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烧帅包Lv.1
斑马

精彩神七第四卷-前言

精彩神七第四卷-第三章【继承】

第 3 章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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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继承  
// 故事:精彩神七
// 作者:阿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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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赶在午夜前十分钟到家。返程途中,小蝶的面包车两次发出不祥的噪音,听起来引擎随时可能罢工。但它还是坚持了下来,尽管当苹果杰克和小蝶放下余晖时,一团浓密的黑烟仍悬浮在空中。  

塞琳娜敲着手表挑眉迎接她。余晖递上她之前要的咸味椒盐卷饼安抚对方,然后便去休息了。斑点早已在她床上熟睡,当她钻进被窝时,小狗便依偎过来。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鸟儿开始鸣叫,阳光悄悄爬过地板。她翻身呻吟,感受着昨天海洋留给她的淤青。她把枕头盖在头上,试图再次入睡。但这并没有持续多久。斑点用爪子拍她的肩膀,试图把鼻子挤到枕头下面。  

“好了,好了。”余晖嘟囔着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斑点跳下床,抓挠着门,朝余晖吠叫,催促她快点。  

睡眼惺忪的余晖站起来,臀部的淤青让她皱了皱眉。她打开门,看着斑点冲下楼梯。余晖绕道去了浴室,注意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她想过梳头,但今天早上实在提不起劲。  

几分钟后,余晖穿着睡衣晃进厨房。一叠华夫饼和一碗草莓放在柜台上。余晖给自己装了一盘,坐在塞琳娜对面。  

“你起得比我预想的早。”塞琳娜一边敲键盘一边说。 

“斑点要出去。”余晖咬了一口华夫饼,还是温热的,松软可口。“谢谢早餐。”  

“不客气。”塞琳娜短暂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又伏在键盘前。  

斑点从狗门钻回来,开始绕着桌子转,等待余晖“不小心”或故意喂它食物。余晖给了它一小块华夫饼,看着它的尾巴摇来摇去。  

房间里只有塞琳娜的打字声和斑点的爪子声,余晖享受着宁静的早晨。她慢悠悠地吃着华夫饼,看着阳光在后院投下的影子逐渐移动。她的手机一直沉默,她想知道今天是否会是一个难得不见任何朋友的日子。  

回去睡觉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们从没说过训练什么时候开始,只说海滩日之后会进行。再多一天的休息和恢复也无妨。  

吃完早餐,她起身把盘子拿到水槽。昨晚还有一些没洗的餐具,出于礼貌,余晖也一并洗了,放在沥水架上。  

“能顺便帮我把垃圾倒了吗?”塞琳娜问。  
“好,没问——”  

“露娜月!”  

“啊!”余晖抓起沥水架上的煎锅举过头顶,蓝色的烟雾涌入厨房。塞琳娜站起来,双手摆出防御姿势。她很快放下手,握紧拳头跺了跺脚。  

“阿特米斯!”  

烟雾散去,站在厨房中央的是崔克西和阿特米斯,双手叉腰,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他们鞠了一躬,阿特米斯用他一贯浮夸的语气说道:“没错,魔法父女组合荣耀归来!”  
“请尽情鼓掌!”崔克西补充道。  

塞琳娜却怒视着他们。“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厨房用魔法!你们会触发烟雾报警器的!又一次!”  

阿特米斯直起身子,对她露出宠爱的微笑。“来吧,小鸽子,如果我不来个戏剧性的登场,那还是我吗?尤其是离开这么久之后?”  
“那叫理智。你会变得通情达理。”  
“那多无聊啊!”  

余晖放下煎锅。“提前打个招呼会更好。我还以为我们被袭击了。”  
“哦,吓到你了?”崔克西露出一个余晖没想到自己会怀念的坏笑。  
“是啊,我差点就差点把你拍成煎饼。”余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  

阿特米斯大笑。“看来我们离开太久了,这点小把戏都能吓到你!”  

塞琳娜叹了口气,用手捂住眼睛片刻。“好吧,有一点你说对了。你们确实离开太久了。”她走上前,躲开阿特米斯张开的双臂,抱住崔克西,亲了亲她的脸。  
崔克西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想你,妈妈。”  

塞琳娜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转向阿特米斯,后者仍然张开双臂。“这次我就原谅你们在厨房用魔法了。”她走进他的怀抱,吻了他的嘴唇。  

余晖转过头,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所以,怎么样?”她问崔克西。  

崔克西一手抚胸,另一手指向天空。“除了‘惊人’,崔克西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和父亲的环球之旅?危险的陷阱、阴险的圈套、可怕的机关,还有愤怒的动物!但崔克西害怕过吗?哈!一次也没有!她用惊险的魔法表演克服了所有考验,现在更是全新升级!没错,崔克西变得神通广大、更加厉害了!”  

余晖半闭着眼睛,看着崔克西高举双臂站在那里。“‘更加厉害’不是个词。”  
崔克西放下手臂,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扫兴?”  
“总得有人管管你的自负。”  
“崔克西的自负好得很,谢谢!你只是嫉妒你没有像崔克西这样改变人生的冒险!”  
“我们这里的‘精彩’已经够多了,相信我,我一点也不羡慕你的小冒险。”  

阿特米斯松开塞琳娜,满足地叹了口气。“我想念这个。”  
崔克西吐了吐舌头,余晖对她笑了笑。她也想念这种斗嘴,比起和落日,她更喜欢和崔克西拌嘴。  

塞琳娜指了指剩下的华夫饼。“你们一定饿坏了。如果想吃,我还可以煎些鸡蛋和培根。”  
“小鸽子,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想念你做的饭。”阿特米斯陶醉地说。  
“崔克西再也不想吃树根和浆果了。”她抱怨道。  
“我记得那些日子,”塞琳娜怀念地说,从沥水架上拿起煎锅。“因为某人不肯做兔子肉,只好试着吃松鼠。”  
“兔子只能当宠物和变魔术用!”阿特米斯辩解道。  

“我还以为这家人以前就够奇怪了。”余晖回到桌边坐下。“抛开食物不谈,到底怎么样?你们找到‘光之虹’了吗?”  

阿特米斯咳嗽了一声,摆弄着衣领,崔克西则抱起双臂,扬起下巴。“嗯……不完全是,”阿特米斯开口。  
塞琳娜在煎锅上打了个鸡蛋。“我就知道这是白费功夫。”  
“等等,亲爱的。我们虽然没有找到‘光之虹’,但我们找到了它存在的确凿证据!”阿特米斯把手伸进袖子,掏出一本余晖见过的最破旧、最恶心的日记。前半部分完全没了,露出的第一页发黄、僵硬,还长了霉。剩下的部分也好不到哪去,整本书似乎被烧过,后来又泡了水。  

塞琳娜看了一眼,皱起鼻子,往炉子那边靠了靠。“你把什么东西带进我的厨房了?”她强忍着恶心问道。  

阿特米斯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平放在手掌上。“这个,”他轻声说,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毁掉日记的残骸,“是我们在一个古老村庄的废墟中发现的。它似乎可以追溯到亚瑟和梅林的时代,作者声称认识他们。大部分内容模糊到无法辨认,但有几段非常值得注意。这一段尤其有趣。”  

他用手在日记上方一挥,日记缓缓打开,翻到最后几页中的一页。阿特米斯凑近读道:  

“‘——试图封印魔法是愚蠢的,但我无法说服他们。事情已经发生了。世界已经感觉……更空虚了。我尚未达到共鸣,但我仍能感受到。为了确保不再有人为恶意目的滥用力量,他们甚至封印了‘光之虹’。至少它还留在这个位面。只有六颗纯净的美德之心才能再次解锁它。梅林的话。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希望如果有一天需要它,那六颗心会再次出现。’”  

阿特米斯抬头看向专注的听众。“这是从中古盖尔语粗略翻译的。”  
“你会说盖尔语?”余晖问。  
阿特米斯冲她咧嘴一笑。“我多才多艺。不过这不是重点。”他轻轻合上书,表情变得严肃。“从这一段可以得出很多信息,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光之虹’确实存在,至少在写这本书时它还留在这个位面,而且需要六颗纯净之心才能找到它。”  

“阿特,如果作者真的认识梅林,那这本书差不多有一千年了,”塞琳娜反驳道。“谁知道那六颗心有没有出现过?‘光之虹’可能在任何地方。”  
“是的,它可能在任何地方,但我们现在知道它确实存在!”阿特米斯张开双臂。“这就是我继续寻找的全部希望!”  

余晖用手托着脸颊,手肘撑在桌子上。“六颗纯净之心才能使用光之武器?听起来有点像我们世界的‘和谐之元’。”  
“你不是说过那些东西在你变成恶魔时轰过你吗?”崔克西问。  
余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是的,它们确实轰过我。”  
“你觉得这些‘元素’和‘云宝’会不会是同一个东西?”阿特米斯问。  
“呃,大概不是?不过它们可能有某种联系。‘光之虹’长什么样?”  

阿特米斯竖起一根手指,正要解释,却顿住了。他眨了眨眼。“呃,说实话,我不知道。”  
余晖半闭着眼睛看他。“你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  
他结结巴巴地说:“呃,不完全是,我是说……它从来没有被描述过!但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可是‘光之虹’!怎么可能认错。”  
“你说得越多,我越觉得塞琳娜是对的:这是白费功夫。”  

阿特米斯哀叹一声,盖过了塞琳娜得意的轻笑。“连你也这么说?拜托,小阳光,你来自一个充满魔法和奇思妙想的世界。你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改变世界的宝物吧?”  
“不,”余晖干脆地说。“因为我们世界的魔法物品多如牛毛,除非我知道具体在找什么,否则我根本分不清哪个能颠覆世界,哪个只能变出煎饼!”  

“那可是‘光之虹’!”阿特米斯仿佛这就能解释一切。“众神赐予我祖先的古老神器!我们的唯一职责就是守护它!我的灵魂一定能一眼认出它。”  
余晖捏了捏鼻梁。“前提是你真的见到它!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比喻还是字面意义上的云宝!书里只说他们封印了它!搞不好它在一扇大门后面!”  
“一扇需要六颗心才能打开的门。”塞琳娜一边炒蛋一边嘀咕。  

阿特米斯露出自信的笑容。“无论如何,这缩小了搜索范围!我们只需要找有六个孔或基座的东西,或者……”他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锁。”  
崔克西凑近。“什么?”  

随着一阵烟雾,阿特米斯消失了,塞琳娜抓起擦碗布驱散残留的蓝色烟雾。就在烟雾散尽时,又一团烟雾宣告了他的回归。  
“能不能别在厨房瞬移!”塞琳娜喊道。  
但阿特米斯没理她。他怀里抱着一个大东西,像个疯子一样咯咯笑。“我早就做到了!哈哈!我知道我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哈哈!我太厉害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么厉害的事!哈!”  

崔克西往后缩了缩,睁大眼睛。“父亲,你吓到崔克西了。”  
“比平时还吓人。”塞琳娜补充。  

阿特米斯跳到厨房岛台前,把怀里的东西重重放在台面上。“看!看这个!我一直都有它!它就放在店里等着卖,因为我觉得它只是漂亮的垃圾!”  

余晖认出了那个东西;她在露娜月家商店上班的第一天就见过。离她几英寸的地方,是一个六边形的蓝色水晶箱子,六个斜面上各有一个钥匙孔。  

塞琳娜走过来,怀疑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我都不记得你从哪儿弄来这东西的。”  
“我也不记得了!”阿特米斯激动地指着它。“但我很确定!这个!就是它!”  

崔克西凑近,她的倒影出现在箱子光亮的表面上。“你真觉得它在里面?”  
“是的!小鸽子,小月亮,小阳光!”阿特米斯把手放在箱子上,露出余晖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我们家族的荣誉恢复了。我们找到了‘光之虹’。”  

*******  

月舞将蓝玫瑰插进花瓶,调整它们的位置,让花朵全部朝外。她挑选的六朵玫瑰都绽放得极美,花瓣是绚丽的蓝宝石色,每一片都完美地叠在一起。  

她双手捧着玻璃花瓶,走向母亲隐居的房间。她希望父亲还没在那儿等她。从忽视她到突然对她生活的每个细节都感兴趣,月舞几乎宁愿被忽视。  

她登上北塔的楼梯,推开门。“早上好,母亲。我带了您最喜欢的——”月舞松开了花瓶。寂静和玻璃一同碎裂,透明的碎片飞溅到她的腿上,玫瑰躺在水洼中。月舞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有灵魂中翻腾的希望与恐惧。  

床是空的。  

心电监护仪关闭了,静脉输液管在微风中摇晃,床单凌乱不堪。月舞呼吸困难,后退着离开房间,心脏仿佛要爆裂,无数思绪挤进脑海。她转身冲下楼梯。  

“母亲!”空气重新灌入肺部,却在奔跑和尖叫中迅速耗尽。“母亲!妈妈!”  

她跑到花园,目光在花海中搜寻银色的身影。“妈妈!”月舞喊道,声音在山间回荡。  

她……她会先看到我吧?除非……月舞的呼吸再次变得困难。她冲回屋内,在一个岔路口急停。母亲一定在这里!还能去哪儿找?还能去哪儿?地板在月舞脚下旋转。为什么这该死的宅邸这么大?她在哪儿?  

“月舞?”  

她转过头。父亲小跑过来,一边把什么东西塞进外套口袋。他按住她颤抖的肩膀。“为什么这样跑来跑去大喊大叫?我还以为我们被袭击了。”  

“母亲!”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她不在房间!她一定醒了!我得找到她!”  
“好,好,冷静点。”他说,尽管月舞能看到他眼中逐渐升起的忧虑。“我们会找到她的。”  

月舞只能咽下一口空气。如果母亲醒来后没有先来看她……她的脑海中只剩下可怕的假设。  

夜影一只手搭在月舞肩上,带她沿着走廊前进,一路打开每一扇门。最终,他们回到了门厅,就在月舞以为自己的焦虑无法再加剧时,楼梯顶端出现了一个黑色传送门。  

狂风从里面走出来,她脸上的冷笑让月舞感到不适。“啊,正好是我要找的两位。”  
夜影咬紧牙关。“阿帕拉在哪儿?”  
“你看,我们的进度已经落后了。”狂风漫不经心地说,手指缠绕着灵魂锁链的绳子。“虽然提雷克大人的真身还没准备好,但星光和我认为,如果他更……实际在场,会对我们更有帮助。而碰巧,我们有一个空着的容器。”  

月舞全身颤抖。“不,你不能。”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这次你太过分了,狂风!”夜影怒吼。“这不是协议的一部分!你不能这样利用我的妻子!”  

狂风继续轻松地微笑。“协议是:你帮我复活提雷克大人,我归还阿帕拉的灵魂。在我看来,我还没有违背约定。等提雷克的身体准备好,我们只需要做一个小小的灵魂交换。”她突然皱了皱眉,揉了揉右肩。  

月舞的呼吸变得短促而艰难。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求你了!别这样!不能用别人吗?”  
“哦,你要自愿吗?”  
“我——”月舞咬住下唇,刺出血来。如果她死了,就没人执行她的计划了。但如果她不阻止这件事,她的计划同样岌岌可危。  

“如果我来代替呢?”夜影握紧拳头。  
狂风嗤之以鼻。“别傻了,夜影。你还有公司要管理。和你女儿不同,你很重要。反正这只是假设;星光已经开始了。”  

月舞捂住嘴,胆汁涌上喉咙。她的母亲将成为提雷克的宿主。  
“我受够了!”夜影怒吼,手伸进外套口袋。“我们的协议结束了!”  

他掏出一把银色左轮手枪,朝狂风开了三枪。枪声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撕裂了月舞的耳膜。她震惊地看着父亲,又看向楼梯上的狂风。狂风的影子手臂伸出,拳头紧握,但她看起来和月舞一样惊讶。  

狂风松开拳头,子弹掉在地上。枪声的回响消失后,宅邸陷入了死寂。月舞只能听到耳中残留的嗡鸣。  

“非常不明智的举动,夜影。”狂风缓缓说道,举起灵魂锁链。她将锁链的中心对准月舞。  

月舞的灵魂仿佛被冻结。身体的剧烈颤抖变成了微弱的战栗,一种失重感笼罩了她。束缚灵魂的锚点一个接一个断裂。  

这……这就是结局吗?这就是我的结局?但是……谁来拯救世界?我还不想走……  

“月舞!”  

有什么东西撞上她,将她扑倒在地。所有感觉重新回到身体,她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头脑中开始弥漫的麻木雾气消散了,灵魂重新安定下来。她看着抛光大理石中自己的倒影,一个受惊的女孩回望着她。  

然后,她的父亲倒在了地上。  

月舞转过头,看向那双和她一样的紫色眼睛。光芒已经从那里消失了。夜影看着月舞,却并没有真正看见她。他的嘴唇微微分开,月舞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脸——这是他唯一还活着的迹象。  

活着,但空了。  

月舞仿佛又回到了八岁,跪在倒在地上的母亲身边,母亲睁大眼睛,张着嘴。她在呼吸,却怎么摇也醒不过来。  

她跪着爬到父亲身边,颤抖的手指悬在他的胸口上方,不敢触碰以确认眼睛看到的一切。  

“你……你这个白痴。”她哽咽着说。“为什么?”  

狂风的靴子重重踩在楼梯上,她走下来。她用影子手按住肩膀,咬紧牙关。“每次我以为你上钩了,你总有办法挣脱。”她厌恶地说。  

月舞几乎听不见她的话。心脏的裂缝完全崩开,淹没在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中。她把手放在夜影身上,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  

“我想我们可以逆转这个情况。不过需要时间。而且考虑到一切,这样更有趣。所以恭喜你,月舞。看来你现在是夜影企业的掌舵人了。”  

情绪的洪流开始向外倾泻。月舞同时感到炽热和冰冷。她无法动弹,身体却像埋在雪中一样颤抖。  

“为什么?”她虚弱地问。“为什么现在才鼓起勇气?为什么要保护我?”她抬头看向狂风。“为什么这么恨我?”  

狂风冷笑。“别自作多情。我恨的不是你,而是所有像你这样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而我能出生就不错了。想要什么只需开口,而我必须拼命才能谋生。你们这种人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浪费生命,从不理解什么是苦难和挣扎。现在,尝尝滋味吧。”  

她跺着脚走上楼梯,进入传送门。“给你几个小时安顿他,然后就是提雷克大人的归来了。”传送门在她身后关闭。  

月舞看着父亲。她想扇他耳光,想尖叫、怒吼。但他空洞的眼神告诉她,这毫无意义。  

“月舞小姐。”  

她抬头看向门厅的另一端。管家波特和柠檬鲜站在一扇门前,脸色凝重而忧虑。  

月舞张开嘴,发出一声抽泣。她擦了擦眼睛,再次尝试,却发不出声音。她抬起手,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直到刺破皮肤。  

她倒吸一口气,重新启动了声带。“是真的吗?我现在掌管公司?”  

波特点头。“夜影主人确实留下过指示,如果您年满十八岁而他遭遇不测,您将合法接管公司。他所有的股份都归您。”  

“明白了。”月舞想再说些什么,但思绪到此为止。她现在成了CEO。“波特,柠檬,请把父亲……送到母亲原来的房间。”  

“遵命,小姐。”柠檬轻声说,声音和月舞一样嘶哑。“还有……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月舞摇头。“不,现在不用。我只是……”未说完的话悬在空中。女仆和管家默默抬起夜影,将他带走,留下月舞独自跪在楼梯底部。  

她的思绪像轮盘一样旋转,每两秒就停在一个新的话题上。父亲走了,母亲将成为傀儡,她掌管着一个全球企业。  

月舞发出一声干涩的“哈”,嘲笑这一切的荒谬。她知道这是真的,知道这不是梦。但她的思维仍无法完全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她空洞的心脏似乎完全清楚状况。一只铁拳攥紧了它,让月舞的胸口作痛。她双手按住胸口,弯下腰。呼吸道收紧,房间开始旋转。  

别崩溃。不许崩溃。  

但月舞想尖叫,想痛哭,想大发雷霆。狂风错了。她知道什么是苦难。她抽泣着,又打了个嗝。  

把尖叫和眼泪留到一切结束之后。  

月舞抓住栏杆,支撑着自己站起来,靠在上面,胸口依然发紧,头脑眩晕。  

“快结束了,不是吗?”  

*******  

水晶箱子放在客厅修复好的咖啡桌上。十双眼睛期待地盯着它。  

“所以……现在怎么办?”云宝问。  

余晖坐在一把扶手椅的扶手上,把座位让给了暮光。她俯身捏着下巴。“我的理论是,既然你们代表和谐之元,而‘光之虹’看起来如此相似,也许箱子会有反应。如果‘光之虹’真的在里面。”  

苹果杰克把手放在箱子上,等了几秒。“俺觉得它没啥反应。”  
瑞瑞用手指点了点脸颊。“这是个好理论,亲爱的,但有个问题。如果需要和谐之元来打开它,那你们也需要暮光公主。”  

余晖一动不动,但感觉到椅子微微晃动。“不一定。我们没有她也打败了海妖。也许这次也不需要她。”  

手指交叉。  

“而且我们还有我们的暮光!”萍琪说。“也许她能代替公主的位置!”  
椅子又晃了一下。  

“或者,也许崔克西注定是这些神秘钥匙的持有者之一!”崔克西大声说。“她可是梅根和梅林的后裔!”  
“但如果都不是我们呢?”小蝶问。“我们该从哪里找钥匙?”  

阿特米斯揪着山羊胡。“我们已经搜遍全球好几次了。我可以查查库存,但我不觉得我们能再幸运六次。”  
“也许我们可以骗它!”萍琪从头发里掏出一根发夹。  
“萍琪,这不是锁着的门,这是魔法。”苹果杰克警告。  

萍琪吐了吐舌头,把发夹扭成撬锁工具,插进钥匙孔。她轻轻晃动,耳朵贴近箱子,听着余晖确信不存在的锁芯声。  

钥匙孔里透出粉色的微光。萍琪倒吸一口气,更加用力地撬动。“我觉得我搞定了!”  

发夹从她手中飞出,穿过房间,被塞琳娜在半空中接住,避免它刺穿一幅画。  
萍琪后退一步,紧张地笑了笑。“也许我惹它生气了。”  

粉色光芒增强,集中成一束,击中萍琪手腕上的尖刺手环。手环随之发光,从中升起一个小白球,迅速变大并改变形状。光芒散去后,一把金色的钥匙悬浮在萍琪面前。钥匙柄是三叶草形状,齿部像小气球。它落入萍琪手中,闪烁着微光。  

“哇!”萍琪把它举到眼前。“好闪!”  

暮光站起来,凑近观察。“这是怎么回事?它对手环有反应,但为什么?”  
“那不是索娜塔给你的手环吗?”余晖问。  
萍琪看着手环,一脸喜爱。“没错!”  

阿特米斯眯起眼睛。“索娜塔?海妖之一?”  
“说来话长。”塞琳娜叹了口气。“总之,你和崔克西不是唯一冒险的人。”  
“但结局是我和索娜塔成了最好的朋友!”萍琪欢快地说。“她给了我一个手环,证明我们是永远的闺蜜!”  

“好吧,如果萍琪有了一把钥匙,那就支持了我的理论:你们其他人也应该有。”余晖说。“我只是不确定索娜塔的手环和这有什么关系。”  

“阿特米斯先生,我能看看你提到的那本日记吗?”暮光问。  
阿特米斯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它。“大部分内容无法辨认或已经损毁。”他让日记飘到暮光伸出的手中。  

“嗯……”暮光把日记放在腿上,像图书管理员一样轻柔地对待它。“我可能有工具修复还能读的部分。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阿特米斯微笑。“请便。我相信你能胜任。”  

“同时,也许我们可以联系索娜塔,看看她的手环是否原本就有魔法。”余晖建议。“尽管我不明白为什么海妖的魔法能帮助打开一个纯粹善意的箱子。”  

“嘿,往好处想。”云宝调整腰间的围巾。“一把钥匙到手,还有五把。我们只需要留意。”  
“但找到‘光之虹’后呢?”苹果杰克问。  
“找到狂风和灵魂锁链,把他们揍扁!”  

瑞瑞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这提醒了我们训练的事。海滩日结束了。按约定,该认真起来了。”  
“训练?”阿特米斯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你们想磨练魔法技能?”  

余晖试探性地点点头,胃里冒出一个不安的泡泡。她能想象阿特米斯会设计出多么古怪的训练计划。  
他拍手跳起来。“哦,这会很有趣!”  

“呃,你们太吵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楼梯。落日倚在栏杆上,还穿着睡衣。“能不能小点声?你们的动漫情节吵到我了。”  
“哦对,她还在这儿。”崔克西平淡地说。  

落日从崔克西看向阿特米斯。“哦,巫师们回来了。你们这些怪人又在搞什么?”她盯着箱子。  
“我们要开始训练当超级英雄了!”萍琪蹦跳着说。  
落日翻了个白眼。“我说动漫是开玩笑的。”  

“你的格斗技术不错。”塞琳娜说。“也许你可以开始为这个家做点贡献,教几节课。”  
“我?当老师?”落日抿嘴思考。“算了。除非海妖再找上门,否则我不想掺和你们的超自然烂事。”她两指敬礼,转身离开。  

阿特米斯低头看塞琳娜。“说真的,海妖是怎么回事?”  
塞琳娜简短地指了指余晖。  

余晖扯了扯衣领。“首先声明,我们赢了,而且没人受重伤……”  

*******  

月舞看着父亲。他的目光穿过她,空洞而熟悉。她轻哼一声,转身望向窗外的花园。她想过给父亲带些花。她总是给母亲带最喜欢的蓝玫瑰、雏菊和薰衣草。但她不知道父亲喜欢什么花。  

关于父亲,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她再次转身瞪着他,全身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你以为这种自我牺牲能弥补你的过错吗?”她咬牙切齿,提高音量:“因为这没用!我依然恨你,你这个愚蠢的、愚蠢的男人!”  

她按住心脏,感到它收紧。“我会照顾你,不是因为爱,而是责任。直到你醒来给我一个答案。直到你真正弥补我独自度过的十年。明白吗?”  

夜影盯着墙壁。  

月舞擦去脸颊的泪水。她拒绝为他崩溃。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戴好面具。  

狂风在楼梯底部等她。“别这么沮丧,月舞。只要你做好分内事,很快就能和父母团聚。”  

月舞用意志力压制住扑向狂风的冲动——用指甲划破她的脸,留下一道和自己一样长的伤疤。尽管脑海中闪过这一幕,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点了点头。  

狂风抬起手臂,微微皱眉。一个传送门在她们面前打开,狂风示意月舞进去。月舞总觉得传送像跳入夜晚的海洋,冰冷而短暂地留下潮湿感。传送门通向一个昏暗的实验室,没有窗户,应该是地下层。房间简陋,一排桌子上放着几台电脑,粗电缆穿过地板,消失在墙里。对面是滑动钢门,右面板上刻着生物危害标志。  

星光熠熠坐在一台电脑前,跷着腿,一手敲键盘,一手端着咖啡杯。  

“你们好。”她头也不回地说。“提雷克大人马上出来。他正在……适应。”  

一阵恶心袭来。月舞试图吞咽,但口干舌燥。她试图用指甲掐手腕来分散注意力。  

星光站起来,走到月舞身边。她假装整理实验服,从嘴角低声说:“对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闭嘴。”月舞嘶哑地说,盯着地板。她后悔了这个命令。三人沉默地等待,寂静压得月舞坐立不安。心脏狂跳,身体再次颤抖。  

不会是她。不可能是她。  

月舞的一半思绪试图揭穿狂风的谎言:她并没有带走阿帕拉,只是想激怒月舞。但另一半知道真相。那一半试图为即将从门里走出的“东西”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无论是什么,那都不是她的母亲。  

终于,金属门嘶嘶滑开,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站在门槛上。  

月舞的呼吸停滞。心理准备对心脏的反应毫无帮助。它在她胸口冻结,身体随之僵住,无法将目光从逼近的恐怖景象上移开。  

阿帕拉·露娜月的步伐没有月舞记忆中的优雅。她弓着肩膀向前走,姿态充满压迫感。动作僵硬,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上,一根根弯曲手指。头发依然枯槁,皮肤苍白黏腻。  

她抬起头,与月舞四目相对。月舞冻结的心脏碎裂了。这不是幽灵、幻觉或替身。月舞看到了母亲的肉体,但仅此而已。阿帕拉眼中曾经的骄傲与爱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怪物,让月舞的战斗或逃跑本能彻底混乱。是该撕碎这个披着母亲皮囊的怪物,还是永远躲进房间?  

阿帕拉——不,提雷克走近,沉重的靴子踏在坚硬的地板上。他没有穿月舞为母亲准备的睡裙,而是黑色马甲和长裤,肩上披着破旧的斗篷。  

狂风单膝跪地,低头行礼。“提雷克大人。”她虔诚地低语。  

星光也跪下,月舞勉强控制住身体,缓缓跪下,移开视线。  

提雷克停在她们面前。“狂风。星光熠熠。……月舞·露娜月。”声音是阿帕拉的,但语调完全不同。不是月舞记忆中充满生趣的轻快嗓音,而是冰冷、淡漠、疏离。  

月舞鼓起勇气抬头。提雷克俯视她,眼中充满厌恶和怀疑。提雷克转向狂风,伸出手。  

“我的灵魂锁链,交出来。”  
“遵命,大人。”狂风伸手去摘脖子上的护身符。月舞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狂风脸上看到了恐惧。  

她将绳子从头上取下,递给提雷克。绳子离开手指的瞬间,狂风脸色惨白。她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夹杂着急促的喘息。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雾化器。月舞能看到雾化器上的磨损,但想不起狂风何时用过它。  

狂风吸了一口,深呼吸,稍微恢复了一些。提雷克没有看她一眼,目光只停留在掌心的金色护身符上。  

“这里几乎没有灵魂。”提雷克用母亲的嗓音失望地说。  
“大人,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很难收集。”狂风虚弱地说。“世界和您上次来时大不相同了。”  
“确实。”提雷克抬头嗅了嗅空气。“这个世界的魔力几乎枯竭……不……是消失了。”  

“我们正在尽力用科学重现魔法。”星光说。  
他点头。“暂时用这个身体是明智之举。她的血液中流淌着魔力,可以弥补世界魔力的缺失。更多灵魂也能帮助平衡。”他将灵魂锁链挂在脖子上,抬起手掌。一团蓝色火焰在面前燃起。  

“我在灵魂锁链中待了太久,久到开始怀疑能否重获自由。也许我的野心终将落空。也许人类将继续向不关心凡人的神灵祈求。”提雷克微笑,低头看向狂风。“然后我遇到了你,狂风。你被命运苛待,挣扎求生,没有任何神灵相助。你曾犯过错,但始终忠诚。为此,你将得到奖赏。”  

他手掌中的火焰变黑,按在狂风头上。狂风的呼吸变得急促,黑色纹路从脸上蔓延到脖子,消失在衣领下。她抓住断臂的残端尖叫,在提雷克的控制下扭动。  

在尖叫声中,月舞能听到骨头断裂和血肉蠕动的恶心声音。她闭上眼睛,呕吐感越来越强。狂风的尖叫达到顶点,然后停止。月舞睁开一只眼,倒吸一口气。  

从狂风袖子里伸出的是一条全新的手臂,肤色与其他部分一致。狂风弯曲手指,握拳。黑色电光在指节间跃动。她深吸一口气,冷笑重新浮现在脸上。  

提雷克后退一步。“起来吧,狂风暗影指挥官。”  
狂风站起来,新手臂交叉在胸前,再次行礼。“您赐予我荣耀,提雷克大人。”  

提雷克点头,走向星光,后者期待地抬头。“你带来的‘科学’很有用,星光。继续你的工作,等我打开神界之门,你会得到奖赏。”  
星光点头。“谢谢您,提雷克大人。”  

最后,提雷克停在月舞面前。他们再次对视,月舞强忍呕吐的冲动。灵魂的每一根纤维都在告诉她眼前的画面是错误的。但她依然直视母亲冰冷无情的眼睛。  

提雷克蹲下,与她平视。“你的眼中充满痛苦和愤怒。”他轻声说。“但这很正常。我占据了你关心的人的身体,不是吗?”  

月舞没有说话,咬紧牙关。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她。这只是暂时的替代品,直到我的身体复原。不过,我很好奇……”  

他的手突然掐住月舞的脖子,收紧气管。  

“梅根的后裔……梅林的血脉……你们的家族世世代代与我为敌。我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你?”  

少量空气挤过月舞的喉咙,她喘息着说:“我的祖先……封印您是错的。我想要……对人类最好的结果。”  

狂风清了清嗓子。“大人,虽然我很乐意看您消灭她,但她目前对我们有用。她现在掌管着资助我们研究和行动的企业。”  

提雷克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月舞。“所以她是我们的赞助人?哼。好吧。”他松开手,月舞瘫倒在地,抓着喉咙喘息。  

“但我警告你。”母亲的耳语如同致命毒药。“我能感受到你灵魂中的怨恨和仇恨。如果我察觉到一丝背叛,任何阻止我计划的徒劳希望,你就再也见不到你母亲了。”  

月舞虚弱地点头。  

“好孩子。来吧,狂风。现代世界的规则,我需要你详细说明。”  

当提雷克和狂风离开房间时,月舞匍匐跪地。一只手拂过她的肩膀,她把它拍开了。

“为什么?”月舞沙哑着嗓子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其实没得选,”星光只是平静地回答,“反正这对你的计划影响也不大,对吧?无非多了一步流程。”

“闭嘴!”月舞攥紧双拳,“多一步?你管那个冒充……冒充我……我妈的怪物叫多一步?”

“我可没说过这是轻松的一步。”

月舞死死瞪着星光。“滚。马上滚。”

“呃,好吧。”星光尴尬地笑了笑向后退去,跟着提雷克和流影从另一扇门离开了。门关上后的寂静令人窒息。

月舞瘫坐在地上,呼吸依然紊乱——此刻窒息的不是她灼痛的喉咙,而是发紧的胸腔。那团郁结每分每秒都在收缩。虽然房间里寂静无声,她脑海中却有千万个念头在尖啸。

这次她无力抵抗了。母亲那双俯视着她的冰冷眼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月舞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的尖叫。她又尖叫了一次,只为让气管恢复畅通。她深吸一口气——

而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