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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

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九章:不败骄阳

第 9 章
6 个月前
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九章:不败骄阳
 
翻译:热夜
校润:阿谭
 


 
露娜的话让蚀日令有些惊讶,她纯白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妹妹,汝为何用这个捏造的名字称呼我?莫非这千年的时光,把汝的记忆给损伤了?”她又轻声笑了笑,“我是塞拉斯提亚啊,亲爱的妹妹,而我还记得,汝开心时,还会叫我提亚呢——”
“你根本就不是我姐姐!”露娜的角渐渐被魔法充盈,她张开翅膀,举步向蚀日令冲去。
但蚀日令更快,她亮起独角,用白色的魔法一把抓住露娜公主,将她摔向地面。要是换做普通的小马,这么大的力道一定会让他们粉身碎骨的。
蚀日令眯起眼睛,张开翅膀,也向前走了几步。
“啊。”每当她的蹄子落在地面上,都会有细小的火花从下面迸发而出。
“依我之见,汝仍是对我的力量与应得的权力心怀嫉恨。我原以为,将我进行千年封印的决定,只是因为汝一时执迷。但现在看来,汝还是丝毫不改那奸诈的本性。”
怎么逃出来的?”露娜质问她,同时不断挣扎着,试图站起身来。但蚀日令的魔法又猛地一闪,将露娜牢牢按在了地面上。随后,她俯身,看着这只暗色的天角兽,神情颇为悲伤。
“露娜…...我可怜的,贪婪的妹妹啊……我可是太阳。我才是这世界更为正统,更有威望的统治者啊。
兴许汝的力量很强,可我就是‘强大’本身,我是创造万物的灼热火焰。没有那些被汝腐化了的谐律精华,汝根本就无法战胜我。而哪怕算上它们,那汝也只能暂时封印我罢了。”
蚀日令从妹妹身边走开,但并未收回翅膀。
“露娜,对我们这样的生灵,这只是区区一千年的时间而已,甚至可以说,不过白驹过隙。而我,只是用了这一千年时间就破解了汝之封印。不过,我真不敢相信,汝竟然妄图这封印会永远。”
蚀日令绕着露娜一圈圈地踱步,但眼睛却始终盯着她。
“汝失败了。从前,我希望汝能明白,希望汝能理解,为何必须要由我来统治日与夜。因为我更聪慧。因为我更强大。因为我就是太阳。妹妹,假若汝愿卸下眼前嫉妒的面纱,则汝仍可在我的王国中占有一席之地!
我坦白,我并没有汝那灵动的创造力,也没有汝那出色的艺术天分。汝所创造的夜晚远比我创造的靓丽。而如若汝可臣服于我,为我统摄夜晚,那我将会省去不少苦思。
假若汝同意,汝甚至可保留公主的头衔,它理所应当地属于你——而我,我将成为女王,成为艾奎斯垂亚大地以及其上一切生灵的女王!”
蚀日令停下蹄子,然后径直走到露娜面前,收回自己的翅膀。她独角上魔法的光芒又轻轻一闪,将露娜托了起来,让露娜能在她面前站稳身子。接着,蚀日令后退几步,微微抬起头来,消去了包裹着露娜的魔法光晕。最后,她向露娜伸出了一条修长的前蹄。
“跪拜汝的女王吧,妹妹。亲吻我的蹄子,发誓臣服于我,然后我们就把这一切,权当作令马不悦的回忆,从今往后再也不纠缠于此。”
露娜的角马上浮现出魔法的光芒,然而蚀日令又一次赶在露娜之前用出了自己的魔法。露娜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最简单的反击,就又被白色的魔法给包裹住,被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而蚀日令,看起来并不惊讶,只有一点失望。
“真可惜。”蚀日令看着跪着的露娜,说道。“但我想,或许这一千年的独裁最后只是加剧了汝傲慢的,自以为是的心态。很好!那我不得不对汝采取一些更为极端的措施了。”
蚀日令又张开了翅膀。而露娜还在竭力挣扎,想要摆脱她的魔法。但这只是徒劳。那白色天角兽的独角开始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
“汝诡计多端,利欲熏心,不配做艾奎斯垂亚大地女王的妹妹!”蚀日令高声大喊,“因此,虽我为此痛心,但为了艾奎斯垂亚,我不得不将汝驱逐出这片大地!
汝之刑期为至少一千零一年,而流放的地点就是汝自己的月亮!你将在那俯视地面一千年,看到我,塞拉斯提亚,为这片土地带来的荣光!”
接着蚀日令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宽恕的表情,考虑到她的眼睛完全是白色的,这表情显得相当怪异。
“但是,在汝被放逐之前,我恩准汝再听一次我臣民们的声音,他们都是被汝压迫了一千年的子民。也许,只有亲耳听到他们因为自己的真女王的归来而欢呼,汝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蚀日令看着露娜,高高扬起头,闭上眼睛,解除了她施加在全小马谷范围内的静音魔法,准备好好欣赏一下小马们热切的……
......充满惊恐与害怕的,哭泣声和尖叫声,这就是那些看见了“自己的女王归来”的小马发出的“欢呼”。
听到这样的声音,蚀日令的眼睛又猛地睁开了。尽管它们还是没有虹膜和瞳孔,但从中还是能看出她疑惑的神态。
什么?”她的语气中也充满了疑惑。她环顾四周,开始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些小马。
有些小马已经逃跑了,还有一些小马只是紧紧抱在一起,因为恐惧而几乎瘫痪,也有些小马鼓起了勇气,试图想办法帮助他们敬爱的露娜公主和自己的朋友们。不过实际上,现在小马们甚至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搞懂。
每当蚀日令望向一匹小马,后者就只会默默地哽咽,或者惊恐地后退几步,再要么就是被吓破了胆,意识到自己根本就帮不了其他小马,转而开始逃跑。
“不……不!”蚀日令向他们大喊,往前走了几步。露娜仍然在拼命挣扎,但蚀日令只是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加强法力把她按回地面。
“小马驹们,汝等为何逃跑?我该听到的是喜悦的欢呼,而不是惊恐的尖叫!”
白色天角兽举起右前蹄结束了自己的话,它猛地敲在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她面前的地面应声裂开,形成了一道至少三米长的裂缝。
蚀日令的双翅因为激动猛地一扇,她的角变得更亮了。她瞬间就用念力抓住了二十多匹小马,把这些小马都拉了过来。
被她抓住的小马中,不乏有一些已经跑回了家里的,蚀日令小心地慢慢把他们从门和窗户里拽出来,企图让他们都站在自己面前。结果,这只导致小马们的恐惧更上了一层楼,周围的哭喊声也翻了一番,让这匹白色的天角兽一遍又一遍听到了那个词——蚀日令!蚀日令!
蚀日令闭上眼睛,牙齿咬得铮铮作响。
汝等都立刻停下!汝等之女王命令所有小马现在住口!”她的声音远远比之前更响亮,她还用魔法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语调,让大多数小马都能被迫听令于她。
然后——也花了一些时间,但已经很快了——周围的尖叫声和哭泣声都渐渐平息,变成了低沉的哽咽与小马们眼中强忍着的泪水。
蚀日令环顾四周,看着面前这些呆若木鸡的小马。
“一千年过去了,你们真正的女王回来了!”她命令道,“向本宫解释一下!
她走到一匹雄驹面前,离他非常近。
“你为什么要跑?”
雄驹被吓得只想逃跑,他连连后退几步。于是蚀日令打了个响鼻,一脸嫌弃地转过头看向另一匹小马。
“你为什么害怕?”
露娜不再尝试挣脱困住她的魔法。她喘着粗气,看着蚀日令,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和一千年前一样啊,蚀日令,”她开口道,“你不记得了吗?”
蚀日令转过身瞪着露娜。
下贱!蜚语!”她朝露娜大喊道,“汝怎还会说出如此不当的谎言,妹妹!一千年前,正是因为汝这样的造谣行为,所以全部小马都开始反抗我!汝还一直在腐化我的朝廷!”
“你是说那些你从他们家里强行抓来的朝廷官员?那些被吓得只知道挣扎和尖叫的可怜小马?”露娜反问她,“不,不对,那是更早些的事了。后来那些小马还是听令于你了。但是,他们按时上朝完全只是因为你挟持了他们的家马。”
“那样他们才能更好地服从我!我可是一直都深爱着这些平民小马——”
“那你忘了吗?有一次,你说:要是中心城的所有小马没有抢着来参加你的巡游,你就要烧毁整座中心城,让它‘就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
“那是因为汝在首都的势力太强了!而在那些乡村地——”
“起义是从哪里爆发的?”
“那次原本不至于起义,要不是汝——”
“难道你没发现在我从你那里偷走了谐律精华后,皇家卫队就立刻叛变了吗?”
住口!”蚀日令又一次朝露娜大喊,露娜周身的魔法光芒爆发开来,以倍增的力量把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让她痛苦地大喊出声。
“我早该知道的。一千年对于天角兽来说也许不算太久,但对于凡马……汝有整整一千年时间为我的臣民们编造谎言。让他们确信,我就是一头十恶不赦的怪物。”
“我不用这么做。你已经自己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露娜的角又开始发出光芒,但她还是未能摆脱蚀日令魔法的束缚。最后,她勉强让自己站起身来,直视蚀日令苍白的眼睛。
“你分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但你总是想要更多。你只想把一切都据为己有。你根本就不是女王,你就是个暴君。
你已不再是我的姐姐,而是一种我需要去——我一定要去阻止的存在。”她眯起眼睛。
“你不是我的提亚,你根本配不上这个名字。你是蚀日令,是掌管太阳的暴君。一个,怪物。”
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让蚀日令瞪大了眼睛。
够了!凡马都不过蜉蝣之命。既然汝用一千年的时间编造了重重谎言,那我就再用一千年的时间将它们粉碎!无论汝私自下令造出了多少微不足道的建筑,我都会把一个一个地它们拆掉,自己造出更加宏伟的纪念碑。
我的涅槃之火将会遍布整个艾奎斯垂亚,一切汝所取得的成就,都会被它彻底焚烧,化为灰烬。最后,没有一匹小马会记得汝之谎言,也没有一匹小马会记得汝之统治!
蚀日令的角迸发出强烈的光芒,让周围的小马们都感到非常刺眼。
露娜汝之流放,就从现在开始!
露娜又一次努力想要挣脱开蚀日令的魔法,但这仍然是徒劳。白色的光晕完全把她包裹了进去。她张开嘴想最后再说些什么,但蚀日令魔法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她的话。
接着这团魔法笔直地升上天空,朝着被太阳挡在后面的月球冲去,很快消失在了那如同正午一般的异常白昼之中。蚀日令看着这颗白色的“彗星”消失在空中,脸上露出了一个既有兴奋和狂躁,又有冷酷与坚定,还夹带着虐待狂似的欢喜的表情。
她的鬃毛和尾巴就像微风中的火焰一般飘摇着。但是,这火焰十分强大,永远不会被风吹灭。
终于,蚀日令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这些小马,将他们身上的白色魔法尽数消除。小马们都害怕极了,就是想逃跑也迈不动蹄子,他们只是紧紧地相互抱在一起,希望能通过避开蚀日令的目光来保护自己。
“谁是这里的领导者?”她跺了下蹄子质问道,“又是谁代表我妹妹的夜庭?站出来,向你归来的女王介绍一下自己。”
小马们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有一匹米色的陆马颤抖着走上前来,她低垂着头,但眼睛始终盯着蚀日令。她竭尽全力不让恐惧的眼泪流出来。
“是我…...我—我是小马谷的镇长,殿—殿下。”她边说边走到蚀日令面前,向她鞠了一躬。
“我—我的名字是——”
等一下!
突然,镇长的话被打断了,蚀日令也为之眨了下眼。她们发现一匹亮蓝色的独角兽从马群中走了出来,这只独角兽戴着一顶印着不少星星的紫色帽子,穿着蓝色衬衫,深紫色外套,最外面还披了一件与帽子配套的斗篷。
她走到了所有小马前面,所以没有任何小马挡在她与蚀日令之间。看着直勾勾盯着她的蚀日令,崔克茜愣了一会,看起来有点后悔,但最后,她还是咬紧牙关走上前去。
“我才是你要找的小马。”这匹独角兽对她说。
 


 
“看起来汝等对这个小镇的领导权有些争端,”蚀日令看着她们两个,“解释一下。”
崔克茜向前走了一步。
“您刚才问了两个问题,”她指出,“谁管理这里?谁代表露娜?”接着她冲镇长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小马谷公投出的镇长,但如果您要找夜庭代表的话……那应该是我。”
崔克茜闭上眼睛,轻轻咬着牙。
“所以殿下,请您不要伤害她,也别伤害这里的其他小马。如果您想终结露娜政府的统治,那应该找我才对。”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只有包围在小马谷周边的火墙偶尔还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就是,崔克茜注听到的,蚀日令的鬃毛和尾巴发出的烧火声。
接着,崔克茜听到她前边传来了蹄步声,于是她壮着胆子睁开一只眼睛。她看见蚀日令正绕着她和市长踱步,同时不停审视着她们两个,还有其余那些聚集在一起,满脸惊恐地看着她们的小马,后者正在想自己面前会不会马上发生一场死刑。
崔克茜努力控制自己不去乱想。她努力不去想等下都会发生什么,也不去猜想蚀日令那些数不清的能把她处死的方式,反正其中大多数应该都和火有关,足以让她痛的死去活来,而且还很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把她折磨死。
她也努力不去思考刚刚发生的事,还有她刚刚目睹的一切——露娜,露娜公主,小马国不朽的统治者,她的导师,过去十多年里她在很多方面上的再生父母,竟然完全被这个怪物压制住了,她被一个本来只存在于黑暗传说中的恐怖怪物,流放到了月球上,要待上一千年。
崔克茜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她们的最后一次交谈是,露娜告诉她,自己对她有多么失望——而她甚至还在考虑解除与崔克茜的师生关系。
崔克茜不想死。但是她想达到露娜为她立下的标准,她想成为露娜期望她成为的小马。哪怕这意味着,她现在要为了小马谷,或者只是为了小马谷的镇长,而把自己的亲身性命交给蚀日令也一样。
蚀日令不再绕着她们两个踱步,转而蹲坐在地上,看着她们两个。
“镇长夫人,我与汝并无分歧,汝走开吧。”
镇长深深鞠了一躬——也可能只是她的前腿发,软塌了下来,但实际效果都差不多——然后走开了。蚀日令用她纯白色的双眼看着崔克茜,然后俯身向前。
“汝的名字是?”
“崔克茜·鲁拉之月,殿下。”崔克茜回答她,她仍然保持着鞠躬的姿态。痛快点她心想,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
“那汝的身份呢?汝必位至子爵,方能有统治如此大一片领地的资格。”
崔克茜眨了几下眼。
“呃——”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蚀日令由小马谷的大小断定她是一名贵族。当然了,在一千年前——在蚀日令被逐出小马国之前——以小马谷这样的面积。可算得上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虽然现在,它止是一个小镇罢了。
在蚀日令那空白的眼中,以公主的名义被派往小马谷的代表一定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崔克茜肯定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贵族。
但是相比之下,这些倒无所谓,重要的是蚀日令竟然在问问题,在关心。如果蚀日令想的只是赶紧开始对露娜夜庭所有成员的火刑,那么崔克茜,还有镇长,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但是她没有,所以蚀日令一定是在考虑其他的什么东西…...而崔克茜很快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崔克茜想起,之前露娜说过什么“蚀日令用她朝廷官员们的家人威胁他们上朝”。蚀日令可能是一位暴君,是一匹发了疯的天角兽,是不败的骄阳——但她不可能只靠她自己就统治整个小马国。
她需要自己组建起一个朝廷,帮她解决每天的杂务。这样看来,“一下子把露娜的整个夜庭都摧毁掉”根本就不符合她的需要。尤其还是在她想要赢得小马们的爱戴的前提下,至少短期之内——
“我有点不耐烦了,”蚀日令说话的音调提高了一些。
崔克茜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着头。
“对—对不起。”接着,她随便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贵族头衔,“殿下,我是名女公爵。”
蚀日令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
“女公爵?”她反问,“汝先前犯了什么罪,才被派到这里来?”
崔克茜皱起眉头——显然她刚才说得有点太夸张了。但是——她还有机会弥补。
“我…...我和露娜公主...…产生了一些分歧,殿下,那时我觉得自己能承担的职责比她安排给我的要多。”崔克茜保持着鞠躬的姿态,回答道,“其实,我现在担任的这个职位,一般代表着这只小马已经‘被逐出夜庭’了。”
蚀日令仔细考量着崔克茜。崔克茜鼓起勇气抬头看着蚀日令空白的眼睛。因为没有瞳孔和虹膜,这匹白色天角兽的情绪很难猜,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蚀日令在想什么,或者蚀日令准备对她做什么。
最后,白色的天角兽展开了她的翅膀。
“不论汝与我的妹妹有何分歧,”她说道,“我认为这都是‘不公平’的。毫无疑问,因为我妹妹的那些谎言,汝确信汝的生命将会受到威胁。因此,汝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其实是一种很勇敢的表现。”
蚀日令站起身来。
“我不是我妹妹所说的那种怪物。我不是!”为了强调这一点,她展开翅膀猛地一扇。
在确保小马谷的所有小马都听清了她的话之后,她低下头,看着崔克茜。
“自我妹妹不知怎的腐化了谐律精华,将我放逐后,艾奎斯垂亚已经被她笨拙不堪的统治给压抑太久了。但我将会让这片土地重获荣光!”蚀日令伸出她的右蹄,“亲吻我的蹄子,崔克茜公爵,然后发誓永远效忠于我。”
崔克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动起来。
“我发誓。”她承诺说,同时感觉口中好像充满了胆汁。但是,如果这么做就能让她,还有小马谷的所有小马都活下来的话,那……
然而,正当她宣誓时,蚀日令话中突如其来的一个词差点让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谐律精华。
等下,先别胡思乱想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活过接下来的几分钟……但是,就在她用余光打量蚀日令的时候,蚀日令也在瞬间注意到了她的举动。蚀日令眯起了眼睛,翅膀谨慎地张开。接着她收回前蹄,开始重新打量崔克茜。
“不……”天角兽的语气一变,“不…...这未免太过容易了。我又想了想,很难相信,一只能为了其他小马献出自己生命的小马,会如此轻易就臣服于我。不论她和我妹妹与那所谓的‘夜庭’有多大的分歧。”
崔克茜眨了下眼。
“我——不,殿下,只是,既然露娜公主已经被放逐了,那我——”
“啊……”蚀日令打断崔克茜的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她自认为已经摸透了崔克茜的意图。
“汝根本称不上勇敢,汝不过是一根懦弱的墙头草罢了,被先前统治汝的公主所唾弃。汝就是一个机会主义分子,相信自己能讨好我,就这样在我的新朝廷中谋取些好处。”
“才不...…对…...可能是…...?”崔克茜糊涂了。但是,她这样回答,恰恰让她表现得像是蚀日令所指的那种小马。让蚀日令自以为已经抓住了她的把柄。
蚀日令想了想,看起来是在衡量这样一匹小马的价值。至少最近的几天,她确实很需要这样的小马,来暂时给小马国兜底,避免它陷入彻底的无政府状态。最终,她轻轻一笑,后退了几步。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看着崔克茜,“汝似乎确实足够坦诚,但恐怕汝并非真正忠诚。话虽如此,汝能为其他小马的生命以身犯险,倒也说明汝的灵魂尚有优良之处。”
蚀日令笑着,同时让她的角渐渐充满魔力。
崔克茜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尖叫声。于是她迅速转过身去,只见一群被白色光芒包裹住的小马,正在被飘向半空,一个一个地被蚀日令抓到跟前。细看之下,蚀日令正在捕捉所有的小幼驹。
不!”崔克茜大喊起来。接着,她不假思索地使出了自己的魔法,努力想要抓住头顶上的那些正飘向蚀日令的小雌驹小雄驹。相比天角兽,崔克茜的魔力实在是太弱小了,甚至有可能:在蚀日令来看,崔克茜魔法对自己的影响,连那些正在哭着喊着的小幼驹的挣扎都比不上。
崔克茜并没有在孤军奋战——那些小幼驹的父母,还有他们的哥哥姐姐们,他们都在拼命把他们抓回来。如果是独角兽,就用魔法,如果不是独角兽,就用蹄子,或者哪怕用牙去咬住那些小幼驹。但是,在那掌控太阳的暴君面前,他们的努力毫无作用。实际上,他们马上也被白色的光芒包裹住,送回了原位。
崔克茜的魔法完全没能起到任何作用。突然,她心头一颤,因为她看到了被抓走的最后一匹小幼驹:灰色的皮毛,黄色的鬃毛,还是独角兽。她的妈妈是一只天马。母女俩正紧紧地抱在一起。
小呆的两只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小乖。她们正因为蚀日令的魔法被迫一点点分开,两匹小马眼里都满是泪水。最终,小呆被拉回了小马群,而小乖则飘到了蚀日令身后。
崔克茜不假思索地跑到了小呆身边,四蹄与魔法并用,拼命想拦住小呆,以免她要冲上去跟蚀日令决斗。小呆身边的其他小马也连忙一起拦住小呆。而蚀日令只是轻轻一笑,用魔法把她送回到原位。最后,蚀日令至少抓住了五十匹小幼驹,甚至可能还要再多一些。
“当然,我到中心城的时候,也许会很忙,没法单靠自己照顾好他们。”蚀日令自言自语道,声音很大。话音刚落,她又随机抓了几匹小马上去,就像抓那些小幼驹一样。不过小马们的抵抗减弱了很多,因为多数小马还没能接受“他们的孩子已经被蚀日令给抓走了”这一事实。崔克茜发现,被蚀日令抓走的小马中,有天琴的那个奶油黄色皮毛、蓝粉色鬃毛的女朋友。
蚀日令的独角闪着,她眯起眼睛。
“我的子民们,不必害怕。”她对面前的小马们说,“我抓他们仅仅是用来做马质的,用以保障这个小镇的稳定,还有你们对我的忠心。我一并带走的这些成年小马,他们会好好照顾这些小幼驹的。”
然后围绕着小马谷的火墙终于消失了。蚀日令向崔克茜稍微倾下身。
“汝不必担心汝之朋友们。我将交与汝的考验,即是‘维持小马谷的稳定和安全’。当然,前提是汝能幸免于身边小马的审判和惩罚。”
说完,蚀日令飘着那些成年小马和依然在尖叫的小幼驹,拍打着翅膀,腾空而起。然后,她悬停在小马谷上空,保持站姿,如同她蹄下的空气是坚实的地面一般,脸上笑容非常灿烂。
我的臣民们,欢欣鼓舞吧!”蚀日令向他们大喊,“汝等真正的女王回来了!为了庆祝我的归来,接下来将连续十天日光大作!十天之后,如果一切都如我所愿——如果我的统治一切顺利——那么,我就会归还你们的小幼驹。否则......
蚀日令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显然她觉得也没有必要说完。随着一阵闪光和大声振翅的声音,她离开了,连同那些被她魔法控制住的小马一起。
有好些小马还没从这一系列事件之中缓过神来,他们崩溃了,除了震惊地站在原地哭泣之外,他们现在什么也做不到。而那些已经缓过神的小马,都望向了刚才崔克茜在的地方。但那匹独角兽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小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