要证明自己的地方。
火光在军营外的黑夜中跳跃，帐篷投下斑驳的影子。你刚收好长枪，转头便看见那道熟悉又张扬的身影踏着风走来——
奥斯卡·银翼，羽林骑士团团长，一身银白披风猎猎作响，尾羽像铆钉一样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地面共鸣的回音。
他大大咧咧地走近，语气里满是熟稔与不客气的调侃：
“嘿，小家伙！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你在场子里把那根长枪舞得虎虎生风。看来埃里克那老家伙的教育也没白费啊。”
你还没来得及还礼，他便已经咧嘴大笑，语气中带着那种“老战友才有的揶揄”：
“还记得当年你爹把你交给我，我让你背着一整天的铁甲爬卡特琳堡北坡吗？那时候你哭得鼻涕都挂到胸口了，哈哈！”
你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泥泞的山道、湿透的披风、你跌倒又爬起，一次次挣扎着往上爬——一瞬间浮上眼前。
你本能地想顶一句回去，嘴刚张开，却忍不住笑了：
艾兰：
“……您那时候可不是说得这么轻松。”
“‘哭够了就滚回去种地’——我记得特别清楚。”
奥斯卡大笑，声音震得四周的收尾者们都侧目。
“那时候你瘦得跟根羽毛似的，我还真以为你半路会骨折。”
“可你最后爬上去了，连你爸都意外得不行。啧，十年了，一眨眼，连你都成带队的了。”
他顿了一下，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
“听说你主动申请来这里，我本来以为你还会再等几年。”
“但现在嘛——”
他抬起翅膀拍了拍你的肩，力道沉稳有力：
“不论你想证明什么，今天这一下，我可算是看见点‘峻爪’的影子了。”
他压低声音，贴近你耳边：
“小子，好好活着回来。你身后可不止是睨鹫骑士团，还有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老家伙。”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披风如雪般扬起，在火光中隐入营地的另一边。
风吹过营地的上空，你默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某些沉重的东西，仿佛被火焰稍稍照亮了一角。
火把下的营地依旧喧嚣，铁匠的锤声、收尾者们的叫骂、锅中炖肉的咕哝声交织成一片。而你正和伊里娜他们围坐在临时架起的火堆旁，正说笑着罗威尔早上被营地伙食辣哭的糗事。
突然，营地外响起了一阵怪异的低鸣。
“呜呜——咚！”
浮空艇缓缓降落，落地时震得整片土壤都跟着轻轻颤抖。
那艘浮空艇的侧舱打开，缓缓走出的，是几道古怪到几近违和的高大身影。
他们并非狮鹫、马族或其他大陆见惯的种族，而是浑身带着古老东方纹饰、鬃毛间燃烧着微光的麒麟。
你下意识抬头看去，几只体型高大的麒麟正从舱门处鱼贯而出——那身披重甲、步履稳健、每一个呼吸都仿佛踩在地脉上的压迫感让你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然后你看见了那面旗。
赤底黑字——「兄弟公会」
你的脑中顿时炸响：
——“梁山？！”
伊里娜猛地站起身，表情比面对尸巫还严肃。
罗威尔（画风都吓变了）：
“这…啥阵仗啊…”
米里斯：
“我操，连宋江都来了？！这还打什么？让他们自己去一趟就行了吧！”
浮空艇舱门完全打开，营火的光芒映照下，一位外表文雅、眼神却如利刃般锋锐的麒麟缓步走出。他身穿青衫长袍，腰悬玉简，步伐从容，微微一笑便令人心生敬畏。
宋江，他披着厚重的黑色长袍，袖口却整齐得像军仪教本中的条文，步伐沉稳，每走一步地面都似乎发出低沉回响。传闻这位麒麟“只蹄可镇诸侯”，他的名字在收尾者界被当成禁忌话题。
紧随其后，一位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麒麟缓步踏出，盔甲上刻着连环锁云的家纹。他的眼神如山岳般沉静，手中握着的不是常见的战矛或长刀，而是一柄重得让人窒息的大戟——
卢俊义，传说中的“武圣”。
最后，一道身影像野火一般从浮空艇上跳下来，着陆时踢起一地尘土。他肩扛铁刀，眼神桀骜，一脸“别惹我”的表情：
雷横——梁山的老二十五号猛将，在收尾者圈里有个绰号叫“斩雷”。
营地一瞬间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有帮派成员低声念叨：“兄弟公会也来了…这次魔黑堡，怕是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口翻滚——是敬畏，是激动，是某种少年心气的复燃。
但也隐隐觉得，这次任务……已经不是你出发时想象的“证明自己”那么简单了。
这世界正在召集它最危险的一群生物们。
宋江：
“无须紧张。”
“既然是讨伐恐惧联盟，便是天下正义之事。”
“梁山兄弟公会，来投。”
威廉·钢喙沉着脸，向前一步，羽翼缓缓展开，厚重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质问：
威廉：
“兄弟公会？呵……真是稀客。你们若是为赏金而来，我无话可说。但这里是讨伐恐惧联盟的前线，不是你们梁山的舞台。”
雷横咧嘴一笑，直接上前半步，鳞片泛起火红色的光泽。
雷横：
“老鸟，你好像忘了，咱们是自掏腰包来的。打仗的规矩，哪轮得到你们管？”
营地周围的收尾者一片低声惊呼，有人甚至吓得赶紧跑开。
Sandbar：
“梁山的‘大老板’与‘二老板’，还有……幸存的第二十五。”
“看样子，Gallus已经替你们清理了许多兄弟。你们还能站在这里，算得上坚韧。”
宋江依旧平静，声音像钟声般深沉：
宋江：
“他确实动过爪。但这世上并非只有‘苍蓝残响’的故事。”
“梁山不是为复仇而来，我们要的是……更大的局。”
宋江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温文尔雅，却如同一记暗雷落入整个营地。尤其是那句——“更大的局”。
你的身边，罗威尔悄悄咽了口口水，小声嘟囔：
“他这话……是打算连Gallus都要‘吃’吗？”
伊里娜却盯着宋江不放，眼中写满警惕：
“这不是一群普通的收尾者。他们在算账。”
米里斯（嘴角一咧）：
“呵呵，有意思了。”
而场中，Sandbar依旧面无表情，微微抬起一蹄，止住了其他人可能的动作。
Sandbar：
“‘更大的局’，那可要看你们能下出多大的棋。”
“这场战役，从来不缺名将与狂人，缺的是，能在残局中笑到最后的赌徒。”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寒星：
“你们梁山若要下注，就必须接受共同制定的规矩。”
“在魔黑堡，任何擅自行动者，后果自负。”
卢俊义这时才开口，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卢俊义：
“规矩我们懂。梁山也不愿坏棋。”
“但若有人挡路……那就只能请他让开。”
那一刻，你清楚地看见威廉·钢喙的眉羽轻轻一跳。
他并非被激怒，而是终于明白：
这场讨伐已不只是“讨伐”了。
这是一次赌局，是天罗地网之中，各路势力、流派、信仰、野心的碰撞。每一位踏上这片土地的强者，或许都有自己的理由，但终点只有一个：
——魔黑堡。那座死者的城。
而就在众人沉思之际，宋江轻轻侧头，似在无意间，目光扫过你。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敌意，却让你心中发紧。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无声的提醒：
你，也是一枚棋子了。
轰鸣声伴随气浪，又一艘浮空艇稳稳降落。舱门开启，一股金属气息扑面而来。三只狮鹫跨出舱门，他们的羽翼与利爪大半换成了闪着冷光的义体，关节处流淌着高端的魔导动力液。
查理曼事务所那几位刚从浮空艇踏出时，地面都为之一震。他们每一只狮鹫都覆盖着银白色镂空义体，眼部装置闪烁着幽蓝光泽，全身散发出一种精密冷冽的气场，像是战争机器与贵族血统的结合体。
李拿度（左眼义体如同钟表，表盘上跳动着符文刻度）缓步走下舷梯，目光扫向远处刚刚离开的梁山众将，眉梢微挑。
阿斯托尔福（尾羽染成粉白相间，一如传说中那疯癫的小骑士）则像没事人一样欢快地跳下来，双翼一振，故意对雷横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那墨则冷眼旁观，义体四肢处处绽放着秘银刻纹，仿佛随时能拔出能量刃。
雷横闻声猛然回头，火光几乎在齿缝中迸发：
雷横：
“你又想被我剁一遍？”
阿斯托尔福一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一边笑得没心没肺：
阿斯托尔福：
“哎呀～前两年不是你被我们逼得炸了五条命吗？老兄～你还记仇呢？”
罗威尔（躲在你身后）：
“我靠…怎么这地方开始集结神仙了？”
伊里娜面色紧绷，一只爪子已经悄悄握住了枪柄，冷声低语：
伊里娜：
“查理曼事务所和梁山的梁子…不是最近的事。他们在上一次跨维战役中就差点互相把后背捅穿。”
米里斯悄悄拿出面包，嘴里嚼着还不忘吐槽：
米里斯：
“这营地要不要这么热闹…下一波是不是幽界猎团啊？要不干脆把‘传说榜’前十都请来。”
而你此刻能感受到的，是血液的冰与火在翻涌。
——这些名字你在战史与新闻里都无数次见过。
——此刻，他们就站在你的眼前。而你，只是一名初出征途的青年骑士。
但你也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讨伐。
这是整个世界顶尖势力的碰撞。
是豪杰之间对命运与荣耀的宣战。
而你，艾兰·峻爪，已然站在了这场浪潮的最前线。
夜幕降临，篝火噼啪作响。你们几个挤在营地边缘，望着兄弟公会与查理曼事务所那几尊“传奇收尾者”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伊里娜压低声音，仍难掩惊惧：
伊里娜：“……梁山兄弟公会。听说他们二十年前在北境接下过一单讨伐任务，愣是凭不到百匹麒麟把整个要塞硬生生搬空，守军尸体堆成山。宋江……那可是出了名的‘黑契之王’，号称接的都是没人敢接的合同。”
罗威尔点点头，咽了口唾沫：
罗威尔：“卢俊义也不是善茬。他那杆‘无双义戟’，有名字的龙族都得敬他三分。”
“你知道狮鹫尼亚北境的那三条寒冰龙王吧？祖龙血脉的那种。结果就被他用一杆戟生生打成碎肉……你以为‘冰墙龙碑’是艺术装置？那是战利品。”
他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力。
米里斯用力搓着臂膀，生怕声音传到他们耳里：
米里斯：“可怕的是那查理曼的几个。李拿度、那墨、阿斯托尔福……那是‘钢之圣骑’，每一只都把自己改造得连血都快没了。说是人，但他们体能上限早就不输巨兽了。”
他们仨同时看向你，艾兰。
他们的眼神在问：面对这些怪物，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你握紧了手中那柄百斤长枪，脑中浮现父亲那冰冷的背影，也想起了尼克拉斯的笑。
不是你想成为传奇。
而是，这个世界逼你做出选择：
是作为无名者苟活，还是以微光之躯，对抗传说。
老收尾者萨尔瓦多一脸皱纹，羽毛斑白，身上穿的甲片东拼西凑，显然是历经战阵的老骨头。他慢悠悠地在火堆旁坐下，瞥了你一眼。
萨尔瓦多：“小子，你年纪轻轻就参战的理由是？”
你（艾兰）：“管得着吗。”
萨尔瓦多（嗤笑一声）：“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荣誉吧。”
你（翻了个白眼）：“老头子你就不是了？”
萨尔瓦多闻言没有生气，反倒笑了，皱纹挤在一起像风干的树皮。他慢悠悠地从腰包里摸出个小酒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回道：
萨尔瓦多（咂嘴）：
“我啊？当然也是为了钱和荣誉。”
“但小子，听着——到了我这个年纪，钱能买来的都不稀罕，荣誉能换的也都用旧了。”
他停顿了一下，把酒壶丢给你。壶边还沾着点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羽毛。
萨尔瓦多（叹息）：
“我现在只打听一个东西。”
“在我死的时候，有没有哪个小辈，能坐在我身边，哪怕给我点根火，把我的骨头烧干净，别让那些死灵混账把我拉起来当灯柱。”
他瞥了你一眼，声音带着些微沙哑：
“你有那种人吗，小子？会为你做到这事的？”
罗威尔：
“哼，您是在咒我们家少爷死吗？”
萨尔瓦多慢吞吞地瞥了罗威尔一眼，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突如其来的护主情绪。
他把身子往火堆那边靠了靠，语气轻得像是说梦话，但又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漠：
萨尔瓦多：
“没那意思，小家伙。”
“真要咒他死，我也懒得坐这儿和你们吹牛了。”
他低头拨了拨脚边的柴火，火星飞溅，照亮他灰白色的羽毛。
“我只是提醒你们……战场上没人能保证自己活到最后，哪怕是你们所谓的‘少爷’。”
他缓缓转头看向艾兰，眼神深邃如老鹰俯瞰猎物：
“你要是指望身边这帮跟屁虫帮你收尸，最好先确定你在他们心里到底值几个铜板。”
“话说…小子，活到现在你有杀过生吗？”
你：
“干这一行的…怎么可能没有？”
萨尔瓦多：
“你还记得你迄今为止夺走了几条命吗？”
你：
“…四十来个吧。”
萨尔瓦多：
“你觉得自己的命有超过那四十来条命的价值吗？”
你：
“不…不知道…其实至今为止，我都还不知道我为了什么而挥枪…”
“我的命应该也只值一条命的价吧…”
萨尔瓦多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话。
他抬起眼，火光映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掂量你的回答。他咧嘴一笑，却一点也不温和，反而有种钝钝的悲凉。
萨尔瓦多（低声）：
“啧……不错，小子，能把这话说出口的，不多了。”
“你知道吗？我年轻那会儿，杀起生来眼都不眨一下。动手之前不会犹豫，动手之后不会回头。”
“但后来呢？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些脑袋、那些眼神、那些尖叫。”
他缓缓举起爪子，晃了晃，像是在数着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已经记不清我杀过多少条命了……也不想记了。”
“可我知道一件事——”
他伸出那只布满疤痕的爪，指了指你胸口的位置。
萨尔瓦多：
“你若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挥枪，那你每次出手，就都是在把自己一块块往外掏。”
“等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心了……那时候，不管你还剩几条命，也早就算个死鹫了。”
营火“啪”地炸开一个火星。
他不再看你，只是静静靠回椅背，望着夜空中浮动的魔力光晕。
夜晚，营地边缘，星光微弱，寒风阵阵。
你独自坐在营地外一处石墩上，手中酒壶已经摇空了大半。没穿护甲，只披了件薄斗篷，羽毛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落在远方，落在那片通往魔黑堡的黑暗边界。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伊里娜悄悄靠近，没出声，默默地在你身旁坐下。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问道：
伊里娜（低声）：
“还睡不着？”
你没转头，只“嗯”了一声，把酒壶递过去。伊里娜接了，却只是握在爪中，并没有喝。
沉默持续了几秒，直到你低声开口：
“伊里娜……你说，咱们这次真的会有人活不回来吗？”
伊里娜：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把面包啃下一角，才慢慢说：
“会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也可能是米里斯，罗威尔……或者全团。”
她的声音不算沉重，却实在得像冷铁。
“那……你怕死吗？”
伊里娜：
“怕啊。”
她抬头看天，北地的极光在夜空中晃动，她眼中却只映着火光。
“谁不怕？我怕死，也怕死得没意义。怕死在那帮收尾者前头，最后被写进报告里一行小字——‘伊里娜·白羽，战死’。就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来？”
伊里娜：
“因为你啊。”
她盯着你，眼神坚定到让你有些躲闪。
“因为你要来，我也就来了。死不死的事先放一边，至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背那些鬼东西。”
火光劈啪作响，风声从魔黑堡方向吹来，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伊里娜把酒壶夺过去仰头灌了一口，呛得咳了几声，却笑了：
“哎呀，真难喝。萨尔瓦多那老头子居然还当宝似的。”
你看着她，心口的压抑缓了一点点，但那份“怕死”的念头却第一次真实扎进了骨子里。
你和伊里娜坐在篝火旁的谈话，氛围逐渐沉重。可没过多久，你忽然察觉到背后草丛“咔吱”一声。
你猛地转头，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僵硬地蹲在那
罗威尔（憋着笑，脸通红）：
“我…我发誓！真不是我想偷听的！是米里斯说……说这附近有宵夜！”
米里斯（叉着腰，毫无悔意）：
“哎呀哎呀，宵夜是有的嘛——情话味的！你俩刚才那对话比我炒的辣椒汤还辣！”
伊里娜瞬间反应过来，耳羽气得通红，猛地站起来追过去：
伊里娜：
“米里斯！你要是敢再说一句——！！”
米里斯哈哈大笑着拔腿就跑，罗威尔则一边笑一边逃命，嘴里喊着“别打脸别打脸！”
你（头埋进爪子里）
“……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别添乱。”
米里斯（还在贫）
“欸欸别这样嘛～得了吧艾兰，你刚才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我可是看见了！不信咱们叫上团里其他兄弟评评理！”
罗威尔（严肃到像个老哥）
“够了米里斯。你闹归闹，艾兰说的怕死…我也怕。谁不怕呢？要是真死在魔黑堡，连块能留下名字的墓碑都没有，那才是最糟糕的。”
氛围被打断，沉重的气息少了几分。篝火旁，你们四个肩并肩坐下，气氛尴尬却难得亲近。
米里斯嚷嚷要烤点东西吃，罗威尔去搬柴，伊里娜气呼呼地背过身，但耳尖还是没冷下来。你第一次感受到——哪怕前方真的是地狱，你们也会一起走进去。
你们几个刚刚在篝火边被米里斯的一通胡说笑得直不起腰，正打算接着喝点小酒压压惊，结果——
“轰！！！”
营地中轴方向忽然爆出一道巨响，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整个结界都晃了几下。你们下意识一抬头，只见雷横和阿斯托尔福之间不知怎么又杠上了。
雷横（怒吼着挥刀）：
“一刀一刀燃烧刀！赤焰裂空惊夜枭！”
他脚下一踏，整块地面直接碎裂，周围帐篷的布帘都被这股热浪卷得猎猎作响。他身上的鳞甲泛起血红光泽，宛如燃烧中的战神。
阿斯托尔福（嘴角挂笑，战意高涨）：
“吓我一跳……不过我也该认真点了～”
“剑刃解放。”
银白色的义体瞬间展开，整只狮鹫仿佛化作一道光束冲天而起，数把浮游刃片围绕在他周身咔哒咔哒重组，构成一个杀气腾腾的飞刃结界。
刹那间，银白的剑光化作万千细线，织出一面光幕，硬生生接下雷横的焚天巨斩。
下一秒，两者身形化作残影交锋于空中，刀光剑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璀璨的爆裂轨迹。
你和伊里娜他们差点没被吓哭，本能地趴倒在地，耳膜嗡嗡作响。
营地四周的收尾者、骑士们纷纷奔出营帐，齐声惊呼。有人甚至已经吓得拔腿就跑。
空气被真空化的一瞬，沙石被卷起，整片军营像被飓风横扫。篝火全部熄灭，连高悬的浮空艇都被震得晃了三晃。
有收尾者哆嗦着说：“这…这是传说级的打架？他们要真动真格，咱这几万人都得陪葬啊！”
一位蔷薇木骑士小声咒骂：“这帮疯子！才刚到营地呢就要把咱埋了？！”
罗威尔咽了口唾沫：“……艾兰，我求你，下次千万别乱嚷嚷挑战别人。你看这种场面咱哪插得上手？”
雷横与阿斯托尔福的交锋正酣，空气中火光与寒芒交织，每一击都仿佛要将夜空撕开。整个营地已如热锅沸腾，一众收尾者、骑士、管理员纷纷逃避爆炸余波，魔法结界边缘开始剧烈震荡。
就在此时——
位于营地核心的作战指挥大帐忽然亮起淡金色的符文光芒，连带周围数根浮空灯柱同步升起，宛如审判降临。
紧接着，一道沉稳厚重的身影自大帐中迈出，战甲半披，羽翼微展，战靴在铁石地面上踏出雷鸣之声。
威廉 · 钢喙（沉声如雷）：
“够了——！”
那一嗓子宛如滚雷在整个营地炸响。连尚未落地的阿斯托尔福都在空中一顿，雷横手中燃烧刀也倏然凝固。
“你们俩要是还想活着进魔黑堡，就给我停手！”
他一步步走来，每踏出一步，空气都如水面般荡开涟漪。全场顿时寂静，连风声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阿斯托尔福轻轻收剑，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却不再发话。雷横吐出一口气，斧头随手往背后一丢，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爆响。
场面回归安静，紧张未解
罗威尔用颤抖的声音低声嘟囔：
“他、他要是再晚五秒钟…咱们今晚是不是就要在天上睡了？”
米里斯拍着胸口，一屁股坐回篝火边：
“我刚才真看到雷横那把刀往我们这边转了一圈…不骗你…”
伊里娜低声感叹：
“能一嗓子震住那两个怪物……钢喙元帅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你，艾兰，依旧静静站着，酒壶未放。你盯着那个刚走回大帐的身影，心中第一次隐隐浮现一个念头：
“这样的战争…真的是我们能插得上手的局面吗？”
夜色如墨，火光摇曳，你仍站在原地，脑中回荡着威廉·钢喙那声“够了”，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雷横与阿斯托尔福交手的气爆声。
就在这气氛快要凝成冰霜的时候，伊里娜轻轻靠了过来，拍了拍你的肩膀。
伊里娜（走过来，拍了拍艾兰肩膀，轻声打趣）：
“喂，小鬼，你的脸都快白成鸽子羽毛了。再这样下去，我得帮你找个桶来接眼泪。”
她眯起眼睛，笑得狡黠，试图缓解气氛。
米里斯（手握着长枪，哈哈大笑）：
“别笑他了，伊里娜！刚才那种场面，我差点自己尿出来。要不是咱们仨面子薄，我早就直接钻桌底了。”
罗威尔（语气比他们更沉稳一些）：
“是啊，艾兰。咱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怪物’。害怕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被吓住以后什么也不做。”
他伸出爪子，轻轻敲了敲艾兰的长枪杆。
罗威尔：
“记住，我们不是来跟他们比的。我们的任务，是活着，尽我们能做到的事。”
艾兰抬起眼，看着三位团友，一瞬间心头的压抑缓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原来如此。
我不是一只鹫在面对这片漩涡。
父亲的影子或许沉重，但现在……我有自己的战友。”
伊里娜、米里斯和罗威尔几个正笑闹着，奥斯卡那爽朗的嗓音犹如战锤砸在空盏上，一下敲碎了火堆边潜藏的那点不安。
他那厚重的甲胄在火光下映出一道道战痕斑驳的光，踏步如鼓，斧影如山。
奥斯卡 · 银翼（笑声震天）：
“哈哈哈！这才像话嘛！”
他那只带着老茧的爪子落在你肩膀上，力道之大让你差点膝盖一软，但同时你也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
奥斯卡（语气忽然低沉）：
“怕什么？怕了就承认，承认了就克服，这才是年轻骑士该有的姿态。”
他在战场上历练数十年，曾是你父亲的亲卫长，如今虽转任羽林骑士团团长，却依旧在一线砥砺沙场。他望向你那眼神，不是挑剔，而是鼓励。
他环视四周，扫了一眼你身边这些年轻的战士们，继续道：
“记住，小子，别拿自己去和那些怪物比。你要证明的，从来不是比谁更强，而是你能不能在黑暗压下来的时候，站稳脚爪。”
“骑士团的荣耀，不是挂在嘴上，是用鲜血与汗水撑起来的。”
他拔出背后的战斧，锋刃在夜空中闪出一缕冷芒，往火堆旁一立：
“我老了，不指望能再杀多少个死灵术士。但你们还年轻，别让荣耀这俩字，在你们手上变得轻飘。”
说完，他转身而去，披风随风猎猎作响。
你望着他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一时间沉默无语。
——也许，这一战将是你的试炼，也是这一生的开端。
伊里娜还沉浸在奥斯卡的话里没回过神，米里斯正蹲在火堆边搅动锅子，这时你忽然察觉罗威尔凑了上来，表情有点“贼眉鼠眼”。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罗威尔（小声）：
“唉，大哥，听我说……明天早上不是各大组织要正式开拔了吗？像咱这种小队，估计也就留守守粮草、备通讯，压根轮不到出风头。”
他一边说，一边朝篝火边那群“传说级”收尾者的方向努努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
“可咱几个不一样啊，个个有翅膀，夜飞又不怕冷，要不——咱今晚先溜出去一趟，飞过去魔黑堡附近侦查一下？”
“我不是说硬闯，咱就外围转转，侦测下死灵气流的分布，画个地图啥的。万一搞到点别人没见过的魔力反应数据，再交给那位小马利亚外务部长…”
他嘿嘿一笑，眼睛都快笑成两道缝了：
“哎呀呀，那以后不就不愁没人脉、不愁升职、不愁人敬啦？”
他说完一脸“我是不是个天才”的表情，等你回应。
你：
“那…我自己去，我不能…再看到…谁倒下了。”
伊里娜愣住了，死死抓住你的肩膀，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焦急。
伊里娜：
“你疯了？！‘自己去’？你以为你是谁？这可不是城里的小委托，这是魔黑堡！一个连帝国史书都写满血泪的地方！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罗威尔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
罗威尔：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同伴再倒下要强。”
米里斯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笑容却淡了下来。
米里斯：
“艾兰，你这句话，咱仨都听进心里了。可要真是这样……你还当咱是同伴吗？我们可不是来拖你后腿的。”
夜风卷过营地，远处篝火的光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双眼睛对视在一起，一边是你心中那份“不想再失去”的执念，一边是他们眼里“誓死并肩”的决心。
伊里娜（声音低沉而冷冽）：
“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谁都不去。你自己选。”
“……”
“诸位仍愿意追随如此不成器的我…此份恩情，惟以毕生奉还。”
夜风吹过，营帐外的旌旗在黑暗中猎猎作响。你这一句低声誓言，让身旁的三鹫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伊里娜（眼神柔和下来，语调却依旧坚定）：
“好在你终于明白，这份路，不是一个生灵独行的。”
罗威尔（憨憨地笑了一声，却擦去眼角的湿意）：
“哈，咱几个小骑士，还怕啥呢？顶多一起上遗书榜，至少写的时候也能把咱的名字并排放着。”
米里斯（将长枪扛在肩上，笑容中带着难得的正色）：
“记住了，艾兰。你若真敢背着我们去送死，那才是最大的背叛。要么一起冲，要么一起退，这才叫‘分队’。”
四双利爪轻轻重叠在一起。篝火的光映在你们的眼中，既有少年的莽撞，也有踏入血路前的坚毅。
伊里娜（低声）：
“既然如此，就让今晚的约定，成为我们分队真正的开始。”
此刻，你心中的沉重，仿佛被战友们的手一点点托起。明日踏入魔黑堡前的这一瞬，你终于第一次确信——即便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你也不是孤身一鹫。
几个小时后，你们趁营地夜间哨兵换班的空隙悄悄出动。飞在夜空之中，结界的涟漪像湖面般微微荡动。米里斯用低频探针探测魔力流向，伊里娜在你身边观察四周动静，而你则专注于确认路线与方位。
突然，你看到远处黑暗中，有什么在动——不是亡灵，而是一道奇怪的光圈，在一处隐秘的山口缓缓蠕动。
伊里娜（低声）：
“那是什么？不是死灵魔法的波动……更像是某种传送装置？”
你点点头，心中警铃大作：
“把座标记录下来，我们回去汇报给Sandbar部长。”
米里斯（低声）：
“希望他能听我们这些‘小辈’说话吧。”
你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的魔黑堡，仿佛那座要塞正以千百道幽冥之眼盯着你们。你深知，这只是开始。
然而，你们并不知道——
魔黑堡最高尖塔上，阴云笼罩的露台之上，一道披着灰紫色长袍的身影静静站立。
寂静领主罗莎·咒祸，死灵理事会的最高领袖。
她的眼瞳闪烁着幽绿的火光，长袍下隐隐传来低沉的咒语声。
她俯瞰着，嘴角轻轻勾起：
“稚嫩的翅膀啊…竟敢扑火。呵…就让我看看，你们能舞多久。”
随着她的咏唱，数不清的暗影在冰雪间爬行，如同渗入大地的毒液，逐渐向山沟蔓延。
你正带着众人沿着沟底前行，试图靠近堡垒外围。忽然，伊里娜的剑刃自行震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罗威尔立刻蹲下，伸爪触摸雪地，脸色瞬间变了。
雪地下，竟传来微弱的心跳声。
——那不是大地的脉动，而像是无数心脏，被冰封后仍在不安地鼓动。
雪地忽然裂开，像是某种无形的心脏被猛地挤压，冰层震动，幽绿的火光自裂缝中喷薄而出。
数十具铠甲残破的亡灵战士爬了出来，他们的眼窝里燃烧着鬼火，爪中的武器却比冰铁还要锋锐。
罗威尔低声骂了一句，立刻横枪一挡：
“来了！小心两翼！”
第一批亡灵刚扑上来，伊里娜已经抢先一步，长剑燃起符文之光。她一个横扫，瞬间斩断了三只骷髅狮鹫的颈骨。碎裂的头骨在雪地上滚落，仍在喋喋不休地嘶吼。
米里斯则祭出符文炸弹，将前排的敌人炸成满天的冰屑与骨骸。火光照映在雪原上，仿佛短暂的极昼。
你爪中的阿拉斯长枪贯穿了两具重甲亡灵，将它们连同地面钉在一起，枪身发出的嗡鸣犹如狂风。
这一波伏击，反而成了磨炼你们默契的练兵场。
敌人虽然狰狞，但动作僵硬。每一具亡灵不过是罗莎咒祸随手放出的低级傀儡。
罗威尔笑着一枪挑飞一个骷髅：
“啧啧，还以为能遇点硬骨头呢！”
伊里娜冷声回应：
“别大意。这只是开胃菜。”
高空的罗莎·咒祸看着这一幕，唇角依旧挂着笑。
“呵…稚鸟的羽翼比我想象的硬。正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否在真正的夜幕中，继续笑得出来。”
她伸出一只骨白的蹄，轻轻敲击虚空，下一波更可怕的阴影，开始在远方汇聚。
罗威尔：
“不对啊…这里我们是不是刚才来过？”
“不对劲…太安静了。”
米里斯：
“什么情况？鬼打墙了？”
（你挥了挥爪，示意让伊里娜飞到周围看看）
伊里娜点点头，立即张开羽翼，沿着夜色斜斜升空。
你们则警惕地站在林间空地中央，四周只有风吹树梢的窸窣声，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不见虫鸣，不见远方篝火的余光，甚至连你们飞出营地时留下的划痕和足迹也不知何时模糊淡去。
伊里娜：
“情况不妙！我飞到高空…可看到的，还是同样的雪岭、同样的裂谷！我们…绕了三圈，依旧在同一个区域！”
罗威尔：“什——鬼打墙是真的？！”
米里斯（声音发抖）：
“不，不对！你们看——这雪地上的痕迹。”
他指着地面。大雪已将原先的战斗痕迹掩去，可在风雪间隐隐可见一道规律重复的爪痕，正是伊里娜起飞、降落的轨迹。
“我们被困在幻境里了……不止是鬼打墙，而是整个区域都被人动过手脚。”
空气变得愈发稠密，仿佛被无形的帷幕覆盖。
远处的天空明明挂着极光，却一闪一闪，如同破碎的画布。
伊里娜拔剑：“可恶！直接破阵！”
她猛地挥剑劈出一道光刃，但光芒砍中山壁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溅起了一圈漆黑的波纹，像是湖面。
罗威尔面色铁青：“……咱们这是掉进罗莎·咒祸的蹄心里了。”
黑雾翻腾，冰冷刺骨的气息仿佛冻结了时间。你们几个本来还在低声交谈，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空气一下子凝滞。那是压倒性的存在感——一种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威压。
从雾中走出的，是一头麒麟——却与任何典籍中描述的圣洁身影迥异。他的双角缠绕着死气，鬃毛垂落如灰烬，四蹄每一步都留下焦黑的印痕。
你们都认得他。
贾环。死灵理事会九大执行官之一，他本是族内贵族贾政的庶子，生来卑下，终年不受待见，心中积怨无数。最令人胆寒的，是他叛逃的那个夜晚，他亲手剜下了宝玉的右眼，带着血与怨走向深渊。
如今，他已是死灵理事会九大执行官之一，麒麟里亚与众生大会的甲级通缉犯。
而眼下，你们这些年轻骑士不过是他的“玩物”。
罗威尔下意识拔剑——但剑未出鞘，一道无法感知的力量已然先至。
啪嚓！
他的右臂在毫无预兆中被斩断，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就被空间中的冰霜冻结成了血晶碎屑。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里娜冲了过去，却几乎在触及罗威尔的一瞬间被黑雾反弹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枯树干上，嘴角渗出血丝。
贾环低垂着头，声音阴冷：
贾环：
“果然是你们。小家族的贵胄，妄图挑战神明游戏的稚鸟。”
他缓步走近，黑雾仿佛随他意志涌动，笼罩你们所在的整片林地。
“你们这些骑士…收尾者…呵，”
“自诩正义，却只是一群背负他人野望的棋子罢了。”
“你说你要拯救世界？要证明自己？”
他低头看向你，目光像是两道穿透灵魂的钉子。
“你甚至不配知道我名字背后的真意。”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米里斯咬牙，强撑着挡在你面前：
米里斯：
“要打…你得先过我们这几个‘鸟崽子’。”
他握紧匕首，那匕首在他手中已经化为一把血红的短剑，是他压箱底的异能武装。
你低声喝道：“现在不是逃的时候。他不会放过我们。必须强行突破。”
米里斯咧嘴笑着，看上去根本不是在害怕：
“哎呀……我也正有这个意思。别哭出来啊，小少爷。”
然后你们动了。
伊里娜高高飞起，双翼展开，将寒光长枪甩成旋风。你则猛然跃起，从高处向贾环刺出你那柄阿拉斯工坊重型枪，爆发出一道震耳的风爆。
而米里斯——他从影中窜出，速度之快仿佛化成了裂闪的影子，绕到贾环身后——
他低声呢喃：
“没得选了……启封。”
他手中的短剑浮现出古老的裂痕，似乎在一瞬间穿透了某种维度。然后他朝贾环的背脊猛刺而下。
刹那间，世界静止。
贾环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了一蹄。
砰——！
空间在你眼前粉碎。米里斯的身体像玻璃一样被切成无数碎片，碎片里仍残留着他未竟的笑容。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一抹灿烂的微笑在空中化作虚无。
伊里娜呆滞地停在半空，长枪还没刺下，就被恐惧冻结了动作。
你扑了上去，抱住她才堪堪拉回身形，而你脚下的土地仍在颤抖——那是米里斯的余温，正被黑雾吞噬。
贾环这才淡淡开口：
贾环：
“有趣的小鸟，竟然愿意为你而死。”
他没有追击，只是转过身，身影缓缓消失在黑暗的旋涡里。
“再多陪你们玩会儿～”
你跪在地上，抱着伊里娜，罗威尔靠着树干，满脸是血，但他盯着你，喉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他……他是为了我们……拦下那一击。”
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终于落下。
风吹过，米里斯生前最喜欢的披风残角，挂在枯树上轻轻摇摆。
战场的阴影终于落在你们身上，而这一次，死亡不再遥远。
风雪夜，满地都是湿滑的泥泞与枝叶残片。
你一手撑住几乎昏厥的罗威尔，他的整条右臂已被黑色丝线般的死气缠绕，血液早已止不住地顺着羽毛滴落。
伊里娜正飞在前方，她肩上背着那装满数据的金属盒（魔黑堡周围时空紊乱信号发不出去），翅膀颤抖，却不敢减速。她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喉咙滚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飞得更快了。
你咬着牙，把罗威尔架在自己背上，忍着撕裂的疼痛，一步步朝来时的方向踉跄而去。
罗威尔的声音低哑，却带着强撑的倔强：
“别死撑……我这身子本来就重……”
你没说话，爪指扣进泥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迈着。
黑雾虽退，但四周仍一片死寂。偶有枯枝断裂声传来，你每一次都条件反射地握紧了长枪柄——不，是断成半截的枪柄。米里斯最后留下的那半段，如今握在你手里，沉甸甸的，几乎要把你整个人压垮。
风雪中，你终于忍不住低声呢喃：
“对不起……又让你们陷入了危险……是我太软弱……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罗威尔咳了口血，勉强咧嘴一笑：
“你是准备好了……只是世界没准备好接受我们这种‘杂兵’罢了。”
望着前方那逐渐亮起的魔法结界光幕。那是营地的边缘，离安全只剩最后一段距离。
夜色如墨，风雪愈发凛冽，吹得你身上的羽毛几乎麻木。你咬牙托着罗威尔，一步步艰难前行。
直到你看到前方两道庞大身影落在地面。
金属般的羽翼缓缓张开，一双冷冽的眼眸死死锁定你们，那是狮鹫——克罗默，号称“断罪之爪”。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头高大的龙，鳞片泛着腐朽金属光泽，正是“厄火术主”仇甫，其头骨上还镶着几枚不明生物的残骸。两位均为死灵理事会九大执行官之一。
你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都远胜你十倍百倍。而他们的出现在此刻，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走不掉了。
可比起他们，更让你心跳停止的，是他们脚下的那道身影。
那是伊里娜。
她倒在地上，翅膀散乱地张开，铠甲被撕裂，血泊在雪地中缓缓扩散，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似乎还在动。你不敢确认。
罗威尔微微睁开一只眼，看见那幕，也终于失声哽咽：
“伊里娜……不……她明明飞得比我们快……”
克罗默叼着一支点燃的长烟斗，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却带着讽刺：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她带走了什么？让她跑，你们就真以为跑得掉？”
仇甫的声音低沉，像沉钟震响：
“你们的命运不是逃脱，而是献祭。”
你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要冲过去。
可脚下一软，你才发现，你早已力竭，连握紧断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克罗默朝你抬起一根利爪：
“来吧，杂种，让我看看，亲王之子在绝望时，是不是还敢叫出骑士的名字。”
你看着伊里娜。
你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听到你呼唤她的名字。你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救下她。你甚至不知道你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但你知道，你不能停下。
你把罗威尔轻轻放下，握住断枪，踉跄地站起，踏上雪地。
黑暗之中，你的身影，单薄却不曾退缩。
血与雪混杂，你举起枪，对抗命运。
风雪之中，你几乎已站不稳。断枪在手，血从羽翼滴落，你的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三道身影。
前路，被理事会的三巨头封死。
克罗默，利爪微张，狞笑如刃。
仇甫，冰冷竖瞳中燃着灼骨魔焰。
贾环，搂着一支沾血的骨杖，像是欣赏着一场盛宴。
你已力竭，意识开始模糊，却在那一刻，记忆倏然涌来——
罗威尔大吼着挥剑，却被无形之力贯穿肩骨，惨叫着摔倒在雪地。
你听见他怒喊着：
“队长你能别再那么粗鲁吗？你再这样我就跳槽去别的骑士团了！！”
那声音明明才响起几天前，如今却像隔了半生。
你苦笑，喉头涌出血沫，哑声回应：
“…对不起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粗鲁了。”
你提起那柄濒临断裂的长枪，大吼着向他们冲去，身影踉跄却坚定——下一刻，冰冷尖锐的气劲贯穿胸膛。
鲜血飞溅。
你倒下了。
“罗威尔，跑！”
“照顾好…父亲…”
你声音沙哑，却仍死死撑着眼皮，望向那瘫倒在不远处的灰色身影。
罗威尔挣扎着站起，狂奔而去，眼泪几乎与雪水一同流干。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弱了！”
但没跑出几步，罗威尔忽然顿住。他的呼吸在剧烈颤抖，眼神里浮现出一幕幕熟悉的记忆：
你，曾一遍遍鼓励他：
“你会变强的！我相信你。”
米里斯，笑着将一碗热汤塞进他手中：
“生日快乐啊，呆呆鸟。”
伊里娜，把蛋糕往他脸上糊了一块：
“嘿嘿，我做的蛋糕还不错吧？”
罗威尔的瞳孔颤动，眼泪混着雪水滴落。
他忽然回身，扯断肩上的绷带，怒吼着冲向你倒下的方向：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
“混蛋们！你们的对手是——”
可那一瞬，仇甫抬爪，一道锋锐咒印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罗威尔瞳孔一缩，刹那间气息中断，僵直地倒在你身边，睁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你呆滞地望着他。
“…为什么…”
贾环用那尖细又恶毒的声线轻轻笑了笑：
“克罗默，来吧，该你了。再磨蹭下去，可没你机会表现了。”
克罗默张开双翅，羽锋如刃，身形俯冲而下。
仇甫皱了皱眉，似有所感：“……谁在那？”
一声低沉冷冽、仿佛撕裂时空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带着威压滚滚而至：
“你们——已经没机会了。”
虚空震荡，狂风卷起。
Gallus从破裂的空间裂缝里走出，像是踩着全场的心跳声，一步一步落下。他的西装衣摆拂开黑烟，蓝焰自羽翼间幽幽燃起，照亮了整个血雾染红的夜空。
他歪着头，注视着前方三位理事会巨头那凌厉森然的姿态，眼中却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不合格的表演。
嘴角微扬，他轻声道：
“请小憩片刻吧，那边的朋友？”
“这几个小杂鱼——交给我就行了。”
你在鲜血中睁开眼，目光涣散中映出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然后，世界燃了起来。
克罗默猛然振翅，羽刃轰然斩下，被Gallus一指拈住。
他轻声呢喃一句：
“太慢了。”
接着一股幽蓝之焰顺着羽刃倒灌而上，“嘭”地一声，克罗默的右翼爆裂，羽毛化为焦灰坠落。
仇甫低吼着张口吐出极寒黑炎，试图冻结Gallus，却被他一步踏入火焰核心，反手一掌击在龙腹。
仇甫巨躯顿时如陨石般倒飞而出，砸断了数株死灵石柱，嘴角血流如注。
贾环惊愕地举起咒杖，试图发动精神冲击，却被一道蓝焰光环击中额心，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嵌入了整整三寸。
空气沸腾。
雪地炸裂。
三位理事会的九大执行官之一的存在，在这如梦魇般的战斗中，竟在十数息之间，连还手都变得狼狈。
Gallus转身，看也不看身后残破的战场，只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他朝你们眨了眨眼，语气玩味：
“别愣着啊，‘睨鹫骑士团’，刚才那可是你们大显身手的绝佳机会。”
“不过，嘛——我知道你们还嫩。”
（蓝焰光辉缓缓熄去，一如他步步而来时那样悄然）
你满身血污，拖着沉重的身体，在破碎的雪地上爬行。血从伤口滴落，混进伊里娜羽翼下尚未冻结的土地，染出一朵脆弱却鲜明的花。你靠近她的脸庞，看到她仍睁着眼，却再无焦距。那熟悉的绿眸，如今只剩无尽的温柔与将逝的光。
“伊里娜…伊里娜…我对不起你啊…你说句话吧……”
你声音哽咽，颤抖着将长枪撑在地上，一点点挪过去，终于伸出爪子，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前肢。
伊里娜努力抬起头，嘴角溢出鲜血，却仍挤出一丝苦笑。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足以钻入你心底。
伊里娜：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
“别哭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的创口喷涌着血液，却依旧固执地抬起另一只爪，轻轻搭在你的肩膀上。
伊里娜：
“你要……替我……继续走下去……”
“带上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那最后一个音节轻轻落下时，她的爪慢慢滑落，头无力地垂下，羽翼缓缓松开，像是放下了一切。
你怔住了。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夜色太浓，还是泪水太重。
你只知道，你无法回应她最后的话语——
因为你宁愿，是你倒下。
……
你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醒来的。
天花板是苍白的铅灰色，耳边的声音模糊又遥远。你费力地眨了眨眼，视野逐渐聚焦。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压上了几吨铁块，胸口绞痛，四肢冰冷，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在发颤。
你想坐起来，但只是稍稍一动，剧烈的痛楚就让你发出一声低吟。
“别动。”
一个熟悉、清冷却又仿佛裹着某种柔和温度的声音传来。
Sandbar坐在你病床一侧，身上那件镶金白衣依旧一丝不苟，披风整齐地披在椅背，面容如雕塑般平静。但他的眼底，比你以往见过的任何时刻都更显疲惫。
Sandbar：
“你很幸运，艾兰。要是康拉达她们那支部队再晚半小时赶到，你早就冻成冰雕了。哪怕是你那种血统的体温调节，也撑不了太久。”
你愣了几秒，才迟钝地开口：
“……康…拉…达？”
Sandbar点头，语气微顿。
Sandbar：
“是她发现了你。你被半埋在雪里，身上还抱着那断成两节的长枪。你背后满是拖痕，脚下的血迹结了一路的冰……但你还活着。你把罗威尔拖了出来。”
你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缠着厚重绷带，半边身子压着冰冷输液管。而不远处的另一张床上，罗威尔全身插着吊瓶，胸口上起伏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你心跳慢了一拍，随即强撑着直起身子：
“伊里娜……米里斯……他们在哪？”
Sandbar看着你，目光沉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视线移向窗外灰白的天光，许久才缓缓道出一句：
Sandbar：
“他们…没能撑下来。”
世界忽然安静了。
你的眼前一黑，胃中翻腾出一股酸涩的火焰，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呼吸忽然混乱，连心跳都像漏拍。你想开口，想否认，可喉咙仿佛被撕裂。
Sandbar轻轻扶住你，一如那日他在讲坛前释放威压的那只手，如今却轻柔得像兄长：
Sandbar：
“你们收集到的数据极其关键，外围魔法结界已被破解。”
“更重要的是，你和你的小队，被认为是击退了三位执行官的主力。”
“你，艾兰·峻爪，成了英雄。”
他声音不大，但那一字一句，都像是雪崩落下的回声，在你脑海中轰鸣。
Sandbar继续说着什么，你却再听不清了。
你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病床上，罗威尔的脸安静得像沉睡者。你努力不去想米里斯那句玩笑话、不去回忆伊里娜在雪地中最后的眼神——但脑海里却像破碎的影片一帧帧闪回，揉碎了你的心。
你忽然想哭，却又像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
你等到护士整理完一旁的药物，才艰难开口问道：
“那个……请问，罗威尔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护士是一位年长的独角兽，穿着略显紧张的医疗外袍，听你一问，动作顿了顿，转头望了望那张紧邻你的病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她斟酌了片刻才回答：
“他……身体上伤势已经处理完毕，创口愈合良好。但……”
她低下头，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小张纸条，是密密麻麻的咒纹与诊断图样——你一眼认出那是军医用来记录“异常魔力波动”的符纸。
护士轻声补充：
“在治疗过程中，我们发现他体内残留着一种……前所未见的魔法干扰结构。它不像死灵术，也不像古代诅咒，更不具备任何已知派系的魔力特征……目前我们连它的名字都没有，只能暂时列为‘未鉴定危咒’处理。”
你的爪缓缓握紧。
护士语气沉重地说出了那句你早已从她眼神里读出的实情：
“非常抱歉，但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们目前仍未可知。”
你的耳鸣开始剧烈嗡响，仿佛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水幕传音。你试着开口想说“谢谢”，但喉咙干涩得挤不出一个音节。
你转头看向那张病床——
罗威尔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还残留着战场上未清的灰痕，眼睑紧闭，神色安宁得不像那个平时嘴碎又爱抱怨的团友。他的右臂已被缠得厚重而沉重，符咒和金属注管交织缠绕，像某种古老装置维持着他的生命。
而你心里明白——这不是睡着。这是某种更残酷的静默。
外头雪仍在下。
你猛地撑起身子，剧烈的情绪像烈火一般灼烧着胸腔。
你能感觉到怒意正在体内翻涌，每一滴鲜血都像是在嘶吼、在咆哮。脑中浮现的不是战地、不是医院，而是那只戴着骨面具的雌性独角兽——她站在魔黑堡的尖塔之上，低头讥笑，目光轻蔑。你能听见她那句诡异而平静的话语：
“你们还真是……爱送死啊。”
怒火灼穿了回忆的薄膜，你猛地一把攥紧床单，牙关紧咬，喉咙中滚出一句撕裂的怒吼：
“罗莎 · 咒祸……我杀你一千遍——”
但话未说完，你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刻，一口暗红的血猛地从喉中涌出，洒在病床与地板之间。你剧烈咳嗽，眼前一阵阵发黑，整张病床都因你的颤抖而嘎吱作响。
护士们瞬间围了上来：
“镇静剂，快！”
“别再让他激动了，血压太高！”
“天啊——肋伤又开了，准备二次固定术！”
你的意识像跌进湖水，被四面八方的喊声与冰冷的针头包围。可即便如此，你的爪仍死死地攥着床沿，一字一句地，仿佛在对天地发誓：
“我不会原谅她……我不会……”
你已经无法再清晰分辨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是亡者？是伤者？是你自己？还是那注定再无回响的、永远封在记忆深处的某个声音？
护士一边为你输液，一边急促低声安抚：
“你必须活下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已经够多了……”
可你知道——你还远远不够。
你只带回了数据，但没能带回伊里娜的笑、米里斯的玩笑、罗威尔的完整。
他们欠下的血债，只能由你一笔一笔讨还。
病房灯光昏黄，窗外寒风拍打着玻璃。你正陷入不安的沉思，忽然，病床边的终端通讯机响了起来。
嘀——
你一惊，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喉头顿时发紧：
[来电：海伦娜·峻爪]
你的母亲。
曾是卡特琳亲王的贴身侍卫、如今的高阶将领，她平日极少主动联系你。但这次……她显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了你“大战三位执行官”的消息。
你手指发颤地按下接通。
屏幕亮起，那张美丽而冷峻的脸瞬间映入眼帘——银灰羽毛束得一丝不苟，眼角眉间却藏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焦急。
海伦娜（语气冰冷，却难掩颤抖）：
“艾兰。”
你下意识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妈。”
海伦娜的眉头皱得极紧，甚至没有寒暄，第一句话就是：
海伦娜：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想张嘴解释，但她已经继续说下去：
“我刚接到新天际纳维亚战地的军报，说你带着你的队伍单挑了‘贾环’、‘仇甫’和‘克罗默’？还救下了核心情报？”
她的语调平静到近乎可怕，但你能听见那平静下的情绪激流——愤怒、恐惧、痛苦，还有一种你从未听过的颤音。
你试图说点什么：
“…我们只是想帮忙……”
她咬了咬牙：
海伦娜：
“你差点死在那。”
你终于抬头看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湿意，转瞬即逝。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
“我已经向议会请假三天。我会过来，见你。”
你顿时一惊：
“你要亲自来战地前线？”
海伦娜叹息了一声，声音终于柔和了一些：
“我不该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艾兰，我知道你想成为一个能被称为‘骑士’的鹫，但你不该用命换荣耀。”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轻声道：
“别再让我在战报里读到你的名字。”
你喉头一紧，眼眶发热。过了很久，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说。
眼泪一滴滴滑落，浸湿了病床边的被单。你仿佛重新看见伊里娜拼死断后的身影，米里斯那句“我先来开路”，还有罗威尔倒下时濒临绝望的眼神。
你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哽咽，把话挤出喉咙：
你：
“…妈…那啥……”
海伦娜（眉头一挑）：
“……？”
你：
“伊里娜、米里斯、罗威尔…”
“我把他们…害死了……”
“是我非要去探路，是我执意前往结界，是我带他们走进了那场…那场杀局！！！”
你终于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撕裂：
“我什么都做不到！！！”
摄像头那头，海伦娜的眼神明显动摇了。
她沉默了数秒，然后轻轻开口——
海伦娜（语气空前柔和）：
“…你没有害死他们，艾兰。”
“他们是你的战友。你们在最黑暗的时刻并肩作战。”
“那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声音如风吹过残雪：
“战争不是决斗，艾兰。”
“它从不公平，从不纯粹，更不会等你准备好。”
“你以为你能保护所有人，但总有些牺牲是…你拦不住的。”
“哪怕是我，也拦不住。”
她难得罕见地闭了闭眼，仿佛也在回忆着自己失去的谁，然后又看着你，轻声补了一句：
“你不是神。”
“…但你还是活着。”
“…这就够了。”
屏幕前，你的双爪在被单中发颤，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海伦娜却温柔地补了一句：
“哭吧。哭完就回来。”
“他们把希望交给了你——那你就，别让他们白死。”
清晨，天光微亮。战地医院的窗外仍飘着淡淡雪霰，落在厚重窗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你醒得很早，尽管身体还未痊愈，但昨夜那通母亲的通话仿佛撕开了一个口子，让你终于能喘口气——哪怕这口气带着血味和眼泪的咸涩。
罗威尔仍躺在你隔壁的病床上。他面色苍白，呼吸薄弱，吊瓶滴滴作响。你不敢看太久，怕自己再次被愧疚击垮。你只是悄悄地把你们曾经并肩作战时的徽章，轻轻放在他床头。
“等你醒来，还你一顿宵夜。”你低声说。
与此同时，一份电子通告被贴在病房终端上
你没有力气细看，只知道这条信息背后，是你不容回头的未来。
数日后…
你终于获准出院。伤口尚未痊愈，但你的名字，已和“奇迹般带回三位执行官数据”的传说挂钩，传遍整个北境。走在议厅长廊上，不少陌生生物投来复杂目光：有敬仰、有惋惜、也有些忌惮。
威廉·钢喙亲自在台上宣读嘉奖令。你的名字被他吐出口时，语气一如既往地生硬，却也多了一丝他惯常不显的郑重。
你站在台下，什么也没说。你知道伊里娜不会再有嘉奖，米里斯也听不到掌声，罗威尔还在沉睡。
这场荣耀，空荡得像是敲在空盔甲上的回响。
雪地之中，你一只鹫站在石碑前，碑上刻着米里斯和伊里娜的名字，边角还未完全凿平，像伤疤未愈。你脱下披风，披在碑前那两把短兵器上——一把是伊里娜的镰刃，另一把是米里斯的古式重斧。
“…抱歉，最后让你们跟我走到了这一步。”
“…但我发誓。”
“…魔黑堡不会是你们名字的终点。”
“…罗莎·咒祸，不会就这样完事。”
木质的书柜里塞满了厚重的卷宗，窗外是细雨迷蒙的堡垒庭院。你的办公室说不上宽敞，墙壁上挂着家族的徽章：一只展翅怒鸣的狮鹫。
你——艾兰·峻爪——此时正窝在自己狭小却整洁的办公室里，半倚着椅背，爪子无精打采地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空气里弥漫着墨水和铁器的气息，屏幕上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震惊】苍蓝残响现身天落城证券所，大规模数据外泄！
【外交危机】小马利亚使团取消访问，联邦紧急闭关。
【专栏评论】苍蓝残响究竟是狮鹫的耻辱，还是新生代的英雄？
你正用利爪百无聊赖地敲击着笔记本键盘。
你打了个哈欠，尾羽无力地垂在椅子边。虽然你也清楚，这些动荡迟早会波及到卡特琳——但骑士团自诩中立，“睨鹫”的荣耀不容玷污，再加上你父亲埃里克·峻爪大团长一向态度强硬，哪怕是帝国的命令也不见得能让他轻易低头。
不过你明白，在其他狮鹫眼里，你就是个“靠关系上位”的年轻鹫。上回小队出任务，你的副官罗威尔在你背后嘀咕得可欢快：“峻爪家的小少爷又在后方喝咖啡了。”
你关掉电脑，望向窗外战旗猎猎的城墙，心里一阵躁动。
你想出征。
你想证明你配得上“峻爪”这个姓氏。
然而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你头也不回，只是随口道：“说了我晚饭不吃…我不饿。”
“艾兰。”是伊里娜·白羽的声音。
你猛地一僵，意识到她的语气不对劲。你转过头，伊里娜站在门口，身披风衣，脸上满是疲惫与阴影。
“出了事。”
她走进来，轻轻关上门，爪里揣着一份报告。你从她眼里读到了不安——只见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峰紧蹙，羽翼似乎都因压抑而微微颤抖。
伊里娜：
“昨夜，追击苍蓝残响的第三分队……全军覆没了。
尼克拉斯……在其中。”
你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响，差点没坐稳。
尼克拉斯·粉羽——明明上周他才还笑嘻嘻地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明明他在喝醉之后还揽着你说“你丫再瞧不起我，就给我挠一爪子”。明明他…还是那个在你入团第一天就帮你挡下流言蜚语的家伙。
如今却只剩下名字。
伊里娜咬紧牙关，把一枚被鲜血染得暗红的骑士团徽章递给你。
伊里娜：
“他们……连遗体都没找全。团徽是战场上唯一留下的。”
你接过徽章，冰冷的金属几乎烫伤了爪心。
“……这就是现实。新闻里每天被叫嚣的‘苍蓝残响’，不是别人的故事。他把我的好友、我的同袍，连同他们的未来一并夺走了。而我呢？却只能窝在办公室里，看新闻、被当做关系户。”
你的利爪紧紧攥住团徽，青筋毕露。
艾兰（喃喃）：
“……我要变强。
哪怕背上千百次伤痕……哪怕被整个世界遗忘。
下次，他若再出现，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先我一步倒下。”
（窗外的细雨渐渐停歇，远处的钟楼敲响，像是在回应你的誓言。）
众生大会转发文件
阿克图里亚骑士团联合讨伐声明
联合讨伐文档编号 UCO-1013-9A-TL-NECRO
众生大会安理局 | 联合授权行动声明
签发单位：阿克图里亚骑士团（Acturian Order）
发布日期：逐月历 1013 年11月29日
转发机关：众生大会（Consortium of All Beings）
一、行动背景
近期，长期潜藏于北境荒原「魔黑堡」的亡灵法师组织——恐惧联盟（The League of Dread） 再度活跃。
该组织由前小马利亚独角兽罗莎·咒祸（代号：寂静领主）统御，其麾下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死灵术士与亡灵骑士。恐惧联盟的宗旨为以恐惧代替和谐，复燃亡灵帝国之火，推翻现有秩序。
经阿克图里亚骑士团与圣光神殿联合勘查，恐惧联盟已完成 第二层死灵聚合阵 的构建，能够在短时间内唤起百万级规模的不死军团。倘若不予遏止，必将波及全球其他地区的安全。
二、征召对象与等级要求
本次讨伐行动面向全球骑士、冒险者与独立收尾者，招募条件如下：1. 最低等级要求：
正式骑士团成员：需为三阶（或等同战力）以上。
独立冒险者：需提交至少三份由各地公证处认证的讨伐记录。
魔法施术者：需具备至少六阶或以上水平。
2. 优先征召：
拥有圣光、火焰、自然等克制亡灵之系魔力者。
有对抗恐惧联盟作战经验者。
三、注意事项
1. 禁止单独深入：魔黑堡内已探明存在 九位核心死灵议员（理事会九大执行官），各自指挥独立的亡灵军团。单兵深入视同送死。
2. 魔力干扰：堡内常年弥漫死灵雾气，魔导阵具备削弱治愈与光系咒术的效果，需配备额外魔晶与驱雾石。
3. 阵亡与亡灵化风险：恐惧联盟具备极强的尸体转化能力。若有同伴阵亡，应立即进行圣火焚化，避免其成为敌军一员。
4. 纪律要求：全体讨伐骑士须服从阿克图里亚骑士团作战部调度，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将视同叛逃。
四、结语
“亡灵之潮，必当遏止；恐惧之名，必将湮灭。”
愿圣光与勇气庇佑所有参战者。
阿克图里亚骑士团代理团长 威廉·钢喙 亲署
众生大会全票通过
当那份「联合讨伐声明」在屏幕上缓缓滑出的时候，你原本半眯着眼、百无聊赖的神情瞬间绷紧了。
指尖停在鼠标上，心脏猛地一缩。
尼克拉斯的笑容——那句“下周一块吃火锅”的话音尚未散尽，就像残影一样闪过眼前。
他却已经死了，被那场无声无息的覆灭夺去了生命。
你攥紧了爪子，几乎把鼠标壳捏得咯咯作响。
理智在呐喊：
“恐惧联盟？那可不是寻常敌人。那是罗莎·咒祸，是数百年来最恶毒的亡灵术士。去那就是送死。”
可心底另一股更深的力量在低语：
“证明自己。尼克拉斯不能白死。若要摆脱‘关系户’的标签，这是唯一的路。”
仿佛有无形的洪流自虚空中涌来，托举着你的手爪。
你甚至没能犹豫太久，就已经看见自己在申请表最下方按下了确认键。
那一刻，光标闪烁，犹如宣判。
报名成功
“提交成功，等待审核。”
这行冰冷的系统提示跳出时，我的心跳却快到几乎能从胸口震出来。
你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爪心满是冷汗。
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尼克拉斯……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看见一个配得上与你并肩作战的骑士。”
（你决定在出发前和你父亲谈谈）
（然后不出意料的吵了起来）
父亲埃里克的声音像铁块一样砸落在你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刃：
“…太放肆了。”
“你最好给我记住，你并不是唯一个怀有这种傲慢想法参加讨伐的家伙。”
你张了张喙，想辩解什么，但他那双历经风霜的鹰眼狠狠钉住了你。
你咬牙反驳：
“如果大家都只想着畏缩，谁来阻止亡灵？谁来阻止罗莎·咒祸！？
尼克拉斯死了！我不能再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流血牺牲！”
父亲的羽毛微微抖动，他的声音压得更沉：
“这可是由艾奎斯垂亚魔导协会中央本部发布的公开合同。
这不是你证明勇气的舞台，而是深渊！多少老兵都折戟其中，你却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回来？”
你愤怒地吼道：
“所以您就希望我一辈子窝在您的羽翼下吗！？
一辈子背负‘关系户’的骂名吗！？”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用力压住了胸腔里的火焰，最终只冷冷吐出：“你若心意已决，就自己去吧。”
“凯旋而归，你便是骑士团的骄傲…”
“你若战死…我也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深深划开了空气。
你怔立当场。胸口像被巨石压着，但我的眼眸里却燃起更强烈的光。
你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再没有回头。
夜幕压城，卡特琳堡厚重的石墙笼罩着阴影。我背着简陋的行囊，原以为要独自离开。然而，当城门缓缓开启时，眼前却是一片肃穆的方阵。
火炬光下，银色的甲胄反射出冷冽的光芒。那是——我的第一分队。
最前排，伊里娜、罗威尔、米里斯站得笔直。熟悉的身影让我心口一震。
誓言
伊里娜向前一步，单膝微屈，手中长枪竖地，声音坚定：
“您可知我等必将追随。”
罗威尔紧随其后，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倔强的笑：
“哪怕将被骑士团除名…”
米里斯轻声补充，却同样掷地有声：
“若这是您选择的道路，那么我们将与您同在。”
你怔住了，喉咙哽得难受。方才与父亲的争吵仍在耳边回荡，他冷酷的眼神像枷锁一样压着我。可现在，看着眼前这群同袍，你第一次觉得自己背负的不是孤身一人。
“尼克拉斯……” 你在心底默念逝去好友的名字。
“你若在天有灵，必能看见我们此刻的决心。”
你抬起头，环顾方阵，沉声说道：
“既然你们愿意随我踏上这条不归路，那么从此刻起，你们不再只是我的分队……你们是我的至亲。”
“前路或许是深渊，但只要彼此还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人孤独赴死。”
我拔出骑士剑，剑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光：
“以峻爪之名起誓——这次讨伐，我们绝不退缩！”
火光中，方阵齐声呐喊，声浪震荡在古老的城墙之下。
（卡特琳堡·女公爵的书房）
夜风轻抚窗帘，半月的光辉洒在铺满精致地毯的书房里。壁炉中火焰噼啪作响，散发出温暖的光。
卡特琳·飞鹰女公爵优雅地坐在高背椅中，翅膀半收，姿态闲适。她捧着一只描金的瓷杯，轻轻啜饮红茶。透过窗外，她将城门前火炬下的誓师场景尽收眼底。
埃里克（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您觉得……这样真的合适吗？
那可是去讨伐恐惧联盟，连我们最精锐的分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途。
现在他们这些毛头小子……真的能回来吗？”
卡特琳（轻笑一声，语调戏谑）：
“小孩子嘛～闹一闹有啥不好的？
若他们真被风雪吞没，便当作磨砺。
若他们侥幸归来，反倒能洗净‘关系户’的流言，还能让骑士团换上新鲜血液。”
她把茶杯轻轻放下，修长的羽翼一展，随手拨动桌上的一叠公文。
卡特琳（眯起眼，若有所思）：
“更何况……艾兰并非寻常小子。
你我心里都明白，他骨子里流着的，是注定不会被平凡束缚的血。
倘若他真能在这次讨伐中闯出声名，未必不是天赐的机会。”
埃里克（眉头紧皱，握拳）：
“机会……呵。您说得轻巧。那可是我的儿子。”
卡特琳（唇角微翘，像是享受着这场博弈）：
“骑士的儿子若怕死，那还是骑士吗？
埃里克，你该学会放手了。
他若真死在魔黑堡前，那便说明——他不过如此。”
她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停留在远方的火炬列阵上。
那一刻，她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锐利得像一柄锋利的剑。
（夜幕下的卡特琳堡·城外，运输艇停泊处）
冷风呼啸，火把的焰光被吹得摇晃不定。你正打量着脚下的行装，琢磨着究竟该怎样才能到魔黑堡。
飞？从卡特琳堡到北境将近三千公里，翅膀扇断了估计都到不了。
米里斯（咧嘴一笑，带着点邪气）：
“少爷，还在发呆呢？你以为我们要走马拉松吗？”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他一把拽住你，把你几乎是拖拽着往停泊台走。眼前那庞然大物静静矗立在昏暗的灯火下——正是骑士团的唯一大型运输艇 “雨燕号”。
这艘空艇船体狭长，外壳刻满古老符文，银灰色的金属甲板在夜色下闪烁着冷光。螺旋桨与浮空石驱动器已经在低沉地嗡鸣，仿佛迫不及待要振翅高飞
登艇
米里斯像个小孩一样兴奋，嘴角勾起一丝“等着瞧”的笑容：
“你在办公室闷得要死，我看着都替你无聊。上来吧！有我在，这趟旅程可比走路快一百倍。想证明自己？就得坐得起这种家伙！”
你还没来得及反驳，身后传来铠甲碰撞声——伊里娜和罗威尔早已带着分队成员登船，整齐列队在甲板上。
伊里娜（坚定地看着你）：
“阁下的抉择，就是我们的方向。”
罗威尔（半开玩笑）：
“总比窝在城里喝酒强吧？等回来再喝！”
当你被半推半拉登上甲板时，米里斯猛地推开驾驶室的门，像主人一样熟练地把一切启动。
“嗡——！”
浮空石核心亮起蓝色光芒，甲板微微颤抖。风声骤起，火把被吹灭，海燕号的船首缓缓抬起。
地面上的守卫们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骑士团的运输艇会被这样“私自启航”。而远处卡特琳堡高楼的窗台上，卡特琳女公爵依旧端着红茶，笑意更深。
就在你站稳身体的那一刻，城市的灯火已开始在脚下远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你心中那份郁闷与迷惘，在这一刻似乎被拉开了一个缺口——未知的征途，终于要开始了。
夜空低垂，群星被风云遮掩，只有偶尔闪过的冷光映照着甲板。运输艇在气流中轻轻颠簸，发动机发出低沉嗡鸣。
分队的成员们围坐在简陋的火炉旁，用便携锅子煮着热汤。风很冷，但氛围却并不沉闷。
罗威尔（嚼着干肉，故意压低嗓子吓唬大家）：
“听说过没？那些死灵法师能从坟墓里把爪骨一根根拔出来拼成士兵。到时候咱们面对的可不是只血肉，还可能是一窝骨堆。”
几个新兵脸色发白，连汤都差点洒了。
伊里娜（瞪了他一眼，冷声）：
“别吓他们。情报说得很清楚，恐惧联盟里头最棘手的，是那个罗莎·咒祸。她能扭曲生灵的心智，比那些骷髅军团更危险。”
“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战场上的亡灵。”
米里斯（在驾驶舱门口探头，笑嘻嘻地打岔）：
“啧，你们说这些，我都快不想开船了。万一咱们变成骷髅骑士，再回来是不是还能省一笔伙食钱啊？”
众人忍不住哄笑，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一点。
你坐在一旁，爪心摩挲着尼克拉斯送给你的小挂坠。挂坠的金属边缘被磨得光滑，那是你们上次聚餐时他硬塞给你的，说是“战场上保平安的”。
他才答应过要一起去吃火锅，如今却永远留在了战场。
火光摇曳，你看着这些陪你出发的同伴们，胸口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责任？愧疚？还是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执念？
就在你默默思索时，罗威尔忽然轻声说道：
“等我们完成这趟讨伐回来，再聚一顿火锅吧。到时候我请客。”
伊里娜轻轻点头，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
“好。到时候一起。”
米里斯则咧嘴大笑，把船舵一推：
“那我可得活着回来，毕竟酒钱可不能少算我一份。”
笑声中，你却感觉心头一紧。风声呼啸，黑暗的北地在前方无声张开。
仿佛有某种命运，正在悄然收拢。
新天际纳维亚的第一瞥
当雨燕号穿过北方的风暴云海，厚重的灰白雾气逐渐散开，狮鹫们的眼前忽然亮起一片奇景。
城市的轮廓
在广袤的极北雪原与钢铁山脉之间，一座庞大的城市屹立。远远望去，它就像一把古老的符文长矛，直直刺入天穹。
高耸的尖塔林立，顶端燃着蓝白色的符文灯火，宛如永恒的极光。
街区之间，是整齐的长屋式木石建筑，屋顶覆盖银色合金与深色木料，雕刻着北欧风格的古老图腾，却镶嵌着流光闪烁的符文管道。
整座城市的色调是冷淡的：银白、石灰、钴蓝，以及偶尔燃烧的橘红炉火。风带着雪松的味道掠过，混着浮空船体的魔导引擎声，像是一曲静默的送别挽歌。
每一条街道上，蒸汽机车与悬浮式雪橇交错而过，齿轮与霓虹灯光将冰冷的空气映成一片迷幻的蓝紫色。
古老的龙纹浮雕与符文石柱，与现代魔导科技和工业霓虹交织在一起。
当运输艇逐渐下降，你们看见：
城门巨大无比，但镶嵌的并不是铁条，而是蓝色魔能轨道。
门楣上悬挂着由冰晶雕琢而成的“北风之神”像。
港口是一片巨大的浮空码头，几十艘飞艇与雪原装甲车正在此停靠，符文管道散发着蒸汽与电光。
空气清冷，夹杂着齿轮摩擦的金属气息，以及雪松木燃烧的香味。
广场上有吟游诗人身披厚厚的狼皮，吟唱着古老的狮鹫颂歌；
街道尽头，则有商贩操着独特的北地口音，兜售以符文冻存的鱼类与烈酒。
伊里娜眼神中泛着光，低声说：“这就是新天际纳维亚……像神话一样。”
罗威尔握紧了武器，却咧嘴一笑：“若是能在这儿打一场仗，死也值了。”
米里斯则两眼放光：“哇——快看那边的飞艇港！全是最新款的符文推进装置！这趟差旅值回票价了！”
而你（艾兰），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自己正走向的，是一个比过去更庞大、更危险的舞台。
那里正是各国骑士与收尾者汇合、领取讨伐恐惧联盟具体任务的地方。
当你和小队穿过新天际纳维亚的街区时，冷风呼啸，但某面长长的墙壁却让你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密密麻麻的纸张
墙上层层叠叠地贴满了寻生启事，有的纸张已经被风雪吹得卷角泛黄，有的却是刚贴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有失踪的狮鹫少年，羽毛颜色与名字都清晰可见；
有商马女儿的画像，下面写着家族提供的巨额赏金；
甚至还有几张是模糊的、难以辨认的画像，只在下面写着：
大大小小的生物面孔——龙、毛牛、马、狮鹫、麒麟、甚至还有海马——杂乱贴在墙上。他们的眼神或期待、或惊恐，或已然麻木。他们都曾是这城市的一部分，如今却成了风中的名字。
“若有消息，请告知冒险者公会。”
纸张上不少都被雪水浸透，墨迹模糊，甚至有血迹干涸的痕迹。
一些旧告示已经完全没有人来理会，上面的生物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而新贴的启事，则让家属亲自留下的字迹显得格外急切。
伊里娜皱起眉，低声说：“这些……几乎都是近几年失踪的。果然，死灵法师的爪子伸到了这里。”
罗威尔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他们在抓活物做实验吗？真他妈该死。”
米里斯半开玩笑似的，却压不住声音中的沉重：“看来我们要找的不只是恐惧联盟的大头目……这条街的每一张纸，都是未了的仇。”
作为年轻的骑士，你第一次感受到任务的分量并非来自远方的号令，而是来自眼前这堵墙。
这不仅是一份“讨伐合同”，而是 一场活生生的血债。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墙上有一天也出现了我的脸……爹，会不会看都不看一眼？”
新天际纳维亚，冒险者公会大厅
走过满是寻人启事的街角，你和队友们终于来到那栋石木混合结构的巨楼。
它正是 冒险者公会总分部——新天际纳维亚最繁忙的所在。
高耸的拱门上悬挂着巨大的齿轮与羽翼徽章，象征着“勇气与契约”。
厚重的门板上留下无数刀剑砍痕与兽爪印，仿佛在昭示：每个进来的生物，都必须以武力或智慧证明自己。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的气味：酒香、兽皮、烟雾、铁锈……
宽阔的大厅中，摆满了粗糙的长桌，冒险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交谈。
墙壁上是一块巨大的任务告示板，其上钉满了羊皮纸，从讨伐魔兽、护送商队，到各国的紧急悬赏。
楼上环绕着木质回廊，收尾者们或靠栏观望，或在房间里赌钱喝酒。
中央的高台上，挂着一面硕大的黑铁钟，据说每天第一声钟响代表“合同生效”，第二声代表“血债偿清”。
伊里娜 轻声低语：“这就是北地最大的公会啊……比我想的还要乱。”
米里斯 则露出兴奋的笑容：“乱？不，这才是骑士和收尾者的乐园！想要战斗和机会的人，全都会往这聚。”
罗威尔目光凝重，盯着告示板上的几张血红色边框的任务：“那就是针对恐惧联盟的讨伐令吧……看样子报名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少。”
你注意到大厅角落，有几位头戴兜帽的陌生冒险者，他们正小声交谈，字眼中频繁提到“咒祸”与“魔黑堡”。
另一边，一名矮胖的接待员正扯着嗓子大喊：“下一个！报上姓名、来历、能耐！要是不达标，赶紧给老子滚！”
而大厅外，仍不断有收尾者小队踏雪而来，他们的盔甲上沾满风雪，看得出许多是从边境长途赶来的。
作为初来乍到的年轻骑士，你心底燃烧着既紧张又亢奋的情绪。
——这是你第一次踏足真正的“冒险者舞台”。
墙上写着的名字、酒桌上传来的笑声、吵杂与粗鲁……全都在提醒你：
这里不是卡特琳堡骑士团的温室，这是生死与荣耀的战场入口。
站在接待台前的是一位身披阿克图里亚骑士团制式披风的雌性驹族，鬃毛雪白整齐，眼神锐利如刀。
她自报姓名，语气却不失温和：
萨利 · 白鬃：
“大家好，很高兴见到各位。
我是萨利 · 白鬃，阿克图里亚骑士团档案部的总经理。”
你（艾兰）有些惊讶地挑眉：
“档案部门？所以您是……图书管理员吗？”
萨利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点骄傲：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不管其他翼（骑士团）如何对待自己的档案保管员……
这都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部门。”
罗威尔打趣地凑上来：
“如果像您这样重要部门的总经理亲自来见我们，那……”
“天哪，我猜我们真的打响名声了？”
萨利的眼神一闪，似乎在掂量你们的分量，但语气仍旧温和：
“这并不是一个完全错误的评估。
我确实听说过一些关于你们的事。
是什么来着……啊，没错，睨鹫骑士团，卡特琳亲王直属……怎么着也算半个贵族了。”
你（艾兰）：
“半个贵族听上去……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评价。”
“我们可不是靠头衔来证明自己的。”
萨利 · 白鬃（微微一笑）：
“这点我清楚。
正因如此，阿克图里亚才对你们产生兴趣。”
伊里娜：
“您是说…您听说过我们最近的行动？”
萨利 · 白鬃：
“是的。北境的档案会记下每一次分队的生死。你们的名字，已经在记录上留下了第一笔。
——‘敢于独立报名参加讨伐’。
这比起某些只会跟在父辈身后的人，已经高明太多了。”
罗威尔压低声音，半是自豪半是紧张：
“所以我们真的被注意到了？不只是炮灰？”
萨利 · 白鬃（语调依旧平稳）：
“注意到，不等于重视。
在战场上，只认实力。
你们若想证明自己，就必须拿出相应的成果。
——而档案，会记下你们的每一次胜败。”
这一席话，让你和队友们同时感到：
荣耀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同样，每一个举动都会被“历史”记录下来。
在酒杯碰撞与粗鲁笑声的背景下，这位“档案部总经理”的话，仿佛一道冷冷的警钟。
就在此时，远处的某个高台上，一道身影走出，他拿起话筒，打破了喧闹
威廉 · 钢喙：
“好了，大家们，魔黑堡四周目战，嗯？”
“很高兴来到这里与你们相见。”
（作为一个“很高兴见到我们”的家伙，他甚至没有往下看哪怕那么一眼）
“我是骑士团的陆军元帅，威廉 · 钢喙。”
“由于托依格大团长被某个蓝色西装疯子揍得现在都还下不了床，我现在也是骑士团的代理团长。”
高台上，威廉·钢喙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般沉重而威严，一下子压住了室内原本热烈的气氛。所有生物的视线齐刷刷看向那位陆军元帅——他笔挺地站在讲台中央，背后是风雪中的旗帜与高耸的信号塔。
而就在他宣布身份的下一刻，一道更加炽白而威压满满的光芒从讲台后方缓缓显现。
一袭镀金边白色西装在晨光下闪耀，肩上的星空披风随着高台上的寒风缓缓拂动，披风下的蹄步铿锵有力。
那正是——小马利亚外务部部长，Sandbar。
这一刻，现场沉寂如死。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老骑士们，也不由得后背发紧。传说中的“苍蓝残响”的挚友，小马利亚在外交与魔导双重领域都如日中天的年轻权贵，如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凌驾一切的威压现身。
“然后这位是…小马利亚外务部部长，也是此次行动的…赞助者。”
Sandbar没有立即开口。他只是缓步上前，站在话筒前，目光缓缓扫过会场——那些来自不同骑士团、收尾者团、自由战士的脸庞。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你——艾兰·峻爪身上。
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确认某件事情一样，平静、沉稳，甚至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悲悯。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诸位——我们不是来送死的。”
“我们是来，终结一段该死的诅咒。”
威廉 · 钢喙（表情冷漠，打开全息ppt投影）：
“接下来复述一遍已知情报。”
威廉 · 钢喙的声音低沉却清晰，随着全息投影在作战厅展开，冷光映照在每一位在场者的脸上：
威廉·钢喙：
“既然如此，那我来复述一次。
——恐惧联盟。总部设在魔黑堡，北地极寒之域。以寂静领主罗莎·咒祸为最高领袖。她麾下掌控的不是军队，而是亡灵。成群的骷髅兵、尸鬼、灵体、憎恶，这些不是传说，而是事实。”
“我们的侦察记录表明：魔黑堡外周常驻亡灵兵力超过两百万。外层是散兵与奴役灵体，中层是堆积的尸偶与疫病生物，最内侧才是死灵法师本身——他们依靠魔法阵与邪典维持自身的长生与魔力。过去数十年，阿克图里亚骑士团始终在第一线封锁这片荒原。如今，他们终于公开请求援助。”
他顿了顿，视线压迫全场：
“本次联合讨伐，由众生大会背书。所有参与者均须达到至少六阶战力，亦即帝国骑士团的白银勋阶、其他国度的高级军官、魔导协会的副研究员以上水准。此乃最低要求。未经认证者不得加入。”
威廉·钢喙（提高音量）：
“注意事项三条：
第一——绝不单兵行动，任何私自脱队者视为叛逃。
第二——进入魔黑堡内圈后，所有生命迹象皆可能是陷阱。不要轻信‘呼救’与‘熟人幻象’。
第三——罗莎·咒祸亲自出手的可能性极高。与她正面交战并非我们的目标。此役之要，是拔除外围死灵议会，焚毁他们的黑曜骨坛，切断源泉。”
说到这里，他声音陡然压低：
“我们不是要在今日结束一切，而是要在此刻开始扭转。若谁以为能带着侥幸心理讨个功劳，那就去死灵的坟坑里找答案吧。”
全场鸦雀无声。
Sandbar在一旁微微颔首，金边西装在阳光下闪耀，声音却如冰：
“这是条血路。踏上去，就没有退路。你们每一位，都是自愿者。”
——宣言至此落幕，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
某位暴脾气的钻石狗收尾者：
“切，我们早知道了，跳过吧！”
威廉·钢喙：
“啊，嗯…本骑士团有责任向本任务的，所有参与者共享足够的信——”
另一位收尾者：
“我说了，我们知道得够多了，明白吗！别浪费时——”
Sandbar（释放威压）：
“你似乎…有点误解你自己的位置了。”
就在Sandbar话音落下后，会场一瞬寂静。
一众收尾者、游侠与骑士压抑着气息看向高台，那道散发着贵族冷峻气息的天角兽显然不是可以随便顶撞的对象。而威廉·钢喙则不动如山，继续往下翻动全息幻灯，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值一提。
这时，艾兰·峻爪也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高台的投影上。他此刻并没有立刻对那位收尾者的不敬之举发表看法，而是静静地观察Sandbar——这个曾在新闻上出现无数次的传奇人物。
那披着星空披风、身姿挺拔的马，不需要任何语言便已自然地掌控了整个场面。
这并不是暴力。那是一种来自权力、信仰乃至气息间的“绝对威压”。
——而它就像是凭空落下的巨石，直直压进那名收尾者的胸口。他呼吸急促，膝盖不受控制地颤抖，爪子死死扣着武器，却无法抬起。
全场一瞬鸦雀无声。
威廉·钢喙（扫了那收尾者一眼，咳嗽一声，试图缓和）：
“咳。继续——”
可谁都知道，此刻真正掌控会场气氛的，不是这位元帅，而是眼前这位外务部长。
一些年轻的冒险者、雇收尾者，甚至包括少数骑士团新兵，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Sandbar对视。他们或许早已听闻过“苍蓝残响的同窗”的传说，如今才第一次亲身体会到，那份仅凭一声喝止便足以压垮意志的力量。
——那是“继任者”的风范。
萨利·白鬃（低声对伊里娜）：
“……这就是他。昔日的学员，如今的‘支柱’。连我们的档案都对他保持极高评价。”
伊里娜（攥紧了剑柄，眼神复杂）：
“和Gallus……完全不同的路。”
而台上的Sandbar轻轻收起气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威廉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Sandbar（语气毫无波动）：
“当然，我相信在场的是有一些是技艺精湛的专业人士，他们的技能和勇气是大多数生物不敢嘲笑的，但事实是，你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饲料。常见如垃圾，乌合之众，草芥之一，很有可能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被困在毫无意义的任务中，最后遭遇破败的悲惨结局，这就是你们大多数的样子。”
“嗯，或许对你们而言最幸运的就是能与其他生物相比待在我的身边久一些，去感受自己与世界顶端的差距。”
会场陷入一种极端凝结的寂静。
Sandbar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也没有刻意挑衅的语气，却像寒冬中一桶冰水，泼在每一位收尾者与骑士的脸上。
他站得笔直，神色从容，像是在念出一条再自然不过的定理。
高台下有些收尾者咬牙低声怒骂，有些紧紧攥拳，而更多的则是露出复杂表情——既愤怒，又无力反驳。
这不是辱骂，这是残酷的事实陈述。
伊里娜微微侧头，低声对艾兰说：
伊里娜：
“他不是在羞辱谁……他是在挑选能‘活下去’的那些。”
罗威尔：
“靠……这马怎么比我们老大还毒舌……”
米里斯倒是笑出声来，轻声吹了个口哨，眼里却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而你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Sandbar，胸膛起伏。
没有愤怒，也没有回嘴。
相反，某种东西在他心中被点燃了——不是斗志，而是对真正“强者”的第一次无声认同。
这个披着白金西装、站在世界之巅的家伙……和Gallus是并肩的存在。
而现在，你要踏上通往那个高度的第一步。
就在那道冷漠威压之下。
威廉·钢喙：
“哦，稍等，我还有一个细节没有说，我们在魔黑堡的建筑材料中检测出了断裂的DNA链，它们大多和失踪者们的相吻合。”
会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低语与窃窃私语。
米里斯那句“他们拿活物造房子吗”虽然带着惯常的戏谑语气，但没有谁笑得出来。
伊里娜脸色发白，低声说：
伊里娜：
“如果是真的……那魔黑堡根本不是堡垒……是祭坛。”
萨利 · 白鬃轻轻抿了口茶，罕见地露出凝重神情：
萨利 · 白鬃：
“确切来说，我们不确定那些结构是‘用活体构筑’还是‘在构筑后进行活体融合’。恐惧联盟的建筑似乎存在某种…‘灵性共鸣’，和生物本能深层相连。”
罗威尔低声嘟囔：
罗威尔：
“……难怪进去的人全都疯了，墙壁可能真在听他们说话。”
而威廉 · 钢喙此时翻动投影页面，展示出一张照片：魔黑堡内墙体的切面图，呈现出仿若肌肉组织的纹理，其中混杂着未完全腐烂的羽毛、角质与骨节残片。
威廉 · 钢喙：
“这是实际样本。不是恶意夸大，而是目前我们掌握的现实。我们在这里对抗的，是把‘存在’当成材料的敌人。”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威廉 · 钢喙：
“所以——如果你们现在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长长的沉默里，一只鹰身狼爪收尾者吐了口唾沫：
收尾者甲：
“妈的…退出？现在退出那哥几个岂不是白死了？”
而你，艾兰·峻爪，感到胃部一阵抽紧。
不是害怕，是一种来自直觉的畏惧：
他们面对的不是战士，也不是将军。
而是整个“死亡本身”的集合意志——
魔黑堡的墙，每一寸都在看着你。
康拉达·振翅：
“您好，抱歉打扰一下，我们有事想要确认。”
“我们蔷薇木是来救客户的，不是为了委托报酬。”
“因此，我想我们没有理由深入魔黑堡。”
Sandbar：
“…为了准确起见，我想你可以从这里介入，威廉先生。”
威廉·钢喙：
“啊…哦，当…当然可以。”
“是的，我想你们来这都有各自的理由。”
“因此，我们根据Twilight女士的指示设立了根除红利基金会。”
“这意味着我们将根据你们对根除魔黑堡的贡献程度发放奖金。”
康拉达的提问像是一道试探，也像是一种告知。而威廉·钢喙略显迟疑地回应后，整个会场的气氛稍稍一松，却也更复杂了。
这时，一些曾因威压而噤声的收尾者团代表重新挺直了腰背；而部分中立骑士团成员则开始私下窃语。
而你——艾兰·峻爪——在这一刻脑中所浮现的，是“Twilight女士”这个名字。
众生大会大议长，引领时代的元素主使之一，现任“终端裁定官”。
由她亲自设立的基金会——那可不是随便能挂上名字的组织。
威廉·钢喙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威廉·钢喙：
“根除红利基金会是一项战时特别措施，目标是鼓励不同背景、不同阵营的战力参与这场行动。”
“它将不以传统委托形式运作，而采用‘功绩结算制’。”
“我们会根据参与者在前线的行动记录、情报提供、资源支援甚至敌将击杀等方面进行综合评分。”
“换句话说——你们干得越狠，收得越多。”
有收尾者代表嗤笑了一声：
收尾者乙：
“又是那一套‘绩效分红’？我们不是进公司做销售的，老兄。”
但Sandbar的目光轻轻一移，嘲讽之声立即中止。
Sandbar（语调温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可以选择只带走你要救的人——我们不会阻拦。”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与我们并肩作战。”
“但请记住——你如何参与，就将如何被记住。”
现场沉默数秒。然后，威廉用爪背轻轻敲了敲讲台边缘：
威廉·钢喙：
“本次作战将分为‘探索’与‘征服’两阶段。”
“探索队将优先清理外围据点并建立坐标信标，征服队将在魔黑堡主殿发起总攻前完成整编。”
他看向康拉达，微微点头：
“你们蔷薇木雇骑士团可以申请加入探索阶段，以搜索你们的目标为主，同时获得对堡垒环境的第一手理解。”
“——不参与深层战斗，不影响退出权利。”
康拉达微微颔首，眼中光芒复杂不明。
而你艾兰，则从身边分队成员交换的眼神中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联合行动”表面上是对魔黑堡的攻势，但在更深一层，已然成为整个世界秩序的博弈赌局。
而你和你的伙伴们，就站在这场赌博的筹码线上——或者，也许能成为投掷骰子的那只手。
威廉·钢喙：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将为你们分配队伍和区——”
你：
“等！！！等！！！”
（你这一嗓子让Sandbar终于出现了第二种表情）
你站在讲台下方，身穿骑士团标配的复合碳纳米管超轻防弹西装，尾羽微微炸起。胸口起伏剧烈，怒火与不安交织成一股爆裂的力量，从你眼中喷涌而出。
你的声音并不稳，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清晰和锋利：
“你以为自己是神吗？有权力把谁是英雄谁是饲料说出口？”
“你以为你是谁？你能预判谁的命运？你能把谁打上‘草芥’的标签，就能决定谁只能等死？”
“我失去了战友。我亲眼看着他倒下。他不是你嘴里‘草芥’中的一员——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如果你敢把他的死归结为他‘不配’，那你…就不是在领导这场战争——你是在侮辱它！”
讲台上，Sandbar的眸光终于动了一动。
那抹熟悉的冷峻表情裂开一丝缝隙——你捕捉到了，他愣了一下。那是一种极为短暂却真实的…触动。
罗威尔刚好灌了一口果汁，这时直接喷了出去，一边咳嗽一边忍笑压声：
“呃…咳咳……艾兰你……你疯了吗你敢这么喊…”
米里斯则立刻举起双爪比了个大拇指：“这…值一份晚饭我跟你讲！”
而伊里娜……依然沉默，只是悄悄站到了你身后，略微侧身，像在用目光护住你。
会场上，其他各方成员都在窃窃私语，或震惊，或嗤笑，或点头称快。
此时，威廉·钢喙缓缓眯起双眼，手掌从讲台一侧移开，像是准备按下什么“秩序恢复措施”。
但Sandbar抬了一只蹄子，轻轻按住。
Sandbar（语气平静，却多了一分…人性）：
“你说得对。”
“我并非神。”
“但我见过太多悲剧，我见过一支支自称‘无敌’的部队走进魔黑堡却再无一人归来。”
“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你们无能，而是因为我不想再看着谁的遗骸，被拼接进堡垒的墙。”
“…这世上并没有真正的神。”
“只有能活下来的那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你身上：
“但我会记住你的话，峻爪骑士。”
“就看你们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证明我错了。”
此刻，全场像被一阵冷风横扫，鸦雀无声。
你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权力天平…在一瞬间稍稍晃动。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真正的开始。
（编制公布后，威廉带领所有还在现场的人员们上了一艘运输舰，他带领你们降落在了魔黑堡二十七公里外的一处空地上，这里已经被建成了一处临时军营，被大范围魔法结界护着）
（在这里你们看到了更多来自全球各处的协会、事务所、骑士团甚至还有帮派的成员）
（也算是让你开了开眼界）
你们乘坐的运输舰缓缓降落在一片由寒风呼啸、雪粒飘洒的冻原之上，标识灯与浮空信标在结界边缘闪烁着稳定的蓝光。
而映入眼帘的临时军营，不再是“军装统一、纪律严明”的某一国军队，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球集结。
整片营地呈半月形分布，依结界弧线修筑。大型浮空石构成的能量核心高悬于中央，如心脏般驱动结界脉络。
空中，一架架运输艇陆续降落，卸下新到的收尾者与装备物资；地面，走动的不只是骑士，还有披着狐狸披风的东国忍者、身绑黑铁链条的钻石狗帮派分子，甚至还有飘浮着的、用魔法支撑身体的独眼巫师。
你不禁怔了一瞬。
你目光所及处，便看见了一些令你难以置信的场面：
来自河间联邦的“咒隐调查团”，这些黑袍者戴着面具，低声交谈着某种古老语句，身边漂浮着写满秘文的浮卷；
“火葬之吻”事务所，是雇收尾者界鼎鼎大名的狠角色，成员全身火红纹身，随身携带爆炸魔瓶；
小马利魔导协会的救援组，穿着白袍，马蹄踩着金属药箱，和谐得像是误入了战区的医学院；
铜领伯国钻石狗族工程团，他们正在给营地加装简易轨道，用以快速调运物资——顺便摆了一个自制爆米花摊。
米里斯显然兴奋得不行，他一边拖着自己的装备箱一边咋呼：
“哇哦～我还以为我们是来送命的，结果这感觉像赶大集！下次别忘了带集章本啊！”
罗威尔则半眯着眼打量四周，压低声音：
“…我赌，这些家伙有三分之一不到最后一刻就会跑路。”
伊里娜冷着脸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枪上的保险扣反复拨了三次。
而你站在风中，看着这些来自五湖四海、或忠诚、或逐利、或纯粹为了生存而来的生物，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战争，真是这么“浪漫”的事吗？
就在你们驻足观察的同时，威廉·钢喙踏下舰梯，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直接走到结界正中央的能量塔下，短短一句：
“这是你们能走得最近的地方了——再往前，就只有神明敢驻足。”“明天，各小队开始推进。届时，愿你们还有命回来抱怨食物难吃。”
他回头的那个眼神，冷得像刀片。
而此刻，你已无法回头。欢迎来到，魔黑堡战线的前哨。
这场“末日剧”的序幕，终于拉开了。
你刚和伊里娜、罗威尔、米里斯在营地里转悠，呼吸着混合着烟火味和钢铁味的空气，还没来得及细看四周，就听见不远处的吵嚷声渐渐靠近。
一个身形魁梧的北极熊收尾者，肩膀宽得像城门，手里拖着一柄斧头，看见你腰间的徽章时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罗梅罗（咧牙大笑）：
“哟，这不是亲王直属的小少爷嘛？啧，穿得光鲜亮丽，带着镶银的长枪，真不知道你是真有本事还是靠家世混来的。”
米里斯立刻吹了声口哨，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好戏。
米里斯（推你一把，小声）：
“哎哟，少爷，好机会来啦，这种家伙要是不怼回去，以后营地里谁都拿你当软柿子捏。”
而罗威尔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一步，身体轻轻挡在你和罗梅罗之间，语气却带着玩味：
“光鲜亮丽的确实不少，不过你要真想知道咱少爷有没有本事，干嘛不试试自己来啃一口？也好知道你那嘴里是不是只有鱼腥味。”
伊里娜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刀，已经悄然握紧了腰间的枪柄。
而那名名叫罗梅罗的收尾者，听到罗威尔的话，嘴角咧得更大了，獠牙在冷风中泛出微光。他的声音很大，似乎刻意想让周围人都听见：
“啧，脾气倒不小。行啊，公子哥要是有胆，不如来‘入营对练场’走两手？咱们这里规矩简单，靠本事说话，别指望血统和纹章能帮你挡拳头。”
周围的收尾者与士兵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你明显感觉到不远处有人凑了过来，准备看热闹。
这时候你能感觉到——这是个机会。
一个极其明确的舞台，如果你选择应战，无论结果如何，“卡特琳女公爵的少爷”这个标签将开始变得不同。如果你沉默，那你今日的一切高调都将被人记作“贵族作秀”。
烈风卷过军营广场，四周众目睽睽。
你一步跨出，手中那柄百斤重的阿拉斯工坊制长枪，在你手中仿佛没有重量，翻腕之间已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冷声）：
“既然你想试试‘有没有本事’，那就来吧。”
罗梅罗愣了一下，旋即大笑，露出森白獠牙。
罗梅罗：
“行啊，公子哥有点意思！”
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杵，“轰”的一声扬起灰土，然后顺势扛起，沉重的北地铁斧在他肩上咯吱作响。
地面被粗略清理成一个简陋对练圈，收尾者和士兵们围成半圆，嘘声与喝彩此起彼伏。
米里斯（对伊里娜悄声）：
“下注不？我押我们少爷三十秒之内放翻他。”
伊里娜（淡淡）：
“我押十五。”
罗威尔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到急救包，嘴角不自觉翘起。
对练场中，熊人收尾者罗梅罗率先冲锋，他的体格就像一辆脱缰的重型战车，怒吼着挥斧劈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压迫力。
但你只眨了下眼。
然后侧身、转腕、枪柄一抡——
“砰！！！”
罗梅罗的铁斧在空中被拦下，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巨响，你顺势一个上撩，枪尾击中他的下巴，将他整个脑袋抬起。
对练场安静了。
接着你左爪握枪主柄，右爪顺势在斧柄未稳之际贴身顶入对方腹侧，旋转横扫——
“咚！！！”
罗梅罗整个熊被击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在地上翻滚好几圈，重重砸在边缘的武器架上，才哼哼着止住动静。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直接鼓起掌来，还有收尾者对身边队友说道：
“啧，这哪儿是啥亲王花架子，这他娘的是炮灰镰刀。”
你单手将长枪回转一收，枪锋点地，冷冷看着地上的罗梅罗：
艾兰（平静）：
“下次挑衅前，记得看清你在对谁说话。”
罗威尔：
“啧啧，少爷你今天是吃了枪油吧，帅炸了。”
米里斯：
“十秒啊，哎呀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伊里娜只是点点头，低声喃喃：
“……这下整个营地都会记住你了。”
而你心中却无甚得意，仿佛只是扫清了一块碍眼的瓦砾，视线早已越过营地的火光，望向更远处那死气弥漫的黑暗北境。
那里，才是你真正要证明自己的地方。
火光在军营外的黑夜中跳跃，帐篷投下斑驳的影子。你刚收好长枪，转头便看见那道熟悉又张扬的身影踏着风走来——
奥斯卡·银翼，羽林骑士团团长，一身银白披风猎猎作响，尾羽像铆钉一样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地面共鸣的回音。
他大大咧咧地走近，语气里满是熟稔与不客气的调侃：
“嘿，小家伙！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你在场子里把那根长枪舞得虎虎生风。看来埃里克那老家伙的教育也没白费啊。”
你还没来得及还礼，他便已经咧嘴大笑，语气中带着那种“老战友才有的揶揄”：
“还记得当年你爹把你交给我，我让你背着一整天的铁甲爬卡特琳堡北坡吗？那时候你哭得鼻涕都挂到胸口了，哈哈！”
你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泥泞的山道、湿透的披风、你跌倒又爬起，一次次挣扎着往上爬——一瞬间浮上眼前。
你本能地想顶一句回去，嘴刚张开，却忍不住笑了：
艾兰：
“……您那时候可不是说得这么轻松。”
“‘哭够了就滚回去种地’——我记得特别清楚。”
奥斯卡大笑，声音震得四周的收尾者们都侧目。
“那时候你瘦得跟根羽毛似的，我还真以为你半路会骨折。”
“可你最后爬上去了，连你爸都意外得不行。啧，十年了，一眨眼，连你都成带队的了。”
他顿了一下，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
“听说你主动申请来这里，我本来以为你还会再等几年。”
“但现在嘛——”
他抬起翅膀拍了拍你的肩，力道沉稳有力：
“不论你想证明什么，今天这一下，我可算是看见点‘峻爪’的影子了。”
他压低声音，贴近你耳边：
“小子，好好活着回来。你身后可不止是睨鹫骑士团，还有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老家伙。”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披风如雪般扬起，在火光中隐入营地的另一边。
风吹过营地的上空，你默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某些沉重的东西，仿佛被火焰稍稍照亮了一角。
火把下的营地依旧喧嚣，铁匠的锤声、收尾者们的叫骂、锅中炖肉的咕哝声交织成一片。而你正和伊里娜他们围坐在临时架起的火堆旁，正说笑着罗威尔早上被营地伙食辣哭的糗事。
突然，营地外响起了一阵怪异的低鸣。
“呜呜——咚！”
浮空艇缓缓降落，落地时震得整片土壤都跟着轻轻颤抖。
那艘浮空艇的侧舱打开，缓缓走出的，是几道古怪到几近违和的高大身影。
他们并非狮鹫、马族或其他大陆见惯的种族，而是浑身带着古老东方纹饰、鬃毛间燃烧着微光的麒麟。
你下意识抬头看去，几只体型高大的麒麟正从舱门处鱼贯而出——那身披重甲、步履稳健、每一个呼吸都仿佛踩在地脉上的压迫感让你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然后你看见了那面旗。
赤底黑字——「兄弟公会」
你的脑中顿时炸响：
——“梁山？！”
伊里娜猛地站起身，表情比面对尸巫还严肃。
罗威尔（画风都吓变了）：
“这…啥阵仗啊…”
米里斯：
“我操，连宋江都来了？！这还打什么？让他们自己去一趟就行了吧！”
浮空艇舱门完全打开，营火的光芒映照下，一位外表文雅、眼神却如利刃般锋锐的麒麟缓步走出。他身穿青衫长袍，腰悬玉简，步伐从容，微微一笑便令人心生敬畏。
宋江，他披着厚重的黑色长袍，袖口却整齐得像军仪教本中的条文，步伐沉稳，每走一步地面都似乎发出低沉回响。传闻这位麒麟“只蹄可镇诸侯”，他的名字在收尾者界被当成禁忌话题。
紧随其后，一位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麒麟缓步踏出，盔甲上刻着连环锁云的家纹。他的眼神如山岳般沉静，手中握着的不是常见的战矛或长刀，而是一柄重得让人窒息的大戟——
卢俊义，传说中的“武圣”。
最后，一道身影像野火一般从浮空艇上跳下来，着陆时踢起一地尘土。他肩扛铁刀，眼神桀骜，一脸“别惹我”的表情：
雷横——梁山的老二十五号猛将，在收尾者圈里有个绰号叫“斩雷”。
营地一瞬间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有帮派成员低声念叨：“兄弟公会也来了…这次魔黑堡，怕是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口翻滚——是敬畏，是激动，是某种少年心气的复燃。
但也隐隐觉得，这次任务……已经不是你出发时想象的“证明自己”那么简单了。
这世界正在召集它最危险的一群生物们。
宋江：
“无须紧张。”
“既然是讨伐恐惧联盟，便是天下正义之事。”
“梁山兄弟公会，来投。”
威廉·钢喙沉着脸，向前一步，羽翼缓缓展开，厚重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质问：
威廉：
“兄弟公会？呵……真是稀客。你们若是为赏金而来，我无话可说。但这里是讨伐恐惧联盟的前线，不是你们梁山的舞台。”
雷横咧嘴一笑，直接上前半步，鳞片泛起火红色的光泽。
雷横：
“老鸟，你好像忘了，咱们是自掏腰包来的。打仗的规矩，哪轮得到你们管？”
营地周围的收尾者一片低声惊呼，有人甚至吓得赶紧跑开。
Sandbar：
“梁山的‘大老板’与‘二老板’，还有……幸存的第二十五。”
“看样子，Gallus已经替你们清理了许多兄弟。你们还能站在这里，算得上坚韧。”
宋江依旧平静，声音像钟声般深沉：
宋江：
“他确实动过爪。但这世上并非只有‘苍蓝残响’的故事。”
“梁山不是为复仇而来，我们要的是……更大的局。”
宋江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温文尔雅，却如同一记暗雷落入整个营地。尤其是那句——“更大的局”。
你的身边，罗威尔悄悄咽了口口水，小声嘟囔：
“他这话……是打算连Gallus都要‘吃’吗？”
伊里娜却盯着宋江不放，眼中写满警惕：
“这不是一群普通的收尾者。他们在算账。”
米里斯（嘴角一咧）：
“呵呵，有意思了。”
而场中，Sandbar依旧面无表情，微微抬起一蹄，止住了其他人可能的动作。
Sandbar：
“‘更大的局’，那可要看你们能下出多大的棋。”
“这场战役，从来不缺名将与狂人，缺的是，能在残局中笑到最后的赌徒。”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寒星：
“你们梁山若要下注，就必须接受共同制定的规矩。”
“在魔黑堡，任何擅自行动者，后果自负。”
卢俊义这时才开口，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卢俊义：
“规矩我们懂。梁山也不愿坏棋。”
“但若有人挡路……那就只能请他让开。”
那一刻，你清楚地看见威廉·钢喙的眉羽轻轻一跳。
他并非被激怒，而是终于明白：
这场讨伐已不只是“讨伐”了。
这是一次赌局，是天罗地网之中，各路势力、流派、信仰、野心的碰撞。每一位踏上这片土地的强者，或许都有自己的理由，但终点只有一个：
——魔黑堡。那座死者的城。
而就在众人沉思之际，宋江轻轻侧头，似在无意间，目光扫过你。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敌意，却让你心中发紧。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无声的提醒：
你，也是一枚棋子了。
轰鸣声伴随气浪，又一艘浮空艇稳稳降落。舱门开启，一股金属气息扑面而来。三只狮鹫跨出舱门，他们的羽翼与利爪大半换成了闪着冷光的义体，关节处流淌着高端的魔导动力液。
查理曼事务所那几位刚从浮空艇踏出时，地面都为之一震。他们每一只狮鹫都覆盖着银白色镂空义体，眼部装置闪烁着幽蓝光泽，全身散发出一种精密冷冽的气场，像是战争机器与贵族血统的结合体。
李拿度（左眼义体如同钟表，表盘上跳动着符文刻度）缓步走下舷梯，目光扫向远处刚刚离开的梁山众将，眉梢微挑。
阿斯托尔福（尾羽染成粉白相间，一如传说中那疯癫的小骑士）则像没事人一样欢快地跳下来，双翼一振，故意对雷横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那墨则冷眼旁观，义体四肢处处绽放着秘银刻纹，仿佛随时能拔出能量刃。
雷横闻声猛然回头，火光几乎在齿缝中迸发：
雷横：
“你又想被我剁一遍？”
阿斯托尔福一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一边笑得没心没肺：
阿斯托尔福：
“哎呀～前两年不是你被我们逼得炸了五条命吗？老兄～你还记仇呢？”
罗威尔（躲在你身后）：
“我靠…怎么这地方开始集结神仙了？”
伊里娜面色紧绷，一只爪子已经悄悄握住了枪柄，冷声低语：
伊里娜：
“查理曼事务所和梁山的梁子…不是最近的事。他们在上一次跨维战役中就差点互相把后背捅穿。”
米里斯悄悄拿出面包，嘴里嚼着还不忘吐槽：
米里斯：
“这营地要不要这么热闹…下一波是不是幽界猎团啊？要不干脆把‘传说榜’前十都请来。”
而你此刻能感受到的，是血液的冰与火在翻涌。
——这些名字你在战史与新闻里都无数次见过。
——此刻，他们就站在你的眼前。而你，只是一名初出征途的青年骑士。
但你也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讨伐。
这是整个世界顶尖势力的碰撞。
是豪杰之间对命运与荣耀的宣战。
而你，艾兰·峻爪，已然站在了这场浪潮的最前线。
夜幕降临，篝火噼啪作响。你们几个挤在营地边缘，望着兄弟公会与查理曼事务所那几尊“传奇收尾者”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伊里娜压低声音，仍难掩惊惧：
伊里娜：“……梁山兄弟公会。听说他们二十年前在北境接下过一单讨伐任务，愣是凭不到百匹麒麟把整个要塞硬生生搬空，守军尸体堆成山。宋江……那可是出了名的‘黑契之王’，号称接的都是没人敢接的合同。”
罗威尔点点头，咽了口唾沫：
罗威尔：“卢俊义也不是善茬。他那杆‘无双义戟’，有名字的龙族都得敬他三分。”
“你知道狮鹫尼亚北境的那三条寒冰龙王吧？祖龙血脉的那种。结果就被他用一杆戟生生打成碎肉……你以为‘冰墙龙碑’是艺术装置？那是战利品。”
他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力。
米里斯用力搓着臂膀，生怕声音传到他们耳里：
米里斯：“可怕的是那查理曼的几个。李拿度、那墨、阿斯托尔福……那是‘钢之圣骑’，每一只都把自己改造得连血都快没了。说是人，但他们体能上限早就不输巨兽了。”
他们仨同时看向你，艾兰。
他们的眼神在问：面对这些怪物，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你握紧了手中那柄百斤长枪，脑中浮现父亲那冰冷的背影，也想起了尼克拉斯的笑。
不是你想成为传奇。
而是，这个世界逼你做出选择：
是作为无名者苟活，还是以微光之躯，对抗传说。
老收尾者萨尔瓦多一脸皱纹，羽毛斑白，身上穿的甲片东拼西凑，显然是历经战阵的老骨头。他慢悠悠地在火堆旁坐下，瞥了你一眼。
萨尔瓦多：“小子，你年纪轻轻就参战的理由是？”
你（艾兰）：“管得着吗。”
萨尔瓦多（嗤笑一声）：“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荣誉吧。”
你（翻了个白眼）：“老头子你就不是了？”
萨尔瓦多闻言没有生气，反倒笑了，皱纹挤在一起像风干的树皮。他慢悠悠地从腰包里摸出个小酒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回道：
萨尔瓦多（咂嘴）：
“我啊？当然也是为了钱和荣誉。”
“但小子，听着——到了我这个年纪，钱能买来的都不稀罕，荣誉能换的也都用旧了。”
他停顿了一下，把酒壶丢给你。壶边还沾着点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羽毛。
萨尔瓦多（叹息）：
“我现在只打听一个东西。”
“在我死的时候，有没有哪个小辈，能坐在我身边，哪怕给我点根火，把我的骨头烧干净，别让那些死灵混账把我拉起来当灯柱。”
他瞥了你一眼，声音带着些微沙哑：
“你有那种人吗，小子？会为你做到这事的？”
罗威尔：
“哼，您是在咒我们家少爷死吗？”
萨尔瓦多慢吞吞地瞥了罗威尔一眼，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突如其来的护主情绪。
他把身子往火堆那边靠了靠，语气轻得像是说梦话，但又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漠：
萨尔瓦多：
“没那意思，小家伙。”
“真要咒他死，我也懒得坐这儿和你们吹牛了。”
他低头拨了拨脚边的柴火，火星飞溅，照亮他灰白色的羽毛。
“我只是提醒你们……战场上没人能保证自己活到最后，哪怕是你们所谓的‘少爷’。”
他缓缓转头看向艾兰，眼神深邃如老鹰俯瞰猎物：
“你要是指望身边这帮跟屁虫帮你收尸，最好先确定你在他们心里到底值几个铜板。”
“话说…小子，活到现在你有杀过生吗？”
你：
“干这一行的…怎么可能没有？”
萨尔瓦多：
“你还记得你迄今为止夺走了几条命吗？”
你：
“…四十来个吧。”
萨尔瓦多：
“你觉得自己的命有超过那四十来条命的价值吗？”
你：
“不…不知道…其实至今为止，我都还不知道我为了什么而挥枪…”
“我的命应该也只值一条命的价吧…”
萨尔瓦多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话。
他抬起眼，火光映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掂量你的回答。他咧嘴一笑，却一点也不温和，反而有种钝钝的悲凉。
萨尔瓦多（低声）：
“啧……不错，小子，能把这话说出口的，不多了。”
“你知道吗？我年轻那会儿，杀起生来眼都不眨一下。动手之前不会犹豫，动手之后不会回头。”
“但后来呢？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些脑袋、那些眼神、那些尖叫。”
他缓缓举起爪子，晃了晃，像是在数着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已经记不清我杀过多少条命了……也不想记了。”
“可我知道一件事——”
他伸出那只布满疤痕的爪，指了指你胸口的位置。
萨尔瓦多：
“你若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挥枪，那你每次出手，就都是在把自己一块块往外掏。”
“等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心了……那时候，不管你还剩几条命，也早就算个死鹫了。”
营火“啪”地炸开一个火星。
他不再看你，只是静静靠回椅背，望着夜空中浮动的魔力光晕。
夜晚，营地边缘，星光微弱，寒风阵阵。
你独自坐在营地外一处石墩上，手中酒壶已经摇空了大半。没穿护甲，只披了件薄斗篷，羽毛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落在远方，落在那片通往魔黑堡的黑暗边界。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伊里娜悄悄靠近，没出声，默默地在你身旁坐下。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问道：
伊里娜（低声）：
“还睡不着？”
你没转头，只“嗯”了一声，把酒壶递过去。伊里娜接了，却只是握在爪中，并没有喝。
沉默持续了几秒，直到你低声开口：
“伊里娜……你说，咱们这次真的会有人活不回来吗？”
伊里娜：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把面包啃下一角，才慢慢说：
“会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也可能是米里斯，罗威尔……或者全团。”
她的声音不算沉重，却实在得像冷铁。
“那……你怕死吗？”
伊里娜：
“怕啊。”
她抬头看天，北地的极光在夜空中晃动，她眼中却只映着火光。
“谁不怕？我怕死，也怕死得没意义。怕死在那帮收尾者前头，最后被写进报告里一行小字——‘伊里娜·白羽，战死’。就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来？”
伊里娜：
“因为你啊。”
她盯着你，眼神坚定到让你有些躲闪。
“因为你要来，我也就来了。死不死的事先放一边，至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背那些鬼东西。”
火光劈啪作响，风声从魔黑堡方向吹来，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伊里娜把酒壶夺过去仰头灌了一口，呛得咳了几声，却笑了：
“哎呀，真难喝。萨尔瓦多那老头子居然还当宝似的。”
你看着她，心口的压抑缓了一点点，但那份“怕死”的念头却第一次真实扎进了骨子里。
你和伊里娜坐在篝火旁的谈话，氛围逐渐沉重。可没过多久，你忽然察觉到背后草丛“咔吱”一声。
你猛地转头，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僵硬地蹲在那
罗威尔（憋着笑，脸通红）：
“我…我发誓！真不是我想偷听的！是米里斯说……说这附近有宵夜！”
米里斯（叉着腰，毫无悔意）：
“哎呀哎呀，宵夜是有的嘛——情话味的！你俩刚才那对话比我炒的辣椒汤还辣！”
伊里娜瞬间反应过来，耳羽气得通红，猛地站起来追过去：
伊里娜：
“米里斯！你要是敢再说一句——！！”
米里斯哈哈大笑着拔腿就跑，罗威尔则一边笑一边逃命，嘴里喊着“别打脸别打脸！”
你（头埋进爪子里）
“……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别添乱。”
米里斯（还在贫）
“欸欸别这样嘛～得了吧艾兰，你刚才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我可是看见了！不信咱们叫上团里其他兄弟评评理！”
罗威尔（严肃到像个老哥）
“够了米里斯。你闹归闹，艾兰说的怕死…我也怕。谁不怕呢？要是真死在魔黑堡，连块能留下名字的墓碑都没有，那才是最糟糕的。”
氛围被打断，沉重的气息少了几分。篝火旁，你们四个肩并肩坐下，气氛尴尬却难得亲近。
米里斯嚷嚷要烤点东西吃，罗威尔去搬柴，伊里娜气呼呼地背过身，但耳尖还是没冷下来。你第一次感受到——哪怕前方真的是地狱，你们也会一起走进去。
你们几个刚刚在篝火边被米里斯的一通胡说笑得直不起腰，正打算接着喝点小酒压压惊，结果——
“轰！！！”
营地中轴方向忽然爆出一道巨响，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整个结界都晃了几下。你们下意识一抬头，只见雷横和阿斯托尔福之间不知怎么又杠上了。
雷横（怒吼着挥刀）：
“一刀一刀燃烧刀！赤焰裂空惊夜枭！”
他脚下一踏，整块地面直接碎裂，周围帐篷的布帘都被这股热浪卷得猎猎作响。他身上的鳞甲泛起血红光泽，宛如燃烧中的战神。
阿斯托尔福（嘴角挂笑，战意高涨）：
“吓我一跳……不过我也该认真点了～”
“剑刃解放。”
银白色的义体瞬间展开，整只狮鹫仿佛化作一道光束冲天而起，数把浮游刃片围绕在他周身咔哒咔哒重组，构成一个杀气腾腾的飞刃结界。
刹那间，银白的剑光化作万千细线，织出一面光幕，硬生生接下雷横的焚天巨斩。
下一秒，两者身形化作残影交锋于空中，刀光剑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璀璨的爆裂轨迹。
你和伊里娜他们差点没被吓哭，本能地趴倒在地，耳膜嗡嗡作响。
营地四周的收尾者、骑士们纷纷奔出营帐，齐声惊呼。有人甚至已经吓得拔腿就跑。
空气被真空化的一瞬，沙石被卷起，整片军营像被飓风横扫。篝火全部熄灭，连高悬的浮空艇都被震得晃了三晃。
有收尾者哆嗦着说：“这…这是传说级的打架？他们要真动真格，咱这几万人都得陪葬啊！”
一位蔷薇木骑士小声咒骂：“这帮疯子！才刚到营地呢就要把咱埋了？！”
罗威尔咽了口唾沫：“……艾兰，我求你，下次千万别乱嚷嚷挑战别人。你看这种场面咱哪插得上手？”
雷横与阿斯托尔福的交锋正酣，空气中火光与寒芒交织，每一击都仿佛要将夜空撕开。整个营地已如热锅沸腾，一众收尾者、骑士、管理员纷纷逃避爆炸余波，魔法结界边缘开始剧烈震荡。
就在此时——
位于营地核心的作战指挥大帐忽然亮起淡金色的符文光芒，连带周围数根浮空灯柱同步升起，宛如审判降临。
紧接着，一道沉稳厚重的身影自大帐中迈出，战甲半披，羽翼微展，战靴在铁石地面上踏出雷鸣之声。
威廉 · 钢喙（沉声如雷）：
“够了——！”
那一嗓子宛如滚雷在整个营地炸响。连尚未落地的阿斯托尔福都在空中一顿，雷横手中燃烧刀也倏然凝固。
“你们俩要是还想活着进魔黑堡，就给我停手！”
他一步步走来，每踏出一步，空气都如水面般荡开涟漪。全场顿时寂静，连风声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阿斯托尔福轻轻收剑，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却不再发话。雷横吐出一口气，斧头随手往背后一丢，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爆响。
场面回归安静，紧张未解
罗威尔用颤抖的声音低声嘟囔：
“他、他要是再晚五秒钟…咱们今晚是不是就要在天上睡了？”
米里斯拍着胸口，一屁股坐回篝火边：
“我刚才真看到雷横那把刀往我们这边转了一圈…不骗你…”
伊里娜低声感叹：
“能一嗓子震住那两个怪物……钢喙元帅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你，艾兰，依旧静静站着，酒壶未放。你盯着那个刚走回大帐的身影，心中第一次隐隐浮现一个念头：
“这样的战争…真的是我们能插得上手的局面吗？”
夜色如墨，火光摇曳，你仍站在原地，脑中回荡着威廉·钢喙那声“够了”，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雷横与阿斯托尔福交手的气爆声。
就在这气氛快要凝成冰霜的时候，伊里娜轻轻靠了过来，拍了拍你的肩膀。
伊里娜（走过来，拍了拍艾兰肩膀，轻声打趣）：
“喂，小鬼，你的脸都快白成鸽子羽毛了。再这样下去，我得帮你找个桶来接眼泪。”
她眯起眼睛，笑得狡黠，试图缓解气氛。
米里斯（手握着长枪，哈哈大笑）：
“别笑他了，伊里娜！刚才那种场面，我差点自己尿出来。要不是咱们仨面子薄，我早就直接钻桌底了。”
罗威尔（语气比他们更沉稳一些）：
“是啊，艾兰。咱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怪物’。害怕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被吓住以后什么也不做。”
他伸出爪子，轻轻敲了敲艾兰的长枪杆。
罗威尔：
“记住，我们不是来跟他们比的。我们的任务，是活着，尽我们能做到的事。”
艾兰抬起眼，看着三位团友，一瞬间心头的压抑缓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原来如此。
我不是一只鹫在面对这片漩涡。
父亲的影子或许沉重，但现在……我有自己的战友。”
伊里娜、米里斯和罗威尔几个正笑闹着，奥斯卡那爽朗的嗓音犹如战锤砸在空盏上，一下敲碎了火堆边潜藏的那点不安。
他那厚重的甲胄在火光下映出一道道战痕斑驳的光，踏步如鼓，斧影如山。
奥斯卡 · 银翼（笑声震天）：
“哈哈哈！这才像话嘛！”
他那只带着老茧的爪子落在你肩膀上，力道之大让你差点膝盖一软，但同时你也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
奥斯卡（语气忽然低沉）：
“怕什么？怕了就承认，承认了就克服，这才是年轻骑士该有的姿态。”
他在战场上历练数十年，曾是你父亲的亲卫长，如今虽转任羽林骑士团团长，却依旧在一线砥砺沙场。他望向你那眼神，不是挑剔，而是鼓励。
他环视四周，扫了一眼你身边这些年轻的战士们，继续道：
“记住，小子，别拿自己去和那些怪物比。你要证明的，从来不是比谁更强，而是你能不能在黑暗压下来的时候，站稳脚爪。”
“骑士团的荣耀，不是挂在嘴上，是用鲜血与汗水撑起来的。”
他拔出背后的战斧，锋刃在夜空中闪出一缕冷芒，往火堆旁一立：
“我老了，不指望能再杀多少个死灵术士。但你们还年轻，别让荣耀这俩字，在你们手上变得轻飘。”
说完，他转身而去，披风随风猎猎作响。
你望着他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一时间沉默无语。
——也许，这一战将是你的试炼，也是这一生的开端。
伊里娜还沉浸在奥斯卡的话里没回过神，米里斯正蹲在火堆边搅动锅子，这时你忽然察觉罗威尔凑了上来，表情有点“贼眉鼠眼”。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罗威尔（小声）：
“唉，大哥，听我说……明天早上不是各大组织要正式开拔了吗？像咱这种小队，估计也就留守守粮草、备通讯，压根轮不到出风头。”
他一边说，一边朝篝火边那群“传说级”收尾者的方向努努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
“可咱几个不一样啊，个个有翅膀，夜飞又不怕冷，要不——咱今晚先溜出去一趟，飞过去魔黑堡附近侦查一下？”
“我不是说硬闯，咱就外围转转，侦测下死灵气流的分布，画个地图啥的。万一搞到点别人没见过的魔力反应数据，再交给那位小马利亚外务部长…”
他嘿嘿一笑，眼睛都快笑成两道缝了：
“哎呀呀，那以后不就不愁没人脉、不愁升职、不愁人敬啦？”
他说完一脸“我是不是个天才”的表情，等你回应。
你：
“那…我自己去，我不能…再看到…谁倒下了。”
伊里娜愣住了，死死抓住你的肩膀，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焦急。
伊里娜：
“你疯了？！‘自己去’？你以为你是谁？这可不是城里的小委托，这是魔黑堡！一个连帝国史书都写满血泪的地方！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罗威尔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
罗威尔：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同伴再倒下要强。”
米里斯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笑容却淡了下来。
米里斯：
“艾兰，你这句话，咱仨都听进心里了。可要真是这样……你还当咱是同伴吗？我们可不是来拖你后腿的。”
夜风卷过营地，远处篝火的光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双眼睛对视在一起，一边是你心中那份“不想再失去”的执念，一边是他们眼里“誓死并肩”的决心。
伊里娜（声音低沉而冷冽）：
“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谁都不去。你自己选。”
“……”
“诸位仍愿意追随如此不成器的我…此份恩情，惟以毕生奉还。”
夜风吹过，营帐外的旌旗在黑暗中猎猎作响。你这一句低声誓言，让身旁的三鹫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伊里娜（眼神柔和下来，语调却依旧坚定）：
“好在你终于明白，这份路，不是一个生灵独行的。”
罗威尔（憨憨地笑了一声，却擦去眼角的湿意）：
“哈，咱几个小骑士，还怕啥呢？顶多一起上遗书榜，至少写的时候也能把咱的名字并排放着。”
米里斯（将长枪扛在肩上，笑容中带着难得的正色）：
“记住了，艾兰。你若真敢背着我们去送死，那才是最大的背叛。要么一起冲，要么一起退，这才叫‘分队’。”
四双利爪轻轻重叠在一起。篝火的光映在你们的眼中，既有少年的莽撞，也有踏入血路前的坚毅。
伊里娜（低声）：
“既然如此，就让今晚的约定，成为我们分队真正的开始。”
此刻，你心中的沉重，仿佛被战友们的手一点点托起。明日踏入魔黑堡前的这一瞬，你终于第一次确信——即便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你也不是孤身一鹫。
几个小时后，你们趁营地夜间哨兵换班的空隙悄悄出动。飞在夜空之中，结界的涟漪像湖面般微微荡动。米里斯用低频探针探测魔力流向，伊里娜在你身边观察四周动静，而你则专注于确认路线与方位。
突然，你看到远处黑暗中，有什么在动——不是亡灵，而是一道奇怪的光圈，在一处隐秘的山口缓缓蠕动。
伊里娜（低声）：
“那是什么？不是死灵魔法的波动……更像是某种传送装置？”
你点点头，心中警铃大作：
“把座标记录下来，我们回去汇报给Sandbar部长。”
米里斯（低声）：
“希望他能听我们这些‘小辈’说话吧。”
你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的魔黑堡，仿佛那座要塞正以千百道幽冥之眼盯着你们。你深知，这只是开始。
然而，你们并不知道——
魔黑堡最高尖塔上，阴云笼罩的露台之上，一道披着灰紫色长袍的身影静静站立。
寂静领主罗莎·咒祸，死灵理事会的最高领袖。
她的眼瞳闪烁着幽绿的火光，长袍下隐隐传来低沉的咒语声。
她俯瞰着，嘴角轻轻勾起：
“稚嫩的翅膀啊…竟敢扑火。呵…就让我看看，你们能舞多久。”
随着她的咏唱，数不清的暗影在冰雪间爬行，如同渗入大地的毒液，逐渐向山沟蔓延。
你正带着众人沿着沟底前行，试图靠近堡垒外围。忽然，伊里娜的剑刃自行震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罗威尔立刻蹲下，伸爪触摸雪地，脸色瞬间变了。
雪地下，竟传来微弱的心跳声。
——那不是大地的脉动，而像是无数心脏，被冰封后仍在不安地鼓动。
雪地忽然裂开，像是某种无形的心脏被猛地挤压，冰层震动，幽绿的火光自裂缝中喷薄而出。
数十具铠甲残破的亡灵战士爬了出来，他们的眼窝里燃烧着鬼火，爪中的武器却比冰铁还要锋锐。
罗威尔低声骂了一句，立刻横枪一挡：
“来了！小心两翼！”
第一批亡灵刚扑上来，伊里娜已经抢先一步，长剑燃起符文之光。她一个横扫，瞬间斩断了三只骷髅狮鹫的颈骨。碎裂的头骨在雪地上滚落，仍在喋喋不休地嘶吼。
米里斯则祭出符文炸弹，将前排的敌人炸成满天的冰屑与骨骸。火光照映在雪原上，仿佛短暂的极昼。
你爪中的阿拉斯长枪贯穿了两具重甲亡灵，将它们连同地面钉在一起，枪身发出的嗡鸣犹如狂风。
这一波伏击，反而成了磨炼你们默契的练兵场。
敌人虽然狰狞，但动作僵硬。每一具亡灵不过是罗莎咒祸随手放出的低级傀儡。
罗威尔笑着一枪挑飞一个骷髅：
“啧啧，还以为能遇点硬骨头呢！”
伊里娜冷声回应：
“别大意。这只是开胃菜。”
高空的罗莎·咒祸看着这一幕，唇角依旧挂着笑。
“呵…稚鸟的羽翼比我想象的硬。正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否在真正的夜幕中，继续笑得出来。”
她伸出一只骨白的蹄，轻轻敲击虚空，下一波更可怕的阴影，开始在远方汇聚。
罗威尔：
“不对啊…这里我们是不是刚才来过？”
“不对劲…太安静了。”
米里斯：
“什么情况？鬼打墙了？”
（你挥了挥爪，示意让伊里娜飞到周围看看）
伊里娜点点头，立即张开羽翼，沿着夜色斜斜升空。
你们则警惕地站在林间空地中央，四周只有风吹树梢的窸窣声，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不见虫鸣，不见远方篝火的余光，甚至连你们飞出营地时留下的划痕和足迹也不知何时模糊淡去。
伊里娜：
“情况不妙！我飞到高空…可看到的，还是同样的雪岭、同样的裂谷！我们…绕了三圈，依旧在同一个区域！”
罗威尔：“什——鬼打墙是真的？！”
米里斯（声音发抖）：
“不，不对！你们看——这雪地上的痕迹。”
他指着地面。大雪已将原先的战斗痕迹掩去，可在风雪间隐隐可见一道规律重复的爪痕，正是伊里娜起飞、降落的轨迹。
“我们被困在幻境里了……不止是鬼打墙，而是整个区域都被人动过手脚。”
空气变得愈发稠密，仿佛被无形的帷幕覆盖。
远处的天空明明挂着极光，却一闪一闪，如同破碎的画布。
伊里娜拔剑：“可恶！直接破阵！”
她猛地挥剑劈出一道光刃，但光芒砍中山壁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溅起了一圈漆黑的波纹，像是湖面。
罗威尔面色铁青：“……咱们这是掉进罗莎·咒祸的蹄心里了。”
黑雾翻腾，冰冷刺骨的气息仿佛冻结了时间。你们几个本来还在低声交谈，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空气一下子凝滞。那是压倒性的存在感——一种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威压。
从雾中走出的，是一头麒麟——却与任何典籍中描述的圣洁身影迥异。他的双角缠绕着死气，鬃毛垂落如灰烬，四蹄每一步都留下焦黑的印痕。
你们都认得他。
贾环。死灵理事会九大执行官之一，他本是族内贵族贾政的庶子，生来卑下，终年不受待见，心中积怨无数。最令人胆寒的，是他叛逃的那个夜晚，他亲手剜下了宝玉的右眼，带着血与怨走向深渊。
如今，他已是死灵理事会九大执行官之一，麒麟里亚与众生大会的甲级通缉犯。
而眼下，你们这些年轻骑士不过是他的“玩物”。
罗威尔下意识拔剑——但剑未出鞘，一道无法感知的力量已然先至。
啪嚓！
他的右臂在毫无预兆中被斩断，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就被空间中的冰霜冻结成了血晶碎屑。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里娜冲了过去，却几乎在触及罗威尔的一瞬间被黑雾反弹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枯树干上，嘴角渗出血丝。
贾环低垂着头，声音阴冷：
贾环：
“果然是你们。小家族的贵胄，妄图挑战神明游戏的稚鸟。”
他缓步走近，黑雾仿佛随他意志涌动，笼罩你们所在的整片林地。
“你们这些骑士…收尾者…呵，”
“自诩正义，却只是一群背负他人野望的棋子罢了。”
“你说你要拯救世界？要证明自己？”
他低头看向你，目光像是两道穿透灵魂的钉子。
“你甚至不配知道我名字背后的真意。”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米里斯咬牙，强撑着挡在你面前：
米里斯：
“要打…你得先过我们这几个‘鸟崽子’。”
他握紧匕首，那匕首在他手中已经化为一把血红的短剑，是他压箱底的异能武装。
你低声喝道：“现在不是逃的时候。他不会放过我们。必须强行突破。”
米里斯咧嘴笑着，看上去根本不是在害怕：
“哎呀……我也正有这个意思。别哭出来啊，小少爷。”
然后你们动了。
伊里娜高高飞起，双翼展开，将寒光长枪甩成旋风。你则猛然跃起，从高处向贾环刺出你那柄阿拉斯工坊重型枪，爆发出一道震耳的风爆。
而米里斯——他从影中窜出，速度之快仿佛化成了裂闪的影子，绕到贾环身后——
他低声呢喃：
“没得选了……启封。”
他手中的短剑浮现出古老的裂痕，似乎在一瞬间穿透了某种维度。然后他朝贾环的背脊猛刺而下。
刹那间，世界静止。
贾环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了一蹄。
砰——！
空间在你眼前粉碎。米里斯的身体像玻璃一样被切成无数碎片，碎片里仍残留着他未竟的笑容。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一抹灿烂的微笑在空中化作虚无。
伊里娜呆滞地停在半空，长枪还没刺下，就被恐惧冻结了动作。
你扑了上去，抱住她才堪堪拉回身形，而你脚下的土地仍在颤抖——那是米里斯的余温，正被黑雾吞噬。
贾环这才淡淡开口：
贾环：
“有趣的小鸟，竟然愿意为你而死。”
他没有追击，只是转过身，身影缓缓消失在黑暗的旋涡里。
“再多陪你们玩会儿～”
你跪在地上，抱着伊里娜，罗威尔靠着树干，满脸是血，但他盯着你，喉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他……他是为了我们……拦下那一击。”
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终于落下。
风吹过，米里斯生前最喜欢的披风残角，挂在枯树上轻轻摇摆。
战场的阴影终于落在你们身上，而这一次，死亡不再遥远。
风雪夜，满地都是湿滑的泥泞与枝叶残片。
你一手撑住几乎昏厥的罗威尔，他的整条右臂已被黑色丝线般的死气缠绕，血液早已止不住地顺着羽毛滴落。
伊里娜正飞在前方，她肩上背着那装满数据的金属盒（魔黑堡周围时空紊乱信号发不出去），翅膀颤抖，却不敢减速。她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喉咙滚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飞得更快了。
你咬着牙，把罗威尔架在自己背上，忍着撕裂的疼痛，一步步朝来时的方向踉跄而去。
罗威尔的声音低哑，却带着强撑的倔强：
“别死撑……我这身子本来就重……”
你没说话，爪指扣进泥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迈着。
黑雾虽退，但四周仍一片死寂。偶有枯枝断裂声传来，你每一次都条件反射地握紧了长枪柄——不，是断成半截的枪柄。米里斯最后留下的那半段，如今握在你手里，沉甸甸的，几乎要把你整个人压垮。
风雪中，你终于忍不住低声呢喃：
“对不起……又让你们陷入了危险……是我太软弱……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罗威尔咳了口血，勉强咧嘴一笑：
“你是准备好了……只是世界没准备好接受我们这种‘杂兵’罢了。”
望着前方那逐渐亮起的魔法结界光幕。那是营地的边缘，离安全只剩最后一段距离。
夜色如墨，风雪愈发凛冽，吹得你身上的羽毛几乎麻木。你咬牙托着罗威尔，一步步艰难前行。
直到你看到前方两道庞大身影落在地面。
金属般的羽翼缓缓张开，一双冷冽的眼眸死死锁定你们，那是狮鹫——克罗默，号称“断罪之爪”。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头高大的龙，鳞片泛着腐朽金属光泽，正是“厄火术主”仇甫，其头骨上还镶着几枚不明生物的残骸。两位均为死灵理事会九大执行官之一。
你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都远胜你十倍百倍。而他们的出现在此刻，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走不掉了。
可比起他们，更让你心跳停止的，是他们脚下的那道身影。
那是伊里娜。
她倒在地上，翅膀散乱地张开，铠甲被撕裂，血泊在雪地中缓缓扩散，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似乎还在动。你不敢确认。
罗威尔微微睁开一只眼，看见那幕，也终于失声哽咽：
“伊里娜……不……她明明飞得比我们快……”
克罗默叼着一支点燃的长烟斗，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却带着讽刺：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她带走了什么？让她跑，你们就真以为跑得掉？”
仇甫的声音低沉，像沉钟震响：
“你们的命运不是逃脱，而是献祭。”
你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要冲过去。
可脚下一软，你才发现，你早已力竭，连握紧断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克罗默朝你抬起一根利爪：
“来吧，杂种，让我看看，亲王之子在绝望时，是不是还敢叫出骑士的名字。”
你看着伊里娜。
你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听到你呼唤她的名字。你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救下她。你甚至不知道你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但你知道，你不能停下。
你把罗威尔轻轻放下，握住断枪，踉跄地站起，踏上雪地。
黑暗之中，你的身影，单薄却不曾退缩。
血与雪混杂，你举起枪，对抗命运。
风雪之中，你几乎已站不稳。断枪在手，血从羽翼滴落，你的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三道身影。
前路，被理事会的三巨头封死。
克罗默，利爪微张，狞笑如刃。
仇甫，冰冷竖瞳中燃着灼骨魔焰。
贾环，搂着一支沾血的骨杖，像是欣赏着一场盛宴。
你已力竭，意识开始模糊，却在那一刻，记忆倏然涌来——
罗威尔大吼着挥剑，却被无形之力贯穿肩骨，惨叫着摔倒在雪地。
你听见他怒喊着：
“队长你能别再那么粗鲁吗？你再这样我就跳槽去别的骑士团了！！”
那声音明明才响起几天前，如今却像隔了半生。
你苦笑，喉头涌出血沫，哑声回应：
“…对不起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粗鲁了。”
你提起那柄濒临断裂的长枪，大吼着向他们冲去，身影踉跄却坚定——下一刻，冰冷尖锐的气劲贯穿胸膛。
鲜血飞溅。
你倒下了。
“罗威尔，跑！”
“照顾好…父亲…”
你声音沙哑，却仍死死撑着眼皮，望向那瘫倒在不远处的灰色身影。
罗威尔挣扎着站起，狂奔而去，眼泪几乎与雪水一同流干。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弱了！”
但没跑出几步，罗威尔忽然顿住。他的呼吸在剧烈颤抖，眼神里浮现出一幕幕熟悉的记忆：
你，曾一遍遍鼓励他：
“你会变强的！我相信你。”
米里斯，笑着将一碗热汤塞进他手中：
“生日快乐啊，呆呆鸟。”
伊里娜，把蛋糕往他脸上糊了一块：
“嘿嘿，我做的蛋糕还不错吧？”
罗威尔的瞳孔颤动，眼泪混着雪水滴落。
他忽然回身，扯断肩上的绷带，怒吼着冲向你倒下的方向：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
“混蛋们！你们的对手是——”
可那一瞬，仇甫抬爪，一道锋锐咒印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罗威尔瞳孔一缩，刹那间气息中断，僵直地倒在你身边，睁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你呆滞地望着他。
“…为什么…”
贾环用那尖细又恶毒的声线轻轻笑了笑：
“克罗默，来吧，该你了。再磨蹭下去，可没你机会表现了。”
克罗默张开双翅，羽锋如刃，身形俯冲而下。
仇甫皱了皱眉，似有所感：“……谁在那？”
一声低沉冷冽、仿佛撕裂时空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带着威压滚滚而至：
“你们——已经没机会了。”
虚空震荡，狂风卷起。
Gallus从破裂的空间裂缝里走出，像是踩着全场的心跳声，一步一步落下。他的西装衣摆拂开黑烟，蓝焰自羽翼间幽幽燃起，照亮了整个血雾染红的夜空。
他歪着头，注视着前方三位理事会巨头那凌厉森然的姿态，眼中却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不合格的表演。
嘴角微扬，他轻声道：
“请小憩片刻吧，那边的朋友？”
“这几个小杂鱼——交给我就行了。”
你在鲜血中睁开眼，目光涣散中映出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然后，世界燃了起来。
克罗默猛然振翅，羽刃轰然斩下，被Gallus一指拈住。
他轻声呢喃一句：
“太慢了。”
接着一股幽蓝之焰顺着羽刃倒灌而上，“嘭”地一声，克罗默的右翼爆裂，羽毛化为焦灰坠落。
仇甫低吼着张口吐出极寒黑炎，试图冻结Gallus，却被他一步踏入火焰核心，反手一掌击在龙腹。
仇甫巨躯顿时如陨石般倒飞而出，砸断了数株死灵石柱，嘴角血流如注。
贾环惊愕地举起咒杖，试图发动精神冲击，却被一道蓝焰光环击中额心，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嵌入了整整三寸。
空气沸腾。
雪地炸裂。
三位理事会的九大执行官之一的存在，在这如梦魇般的战斗中，竟在十数息之间，连还手都变得狼狈。
Gallus转身，看也不看身后残破的战场，只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他朝你们眨了眨眼，语气玩味：
“别愣着啊，‘睨鹫骑士团’，刚才那可是你们大显身手的绝佳机会。”
“不过，嘛——我知道你们还嫩。”
（蓝焰光辉缓缓熄去，一如他步步而来时那样悄然）
你满身血污，拖着沉重的身体，在破碎的雪地上爬行。血从伤口滴落，混进伊里娜羽翼下尚未冻结的土地，染出一朵脆弱却鲜明的花。你靠近她的脸庞，看到她仍睁着眼，却再无焦距。那熟悉的绿眸，如今只剩无尽的温柔与将逝的光。
“伊里娜…伊里娜…我对不起你啊…你说句话吧……”
你声音哽咽，颤抖着将长枪撑在地上，一点点挪过去，终于伸出爪子，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前肢。
伊里娜努力抬起头，嘴角溢出鲜血，却仍挤出一丝苦笑。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足以钻入你心底。
伊里娜：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
“别哭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的创口喷涌着血液，却依旧固执地抬起另一只爪，轻轻搭在你的肩膀上。
伊里娜：
“你要……替我……继续走下去……”
“带上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那最后一个音节轻轻落下时，她的爪慢慢滑落，头无力地垂下，羽翼缓缓松开，像是放下了一切。
你怔住了。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夜色太浓，还是泪水太重。
你只知道，你无法回应她最后的话语——
因为你宁愿，是你倒下。
……
你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醒来的。
天花板是苍白的铅灰色，耳边的声音模糊又遥远。你费力地眨了眨眼，视野逐渐聚焦。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压上了几吨铁块，胸口绞痛，四肢冰冷，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在发颤。
你想坐起来，但只是稍稍一动，剧烈的痛楚就让你发出一声低吟。
“别动。”
一个熟悉、清冷却又仿佛裹着某种柔和温度的声音传来。
Sandbar坐在你病床一侧，身上那件镶金白衣依旧一丝不苟，披风整齐地披在椅背，面容如雕塑般平静。但他的眼底，比你以往见过的任何时刻都更显疲惫。
Sandbar：
“你很幸运，艾兰。要是康拉达她们那支部队再晚半小时赶到，你早就冻成冰雕了。哪怕是你那种血统的体温调节，也撑不了太久。”
你愣了几秒，才迟钝地开口：
“……康…拉…达？”
Sandbar点头，语气微顿。
Sandbar：
“是她发现了你。你被半埋在雪里，身上还抱着那断成两节的长枪。你背后满是拖痕，脚下的血迹结了一路的冰……但你还活着。你把罗威尔拖了出来。”
你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缠着厚重绷带，半边身子压着冰冷输液管。而不远处的另一张床上，罗威尔全身插着吊瓶，胸口上起伏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你心跳慢了一拍，随即强撑着直起身子：
“伊里娜……米里斯……他们在哪？”
Sandbar看着你，目光沉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视线移向窗外灰白的天光，许久才缓缓道出一句：
Sandbar：
“他们…没能撑下来。”
世界忽然安静了。
你的眼前一黑，胃中翻腾出一股酸涩的火焰，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呼吸忽然混乱，连心跳都像漏拍。你想开口，想否认，可喉咙仿佛被撕裂。
Sandbar轻轻扶住你，一如那日他在讲坛前释放威压的那只手，如今却轻柔得像兄长：
Sandbar：
“你们收集到的数据极其关键，外围魔法结界已被破解。”
“更重要的是，你和你的小队，被认为是击退了三位执行官的主力。”
“你，艾兰·峻爪，成了英雄。”
他声音不大，但那一字一句，都像是雪崩落下的回声，在你脑海中轰鸣。
Sandbar继续说着什么，你却再听不清了。
你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病床上，罗威尔的脸安静得像沉睡者。你努力不去想米里斯那句玩笑话、不去回忆伊里娜在雪地中最后的眼神——但脑海里却像破碎的影片一帧帧闪回，揉碎了你的心。
你忽然想哭，却又像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
你等到护士整理完一旁的药物，才艰难开口问道：
“那个……请问，罗威尔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护士是一位年长的独角兽，穿着略显紧张的医疗外袍，听你一问，动作顿了顿，转头望了望那张紧邻你的病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她斟酌了片刻才回答：
“他……身体上伤势已经处理完毕，创口愈合良好。但……”
她低下头，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小张纸条，是密密麻麻的咒纹与诊断图样——你一眼认出那是军医用来记录“异常魔力波动”的符纸。
护士轻声补充：
“在治疗过程中，我们发现他体内残留着一种……前所未见的魔法干扰结构。它不像死灵术，也不像古代诅咒，更不具备任何已知派系的魔力特征……目前我们连它的名字都没有，只能暂时列为‘未鉴定危咒’处理。”
你的爪缓缓握紧。
护士语气沉重地说出了那句你早已从她眼神里读出的实情：
“非常抱歉，但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们目前仍未可知。”
你的耳鸣开始剧烈嗡响，仿佛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水幕传音。你试着开口想说“谢谢”，但喉咙干涩得挤不出一个音节。
你转头看向那张病床——
罗威尔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还残留着战场上未清的灰痕，眼睑紧闭，神色安宁得不像那个平时嘴碎又爱抱怨的团友。他的右臂已被缠得厚重而沉重，符咒和金属注管交织缠绕，像某种古老装置维持着他的生命。
而你心里明白——这不是睡着。这是某种更残酷的静默。
外头雪仍在下。
你猛地撑起身子，剧烈的情绪像烈火一般灼烧着胸腔。
你能感觉到怒意正在体内翻涌，每一滴鲜血都像是在嘶吼、在咆哮。脑中浮现的不是战地、不是医院，而是那只戴着骨面具的雌性独角兽——她站在魔黑堡的尖塔之上，低头讥笑，目光轻蔑。你能听见她那句诡异而平静的话语：
“你们还真是……爱送死啊。”
怒火灼穿了回忆的薄膜，你猛地一把攥紧床单，牙关紧咬，喉咙中滚出一句撕裂的怒吼：
“罗莎 · 咒祸……我杀你一千遍——”
但话未说完，你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刻，一口暗红的血猛地从喉中涌出，洒在病床与地板之间。你剧烈咳嗽，眼前一阵阵发黑，整张病床都因你的颤抖而嘎吱作响。
护士们瞬间围了上来：
“镇静剂，快！”
“别再让他激动了，血压太高！”
“天啊——肋伤又开了，准备二次固定术！”
你的意识像跌进湖水，被四面八方的喊声与冰冷的针头包围。可即便如此，你的爪仍死死地攥着床沿，一字一句地，仿佛在对天地发誓：
“我不会原谅她……我不会……”
你已经无法再清晰分辨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是亡者？是伤者？是你自己？还是那注定再无回响的、永远封在记忆深处的某个声音？
护士一边为你输液，一边急促低声安抚：
“你必须活下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已经够多了……”
可你知道——你还远远不够。
你只带回了数据，但没能带回伊里娜的笑、米里斯的玩笑、罗威尔的完整。
他们欠下的血债，只能由你一笔一笔讨还。
病房灯光昏黄，窗外寒风拍打着玻璃。你正陷入不安的沉思，忽然，病床边的终端通讯机响了起来。
嘀——
你一惊，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喉头顿时发紧：
[来电：海伦娜·峻爪]
你的母亲。
曾是卡特琳亲王的贴身侍卫、如今的高阶将领，她平日极少主动联系你。但这次……她显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了你“大战三位执行官”的消息。
你手指发颤地按下接通。
屏幕亮起，那张美丽而冷峻的脸瞬间映入眼帘——银灰羽毛束得一丝不苟，眼角眉间却藏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焦急。
海伦娜（语气冰冷，却难掩颤抖）：
“艾兰。”
你下意识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妈。”
海伦娜的眉头皱得极紧，甚至没有寒暄，第一句话就是：
海伦娜：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想张嘴解释，但她已经继续说下去：
“我刚接到新天际纳维亚战地的军报，说你带着你的队伍单挑了‘贾环’、‘仇甫’和‘克罗默’？还救下了核心情报？”
她的语调平静到近乎可怕，但你能听见那平静下的情绪激流——愤怒、恐惧、痛苦，还有一种你从未听过的颤音。
你试图说点什么：
“…我们只是想帮忙……”
她咬了咬牙：
海伦娜：
“你差点死在那。”
你终于抬头看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湿意，转瞬即逝。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
“我已经向议会请假三天。我会过来，见你。”
你顿时一惊：
“你要亲自来战地前线？”
海伦娜叹息了一声，声音终于柔和了一些：
“我不该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艾兰，我知道你想成为一个能被称为‘骑士’的鹫，但你不该用命换荣耀。”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轻声道：
“别再让我在战报里读到你的名字。”
你喉头一紧，眼眶发热。过了很久，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说。
眼泪一滴滴滑落，浸湿了病床边的被单。你仿佛重新看见伊里娜拼死断后的身影，米里斯那句“我先来开路”，还有罗威尔倒下时濒临绝望的眼神。
你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哽咽，把话挤出喉咙：
你：
“…妈…那啥……”
海伦娜（眉头一挑）：
“……？”
你：
“伊里娜、米里斯、罗威尔…”
“我把他们…害死了……”
“是我非要去探路，是我执意前往结界，是我带他们走进了那场…那场杀局！！！”
你终于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撕裂：
“我什么都做不到！！！”
摄像头那头，海伦娜的眼神明显动摇了。
她沉默了数秒，然后轻轻开口——
海伦娜（语气空前柔和）：
“…你没有害死他们，艾兰。”
“他们是你的战友。你们在最黑暗的时刻并肩作战。”
“那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声音如风吹过残雪：
“战争不是决斗，艾兰。”
“它从不公平，从不纯粹，更不会等你准备好。”
“你以为你能保护所有人，但总有些牺牲是…你拦不住的。”
“哪怕是我，也拦不住。”
她难得罕见地闭了闭眼，仿佛也在回忆着自己失去的谁，然后又看着你，轻声补了一句：
“你不是神。”
“…但你还是活着。”
“…这就够了。”
屏幕前，你的双爪在被单中发颤，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海伦娜却温柔地补了一句：
“哭吧。哭完就回来。”
“他们把希望交给了你——那你就，别让他们白死。”
清晨，天光微亮。战地医院的窗外仍飘着淡淡雪霰，落在厚重窗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你醒得很早，尽管身体还未痊愈，但昨夜那通母亲的通话仿佛撕开了一个口子，让你终于能喘口气——哪怕这口气带着血味和眼泪的咸涩。
罗威尔仍躺在你隔壁的病床上。他面色苍白，呼吸薄弱，吊瓶滴滴作响。你不敢看太久，怕自己再次被愧疚击垮。你只是悄悄地把你们曾经并肩作战时的徽章，轻轻放在他床头。
“等你醒来，还你一顿宵夜。”你低声说。
与此同时，一份电子通告被贴在病房终端上
你没有力气细看，只知道这条信息背后，是你不容回头的未来。
数日后…
你终于获准出院。伤口尚未痊愈，但你的名字，已和“奇迹般带回三位执行官数据”的传说挂钩，传遍整个北境。走在议厅长廊上，不少陌生生物投来复杂目光：有敬仰、有惋惜、也有些忌惮。
威廉·钢喙亲自在台上宣读嘉奖令。你的名字被他吐出口时，语气一如既往地生硬，却也多了一丝他惯常不显的郑重。
你站在台下，什么也没说。你知道伊里娜不会再有嘉奖，米里斯也听不到掌声，罗威尔还在沉睡。
这场荣耀，空荡得像是敲在空盔甲上的回响。
雪地之中，你一只鹫站在石碑前，碑上刻着米里斯和伊里娜的名字，边角还未完全凿平，像伤疤未愈。你脱下披风，披在碑前那两把短兵器上——一把是伊里娜的镰刃，另一把是米里斯的古式重斧。
“…抱歉，最后让你们跟我走到了这一步。”
“…但我发誓。”
“…魔黑堡不会是你们名字的终点。”
“…罗莎·咒祸，不会就这样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