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冷(Cold)

章二十三

第 32 章
7 个月前
库珀手臂上新绑着夹板,走到暮光的沙发旁。见他走近,她对他微微一笑,他也愉快地回以一笑,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唉……今天可真是糟透了。”库珀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这下好了,咱俩又挂彩了……真棒。”暮光挖苦地附和了一句。
“呵,在这儿待久了就习惯了。要是再不弄点强效抗生素之类的东西,没几天咱俩可能就得感染死。”库珀说道。
暮光扬起一道眉毛。“听你这口气,好像这就是家常便饭似的。”
“好吧,对我来说基本算是吧……不知道你老家那边怎么样,但在这儿,如今一个小感染就能轻易要了你的命。”库珀耸了耸肩。
“在小马利亚我们也有感染和疾病之类的东西,但自从我成为天角兽之后,我发现自己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天哪,单是失血过多,我恐怕就死过两回了。”暮光答道。
“好吧,这么说倒也解释得通一些事了。那头狼把你伤得够狠的,对吧?”
暮光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肩隆和缠绕其上的、染红了的绷带。“是啊,是啊,他把我伤得不轻。不过说实话,你伤得比我更重。”
库珀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打着夹板的前臂。“没错。信不信由你,这已经是我在这儿第二次被狼撕咬了。”他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你可得别再撞上那些家伙了。”暮光也轻笑起来。
“我正尽力呢……总之,我大概得回去找找我的步枪。现在可能没弹药了,但我肯定我们在这儿会找到点什么。”库珀回应道,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它在哪儿吗?”暮光问。
“我心里大概有数。再说,如果情况变得更糟,我顺着血迹就行了。我去找枪的时候,你一个人在这儿待几分钟觉得没问题吧?”他问道。
“我想我没问题。只是……别在外面待太久。天正开始黑了,我可不想不得不在-这场暴风雪里飞奔出去找你。”她回答。
库珀笑了笑。“放心。几分钟就好。”
库珀呻吟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然后踏入了外面的雪中。他关上了身后的门,留暮光独自一人在屋里。有那么一会儿,她很满足于就这么躺着休息,然而,一阵微弱的声音终究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她环顾房间,寻找声音的来源,但除了斑斑点点的污渍和身下破烂的家具,一无所获。
“也许……我只是在经历了那么超级响的枪声后,听到了些什么……”她推断着,一边闭上眼睛试图休息。
然而,那声音持续不断,刺激着她的耳朵,中断了她的小睡。它刚好微弱到难以定位,但同时又感觉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她沮丧地呻吟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在这个过程中差点疼得叫出声来。坐直后,暮光展开翅膀,缓缓扇动了几下,以确保它们还能正常工作。
“这里空间不太够……但我想至少飞到门口还是可以的。”她思忖着。
随着几下有力的扇动,暮光从沙发上飞起,升入空中。每一次扇动翅膀,她都会因疼痛而轻微地瑟缩一下,但至少,那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要是那头狼咬的位置再靠近我的翅膀一英寸……看来我终究还是挺幸运的。”
暮光缓缓地扇动翅膀,飞到房间的另一头,直到门口。抵达后,她慢慢地将身体降落到三只完好的蹄子上,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走廊。走廊似乎贯穿了整栋房子的长度,通向一个更大的客厅和厨房。除此之外,从她现在的位置,只能看到另外两个门洞和一道楼梯。
再次获得足够的净空后,她振翅起飞,扑腾着翅膀沿着走廊飞去,直到楼梯和旁边的门口。她依旧悬停在空中,用那只完好的蹄子抓住门把手,推开了门,门后显露出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几个月之久的垃圾和其他杂物。
一辆大卡车的车窗上还覆着一层薄冰,停在这一切的中央。车身有好几处生了锈、有了凹痕或划痕,包括前挡泥板上的几个弹孔。
暮光好奇地皱了皱眉,关上车库的门,扇动翅膀沿着走廊飞向客厅和厨房。这里的布局很开阔,她可以从房间的这头看到整个厨房和餐桌。她缓缓扫视客厅,发现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几乎无法看到外面。
家具基本上都毁了,除了一张状况要好得多的沙发。
她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便继续探索这栋房子,朝餐厅走去,直到她的耳朵再次警觉地竖了起来。
“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她对自己轻声说。
暮光在房间里来回扫视了将近一分钟,最后叹了口气,缓缓走向楼梯。就在她踏上头几级台阶时,她的耳朵又一次竖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是一个熟悉得多的声音。
“暮光?”库珀喊道,随即关上了后门。
“我在这儿!”暮光回喊道。
片刻之后,库珀从门口探出头来,他的步枪再次斜挎在肩上。
“你在干什么?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在屋子里飞来飞去。”他责备道,脸上现出坚决的神情。
“我知道,我知道。”暮光叹了口气。“我就是一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疯了,还是说你这房子就是比我来这儿之后待过的任何地方都爱发出怪声。”她解释道。
库珀走出门口,正式进入了走廊。“奇怪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暮光耸了耸肩。“你听。”
两人都安静下来,只专注于他们的耳朵。他们听了足足一分多钟,库珀才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没听到,暮光。你失血很多,你确定不是在产生幻觉吗?”他扬起眉毛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吧?我只是……我发誓我听到了什么。它只持续一小会儿,但它出现的时候,感觉它刚好轻微到无法辨别。”暮光撅起了嘴,脸上带着愁容。
库珀朝暮光走去,直到两人相距仅一臂之遥。“好吧,这有个主意。我们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一起找找你说的那个怪声。听起来不错吧?”他微笑着说。
“呵,好啊。听起来不错。谢谢你,库珀。”暮光也笑了。
“行,那先让你从空中下来,回到沙发上去。我之前拿急救箱的时候看到了食物储备,看起来我们至少还有几天的吃的。我们应该就待在这儿,直到食物吃完,或者我们开始死于感染。”他提议道,温柔地牵起她那只完好的蹄子,引着她走向客厅。
“你这里还有食物?既然还有资源,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在被领向沙发的路上,暮光问道。
库珀的脚步顿住了,他皱起眉头,目光落到地板上片刻,随后才带着一丝悲伤瞥向暮光。“在玛雅和莎拉在这里被杀之后,我……我待不下去了。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总之,直到现在才回来。”他叹了口气。
“哦……哦……我很抱歉,库珀。我不知道……”暮光道歉道。
“没关系,别在意。来,坐吧。”他答道,将暮光引到那个更大的客厅沙发上。
暮光缓缓地降落在所说的那张沙发上,侧身躺下。她抬头望着库珀,看他走回厨房,在某个食品柜里翻找。
“那么……晚餐我们有炖牛肉、辣豆汤和扁豆汤可选。你想吃点什么?”他从厨房喊道。
“呃……除了牛肉,什么都行。”暮光打了个寒颤回答。
“哦,对。抱歉。”库珀应了一声,把炖牛肉罐头放回了食品柜。
他用那只好手拿起剩下的两罐汤,走回到暮光坐的沙发旁。他挨着她坐下,把两个罐头放在房间中央的咖啡桌上,然后向后一靠,懒洋洋地躺在了沙发上。
库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的胳膊又开始有感觉了。”他说。
“是吗?”暮光抬头看着他问道。
“是的……屎玩意疼得要死了。”他轻笑出声,引得暮光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们陷入了一阵舒适的沉默,各自在沙发上找着更舒服的姿势。当两人都安顿好,觉得相当惬意时,他们的目光一同落在了咖啡桌上的那两罐汤上。
“饿了吗?”库珀心不在焉地问。
“说实话?现在不饿。”暮光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她疼得哼了一声。
“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动到了肩隆,真是个错误。”暮光回答。
“呵,我看我们现在小睡一会儿应该没事。我也不太饿。”库珀回应道,完全躺倒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暮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三只完好的蹄子在沙发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慢地挪到库珀身边。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靠近,直到她来到他身旁,躺在了他的腿上,把头枕在了他的肚子上。
库珀好笑地哼了一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挠了挠暮光的耳朵。她感激地哼了一声,任由他的指尖陷入她的绒毛,在挠耳朵的间隙里为她按摩着头皮。
最终,他们一起安详地入睡了;这小睡只持续了一个小时,暮光就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当她睡意朦胧地环顾房间寻找那刺激的来源时,她的耳朵来回抽动,但她什么也没发现。她缓缓地从库珀的肚子上抬起头,这个动作也在过程中弄醒了他,然后望向窗户。
“怎么了?”库珀眨着眼睛,试图驱散睡意。
“我……我又听到那个声音了。你听到了吗?”暮光询问道,转头看着库珀,脸上带着愁容。
库珀慢吞吞地望向暮光之前注视的地方,微微眯起眼,头向前探了几英寸。片刻之后,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他扬起眉毛,低头看向暮光。
“好的……我想我听到了。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问。
“我不知道。我早些时候就听到了,但后来它有点像是被风声盖过去了,我想。”暮光答道。
库珀用他完好的手臂轻轻地将暮光从他的腿上移开,然后站起身。站稳后,他走到被木板封住的窗前,从木板的缝隙向外窥视。
“好吧,雪太大了,从这儿什么也看不见。我上楼去看看能不能从上面看到是什么在发声。”库珀宣布。
暮光点了点头,库珀便返回走廊,走上楼梯。他一离开,暮光就扇动几下翅膀飞到空中,扑腾着飞到另一扇窗前。和之前一样,积雪太厚,什么也看不见,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暮光!快上这来!”库珀从楼上大喊。
暮光立刻在空中转身,飞向走廊那头的楼梯。为了避免翅膀撞到门框或楼梯,她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很快就抵达了房子的二楼。
“你在哪儿?!”暮光喊道。
“在这儿!”库珀立刻回应。
暮光毫不迟疑,循着他的声音找到了一个卧室。床已经四分五裂,木头碎片散落一地。墙上贴满了流行乐队和其他音乐人的海报,然而海报上也布满了弹孔和污渍。可是,当暮光进入房间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只集中在一件事上。
透过那扇被木板封住的窗户——中间的一块木板已经不见了——她可以轻易地看到远处那道泛着紫色光芒的传送门。那阵嗡鸣声,此刻终于在她的耳畔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