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冷(Cold)

章二十二

第 31 章
7 个月前
暮光刚朝库珀迈出一步,一阵灼痛便猛地刺入她的肩隆,前腿一软,就这么毫无风度地一头栽倒,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她咬紧牙关,再一次挣扎着站起来,跛着脚走完了剩下的路,来到库珀身边。
暮光赶到时,库珀也坐了起来,把步枪放在身旁的雪地上。两人刚一靠近,他便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暮光拉近,这个过程中自己也疼得微微一抽。他替她擦去眼睛和鬃毛里的血迹,在他抱着她时,手臂在极轻微地颤抖。
“你还好吗?”他问道,目光久久停留在她那撕得稀烂的肩膀上。
“我……我还好……你呢?”暮光回应道。
“该死的狼……弄断了我的胳膊,还差、差点就整个咬穿了。来,能帮我把这皮带解开吗?”库珀一边问,一边用好手抓住了自己的皮带扣。
暮光在角尖聚起一小簇火花,皮带随即被迅速解开。事成之后,库珀从腰间解下皮带,将它绑在了自己肩膀下方的胳膊上。他竭尽全力将皮带勒紧,整个过程他都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痛苦地闷哼着。直到感觉绑得足够紧了,他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在自己腿上瑟瑟发抖的暮光身上。
“好了……这止血带是蹩脚了点,但眼下也只能将就了。你的肩膀伤得有多重?”他问道,一边花时间检查暮光的伤口。
“很疼,但在某种程度上又感觉有点麻木……很难形容。”暮光答道,她的目光也漂移到自己受伤的肢体上。她的整条前腿都覆盖着一层鲜红的血色,看得她一阵反胃。一块被撕烂的皮肉和毛发从她的肩隆处软塌塌地耷拉着,更多的血从深深的裂伤中不断渗出,伤口止于离她锁骨很近的地方。
库珀抬头望了望湖边,又低头看看暮光。“你可能快要休克了。来,我们动身去那座房子,到里面应该能找到处理休克的东西。就在那座山丘后面。”他指着远处,在那纷飞的雪幕中,隐约可以辨认出一个房子般的轮廓。
暮光迟缓地点点头,从库珀的腿上挪开。她才跛着走了一步,就感到一只手从她胸腹下托住了她,紧接着一个突然的摆荡动作,她整个被举到了库珀那只完好的肩膀上。他给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她只是惊讶地对他眨了眨眼。
“不能让你那肩膀比它现在看起来的样子伤得更重了。你很轻,别担心。”
暮光只是回望着库珀,片刻之后,一抹感激的微笑在她唇边绽放,她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头顶。库珀轻笑了声,随后走上湖岸,再次朝陆地走去。
“你的步枪呢?”暮光问道,她的目光瞥向湖边,那道红色的痕迹正缓缓渗入雪中。
“首要任务是让你的肩膀止血。等你处理好了,我再去拿步枪。”他简单地回答道。
库珀扛着暮光又走了二十步,才抵达了一座被大雪覆盖得很深的房屋轮廓前。他每走一步,膝盖都深深陷入雪中,但他毫无怨言,一直坚持走到门前。
“好了,我要把你放下来了。尽量别让那条腿承重。”他建议道。
暮光轻轻点头,随即被温柔地放在门旁的雪地上。库珀拂去门口的一些粉状的冰,直到黑色的门把手终于变得可见且能够到。做完这些,他深深地伸进一个口袋,取出了一把钥匙。钥匙滑入锁孔,轻松地解开了门锁,让库珀得以转动把手推开门。
把那事处理完后,他再次将暮光抄抱起来,走进了屋内。靠在他肩膀上的暮光,只能用眼睛扫视着这间昏暗的屋子,在她被抱着穿过门口、进入一个似乎是客厅的地方时。至少,它曾经是客厅。
沙发被撕得破烂不堪,地毯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污渍,暮光甚至分不清哪些是血迹,哪些不是。每面墙上都有好几个弹孔,更多的污迹泼溅在石膏墙面上,勾勒出了一幅关于很久以前这房间里所发生之事的、阴森的画面。
在暮光审视着周围的房间时,库珀轻轻地将她放在了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她不小心让前腿承了点重,疼得微微一抽,但还是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房间上,而不是自己的疼痛上。
库珀确认她安顿好后,迅速走到门口关上门,并确保门已上锁,然后才返回客厅。“好了,我去拿急救箱。你坐着别动。”他指示道,然后便穿过房间里另外两个门口中的一个,离开了。
暮光点点头,耐心等待他回来,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寒意让她不住地发抖。她的目光在房间其余部分来回扫视,最终停在对面一个沉寂已久的壁炉上。有那么几秒钟,她想过用自己所剩无几的魔法为他们俩生一堆火。然后她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的肩隆上。
“尽量别老盯着它看。我可不想你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之类的。”库珀开玩笑道,“不过,说真的,我们这里在医疗方面没什么东西。我最多只能帮你清洗包扎一下……会留下一道很丑的疤,但至少,你能活下来。”他说。
“谢谢你,库珀。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它就是不疼。能看到自己身体内部是什么样子,这……几乎有点迷人……等等,这话在我脑子里想的时候听起来要好得多。”暮光皱起了眉头。
库珀笑了一下,随即脸上又露出了严肃的神情。“是的,你绝对是进入休克状态了。来,用你没受伤的那一侧躺下,别动。”
暮光遵从他的指示躺了下来。待她躺好,库珀俯下身,仔细检查她肩膀上的伤口。他轻轻掀起那片松脱的皮,朝下面的肌肉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移开,接着让伤口尽可能地自然闭合。
“你想来点沙拉吗,库珀?我妈妈多做了一些。”暮光说着,垂下头,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想让视线清晰一些。
库珀没有理会她的话,说道:“好了,从我能看到的情况来看,看起来没有动脉受损。我想你只是因为失血而休克。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和。
暮光低头看了几秒,然后又抬头望向库珀。“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觉得……就是觉得它应该很疼,但我没法说我注意到了疼痛。医生,这不过是蜜蜂蜇了一下,你用得着这么严肃吗?”
库珀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包扎好,但我只有一只胳膊能用。”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废了的前臂,耸了耸肩。
“哦,天哪,对啊!你的胳膊!我、我们需要给它处理一下!”暮光喊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库珀立刻将她按回沙发上。“不。先处理你的,再处理我的。我没事。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再说,胡说八道什么沙拉和蜜蜂的人可不是我。”他语气肯定地说道。
“你受过?!等等,我刚才在说什么?”暮光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你确定吗?如果你的胳膊不处理,你可能会失去它的!”她抗议道,微微皱起了眉。
“暮光,你的血正流得满沙发都是。我的胳膊上至少还有个止血带。我还有时间。别再争了,我们来处理你的伤。”他责备着她,一边从急救箱里拿出几片酒精棉片和一卷纱布。“现在,这一下可能会刺痛得要死。我需要你为我忍着点,好吗?”
暮光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点了点头,尽管当她看着库珀拿着酒精棉片的手靠近时,嘴唇还是有轻微的颤抖。
“做个深呼吸,好吗?”库珀安慰道。
暮光照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当酒精带来的灼烧感刺入她敞开的血肉之中时,她疼得尖叫起来。她死死咬住牙关,当库珀一次又一次地处理伤口时,每一次擦拭都只会让一阵剧痛从她的肩隆直窜入脖颈。泪水从她因疼痛而绝望紧闭的眼角涌出。
尽管他的动作轻柔而迅速,但库珀轻柔的擦拭所带来的疼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然而,不到三十秒,这一切就结束了。他把染血的棉片放在地板上,然后拿出了纱布。他用牙齿撕开纱布的包装,迅速地用这白色的材料填塞伤口。很快,伤口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他抬头看向暮光那张泪痕斑斑的脸,确认她是否还清醒。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
“嗯……”她呜咽了一声。
“好了,能为我坐起来吗?”
暮光颤抖着点了点头,然后向前倾身。库珀用手迅速扶她坐起来,直到她用后腿坐稳,抬起头望着他,双眼布满血丝,几乎无法聚焦。
“为什么这个比被直接咬到还要疼得多?”暮光问道,她的目光飘向库珀的手,他正开始将多余的纱布绕过她的躯干进行包扎。
“大概是肾上腺素的缘故。而且你当时也休克了。现在我们回到这里,你冷静下来了,就开始感觉到一切了。老实说,这是件好事,意味着你的血压没有太低。不过,我们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库珀一边回答,一边为暮光打好了绷带的结。
“你是什么意思?”暮光问道,当他把纱布在她的肩隆处拉紧时,她疼得轻轻一缩。
“你只需要躺下一会儿。放轻松,好好休息。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你觉得头晕或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他回答道,然后把手移到她的脸上,轻轻地稍微抬起她的眼皮。“你的瞳孔看起来没有放大,这是个好迹象。”他说着,把手从她脸上移开。
暮光缓缓点头,然后靠回沙发躺下,注意不让伤腿承重。她好奇地看着库珀,只见他背对着她,靠着沙发坐下,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他盯着自己被撕裂的前臂看了几秒,然后拿出最后一片酒精棉片并撕开。他深吸了一口让自己振作精神的气,这时暮光轻轻地嘶鸣了一声。库珀转过头,看到暮光正靠在沙发垫上,对他露出一个支持的小小微笑,并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一抹微笑同样浮现在他唇边,然后他开始擦拭伤口。当那灼人的剧痛穿过他的前臂,直窜上肩膀时,他疼得低吼了一声。
就像给暮光处理时一样,这个过程没花多少时间,很快他的前臂就被一层紧实的纱布紧紧包裹住了。
“好-好了……好了……现在只需要给骨头做个夹板,然后我就能完好如初了。”库珀平淡地陈述,一边站起身来。
暮光看着他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我去房子其他地方找点东西给我的胳膊做夹板。如果你开始觉得头晕,或者感觉快要晕倒了,就大声叫我,听到了吗?”他回头看了一眼暮光,说道。
“我会的。谢谢你,库珀。”暮光微笑着说,感觉一秒比一秒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