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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辐射小马国:何谓爱恨(To Love or to Hate)

第二章、初入废土

第 3 章
10 个月前
**如此荒凉……**
 
云层确实不再遮蔽天空,太阳尽兴地释放自己的光和热,而大地包容地接纳她的一切热情,哪怕在干燥的空气中喘息的枯树在无声地抗议,哪怕零星出现的小马不时吹拂着自己的蹄子。偶有商队经过,脱帽而向我这个冒牌苹果骑卫致敬,踏着酷热,继续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目的地前进,正如我一样。
 
正如前24次一样……
 
8天、192小时、11520分钟、691200秒——
只有更替代序的日月、着枯褐色的树木、不时卷起的风沙、逐渐滋润草野的尸首、与我无关的商马,和不断向前的我。
 
至少我能干自己的事情——数秒,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我发现可以在自己的视野上设置一个秒表。
……
现在逐渐明白P7在服务器的无聊了。
 
“小宝宝~,想我了没?”
 
说到就到。
 
“在干什么呀?”
“走路……”
“有跟新的小马交朋友吗?”
“没有……”
“有没有坏小马要伤害你呢?”
“也没有……”
“有没有新的东西要分享给妈咪的吗?”
“太阳月亮、土壤表面正在分解的有机质体,确认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木本植物……”
“和之前一样?”
“嗯……”
“还有什么要跟妈妈说的吗?”
“……”
“好的,妈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宝宝拜拜,mua~”
震耳欲聋的死寂又一次充斥着我的听筒。
有时我很想让她多留一会儿,但我怕她又留太久,或许我……
 
“呜……”
 
从金属的声响与头部的反冲来看,我猜测自己撞上了什么。聚焦后,视线中央出现了一个金属告示牌。大概是制造马并没有想到它会在200年后被一匹生化机械马迎面撞上,支撑的立杆曲折成了一个凸形,告示牌诡异地前倾,如同佝偻的老者静默地注视着我。日晒雨淋的脸上扭曲着死气的文字:
 
**欢迎来到温蹄华,好好地在阳光与彩虹中享受你的马生!**
 
大字的周边爬满了不堪入目的污秽之语。在“阳光与彩虹”上面画上了大大小小的野火炸弹标记。顺着一个向下的箭头(“臭婊子,看看你蹄子下面是什么”),我低头,注视着蹄下流淌的液体——那闪耀着诡异虹色的腐质在我的金属蹄子表面蠕动,似七彩的蚂蟥企图钻进钢铁之中。
 
真是又有阳光,又有彩虹啊。
 
再次确认自己已经到达温蹄华的外围,我刮掉蹄子上滑溜溜的腐质,准备寻找一个方向——
 
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隐约可以判断出一个还算完好的建筑物孤单地矗立在荒原之上,似乎在等候他马的造访。
根据这几天的移动速率,估计半小时就能到达,只要天气还是那么……
 
电闪雷鸣?
 
刚才晴朗甚至酷热的天空被滚滚雷云所覆盖,汹涌的浪潮压向毫无生机的废土,我听见宛如不断滚动的咕噜声。
小皮一定是在天上“死机”了。
“轰隆——”一道闪电劈上了枯树,一瞬间,其所在之处只留下了焦黑的土壤。
 
好吧,我并不想知道它找上我时会怎么样,也不想去尝试旭日和P7有没有给我安装什么避雷装置。从铁质鞍包中翻出一层布料(“有妈妈味道的被子!宝宝一定能梦到甜甜的蛋糕!”P7在上面如是缝上),我将它裹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意识到自己并不怕冷,能自我修复的身躯也不用担心生锈。
 
无所谓,但我确实该找个避雷的地方了。
我迈开蹄子,向那座建筑奔去。
 
那是一个小屋,在我的画面输入设备中不断放大。
就在我抵达之前,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是不是应该从大门进去?
很显然,我的加速度并不赞同这个想法。
“轰隆——”
闪电的轰鸣同时掩盖了撞击声,尘埃落定之后,我“顺利”地进入了这个小屋,准确的说,是这里的卧室。整个房间沾满了干涸的鲜血,怪异零星的墙皮还黏附在破败的水泥墙上,随后我的视觉传感器辨别出那其实是正在溃烂的小马肠子。床脚扭曲得随时可能折断,床边垂下的被子污红而腐朽,早已无法看出曾经的颜色。而床上——
躺着两匹小马。
其中一匹棕褐色的陆马(也可能只是血被氧化后的颜色覆盖了他的皮毛)压在深紫色的独角兽雌驹身上。正对着我的雄驹以一种疲惫、无神而又诧异的神情尝试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本来以侧躺姿势蜷缩于公马胯下的独角兽抬头望向了我,慵懒迷离的双眼与其猩红的脸颊极不相称,如果我把后者理解为一种愤怒的表现的话。
 
两马结合处渗出了白浊色的液体,而陆马看向我的眼神也逐渐尖锐。
不管他们在干什么,我的出现一定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举动。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公马踉跄地叼起床头的霰弹枪,把枪口指向了我。
这可不太妙。
。“她很抱歉打扰了你们,我马上离开。”我试图道歉,但他似乎并不买账,“行候嘚传害时嘚了吗,婊啧。”
识别衔着嚼子的小马说话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
我注视着他的枪。虽然这把老式霰弹枪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危害,但我的物品分析仪显示,这个年久失修的战前产物成功射击和炸膛的概率一样高。为了两匹小马的安全起见,我觉得我应该赶快离开。
随即陆马的脸上显出了狞笑:“作呕(马名),沙了踏,偶要巴踏得肠啧作噼吟套。”
谁?
“当——”
我察觉到脑袋震了一下。
我转过头,在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匹脏兮兮的灰色陆马。嘴里叼着一截木头。不远处的地面上,半边铲子的头端孤傲地矗立在屋外的大雨之中。那公马瞪大双眼看向我,那本是铲子棍柄的木头从他张开的嘴中滑落。“你是个什么……”
 
“砰——”
我的身子又毫无征兆地抖动了一下。弹丸与金属的碰撞声响起后,灰色陆马的身体比我更加颤抖——他的腹部多了无数细小的、向外淌血的弹孔。他盯着我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但随即瞳孔便猛地紧缩了一下……
尸体轰然倒地。
 
当我回头时,仍在床上的棕褐色雄驹用同样的眼睛注视着我,那把老古董缓缓升起白色的硝烟。
 
运气不错,竟然没有炸膛。不过既然你开了一枪……
我进入哗哗小马的S.A.T.S.,将武器的准心对准了那张惊恐的脸。
那么这样我也开一枪应该也很公……
“轰——滋——”
他的头呢?
陆马的脑袋连同那200年前就该退休的玩意一起蒸发了,只剩下喷溅的鲜血染红了本就污色的天花板与墙壁。无头身躯受子弹的冲击向后倒下,离开了他始终待着的雌驹身上。后者浸润在真正意义上的一片猩红血泊当中,嘴巴蠕动,却似失去语言能力,她的双眼现在清晰而浑圆,嵌在母马因恐惧而苍白的脸上。
 
等我回头检查时,我再次撞上那有我蹄子粗细的枪口。
好吧,不小心用成反器材武器了。
“怎么回事?边操那个骚货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就算了,你打个炮怎么比打雷还响?”门“砰”地一下被踹开,几匹小马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准备兴师问罪。门外还有不下十匹小马不怀好意地探过头,脸上挂着猥琐的笑。
然后……所有表情在他们与我对视时凝固了……
 
我望了望两具尸体,想开口解释说他们应该早点来,这样可能就没有误会了。片刻后,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开场白:
“你们来晚了,他们已经死了。”
我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不妥,为了避免冲突,我又补充道:
“不要试图攻击我。”
想了想,似乎加上后果会更有说服力:
“否则事情会很难办。”
 
但实际上,我疯狂运转的大脑告诉我,首要的是赶紧告诉他们前因后果——
“你们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几匹小马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
“不要急,我马上……”
“快跑!”其中一匹独角兽大喊了一句。紧接着所有小马便像睡醒就见到了梦魇之月似地疯狂后退,马群汹涌地向门口逃去,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告诉你们……”
……
屋里一瞬间空无一马,只有不间断的雨声充盈着室内。
……哦,好像还有一匹。
我看向仅剩的那匹吓瘫在床上的母马,尝试前去安慰她,但这个举动似乎让那可怜的雌驹抖得更厉害了,“不要……杀我……我……我没有……没有杀过……小马……我……我发誓。”
她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歪着脸袋看向她。“他们都走了,你不跟他们一起走吗?”我的话似乎让她愕了神,随即忙不迭地点头:“走,走,我马上走……”母马颤抖地站起身。我向她让出了我身后的洞口,不知为何,或许是不愿背对我,她贴着那布满污秽的水泥墙壁缓缓挪向我“开辟”出的洞口,全然不顾墙上还未凝固的血液。
 
好奇地,我注视着这匹独角兽来到屋外,像被母亲同意出去玩的小马驹一样卖力地迈开四蹄,在泥泞中滑了一跤,起身,像是害怕母亲责备似的回头张望,不敢停留,直到最后消失在了倾盆大雨之中。
现在真的只有雨声了……
废土小马都像他们一样奇怪吗?
不解地环视回四周,我无意间埋下头,雨水顺着洞口流入,在我面前汇成一个小水洼。借着房间摇曳而昏暗的灯光,我看见了一个苹果骑卫——
他的装甲被小马的血液点缀成鲜红色,一点一点滴入水面,荡起血色的波纹。一杆大枪从他的侧翼伸出,而自己的前蹄由于武器的重力稍稍离地,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本来盖在身上的布料因武器弹出而脱落,静静地躺在一旁。
好吧,我的错。
 
收起那异常沉重的武器,回视那突然空旷的房间,我试图无视床上扭曲的尸体。开始真正探索这间屋子。
 
“咔哒”……
当我像叫零食一样肯碎了第四十个发夹时,我彻底放弃了对开锁这个技能的尝试。
但我还是很好奇这个老掉牙、甚至没有搭配电子锁的保险箱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整个屋子已经不能够称为一个居住的地方。每一个房间都是上一个房间更加血腥、更加破败的翻版。小马的各种组织像装饰品一样挂在墙上,在飞舞的苍蝇中度通它们最后的时光(至少那两匹小马本就不是什么好小马,我如是安慰自己)。
 
我在一个满是灰尘、没被那群小马玷污的腐朽衣柜中找到了这个机械锁的保险箱。而这个该死的机械锁匙藏于无马注意的腐朽衣柜深处,满柜的灰尘让它避开了被玷污的命运。
所以哪匹小马能告诉我这个该怎么打开?
 
“小宝宝~,想我了没?”
现在有办法了。
“妈,这种东西怎么打开?”我对着视野右上方七个闪烁的派对气球说道,指了指那个铁盒子。
“嗅噢,宝宝需要我!让我看看……呃,没有电子系统,真是难啃的骨头!”
“啃什么?我需要吃了它吗?”而且它也不是骨头啊!
“不是的宝宝,这只是个比……你刚刚说什么?”
“啃了她?”我不明所以地重复道。
“没错!用你的超级铁嘴吃掉它的外壳,对!像吃冰淇淋一样!”
感觉有点奇怪,但考虑到我是一匹机械马,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我探过头去,企图张开嘴巴,但只传来了金属振动声。
“宝宝,吃饭时要摘下头盔哦~”P7好笑地说,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愚蠢。
 
摘下了金属头盔,露出了仍是金属的头部。我用张大的嘴迎上了坚硬的铁块——。,
没有一点阻碍,入口即化,只是一点味道也没有。等我再看回保险柜时,其边角都出现了一处明显的缺口,断面处是清晰的牙印。
当我真的像吃冰淇凌一样啃掉了它的正面,里面漏出了一个散发着温和光芒的水晶球,静静地躺在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里,漂浮在200年的时间长河之外。另一个物体轻轻倚靠在水晶球一侧,被水晶球的柔光所笼罩。
那是一个人风筝,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笃定,但我确实认出这是个风筝。
被桐油浸过的透亮竹制风筝骨架上,细密的线条编织出蓝色的身子,纯净而光滑的材质与四周的血污显得格格不入。或许是在血腥的衬托下格外独特,或许是因为其是我在这荒谬的废土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或许不为什么,只是它够精致而美丽,足够我对它怀有珍视。我万分小心地将这个结构复杂的无用之物放进我的鞍包之中。至于这个水晶球……
 
“小宝宝,去看吧,我会保护好你的!”P7虚拟小马的形象在我脑海里蹦达,信誓旦旦地对我说。
其实我的装甲强度好像一般马确实无法对我造成伤害,毕竟刚才……
算了,还是不要回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勾出那个水晶球,塞进了自己前蹄处弹出的凹槽处。
<---已读取记忆,是否观看--->
这次已经轻车熟路了。
整个世界再次从我眼前消失……
—————oooooo000oooooo—————
“我”的四蹄踏在散发芳香的土地上,清风挟着花香抚摸“我”的皮毛,簌簌叶声为木叶之歌伴奏。蓝天与艳阳高悬于“我”的头顶,春天的气息探入鼻腔,让我的宿主有种想畅快地打个喷嚏的冲动。
 
美好的战前生活。
 
“孩子……”介于“我”回头查看,我的宿主(一匹小雄驹)应该是一位学生
。此时正看见一位戴着眼镜的年长独角兽向他走来,她的可爱标记是一匹被环抱在双蹄之中的熟睡小马驹。“帮我叫孩子们来这里集合好吗?我们该回家了。”
“好的,博爱老师!”“我”愉快地回答到,转身去寻找那些不知在哪的小马。在“我”身后,那位名为博爱的浅灰色雌驹感叹道:“多乖的一匹小马啊,以后他一定会被一户好人家收养的……”
收养?什么意思?他不是学生?
但这匹白色的小天马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些,只是一路蹦跳地向前,他那未能支撑自己身体的小小翅膀拍打着,连飞带跑,把一匹匹玩得正尽兴的小马叫去集合,尽管不时会传来不满的抱怨声。
 
“我”在一片开阔之地发现了几匹正在玩耍的小马驹。年龄稍大的独角兽幼驹正用他的悬浮魔法覆盖在一个风筝之上。没有在蓝天上飞舞,它只是低低地悬在一匹淡绿色陆马的头顶,恰好是其伸出双蹄却碰不到的高度。其余小马不时传出愉快的笑声。
我猜他们并不是在放风筝……
 
当“我”靠近时,更加清晰的对话传入我的耳朵。“小家伙,你不是想放风筝吗?快来拿吧。”被嘲弄的陆马静静地低着头,表现出懦弱的顺从。
但这种无趣显然并不是其他小马想见到的。于是为首的独角兽将风筝拍在陆马的头上,与身边的小马嬉笑道:“那么好的天气连风筝都放不好,不如给我们玩呢……”
这句话出乎意料的有效,陆马猛地抬起头打断了那匹小马:“明显不是!今年水晶帝国整体入冬异常迟,导致即使是现在还有水晶山脉的余寒扫过温蹄华地带,你们现在感觉地表没有区别是因为天马们在不断改变地表温度,但天上一定是对流风横行的,就像暖空气遇上了冷气流就会……”
 
“快听:我们的小书果子又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小陆马那在我看来颇有道理的见解似乎并未对那些小马驹有什么效果,唯一的结果就是他们像看白痴一样指着浅绿色马,笑得更加开心了。
 
明显这匹陆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又像之前一样选择了沉默。
“看看这匹……”那个独角兽幼驹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已经横插到马群之间,站在那低头不语的浅绿色陆马身前,“我”张开了自己并不大的翅膀,勉强将其护在了身后(虽然我感觉这并没有什么用处),打断了为首之马的话,“行了,你们该走了。”
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笑话,几匹小马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满脸讥笑着靠近“我”,虽然都是未成年的小马驹,从我的宿主需要仰头才能注视他马的眼睛来看,这不会是什么有悬念的战斗。
“博爱老师让我叫你们回去集合,你们也不想让老师等会找过来时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吧。”“我”望着逐渐靠近的小马,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但只有我和宿主知道自己的蹄子在温和的空气中微微出汗。
 
效果立竿见影,那几匹更大的小马相互对视了一会儿,我有点估不准,他们打“我们”一顿再离开与直接离开的概率一样大,最后,带头的独角兽用力将风筝摔在地上,等到他将风筝踩得无法辨认,这匹小公马用他那绿色的双眼盯了“我们”许久,像是饥饿的蝎尾狮看向它侥幸脱逃的猎物,“你们给我等着!”
几匹小马扬长而去。
“我”长舒了一口气,自嘲般地说道:“这下我一周的午餐是保不住了。”歪歪脑袋,“我”叼起了地上已面目全非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筝,回过身来看向一言不发的浅绿色小马,“诺,哲斯停嘚冻哂,可能霉法庸了。”
他接过那个混着泥土与杂草的风筝,仍然埋着他的头,如同一根绿色的木头,只是注视着破损的风筝,肉眼……机械眼可见的难过。
 
“你是新来的吗?好像没见过你?”“……”
“你叫什么名字?”“……”
“下次见到他们就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我”用翅膀挠了挠头,有种无从下蹄的感觉。“我们回去后我帮你修好它,怎么样?”“我”指了指风筝。浅绿色小马终于抬起了头,朝“我”点了点头,似乎嘴角弯起了一点弧度。
“我”报以热烈的笑容。
世界又一次开始旋转……
—————ooooo000ooooo——————
我感觉应该找不到与自己有关的记忆了。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
就当休息了一会儿,我从水晶球的记忆中转醒——
看见了一台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的显示屏。
“小宝宝,你醒啦!”
 
我回家了?
环视四周,发现墙上还挂着溃烂的小马组织。我又回头看了看面前注视着我的终端屏幕,陷入沉思。而且我为什么发生了位置的变化?
 
“小宝宝,我在你进入记忆后就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无聊,就操作你的身体四处走走逛逛……”
她是不是很随意地说出了什么特别恐怖的话?
“然后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当当当,一个还能运作的终端机!于是我就破解了它钻进来玩了一会儿。”
一个马工智能的确很有用,但显然她不会每次都在我身边。
“妈,怎么破译终端?”P7的眼神呆滞了一会,就在我以为她死机了的时候,我的视野忽然弹出一个新的界面,一个光点显示在我面前,“噢,小宝宝!这很简单,我刚刚给你安装了破译软件,你只需要在自己的系统中接入附近发散出信号的设备,它们的核心密码会在数码流中反复出现,以你的处理能力来说就像吃一口小小的蛋一样易如反蹄!找到它,然后像什么终端,机械精灵都是你的好伙伴啦!”
机械精灵?看来以后要找个机械精灵试一试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P7不停地向我发送特定的数码流,让我找到其中的核心密码。在猜出十三次“爱你的爸爸妈妈”,九次“我是妈妈的好宝宝”,五次“我也爱着爸爸妈妈”,还有一次长到爆格的“我的妈妈是P7她聪明可爱勤奋勇敢美丽吃苦耐劳无比炫酷风趣幽默活泼”。P7为我放出了电子礼花,庆祝我在密码破译领域小有成就。
“真是难忘的亲子时光!”P7欢呼着,屏幕上的粉色电子小马蹦蹦跳跳。
是啊,如果不是让我猜这些东西的话。
“对了宝宝,这台终端有一大串保留的传输信息,不知道在讲什么,你看着玩一玩吧!”
我的哗哗小马(Pip-Buck)突然收到了一大段的短信内容。
当我看向哗哗小马时,上面显示我已经在这里待了足足一天,外界倾盆的大雨早已停止,挥挥蹄子上只有我能看到的哔哔小马,我将这件事告诉了马工智能。
“啊!旭日让我早点回去帮他研究EMP,宝宝我先走了,记住,爸爸妈妈爱你!”显示屏闪烁了一下,留给我一片漆黑。
 
几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跳脱,我望向窗外,又是一个正午,温度检测器告诉我天气明媚又炎热。抛开水晶球,看向荒凉的地面,天空犹如记忆中一样蔚蓝。
漫无目的地戴上苹果骑卫的头盔,将P7发给我的讯息投到我的视线中央,我又一次向前走去。
 
---
 
**信息片段:**
 
“WS……操,WS?他们要求我给你发送消息时连你的真名都不能提及!太荒诞了!总之,这里是CD……如果你都看不出我是谁,那就不要继续往下读了吧。”
那我还需要读吗?
“姑且当你猜出我来了。那么我要问你——你他妈的你马到底在干什么?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这匹编写信息的小马的怒火……
“未查询到该居民,查无此马。”我在士气部甚至都找不到关于你的信息,到后面和平部都找上门来,要治疗我的臆想症……臆想症!搞得我之前的几十年跟他妈做梦一样,要不是BY也记得……
“BY!就说她,你对得起她吗?你自己想想你这些年在干什么,自从那事后……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指责你,这些话是我替她说的。
“我不知道你现在究竟在哪,他们也没有告诉我们你在为那个家伙做什么。”
“但,说真的,WS,回来好吗?你无法再承受失去你所爱的小马了……”
“我们也一样……”
 
---
 
**下一则信息的日期在几天之后:**
 
“什么叫‘你做不到’?!什么叫‘快了’?!
“你TM都消失有好几年了连见我们一面都不行?
“BY都哭了!她这些年天天都活在枪林弹雨当中,你就不怕哪天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抱歉……我不该说这种话……我只是有点过激了。”
“我只是……希望你哪天能想明白……”
 
---
 
 
当我调到下一则讯息时,密密麻麻的文字构成一个机械精灵的形状……
“你好……”
我记得这里面似乎是没有音频文件的。
 
下一秒,我意识到是视线中央出现了一个真正的机械精灵,其同时在我的破译系统中闪着绿色可接入的光点。我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恶意,我先前发现有苹果骑卫清剿了一个掠夺者的老巢……”
这或许可以验证一下我先前的学习成果。我接入机械精灵的数据流。
嗯,核心密码好像为“暮、光、闪、闪”。
“你似乎不喜欢说话?或许我该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守……”
<---核心密码正确,正在接入设备--->
“等等……你在做什么?“你不能……”
<---已成功接入设备--->
视线被一分为二,从另一半中,我看到了自己。机械精灵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无声地注视我。我歪头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同样倾斜了一个角度。
这确实很有效。
……
不过刚才它是不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机械精灵并不打算再说话,我操控它转身向前,自己继续阅读那未看完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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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则未损坏的信息(时间又过了五个月):**
 
“WS,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知道你没有心情听其他小马说话……
“我……我很抱歉……
“我现在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如果你想要我做什么的话,拜托跟我说吧……
“如果你还像从前那样需要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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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结束,我仿佛还能听到一匹雄驹苍老的叹息。但除了感受到莫名的难过外,我真的什么都读不出来,这可比在以兆为单位字节的数据流中找出核心密钥要困难多了……
 
“铿——”
我的蹄下传来不属于地面的声音。
等我低下头来查看时,我的蹄子踏上了一个圆滚滚的金属躯干——
那是我的机械精灵,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上,从它竖条状的通风口处升起黑烟,显现出内部线路烧毁的迹象。金属的外壳因为我的踩踏而稍稍凹陷。顺着它倒下的方向,我抬起脑袋,迎面对上了一扇大门。
 
不知加入了何种材质,大门在百年的时光中并没有忘却它原本的光泽。严丝合缝的钢铁门板宛如巨兽紧闭的双唇,拒绝一切外来者的窥探。
似乎看出了我尝试向前查看的企图,一道红色的激光烧焦了我蹄前一寸不到的土地。
我想我的机械精灵就是这个下场。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离开时,一个破碎了半边的摄像头从大门顶端伸出,向我投以视线。
“再次检测到……无预约拜访者……正……正在验……验证身……”
闪烁的红光扫描过我的全身……电流咳作响的合成音戛然而止……
似乎死机了的摄像头像萎蔫的枝叶般垂下。内部隐约出现的报错声在重复有关身份的检验……
齿轮开始扭转,这只巨兽最终发出了一阵无力的叹息声,松开了它金属的唇齿。
 
像这种待机了两百年、脸识别系统都有误的老化机器都不该出来丢马现眼了,这跟没有识别有什么区别?
……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无视了自己想法中稍有不妥的地方,我踏熄了微微冒烟的焦土,走向那张开的深渊巨口。
<---检测到光线过暗,启动夜视模式--->
墨绿色的大厅。
正对面的办公桌散乱着边角皱缩的稿纸,上面印着无法分辨的数据,在我的触碰下化为齑粉,飘浮在墨绿色的空气中。桌上的终端几乎已经熄灭,唯一一个仍闪着微微的荧光:
“尊敬的莫度管理员,主电源正处于异常开启状态,监测到紧急情况,已启动隐蔽装置,请在险情解除后手动取消隐蔽装置,保证能源的维持供应。”
“尊敬的莫度管理员,隐蔽装置已开启一天,请在险情解除后手动取消隐蔽装置,保证能源的维持供应。”
“尊敬的莫度管理员,隐蔽装置已开启二天,请在险情解除后手动取消……”
“尊敬的莫度管理员……” 
……
类似的消息有7万多条,直到最后显示主电源能量耗尽,之后全是口口口口……
我看向座位上蜷伏的小马尸骨,伸出蹄子碰了碰,无支撑点的骨架轰然倒塌,混入地板更多的骨头之中。
我猜那匹叫莫度的小马没有机会看完这些了。
“咔咯……卡嗒……咔嗒……”我的盖革计数器愉快地跳着华尔兹,迈着小碎步滑向黄色区域,仿佛在跟我说这里的隐蔽装置大概没能骗过辐射,所有储物柜都有被明显翻过的痕迹。我在搜寻许久后终于确定那些抢在我前面的家伙已经将这里刮掠得片甲不留。
“滋滋——”
什么声音?
“嘎吱嘎吱——”
灯光啪嗒一下亮起来……
然后我听见了履带转动的声音……
一个悬浮在玻璃容器中的大脑出现在我抬起的视线中。两个摄像头静静地注视着我。
呃……生化机械马之间该怎么打招呼呢?
“受死吧,斑马杂碎!”正对着我的“同类”发出了我更加熟悉的声音,它的身躯随震动而起伏,扬起了腐朽空气中停驻的灰尘与骨粉的混合物,旁边的小马骸骨亦在履带的带动下节律地颤抖。
啊,对!对于生化机械马来说,这就是正常的交流过程。
如果不是我的哗哗小马突然出现了几十个红点的话……
“受死吧,斑马杂碎!”“受死吧,斑马杂碎!”“受死吧,斑之马杂碎!”
“受死吧……”“受死吧……”
面前的生化机械马在此起彼伏的怒吼中弹出了它的战斗霰弹枪,疯狂地朝我宣泄自己对斑马的怒火。从胸口不适的凹陷感来看,这里的武器质量的确要比外界好太多了。
等它耗尽了子弹,我弹出侧翼的反器材,还了它一枪。
“砰——”
子弹撕开了它半边的玻璃罩,营养液混着脑浆糊着了我的视野。剩下一半墨绿一半暗红色的机器发出了最后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摄像头与武器无力地垂落。
但我怀疑其它机械马对此并不在意。
只一瞬间,乱飞的子弹声盖过了履带转动声。
一道电弧在枪林弹雨中击中了我,但电流并没有刺激到我的大脑,而是乖乖地沿着金属四蹄导向大地。
看来我的身上真的有避雷装置……
“咔砰——”
没有留给我分神的机会,一颗榴弹在我身旁猛烈地爆炸。
视线与被掀起的办公桌一同天翻地覆。未被完全震碎的小马骨头雨点般落下。哗哗小马提醒我,我的身体出现多处损伤,在我被灰尘覆盖的视野边缘闪烁着警告的红色感叹号。而我奋力地试图撑起侧躺在冰冷地板上的身体。身体在我后蹄的驱动下摇摇晃晃地站起,但仅仅是一瞬间,我便感觉到失去了支撑的下落感……
我的脑袋再一次狠狠撞上了地面。
 
我不明白……
直到在我倾斜的视角下,巨大的履带压扁了不远处我孤零零的前蹄,轰隆隆地向我驶来。
我并不认为自己能比自己的蹄子坚硬多少。
滑进S.A.T.S.,我耗尽了自己的行动点数,闪向那个吼叫着“毛色需纯,击溃斑纹”、庞然大物的一侧,勉强躲过那履带上闪着杀戮光芒的锋利尖刺。
……预想中的大地支撑并没有传来,我跃向空中的躯体没有像想象中一样落下。疑惑地挥着仅利剩的三只蹄子,我在真空中徒劳地乱蹬。最后,我发现从自己的身体出发,有两条机械臂顺着我的目光向外延伸,牢牢嵌在另一只犹如坦克的造物躯干上。后者没有五官的头部嘲弄般地望向我。
这不公平……
行动点数当然没有恢复,下一刻被我侥幸躲过的巨型生化机械马便赶来,那挥舞着利刃的机械臂斩掉了我本就在爆炸中扭曲的武器,像一只发脾气的小马驹肆意玩弄他丑陋破旧的玩偶。
看着武器末端连接的电线,我感觉应该很痛,但我的大脑只是回馈以麻木的迟钝感。
 
“受死吧,斑马杂碎!”
 
“受死吧,斑马杂碎!”
 
“受死吧,斑马杂碎!”
 
无数生化机械马叫嚣着上前,重复的话语如今将成为我最后的遗响。
可它们并没有蜂涌而上将我撕成零件。死死钳住我的机械马把我高举起来,从它的胸前(!)弹出了第三只臂,其上持着一把动力长刃,在墨绿色的空气中闪着致命而窒息的光芒。
它们200年一定就是这么干的:俘获,斩首,示威。而200年后我即将成为这代码之下的又一祭品……
 
但,至少在它挥刀斩向我头部的那刻,我的行动点数恢复了。
我以自己都料想不到的诡异角度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逸散着能量的利刃横扫过我灼热的金属头盔,彻底切开了那本就破损的防具,在此之后,由于没有阻碍,直直劈向了自己的机械臂。
挣脱出仅剩一侧的束缚,我的蹄子重新踏上了地面,弹出的另一侧翼上的反器材武器恰好平衡了我本难以支撑的重心。我又一次滑进了S.A.T.S.,准星开始搜索准备开始搜寻准备冲我发起进攻的疯狂机器。
……
可是它们为什么没有一个有所动静?
里里外外的机械马歪着它们的摄像头,似乎在表示疑惑,哗哗小马上满是黄色的小点,借着那悬在空中没有动静的能量剑散发的光芒,我透过摄影头的反光发现又一只机械生化马——它的头上还载着一支高度破碎的头盔,但遮不住在玻璃罐中缓缓浮动的大脑。
 
我注视着它,它也注视着我。
……
它就是我。
我突然有一种预感。
为了验证它,我开始在自己的系统中寻找许久之前被关闭的文件。
我想……这应该可以……
马群在短暂的沉默后又开始躁动,我已经可以听见履带不耐烦地摩擦地面的声音。
……应该在这儿……要快点找到……
“咔——”那一定是子弹重新上膛的声音。
快了……快了……就在那设置被P7改动之前……
武器在预热,包围圈似乎在缩小。
……
有了!
在它们喊出那经典的台词之前,我先它们一步——
“受死吧,斑之马杂碎!”
声音从我体内发出,回荡在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大厅。我从未觉得这句话如此的悦耳。
随着声音的发出,机械马的摄影头中嗜血的猩红消失了。我被哗哗小马上的蓝色小点友方所包裹。
 
失去了目标,我的“同胞”自顾自地离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只是留下了一匹遍身伤口、三只蹄子的小马。
 
 
 
“如果你还像从前那样需要我的话……”
反复看了4次的信息,仍然没看懂想表达什么。我察看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在再生护甲的努力下,子弹造成的金属伤痕已经复原。死去的生化机械马被我的回收装置物尽其用,废金属新构成我不可缺失的左前蹄。
在我考虑扭动前蹄时,它迅速做出了对应的动作。
还是一样的好用。
收回被修复的武器,我起身看向这一片废墟。纷飞的子弹与舔舐一切的火焰彻底毁掉了这里值得探寻的所有物品,只有几盏免受爆炸波及的吊灯苟延残喘般地摇曳自己微弱的光芒。不时有生化机械马从我旁边经过,却不会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被它们如此信任地当作同伴,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自嘲地想着,我准备离开这个差点成为我的坟墓的地方。随即,目光便被一旁开启的门所吸引——
那是唯一一扇半掩的铁门,从里面漏出正常的灯光。上前查看,一行标志刻在濒临模糊的铁制门板上:
**温蹄华高能气象研究所一区:冰与火之歌**
散逸出的温和光线在死寂的氛围下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往来巡逻的机械马从未在这块徘徊。要么是代码所写,要么……
这里面有连它们都畏惧的东西。
真是好笑,明明自己才差点要死在这里了,现在见到未知的房间却还想进去看一下。我可以将原因归结于对找寻自己记忆的迫切,但更多的,只是因为我不是小马,我没有感到畏惧,没有对死亡与未知的恐惧。如果对自己来说死亡就是像开机关机一样,我怎么会为此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呢?
……
说得好像我有能产生这些反应的器官似的。
晃了晃脑袋,不去想那些无厘头的东西。我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检测到光线恢复,关闭夜视模式--->
不过是一条宽敞的走廊。
透过两旁偌大的玻璃窗,我看到在终端前端坐着几匹小马。终端的荧光映出他们无神的双眼和扭曲的五官,显示其已被辐射折磨致死,却不知为何,尸体并没有在200年中腐烂,静止在他们生前的最后一刻。
我突然看不清了……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成大大小小被晕染为一团色彩的圆形视野,点缀在我的输入图像上,游动着,波动着我所看到的墙壁。
我运算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凝结在我镜头上的水滴。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凝结的水汽?
雾气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留存在走廊的中央,只是像灰尘一样悬浮,吸附在我的视野中。我抬起前蹄想擦拭自己的镜头,却听到一阵磁滋声——更多的水滴出现在我眼前。
我记得自己的蹄子好像没有那么……
火红?
透过朦胧的雾气,金属左前蹄微微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线,在水汽的包围下显得如此不真实。至于我的右前蹄……
当我垂下目光时,另一根金属柱状体上结满了冷霜。
我将左前蹄移了过去。
于是在我的注视下,通红的金属在空气的环流中产生大量的水汽,伴随着冷却的嘶嘶声响,小小的白色颗粒(冰霜)不慌不忙地爬上我的右前蹄。
不科学的事真的越来越多了。
 
站在这真正意义上冰与火的交界之地,我在弥漫全身的潮湿气体中陷入沉思,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这诡异的温差维持百年。
好吧,小马魔法……
但至少这种程度的温度并不会对我的机械躯体造成什么损害。环顾四周,除了中央一带悬停的水雾,剩下的只是单调统一的地板与两旁无尽延伸的玻璃窗。穿着白色大褂的小马尸首与我相望,睁大)双眼看来似手在困惑为什么有小马会来这个鬼地方。整个区域笼罩着一种说不出的寂静。
保险起见,我还是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哗哗小马,雷达空响着嘀嘀声,并没有扫描到任何威胁。除了中心上显示我的黄点外,显示器一片空白,昭示着我的暂时安全……
……
为什么我自己变成黄点了?
黄色……
脑中突然回忆起小皮初次遇上奇美拉的场景——
哗哗小马的雷达无法显示高度……
那么……
我在一片水汽中抬起了机械脑袋……
……
对上了一双来自斑马的浅黄色双眸
 
那匹雌性斑马诡异地倒挂在天花板上,因为我不合时宜的抬头而愣在我的上方。她狐疑地打量着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目光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与厌恶的混合神情。但我唯一能明确的是,她的肌肉在收紧——那是即将发起进攻的前兆。
看来是时候进行一场文明而礼貌的正式交流了——
“受死吧,斑马杂碎!”
?!
当我意识到是自己先前调出的语音忘记取消覆盖时,显然已经太迟了。
伴随着哗哗小马上的黄点瞬间变红,雌驹的眼神染上冷霜,是那种想要一击杀死我的冷酷与尖锐。
她留给我的准备时间只够我移除语音文件……
下一秒,天花板上只留下一道残影,我仿佛听见了破风的声音。
我不敢迟疑地滑进S.A.T.S.。
一只看起来柔弱的蹄子停在了我的眼前,直指向我的大脑。
我丝毫不怀疑这一击能结束我短暂的马生,毕竟哗哗小马冷漠地告知我完全躲避此次攻击概率为0%。
唯一的选择只有尽力避开要害位置……
我用尽了所有的行动点数……
当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我的脑袋在面临被击碎命运的前一刻勉强扭开。那惊马的冲击力擦过我的半张脸,留下深坑凹陷之后直直轰向我的左前蹄……
在熟悉的失衡下,我明白我又一次失去了它。
 
瞬息间被瘫痪,我恍惚地看着母马落向地面。顺势作出翻滚的动作。在嘶嘶作响中,她那黑白相间的皮毛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遇上高温的皮肤而凝结成的水分子,为斑马争取了几秒不被那奇怪的气温进一步冻伤的时间。
这足以弥补她的第一次失蹄。
借助翻滚的速度,雌驹高高跃起,那从天而降的蹄子比上次更加凌厉凶狠。
我终于在呆滞中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等等,我投降!”
刚才还是杀气十足的双眼立刻失去了锐气与寒意。张大嘴巴,斑马震惊而呆滞地凝视着我,她那仍在蓄力的前蹄松弛了下来。
红点在雷达上变回了警惕的黄点。
好了,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母马的动能了。
我的玻璃罩上映出一匹飞速放大的雌驹……
但显然,这次没有行动点数让我躲开了……
“别……”
“砰——”
 
 
“就是这样,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费力地接着刚才被打飞数十米远的左前蹄,我望向再次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雌驹,后者正啜饮着抗辐宁和治疗药水,一脸警惕地注视着我。她的额头有些发红。
“你觉得你的样子有可信度吗?”斑马指着我的浮动的大脑,举止间满是不信任。
“所以,刚刚那些好像要把这里炸了一样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严格来说,是它们先开的枪。”
介于从她的视角来看,就是一匹顶着缸中大脑的生化机械马叫嚣着不敬的言语并发现了她,她的行为的确无可厚非。但我还是可以向她证明自己是安全的。“我想你也没有见过有自主思维的生化机械马吧。”
“……”雌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可你刚刚还在那里喊着……”
“那只是小小的意外。”我不置可否地……解释道。玻璃罩上有一道令马担忧的裂缝,是被这只飞在空中的母马头槌砸出的。无论如何,尽管裂缝在慢慢自我修复我,我真的不想再与她打一架了。
 
她就这么倒着与我对峙了5分38秒。
勉强相信了我的说辞,她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但也只是自顾自地喝她的治疗药水,恢复着她身上最后一处冻伤,没有再理睬我。
 
……我需要P7……
在我用蹄子敲击地板12次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非常应景的问题:
“你在这里干吗?”
斑马没好气地指着不远处的门口:“你觉得我在外面遇上你的好同伴们还有的活吗?”
我就说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我。
此起彼伏的喊杀与咒骂声浮现回我的脑海里……
好吧,我不敢去想当它们真得发现了一匹斑马会有多兴奋。
“你不想出去吗?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宜居……”
“我所有方法都试过了,”母马随蹄丢下了饮尽的药水瓶,砸在地上的玻璃破碎声似乎在诉说自己的愤怒,“就因为我是匹斑马,这该死的防御系统全部被激活了!我花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时间潜行搜查,这里能搜寻的所有食物和药物我都清空了,即使是这样我现在资源也所剩无几了……”
我说这里为什么一点物资也没有。
“猜猜怎么着?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真是……”
雌驹突然诧异地注视着我:“不对,你是什么时候进到这个研究所的?”
“呃,三小时五十八分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
“怎么进来的?”她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报数,满是惊讶地问道
“……用……蹄子走进来的?……”
这句话成功地沉默了母马,她投以我一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的目光。
“严格来说,我走进来的时候,门自己就开了。”
“什么?”我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怨气,让我担心起她会不会再次朝我发起进攻。
“说不定是这两百年前的安保系统已经出故障了,要不我们去看看?”我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斑马垂下了自己的目光,嘴里嘟囔着什么“我居然在听一个生化机械马的话”“简直是疯了”“暂且信它一次”“他们应该以为我已经死了”。
最后,她明显不情愿地冲我点了点头。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些事要做——“女士,你在这里有找到水晶球吗?”
 
 
“我都说了这里没有什么你要找的记忆。”雌驹仍倒挂在天花板上,在我身后朝我喊道。
就当是吧,但怎么不该探索一下呢?
我根据斑马的指引打开了走廊尽头那左右两扇隐蔽得很好的大门。
 
左侧大门背后传来滚滚热浪。在被炽热扭曲的空气中,一个坐着未腐烂尸体的终端奇迹般地仍在运行:
```
执行第73245次校准:
超聚魔法完整性:95%
热能泄露情况:37%
核心运行效率:20%
最大温差百分比:14%
注:请立即联系博士更换以空间转换与定向捕获为主魔法的超聚魔法芯片,以保证实验的正常进行
请输入密钥,手动弹出芯片
```
虽然并不太懂这种魔法是怎么做到低能体向高能空气放热的,但可以想象最大温差在100%时一定是马间地狱。
骇入其中去寻找核心密钥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密码是“冰与火之歌”……
……
这太愚蠢了,什么样的小马会把密钥贴在大门告示牌上?
按下回车键后,提示框提醒我还需去往另一侧房间进行相同的操作……
天花板上的斑马看着我前往另一扇门,“喂,好了没有?”
我以一个响鼻作出回应。正如预料的那样,右侧房间寒冷而干燥,仿佛连水汽都无法产生。毫不意外地找到那依旧坚持工作的终端,我又一次输入了密钥。
<---验证成功,正在中止实验,即将弹出相关护符--->
我突然意识到那位母马还在走廊里待着——
“嗯呃……斑马女士?”
“又怎么了?”被我称呼的雌驹没好气地应答,似乎在催促我加快速度。
“建议你离开走廊,可能会有小小的变动。”我也不太清楚会发生什么。
“什么变……”
<---实验已中止--->
我还从没听过如此响亮的蒸汽声,完美盖住了斑马的身形与她的怒吼(“你在干什么!!!”)。厚重的水汽瞬间覆盖了玻璃,留下连绵不绝的液体。我看不清走廊中的任何场景。
随之而来的是哗哗而下的流水声,说是水滴,实际连成片,铺天盖地地席卷而下,我望着玻璃外宛如瀑布一般的人工降雨,感叹“自然”的魅力——
 
直到房间的大门被一蹄子踹开……
母马站在我面前。皮毛紧紧贴身地贴在她身上,本梳在一边的蓝色鬃毛湿漉漉地垂下,像未拧干的毛巾不停地滴水,在她蹄边汇成一条小溪。全身因高温蒸汽而被烫得通红,仿佛还在向外释放淡黄色的蒸汽,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而起起伏伏。她死死地盯着我,淡黄色的双眸因炽热的水汽而不断流泪,水灵而朦胧,但很显然,这遮不住她眼底的恼怒。
我感觉自己遇上了一只落水的蝎尾狮。
“你!”她嘶嘶地吼道,像一个被拉开钩环即将爆炸的蹄雷,我能清楚地听见牙齿相互磨擦的声音,“等我出去之后你完了!”
 
 
我自若地走在生化机械马之间,尽管连斑马的影子都看不到,但哗哗小马上那一群蓝色光点中仍然闪烁的黄点(虽然有时会令马害怕地变为红点)向我证明她始终在我附近。
我挤开了一条道路,来到了大门之前。这扇在我进入时已经缓缓合拢的大门,不时在上方传来电流与乱码的声音,让马担心其是否还能运行。红光胡乱地在我身上扫描。
“哈,这就是你说的随便进出?我真是信了你的……”
“慢……慢走……尊……尊敬的……”
大门缓缓升起……
我扭头对上斑马那睁大的双眼。
“都说这系统已经出问题了。”
外界的阳光久违地照耀,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愉悦。虽然差点命丧于此,虽然最后只得到了一个不知有什么用的超聚框架护符,虽然身旁还有一位可能致我于死地的斑马,但结果是还好的,不是吗?
我冲雌驹招了招蹄子,一起踏出了温蹄华高能气象研究所。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本失去光泽的摄像头迸发出一星橙黄色的光芒……
 
 
我面对阳光伸展着自己命运多舛的前蹄。从斑马脸上那恍若隔世的神情,我猜她关在那个奇怪的研究所不只几天了。
“女士,你有下一步的打算吗?”
“我不知道……”雌驹任凭太阳游走于她的脸庞,贪婪地享受着废土那算不上清新的空气。她的皮毛上还挂着些许未干的水珠,一丝慵懒和惬意留在她眼底。“我已经摆脱了他,从今以后……”
她又在一瞬间变回成之前那般冷酷与戒备,“不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她皱着眉盯着我,“为什么问我这个……你想让我加入你吗?”
噢,我倒是还没想到这个。如果有一个不会见到马就大喊“去死吧”之类的同伴,好像之前遇到的很多问题是可以避免的。我回想起了之前一些不愉快的事……
似乎把我思考时的沉默当作了承认,这匹母马挪揄地看向我,非常不屑地吹起她额头的鬃毛:“就当我无事可做吧。但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加入你?我并不觉得一只生、化、机、械、马,能为我的狗屎废土生活带来什么便利……”
这就有点侮辱马格了。
“你能有什么?我的机械小穷光蛋?”这匹斑马并没有停下她的攻势,打出一个响亮的响鼻。
我觉得该做出什么证明自己了。
“我应该有什么呢?”我非常认真地询问道,换来雌驹的嗤笑。“你有钱吗?哦,换个你听得懂的说法,你有瓶盖吗?我不认为你……”
哗——
我把鞍包里的宝石倒了出来,在斑马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戏谑的神情一瞬间死在了脸上。我仿佛听见了下巴落地的声音。斑马花了许久才从震撼中脱离,难以置信地望向我:“你是洗劫过中心城金库吗?”
我好笑地看着有些抓狂的母马。后者甩了甩自己的头,嘴硬地说:“这还不够!还……还有食物……对!食物!”斑马眼睛又亮了起来,摆出一副胜利姿态,“食物是一个小队重要的补给,而你作为一个机械体根本就不会有……”
哗——
另一座由水果罐头堆成的小山出现了。几个从山顶落下的罐头滚到了一声不吭的斑马蹄边。
“那……那衣物,你总不可能……”
这次倒没有声响了,只是第三座由衣物织成的山完全淹没了母马。片刻后,母马费力地从衣物山中探出脑袋,她那才从烫伤的通红恢复的脸又一次红得像苹果一般。她看起来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把你的军火库亮出来吧,让我彻底死心。”
第一次听到那么奇怪的要求。我查看了一下哗哗小马,装备区下面有一个显眼的按钮——
**全部弹出**
在我按下它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究竟被旭日和P7装了多少武器。直到下一刻,我的身体之中爆发出巨大的各个方向的牵引力,就像我的一部分在迫不及待地钻出身体!无数金属碰撞的响动充斥着我的输入设备,冲击着我不存在的耳膜。地上沙尘被卷了起来,弥漫在我周身。
重心以明显可感的速度发生诡异的偏移……
等到不适的撕扯感结束后,我发现自己好像高了一截。
母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当我疑惑地低下头时,那仍被埋在衣物之间的斑马无神地看着我,她张开的嘴巴足够吞下一个野火之卵。
“怎么了,女士?”我想伸出蹄子朝她招招。
六个肢体被抬了起来……
六个……
视线左边的一个机械臂上连接着能量长刃,这让我不适地想到某个差点处决了我的巨大机械马。另一个机械臂上绑有一轮疯狂旋转的刀片,闪着骇马的银光。其它几把武器在我查看时用它们那未知的枪口对着我……至少现在,我并不想知道什么样的东西会从其中冒出来。
物品分析仪在我身上最大程度地工作着,告诉我这个是能量大锤,那个是火焰喷射器,那个又是导弹发射器……
我关掉了物品分析仪,无比确定自己能够武装一个城镇。当我再看向斑马时,她那惊恐的神情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我还需要做什么吗?”母马像被我惊醒一般,疯狂地摇头:“不,够了,完全够了……”她奋力地挣脱了布料的压迫,一块丝绸从她的侧翼滑落,“你能不能立刻,马上,赶紧把它们收回去!”
 
可是旭日和P7好像并没有为我设置什么“全部收回”……
……
我努力地用自己现在反倒人畜无害的金属蹄子将那些过于显眼的武器一个个塞了回去。当重心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我看向斑马,发现雌驹正坐在我面前的物资堆上,出神地望着我,不知在想什么。虽然不是有意的,但我的听筒的确足够灵敏到能听见她的低声自语——
“这个家伙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物资……如果真得能结队至少不用担心以后……而且他的那些武器……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但如果那些家伙还是发现我仍然活着……我也会有帮蹄了……”
“那些家伙”到底是谁?我很想问问斑马,但肆意窥探他马的隐私并不是什么好的做法。
在我思考的片刻,母马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我身上,“喂,铁疙瘩……”
这个称呼也成功地勾起了我一些更不愉快的往事,我的脑袋产生了一种虚幻的痛感。
“……你保证你的身体里不会有什么‘杀尽一切斑马’‘小马高贵,斑马低贱’之类的邪恶小马代码吗?”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显然是对初见时我的大放厥词心怀芥蒂。
呃,邪恶小马代码……P7和旭日还想着查查我体内有没有邪恶斑马咒术呢。“我保证不会有。”我确凿地回应。毕竟我都不是个马工智能……
……
马工智能……
我对于旭日的底层代码是否有这类东西持保留意见……
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斑马终于从山头滑下,不情不愿地伸出蹄子,“行吧,就当你说得是真的……”
她的蹄子寂寞地悬在空中……
我仔细地端详着这黑色点缀的白色生物质蹄子,经过深刻地观察,我得出了精确的结论——
“女士,你的蹄子非常健康,除了有些泥土和灰尘外一切良好,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母马的嘴角不知为何抽搐了一下。她的蹄子愤怒地砸向地面,雌驹疯狂跺着脚,或许是错觉,我感觉在她眼中那个地面就是我的躯干!
“这、是、合、作、结、队、的、蹄、势!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刚从这个该死的废土生出来的小马驹啊!!!”斑马愠怒地朝着我,她的脸红得又像被烫伤了似的。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怎么猜得那么准?
然后我才意识到她打算和我结队。“非常抱歉!可不可以重新来过?”我诚恳地注视着她,但她在看向我头部时仍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在我以为她会扭头而去的时候,斑马气鼓鼓地再次摊开了前蹄。
我将蹄子万分小心地迎了上去——果然是一点触感都没有。看来P7和旭日并不认为我的蹄子末端需要有感知器。
感觉结盟已经成功,我尝试将蹄子收回来……
……
尝试失败……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斑马。在雌驹脸上,先前那抹愠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上扬的、柔和的微笑——令马不寒而栗的微笑。
“在此之前,”她笑眯眯地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大仇将报的光芒,“我说过出来后有你好看的吧……”
好看?谁好看?
母马用行动做出了回应——雌驹的另一只前蹄猛地抬起,轰向被她死钳住的,我的金属肢体,在钝痛还未传向我的大脑之前,一块柱状金属飞过我的视野,在远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沉重声响。
已经失去了第三次的平衡告诉我,那是我的蹄子……
倒立在我视线中,斑马拍了拍双蹄,心满意足地嘟囔道:“叫你用开水烫我。”废土小马怎么这样……
在瘫倒在地面的生化机械马的注视下,斑马笑着将我的残肢扔回给我,回头在堆叠如山的衣物中翻找着,“行了,快点走吧,温蹄华这个鬼天气可不止下雨那么简单……”她找到了两件披风斗篷,将其中一件扔到我的蹄边,“把这个披上。你和我在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受待见的生物……”她一面说着,一面将另一袭斗篷裹到了自己身上。
斑马都这么爱斗篷吗?
雌驹自顾自地向前,全然不顾她身后残疾小马和需要收拾的三座大山,哼唱着我听不懂的斑马歌谣。我摇摇晃晃地用刚连好的蹄子撑起自己的躯干,想知道怎么把这些东西塞回自己的包里。
轻轻的斑马歌声嘎然而止在干燥的空气中。被斗篷遮住身形的雌驹转回了身体,她浅黄色的眸子看回我,脸上还留有未褪去的笑意。
“另外,我叫泽歌娅(Zekeya),你呢?”
“我……”
……
我有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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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注:升级!
 未知风险”:
*你只是一匹不谙世事的生化机械马,谁会知道你会掏出反器材呢?
你对没有防备的敌马伤害提高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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