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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及时行乐
// 作品：精彩神七
// 作者：阿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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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没和她上床。"
余晖翻了个白眼，把毛巾塞进背包。落日横躺在她的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昨天落日只给了余晖五秒钟清净，就闯进房间追问婚礼的所有细节——每一个细节。余晖试图含糊其辞地跳过婚宴后发生的事，但落日非要问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怎么，难道保持处子之身才能用魔法？"落日露出狡黠的笑容。
余晖把防晒霜扔进背包，拉紧束带。"你该适可而止了，这样很变态。我和暮光有没有上床关你什么事？"
落日坐起身，抱起正往背包里钻的斑点。"因为从本质上说你就是我，而我这么性感的人不该还是处女。看看你自己。"
余晖转身看向门后的全身镜。落日说得没错：黑色紧身泳衣上绣着黄白相间的可爱标记，火红短裙衬得双腿修长，整个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她回头看见落日正挑眉坏笑。
"要是穿着这身去海滩，所有男孩都得流口水。要不是要低调行事，我早把这身行头偷来自己穿了。"
余晖背起背包。"谢谢夸奖，但我不需要你操心。我和暮光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或任何人指手画脚。"
落日又瘫回床上。"你真无趣。"
"我要出门了，从我房间出去。"
落日做了个鬼脸，慢悠悠地绕过余晖。她在门口停下，回头笑道："需要给你点买酒钱吗？"
"快滚！"
"唉，无聊透顶。"她拖着步子回房，重重关上门。
余晖按着太阳穴。"真不敢相信我们是同位体。"她蹲下来挠挠斑点的耳朵。"但你更喜欢我对吧？"
斑点热情地舔她的手心。
"好孩子！"她拍拍斑点的头，转身下楼。
朝阳刚刚爬上屋檐时，余晖来到前院。云宝坚持要在海滩玩一整天，而即使路况良好，开车也要一小时。余晖很惊讶云宝居然愿意这么早起床。
更让她意外的是，塞琳娜居然勉强同意了，虽然很不情愿。余晖还能听见她咂舌的声音和那句无奈的"现在的年轻人"。
这算不负责任吗？也许吧。但云宝说得有道理：在婚礼袭击两天后就再次出手，对狂风来说风险太大。何况海滩和度假村不同，是开阔的公共区域。余晖猜想狂风会有所顾忌。
更何况，余晖曾烧伤过狂风的肩膀。从月舞戴的面具来看，这个伤疤足以让对方三思而行。
即便如此，塞琳娜还是犹豫了很久才松口，条件是余晖必须每小时报备，午夜前必须回家，否则整个暑假都要禁足。余晖从没被禁足过，也不想破这个例。
——被流放和自我放逐不算数。
余晖走进厨房，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咖啡机旁放着昨天的报纸。虽然没上头条，但首页右下角有一则报道：
《婚礼现场突发意外！》
坎特洛特"爱与幸运女神"挚爱·韵律（艺名韵律）的婚礼遭遇连环意外。最初疑似婚前恐慌，实为绑架未遂。据称森林火灾系同一团伙所为——
报道在后续版面继续。余晖暗自记下要读完。她好奇媒体掌握了多少内情，但估计他们对狂风、月舞和魔法都一无所知。
塞琳娜坐在厨房岛台前，一边打字一边在便签上涂写，偶尔抿一口咖啡。
"超过午夜一秒，你就在也别想踏出家门，直到秋叶落下。别以为你是外星来的魔法天才我就拿你没办法。"她头也不回地说，语气严厉，但余晖能感觉到她藏着笑意。
"你大概都不用费劲。"余晖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我走了。"
塞琳娜转过头。"记得给我带个椒盐脆饼。"
余晖竖起大拇指离开。晨风温热，流云在天空中稍纵即逝。至今她仍觉得神奇：这个世界的天气自然运转，而她的故乡则由小马们操控气象。
她在车道上等车。没过多久，一辆涂着和平标志的60年代绿色微型巴士喘着粗气停在她面前，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
车门滑开，云宝探出头。"上车，呆子，冲浪去！"她和余晖一样已换上沙滩装：闪电纹黑T恤、粉黑相间泳裤，还有一顶绣着云朵太阳的粉色遮阳帽。
余晖挤过云宝，和后排的暮光坐在一起。前排的瑞瑞优雅地挥手致意，她穿着紫色背心和缀满水钻的天蓝色沙滩裙，俨然一副海滩名媛的派头。
车里弥漫着肥料和猫的气味，座椅皮革布满划痕。前挡风玻璃还算干净，其他车窗却模糊不清，将外界滤成怀旧的色调。
苹果嘉儿坐在驾驶座，小蝶在副驾。"欢迎上车，甜心！"苹果嘉儿调整后视镜。
"这是你的车？"余晖问，她很确定从没在农场见过这辆车。
"是小蝶父母的，"苹果嘉儿解释，"平时存放在仓库里，除非要接送养老院的老人家。"
"既然他们这周不用，我们就征用来执行'及时行乐海滩日'行动！"云宝高声宣布，戏剧化地指向前方。
"意义重复了，因为'及时行乐'本来是'珍惜每日'的意思。"暮光托着腮叹气，眼神呆滞。（当你看到这一段感觉怪怪的，不用担心，因为这一段没有完全翻译出原本含义。）
"你还好吗？"余晖坐下后问道。
暮光长叹一声。"嗯，抱歉。我还是觉得这是个...很...呃..."她抬头看向余晖时突然语塞，脸颊泛起红晕。
瑞瑞转身露出狡黠的笑容："哎呀，先是西装，现在是泳装，我们可怜的暮暮要超负荷了。"
平心而论，暮光穿的连体泳衣也很可爱：靛蓝色底色，胸前两排粉色圆点，白色与天蓝条纹的上围用丝带和粉色星星固定，浅蓝色遮阳帽完美点睛。
暮光干咳一声，把帽子拉低遮住涨红的脸。"你看上去美极了，阳光。"
"你也是，火花。"
"好了，接上萍琪就出发！"苹果嘉儿喊道，车子猛地一颤，引擎喘着粗气上路。余晖暗自祈祷这辆老古董能撑到海滩。即使不如她的摩托车吵，这辆车的轰鸣声也堪比割草机。
萍琪在路边猛灌汽水，兴奋地挥手。她穿着点缀黄色蝴蝶结的粉白色连体泳衣，身旁放着一个红色大保温箱。
"零食管够！"她哼着歌把保温箱拖上车，挤进瑞瑞和云宝之间的座位，"谁准备好参加史上最棒的海滩派对了？"
云宝高举拳头："及时行乐日！"
"都说了重复！"暮光从后排抗议。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在一众锃亮的新车中显得格格不入。苹果嘉儿把油门踩到底，但这辆老爷车只能在慢车道上龟速前进。
云宝哀嚎着撞向椅背："照这个速度我们永远到不了！"
"有点耐心，阿杰，"苹果嘉儿说，"这老姑娘需要热热身。"
"不，这就是它的极限速度。"小蝶平静地补充道。
"哦哦！我知道一首能让时间飞逝的歌！"萍琪举起手。
云宝龇牙咧嘴："你敢唱的话——"
"九十九瓶汽水在墙上！九十九瓶汽——唔！"
云宝用帽子捂住萍琪的脸。"闭嘴！"
"试试收音机？"苹果嘉儿扭动调频旋钮。
"收音机坏了，"小蝶说，"只能收到福音音乐和乡村电台。"
"乡村音乐我还能忍——"
"苹果嘉儿，你敢放乡村音乐，我就爬过去把收音机拆了。"余晖用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威胁道。
苹果嘉儿的手立刻缩了回来，后视镜里映出她撅嘴的表情。
瑞瑞扶额叹息："我们刚在婚礼上自组乐队表演，现在连首歌都听不成？"
萍琪挣脱云宝的压制，双眼放光："《欢乐完美日》准备——三！一、二、三！"
（原歌曲为《Perfect Day for Fun》）
"噢，噢噢噢，噢噢噢！
期待今日欢乐多，
好友齐聚不嫌多，
共度一日好时光，
大家一起尽情浪！"
七人齐声高唱，云宝拍手打拍子。
"选个地方来赛跑，
看谁最先能赶到，
大家跟我一起冲，
目标就在正前方！"
萍琪一把搂住云宝和瑞瑞，把她们的脸挤在一起。
"虽然我们各不同，
相聚一堂心相通，
每日欢笑情更浓！"
余晖笑着靠向暮光，后者也终于露出今早第一个真诚的微笑。
"比赛输赢不重要，
参与其中才美妙，
今日狂欢要尽兴，
无人落后皆欢笑！"
余晖感到熟悉的暖流涌过全身，魔法让她的小马耳朵弹了出来。一个接一个，朋友们都亮起魔法光芒，显现出小马特征。她注意到暮光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仍继续跟着大家唱歌。
"输赢从来无所谓，
欢笑永远最珍贵，
好友相伴最耀眼，
放声大笑乐翻天！
信任好友永不变，
他们总会支持你，
完美一日因你在！"
萍琪笑得前仰后合："我们是不是最棒的乐队！"
云宝瘫在座位上："比那破汽水歌强多了。"
"汽水歌也可以唱哦！"
"你敢！"
歌声渐歇，暮光靠向车窗，望着窗外掠过的山丘。
"还好吗？"余晖问道。
"嗯。"暮光没有回头。
余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火花——"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熟悉的灼热感顺着胳膊窜上来，直击灵魂。连接她们的羁绊之线骤然绷紧，余晖深吸一口气，视野突然变化。
她趴在地上，手肘支撑着身体，仰视着悬浮在眼前的勋章，上面的符文发着幽光。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撞击树木的疼痛已经消失，只剩下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在意识深处，她所有的缺点都被血淋淋地剖开——失败、不足。
魔法。所有新朋友都有，月舞甚至暗中拥有许久。为什么她身边尽是这些非凡之人？当世界不再遵循她所依赖的法则和理论时，她该何去何从？
"啊，感到自卑了吗，暮光？"远处传来嘲弄的声音。
"不...我..."
余晖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那是暮光的记忆，但灵魂枷锁的刺骨寒意与她产生共鸣，勾起自己曾被其折磨的回忆。她打了个寒战，用魔法光环的温暖驱散不适。
"你又...读取我的灵魂了？"
暮光眼中带着熟悉的被背叛感，用手捂住被触碰的位置。
"对不起！我变身时总是控制不住！"余晖诚恳地道歉。
暮光哼了一声，又转向车窗。"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都需要训练，"她低声说，停顿片刻后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你和狂风交手时的记忆。"但真正让余晖担忧的不是看到的画面，而是感受到的情绪——自卑、渴望、与朋友们的隔阂。狂风撕开了这些伤口，而众人突然的魔法变身又让这些情绪重新浮现。
余晖想说些什么，但气氛已经变得沉重。今天本该是放松玩乐的日子，她却搞砸了。
一支巧克力糖霜纸杯蛋糕递到暮光面前。萍琪带着温柔的微笑，什么也没问。
暮光阴沉的表情柔和下来，接过蛋糕。"谢谢，萍琪。抱歉我扫了大家的兴。"
"你没有，"余晖立刻说，"是我不该窥探你的隐私。"她的耳朵缩了回去，伸向暮光的手在半空中停住，又收了回来。
"好了！"云宝捶了下座椅靠背，"禁止苦瓜脸和感情纠纷！从现在开始，只准酷炫！"
暮光挤出一个微笑，咬了几口蛋糕后，笑容变得真诚起来。
车子继续颠簸前行，女孩们开始闲聊。余晖听着朋友们东拉西扯，不安地摆弄着手指，时不时偷瞄暮光，后者也选择安静聆听而不参与。她看起来不再难过，但余晖感觉两人之间竖起了一堵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抿紧嘴唇。为什么我的魔法能力偏偏是最侵犯隐私的那种？想到她改过自新前可能用这种能力造成的伤害，真是讽刺至极。
周围的山丘越来越高，零星的树木变成茂密的树冠。道路蜿蜒穿过翠绿的山坡，让余晖想起通往度假村的路。
最后一个大转弯后，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一条乳白色的沙滩将陆地与海洋分隔开来，上面已经聚集了许多年轻人。环绕海滩的山丘变成覆盖着植被的悬崖，粗壮的树根从岩缝中探出。
车子驶过"马蹄湾海滩"的欢迎牌。道路南侧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还有一条木板步道。一座摩天轮耸立在五颜六色的小屋之上。
余晖想起曾和暮光乘着新获得的凤凰翅膀飞来这里。在夜幕掩护下，她们沿着海岸线翱翔，在浪尖上翩翩起舞。
显然暮光也记得——她的手悄悄覆上余晖的手，虽然仍不直视对方，但那堵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苹果嘉儿在镇边找到停车位，女孩们卸下海滩装备。海岸线向两侧延伸，点缀着年轻人和救生员小屋。飞盘在空中穿梭，狗儿追逐着成群的海鸥，排球网已经支起，但仍有大片空旷的沙滩。
云宝扛着冲浪板冲向最近的露天火坑，把板子插进沙里。"完美！看那些浪！"
蔚蓝的海浪在远处翻卷，冲浪者在浪花中穿梭。瑞瑞撑开遮阳伞，眯眼看向打排球的赤膊男孩们。
"你和闪电阿坤还没分手吧？"苹果嘉儿问。
"欣赏美景又不犯法。"
"说到美景..."暮光从行李袋里掏出一个熟悉的设备。不再是裸露电线的原型机，而是有着光滑银色外壳的升级版——暮光的自拍无人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这是什么？"萍琪把脸凑近。
"我的个人发明，"暮光骄傲地说，"专为捕捉完美瞬间设计的自拍无人机。看好了，自拍感应器！名字待定，正在申请专利！"
她把无人机放在毛巾上，然后拿出一个像电子表的东西戴在手腕上。按下一个按钮后，无人机上的蓝灯闪烁，四个螺旋桨和中央风扇开始旋转。它平稳升空，悬停在暮光和萍琪之间。
"初始起飞完成！"暮光又按了下手表，无人机发出欢快的哔哔声。她摆好姿势，无人机将摄像头转向她，拍下一张照片。
"茄子！"
"嗷！"
所有人都捂住眼睛，眼前直冒金星。余晖揉着流泪的眼睛。"那是什么鬼？"
暮光摸索着抓住无人机。"闪光灯过载了。如果没烧坏电路就算走运。"
"我没瞎真是奇迹！"云宝还在揉眼睛。
暮光盘腿坐下，从包里取出螺丝刀。"只需要微调一下。马上就好。"
云宝最后甩了甩头。"你慢慢修，我要去征服浪花了！"她抓起冲浪板奔向大海。
瑞瑞在鼻尖抹了点防晒霜，戴上墨镜和遮阳帽。"我要好好欣赏一下风景，"她狡黠地说，调整躺椅角度对准那群打排球的男孩。
"堆沙堡！"萍琪大喊。她灌完又一罐汽水，提着水桶和铲子冲向海边。
苹果嘉儿叹气。"我得去看着她别把谁的脚当沙堡埋了。"
小蝶举起浮潜装备。"我去潜会儿水。"
余晖看着朋友们各奔东西，然后低头看向暮光。"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简单的小问题。"暮光撬开面板，拨动一根电线，把手指伸进去。一阵电流噼啪作响，暮光痛呼着缩回手指。
"该死的破电线！"她小声咒骂，把手指含在嘴里。
"你的'大人用语'还需要练习，"余晖忍笑道。她拿起云宝多带的冲浪板。"我去找云宝学冲浪。"
"玩得开心，"暮光甩着手说，又继续摆弄她的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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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舞的手指在象牙琴键上舞动，奏响一曲缓慢而忧郁的华尔兹。闭着眼睛，她任由双手自由支配钢琴，多年刻苦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它们完美演绎着脑海中铭记的乐章。
悠扬而哀婉的音符从三角钢琴中升起，充盈着整个音乐室。它们在橡木装饰的墙壁间弹跳，撞击着月舞，让她的嘴角始终下垂。她本想弹些更欢快、更活泼的曲子，却提不起精神让双手跟上这类曲子所需的节奏。尽管她的双手很完美，但今天它们只想跳华尔兹，而非探戈。
她想，能弹琴就已经不错了——她已经一个月没碰乐器了。重新开始弹奏时，她记起了原因。唤起的忧郁情绪太过沉重。
不过，作为音乐家，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了这首曲子，然后让手指休息。旋律仍在耳边萦绕，轻柔而微弱...而且...走调了？
月舞睁开眼睛。那不是她脑海中的回声。她侧耳倾听门外。在房子某处，另一架钢琴——虽然弹得很糟——正在演奏。月舞皱起鼻子，疤痕随之刺痛。
她翻过乐谱，扫了一眼新曲子，开始演奏，试图盖过另一架钢琴的声音。这是另一首慢曲，但月舞加快了速度，想压过那架钢琴。然而，在她的音符间隙，仍能听到门外犹豫不决的琴键声。当她弹完这首曲子时，另一个演奏者断断续续的琴声又钻入耳中。
"天哪，"她低声抱怨。月舞站起身，重重合上琴盖。她猛地拉开门走进走廊，琴声变得更清晰了。循声上楼，来到西翼一间与她父亲书房相对的屋子。门开着，夜影正坐在一架黑色立式钢琴前——虽然没有音乐室的三角钢琴那么大，但音量足以让整栋房子充满它颤抖的音符。
月舞抱臂站在门口，等待父亲停下犹豫的弹奏——他正抿着嘴全神贯注。
"不管你弹的是什么，都难听死了，"她直截了当地说。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我知道。好久没弹了。而且我本来就更擅长吉他。"他和月舞同时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把原声吉他——那是他青年时代的遗物。
"你到底想弹什么？"
夜影又敲了几个音符。"我在试着回忆我教你的第一首曲子，看看能不能凭记忆弹出来。"
月舞挑眉。"什么，《小星星》？那应该不难吧。"
他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掌握了基础之后学的。"
月舞仰头回忆。自从开始学钢琴，她已经学过上百首不同的曲子和乐章。她在脑海中纠正父亲刚才尝试的旋律。"巴赫的《C大调前奏曲》？"
夜影打了个响指。"就是它！"他重新摆好手势又试了一次。这次更像原曲了，但仍有几个音符不对，而且节奏不稳。
月舞被每一个走调的音符刺痛。"这就是你中年危机的方式吗？通过摧残无辜的乐器来重温青春？"
夜影放慢速度，反复弹奏一段音符想把它弹对。"我承认，是有点生疏了。"
"只是有点？"
"每个人都要从头开始，月舞。我记得有个小女孩曾经乱敲琴键，还觉得那是天籁之音。"
"哦是啊，拿自己和幼儿比。真是谦虚。"又一个刺耳的和弦让她咬紧牙关。"也许这就是你父母不让你组乐队的原因。"
夜影扬起下巴。"当年我弹得相当不错。我不是教了你基本功吗？父母只是觉得'除非进交响乐团，否则音乐家不是个体面的职业'。"
你也是把我丢给家庭教师，就像你对其他事情一样。月舞懒得说出口。她转身要走，这时夜影正弹到曲子的高潮部分——虽然听起来不像渐强的乐段，倒像一堆音符互相绊倒的混乱声响。
"停！停！"她叫道，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钢琴。"如果你非要弹琴，至少弹对！让开！"
夜影一脸惊讶，但还是挪了挪给月舞让出琴凳位置。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首先，你弹错了音符。开头是C、E、G、C、E。你手指放错位置，整个旋律都毁了。"月舞以稳定的节奏敲击琴键，反复弹奏第一小节。"明白了吗？"
当她收回手时，夜影俯身模仿她的动作，弹出了一段更接近原曲的旋律。
"好点了。现在只要把手指移到D而不是E。就这样。"
夜影微笑。"看我教出的学生现在多有出息。"
"不，"月舞严厉地说，"别把这变成温情时刻。我只是受不了你的噪音。"
他有些失落，但还是说："无论如何，能和你共度时光真好。"
"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立刻就走。我宁愿听你弹错音。"
"虽然苛刻，但也公平。"
月舞继续指导父亲，教他正确的手位和节奏。尽管与这个她厌恶的男人近在咫尺，她却不讨厌这个过程。事实上，教别人弹钢琴是件愉快的事。她的责备很温和，当父亲弹得好时也会给予表扬。
经过一小时的指导，在月舞听来，夜影已经能勉强像样地弹奏《前奏曲》了。至少不再折磨她的耳朵。
她站起来拍拍手。"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练习了，直到它变成自然反应。"
"谢谢你，月舞。"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也许明天你可以再教我一首？"
月舞走向门口。她在门槛处停下，咬了咬脸颊内侧。"别指望。"她甩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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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缓缓从海水中抬起头，眯起眼睛强忍恼怒。拴在脚踝上的冲浪板绳索绷紧，显示板子正随波漂远。她迅速抓住它，整个人趴了上去。
云宝划过来，脸上挂着既得意又抱歉的笑容。"嘿，这次你坚持得久了点。"
"少来这套，"余晖平板地说。她爬上来骑在冲浪板上。她知道学冲浪不容易，但还是低估了难度。冲浪和滑雪板不太一样。尽管余晖只滑过一次雪，但那次经历足以让她的肌肉记忆在每次站上滑雪板时自动启动。她还不确定这两项运动的具体区别，但无论是什么区别，都让她喝了不少海水。
"怎么？这是夸奖。"从云宝脸上那抹坏笑来看，余晖觉得这更像是报复——为当初余晖评价她滑雪技术的那句话。
余晖哼了一声，划向外海。她转身面向海岸线，一边等待合适的浪头一边观察其他海滩游客。萍琪和苹果嘉儿的沙堡进展顺利——外墙和塔楼已经完成，高度达到萍琪的脖子。暮光正在她的无人机前摆姿势，瑞瑞则拿出了素描本。小蝶不见踪影。
身下的海浪变得汹涌，开始把余晖往回拉。云宝在旁边喊道："噢，我觉得这是个大家伙！"
余晖俯身在冲浪板上开始划水，海浪将她托起。随着动量积累，余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弯曲膝盖寻找平衡点。冲浪板在她脚下摇晃，双腿发抖。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海浪载着她攀升，直到她几乎被浪峰笼罩，水花拍打头顶。之前的尝试大多在这里以失败告终。云宝在旁边欢呼一声，然后切入浪中，左右穿梭，咸涩的海水溅了余晖一脸。
余晖抹了把脸，再次摆动双臂保持平衡。她轻轻前倾，试图让冲浪板沿浪而下。胃部像坐过山车般下沉，她发出兴奋的尖叫。她向左倾斜，试图用脚跟转向。结果脚从板尾滑脱，下一秒，余晖已经面朝天空，看着太阳被水帘遮蔽。她闭上眼睛，想浮出水面，但汹涌的水流将她推向深处。水压让耳朵几乎爆裂，一股海水钻入鼻腔。
她冲出水面，大口喘息，咳出肺里的海水。冲浪板漂过身边，她一把抓住。
云宝划过来，脸上带着真实的担忧。"没事吧？"
余晖又咳了一声。"嗯。就是补充了点每日盐分摄入。"
"这次表现不错。下次别动脚，直接倾斜身体。"
"说得容易。"余晖爬上冲浪板，拧干头发里的水。刚拧了两下，海水又开始躁动，新的浪头正在形成。她和云宝调转板头面向海岸开始划水，与水流同步。
海浪再次将余晖托起，她跳起来站稳，确保双脚位置稳固。她推动冲浪板向前，切入奔腾的水墙，云宝在旁边大声叫好。余晖再次向左倾斜，这次保持脚跟不动。冲浪板响应了，她向左转弯，这时浪峰完全笼罩了她，将她包裹在蔚蓝的漩涡中。
余晖惊叹地抬头，在旋转的水管中冲浪。海洋在她周围咆哮，为她第一次成功驾驭浪头喝彩。透过水管的另一端，余晖能看到开阔的海面，头顶是深青色的水层，与柔和的绿松石色海浪形成鲜明对比。
"哇，"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一切就轰然崩塌。
天旋地转中，余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海浪像对待浮木一样将她抛来抛去。迷失方向又急需呼吸，她不自主地张嘴吸气，却只吞进更多海水。胸口灼烧，眼睛刺痛，双臂乱挥。
终于，翻搅停止了，尽管余晖几乎分不清上下，但冲浪板脚绳牵引着她的脚踝，指引她浮出水面。余晖破水而出，吐着水花大口吸气。她抓住冲浪板，把头靠上去，交替着深呼吸和咳水。
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帮她清空肺部。"你第一次成功冲浪，也第一次被浪打翻。我觉得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余晖往海里吐了口唾沫。"是啊，我受够了，"她嘶哑地说。她还感觉到全身各处因撞击水面而产生的淤青。明天绝对是卧床休息的好日子。
云宝帮她回到岸边，几乎是半抱着余晖穿过沙滩。当她们接近营地时，暮光终于从她的修理工作中抬起头，发出一声惊叫。
"余晖！你没事吧？有人袭击你吗？是狂风吗？"
咔嚓！
"不，别拍她这副样子！坏无人机！"
余晖解开脚绳，瘫倒在毛巾上。"袭击我的只有海浪，火花。"
"我看到你冲进那个浪管了，"瑞瑞说，"你看起来像个天生的冲浪手...直到摔跤为止。真的没事吗？"
"人体本来70%是水，我现在有95%了，"余晖嘟囔道，"除此之外好得很。"她微微抬头，看见暮光双手环抱住无人机。相机又闪了一下，对准了正在放冲浪板的云宝。
"你修好闪光灯了，"余晖指出。
"是的，但现在感应装置显然需要重新校准。它拍的都是些糟糕的照片！"暮光把无人机按在地上关机。螺旋桨停止转动后，她拿出螺丝刀撬开面板。
云宝打开萍琪带来的冷藏箱，拿出一罐汽水。"你要鼓捣那玩意儿一整天吗？"
"不，"暮光防卫式辩解，"校准完就好了。"
余晖坐起来，歪头让耳朵里的水流出来。"确定不要帮忙吗，亲爱的？"
"不用，我能搞定。"暮光摆弄着无人机内部，舌头抵在唇间。
萍琪和苹果嘉儿回来了，满身泥沙却带着胜利的笑容。"我的沙之王国竣工了！"萍琪像插旗一样把铲子插在沙子里。
余晖望向海滩。确实，在余晖冲浪的一小时里，萍琪建起了一座城堡、护城河和几座沙制建筑。此刻它们正遭受一只海鸥的袭击。
"离我的人民远点，邪恶的恶魔！"萍琪大喊着跑回她的王国。
"我去拿手机拍下来，趁它还没被毁，"苹果嘉儿说着去拿包。
"不用！"暮光"啪"地合上无人机面板跳起来。"陀螺自拍感应器1.1版完工了！它会帮我们拍照！"
她按下手表上的按钮，无人机重新启动。它悬停在暮光面前，暮光比出胜利手势，拍下一张照片。暮光立刻抓过无人机查看背面屏幕。
"成功了！"她跳起来转了个圈。"完美运行！"
余晖拍拍她的头。"干得好，火花。"
"是啊，真酷，"云宝有点敷衍地说，"趁它又出幺蛾子前快去拍照吧。"
暮光尽可能紧地抱住她的发明，吐了吐舌头。
"要不要先去找小蝶？"瑞瑞问。
"不用。"余晖指向海滩远处。小蝶头上挂着海藻，肩上粘着海星，还穿着蛙鞋，摇摇晃晃地走来。
她们聚集在萍琪的沙堡前。这更像是一座宫殿，有圆顶屋顶和与余晖等高的中央塔楼。萍琪甚至在上面画了窗户和门。
"天哪，萍琪，这次你真的超越自我了，"瑞瑞赞叹道，欣赏着主建筑上雕刻的波浪纹样。
萍琪鞠躬。"我本来还能做更多，但涨潮快来了，而且那只海鸥不知道适可而止！"
海鸥在上空盘旋鸣叫。
"有种下来当面说！"
"好了，先拍照，然后萍琪再和鸟儿决斗，"苹果嘉儿说。大家在沙宫两侧摆好姿势，余晖和暮光搂在一起。暮光轻触手表，无人机飞到她们面前。
"说茄子！"暮光说。
"茄子！"
无人机轻轻"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它悬停在原处...然后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沿着海滩飞去。
"等等！"暮光追了出去。"停下！坏无人机！"
余晖扶额。"天哪。"
"它要去哪儿？"小蝶问。
无人机飞向一群刚从水里回来的冲浪者。它凑到他们脸前拍照，然后再次飞走，勉强躲过暮光的一记猛扑。
"回来！"她猛按手表，但无人机无视指令。它飞到随机路人面前拍照，然后迅速飞向下一个目标。暮光终于在它闯入排球场前抓住了它。无人机在她手中挣扎，拖着她往前冲了几步才被她关机。
"早说了它又会出问题，"云宝说。
余晖捶了下她的肩膀，然后跑向暮光。"没事吧？"
暮光弯着腰，一手抱着无人机，一手撑膝。"除了需要再调整这个蠢东西，还像个变态海滩跟踪狂之外，"她气喘吁吁地说，"我很好。"
"火花，你鼓捣这东西一整天了。休息会儿怎么样？"
"但我快成功了！只要重新接线——"
余晖握住她的空手。"天才科学家也需要休息。记得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吗？"
"来胡闹？"
"来找乐子！"云宝在她们身后大喊。
暮光直起身看着无人机。感应灯闪烁着蓝光回应她。她叹了口气。"也许你是对的。稍微休息一下也无妨。"
"是啊。我们去吃点零食，坐下来——"
"打排球！"萍琪尖叫着从她们身边跑过，头顶颠着一个白色排球。
余晖耸耸肩。"或者打会儿排球。"
暮光皱起鼻子。"你知道我不擅长体育运动。"
"暮光，你练击剑。击剑就是运动。"
"有道理。"
萍琪滑进一个刚空出来的排球场，把球从头发上拿下来高举过头。"准备好了吗！接受海滩女王萍琪的挑战吧，但不会有幸存者！"
云宝拳头砸掌心。"准备退位吧，海滩女王！"
"云宝，别煽风点火，"苹果嘉儿说，"她已经陷入糖分后遗症了。"
"我是人生亢奋！"
队伍分成三对四：余晖、暮光、云宝和小蝶对阵萍琪、瑞瑞和苹果嘉儿。云宝伸展身体，转动肩膀后冲队友露出自信的笑容。
"别担心，我们赢定了。我带领排球队在初中和高中都打进过决赛。"
余晖翻白眼。"是是是，云宝，我们都知道你辉煌的体育史。只是过会别独占球权。"
"等我完虐你们，你们再也不想看到排球了！"萍琪在网对面大喊，疯狂地来回踱步。
"哇，她垃圾话真猛，"小蝶小声说。
"让她自食其果！"云宝吼道，"发球吧萍琪！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暮光翻白眼。"就算七个女孩一起打球，睾酮水平还是爆表。"
萍琪发球，球高高飞起。余晖双手交叠，手腕绷直。她从没打过排球，但看过校队训练，知道基本姿势。球朝她落下，余晖把它垫回网对面。
苹果嘉儿一记重扣，球飞向角落的小蝶。她轻轻一托，传给手忙脚乱的暮光，后者勉强把球救起。云宝接手把球打回对面，瑞瑞早已守候。球飞回来时，云宝跳起一记扣杀，扬起一片沙尘。
"一比零！"她欢呼着举起双臂。
萍琪捡起球。"敌人先下一城！准备反击！"她一记强力发球直冲后场，小蝶伸手护脸，球笨拙地弹开她的手。云宝试图救球却触网。
"哈哈！"萍琪举手，"海滩女王得一分！"
云宝抓起球双手紧握。"哦，这下认真了！"
友谊赛逐渐演变成云宝和萍琪的生死对决，其他人尽力辅助。余晖几次鱼跃救球，小蝶和暮光帮忙维持球权，但得分主要靠云宝。萍琪队紧咬比分，苹果嘉儿前后奔跑，瑞瑞也展现了不俗的运动天赋。
比分十比九，云宝队领先。苹果嘉儿发球瞄准中场。余晖后退准备接球，但云宝抢先一步，滑步后撤扬起一片沙尘将球救起。
暮光咳嗽着摘下眼镜。"云宝，小心点！"她用手揉眼睛想弄掉沙子。
瑞瑞手腕一垫，为萍琪制造扣杀机会。萍琪狞笑着跃起，一记重扣"啪"地打过网。
余晖用一秒判断轨迹。她转头看球掠过，张嘴想提醒，但为时已晚。
砰！
暮光四仰八叉躺在沙里，一手拿眼镜，一手捂右眼。帽子被打飞，落在几英尺外的排球旁。
余晖瞬间来到她身边。"暮，没事吧？"
暮光拖长音呻吟："嗷——"
萍琪跑来，手指按着下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云宝冲向冷藏箱，抓起一罐汽水又冲回来递给余晖。余晖轻轻扶暮光坐起，把冰凉的罐子贴在她眼睛上。
"我讨厌体育，"暮光闷闷不乐。
"我超级无敌非常抱歉！"萍琪哭喊。
暮光接过汽水站起来。"没事。我去坐会儿。"她拖着步子回营地。
云宝挠头。"算平局吧。"
萍琪点头。"嗯，有人受伤就不好玩了。"
余晖捡起暮光的帽子拍掉沙子。她走到又坐在自拍无人机前的暮光身边蹲下，递过帽子。
暮光用没受伤的眼睛看了看。"谢谢。"她放下汽水接过帽子，露出脸上排球留下的红印。
"还疼吗？"
"刺痛。脸感觉肿了。"暮光戴上帽子又拿起汽水。"你们继续玩吧。"
余晖摇头。"不玩了。再说没人想再听萍琪的垃圾话。"
"好吧。"暮光低头，又拧开无人机面板把螺丝刀伸进去。
"你不会又要修那玩意儿吧？"
"不然我干嘛？"暮光略带烦躁，"已经被球砸了，不想再溺水。"
"那你也不该在这儿修能回家修的东西。"余晖站起来伸出手。"走吧，散散步看看风景。"
暮光抬头看她，眯着没受伤的眼睛。"你想让我这样散步。"
"拜托暮光，这里多的是啤酒肚和晒伤的怪人。没人会在意。"
暮光看看无人机，叹口气合上面板。"好吧。散散步也无妨。等我拿包。"她放下饮料，轻轻揉了揉眼睛，然后站起来拎起行李袋。
余晖听到金属碰撞声。"暮光...你包里装着剑？"
暮光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只是想以防万一。"
"把包留下。"
"可是——"
"留。下。"余晖一字一顿地指着包又指地面。
暮光不情愿地照做。余晖挽起她的手臂离开火坑。"我们去散步！"她对其他人喊道。
太阳开始西沉，初现的橘色晚霞映亮天空。即使临近黄昏，夏日的热度仍在，只有海风送来些许凉意。
余晖带暮光走向小镇和木板路，经过一对对情侣和腰套泳圈奔向海边的孩子们。暮光不时揉眼睛，余晖就在她放下手时亲亲伤处。
暮光在最近一次亲吻后轻叹。"现在真该拍张照。"
"很快就能修好，火花。再说你已经拍到几张好照片了。"
"我知道。只是希望它能完美运行。"
"没有东西第一次就能完美。知道我学魔法时炸过多少次吗？"
暮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笑，又变得忧郁。"我知道。平时我不会这么没耐心。"
她们离开沙滩走上人行道。旅游商店沿街排列，售卖明信片、太阳镜和泳装。暮光和余晖钻进一家精品店试戴帽子和墨镜，在镜前摆造型。余晖看中一副锐利造型的墨镜，却被价格标签劝退。
转而她们买了冰淇淋——草莓味给余晖，薄荷巧克力脆片给暮光。她们一边舔冰淇淋一边排队等摩天轮。摩天轮矗立在沙滩边缘的水泥基座上。她们看着开放式座舱转了两圈，乘客一批批下来。
余晖和暮光登上座舱系好安全带。轮子颤动一下，将她们抬升一个位置以便下一批乘客登舱。所有座舱坐满后，摩天轮正式开始旋转。上升速度很慢，但提供了绝佳的全景视野。海洋像无边的蓝毯铺展开来。
余晖惬意地靠向暮光。"真舒服。"
暮光也靠过来。"是啊。"
随着座舱下降，地平线逐渐消失，她们刚刚掠过地面又开始第二轮上升。快到最高点时，摩天轮突然急停，座舱猛烈摇晃。
暮光紧紧抓住余晖的手臂直到摇晃停止。"怎么回事？"
余晖探身查看，其他乘客也在张望。地面上的扩音器传来声音："摩天轮出现技术故障。请放心，各位绝对安全，我们会尽快让大家下来。对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暮光喉咙里发出恼怒的声音，瘫在座位上抱臂。
"放松，暮，很快就能下去，"余晖说。她又看了看下面。"讽刺的是，如果我们在下面，说不定能立刻修好它。"
"看来今天我不是唯一一个遇到技术问题的人。"暮光翻着白眼抱怨。
"你还好吗？"
暮光松开手臂，手指蜷曲。"我就是很沮丧。这是糟糕的一天里又一个糟糕的插曲，而这次出行我本来就觉得是个馊主意！"
余晖转向暮光。"火花，如果按我以前的计划，我现在应该躺在王座上被喂草莓。相反，我和女朋友困在异世界的摩天轮上。知道我叫这什么吗？"
"你最好别说'及时行乐'。"
"叫化逆境为机遇。"余晖挪近些，但留了点空隙。"我知道你不喜欢来海滩的主意，但重点是要玩得开心。忘记我们面临的危机，就当一回普通青少年，因为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结果你带着剑，一整天都在折腾科学项目。"
暮光试图用帽子遮脸，脸颊发烫。
余晖伸手向她。"我不是在训你。只是说，今天可能不如你意，但你仍可以把握当下。等暑假结束，你有的是时间搞研究，而且...你知道...你就要走了，"余晖声音渐弱。
暮光抬起帽檐，像今天第一次看清余晖。"噢。"她捂着脸闭上眼睛。"我居然没想到...对不起，余晖。"
"嘿，不用道歉。"余晖把手放在暮光肩上。"我只是想让你记住，即使在这种时候，找点乐子也没关系。"
"我知道。我本来想用自拍感应器找点乐子，但它出故障了，然后我就钻了牛角尖。而且我总觉得要出事，"她做了个模糊的手势，"也确实出事了。"
余晖笑着耸肩。"还能更糟。"
暮光也笑了，靠余晖更近些。"是啊。还能更糟。"她亲亲余晖的鼻子。"这个夏天我会试着更随性些。"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余晖搂住暮光，望向海面上初现的星辰。
*******
天空只剩一抹粉红时，余晖和暮光终于下了摩天轮回到营地。火坑已经架好，苹果嘉儿正试图点火。
"你们俩总算回来了，"瑞瑞叉腰走来，"我们开始担心了。"
云宝抱着一捆烤棉花糖棍，脸上是熟悉的猥琐笑容。"你们是不是偷偷去——"
"我们被困在摩天轮上了，"余晖瞪眼道。她抽出两根棍子，递给暮光一根。
"你们没事就好，"小蝶拆开棉花糖包装袋。
"其实挺不错的，"暮光说。
苹果嘉儿退后，木柴间跃起橙黄火焰。"眼睛怎么样，甜心？"
暮光摸摸脸。"有点肿，但没事。"
萍琪跑来抱住暮光。"我超级超级抱歉！"
"没关系，萍琪，"暮光微笑，"我说了，我没事。"
沿海滩，一堆堆篝火陆续点燃，空气中飘散着燃烧木柴的烟味。精彩神七围坐在火坑旁，面前的毯子上摆满全麦饼干、棉花糖、巧克力和花生酱。
余晖串起棉花糖在火上烤。她出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在我的世界，我和塞拉斯蒂娅公主常这样烤棉花糖。我们会坐在她房间里，用壁炉做夹心饼干。明明可以让仆人做，但她总说亲手做的更美味。"
"她说得对！"萍琪从火上取下完美焦黄的棉花糖。"夏日夹心饼干是最棒的友情食物！"
"也是结束完美一天的最佳方式！"云宝对暮光咧嘴笑，"你还担心狂风会袭击我们。"
暮光盯着手中旋转的棉花糖。"我承认我有点多疑。但考虑到今年的经历，我觉得这点多疑情有可原。"她斜睨云宝，"不过，我很高兴今天玩得开心。"
小蝶双手握着烤叉，低头说："我们还能这样聚在一起吗？"
一时间只有远处的笑声和火焰的噼啪声。小蝶擦擦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亲爱的，"瑞瑞说，"难免会想到这些。记得有段时间我们几乎不联系，但现在感觉像做了一辈子朋友。很难相信暑假一过，我们就要各奔东西。"
"但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云宝眼中映着火光，"也不会阻止我们聚会！"
苹果嘉儿点头。"可能次数会变少，但我们总会挤出时间。"
"当然，"瑞瑞说，"事情会变，我们得面对现实。生活有时会挡在路上，我们可能没法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但这改变不了我们的友谊。我知道我会每天想起你们。"
"没错！"萍琪跳起来用烤叉指向每个人，"你们的重要时刻我都不会错过！瑞瑞开店，云宝参加奥运会，暮光拿诺贝尔和平奖！"
暮光脸红时余晖翻个白眼。"只是和平奖？我以为她至少能拿物理或化学奖。说不定双科冠军。"暮光肘击她时，余晖笑出声。
云宝握紧拳头。"不仅是好事。当生活变得艰难时，我们也会互相扶持。只要你们开口，我随叫随到！"
"同意，"余晖说，"不管多远，我都会赶到。"
"敬友谊！"瑞瑞高举烤焦的棉花糖。
暮光仰望星空。"我们的人生或许不同寻常...说实话，很多时候毫无逻辑。但我该感恩。能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幸运。"
"精彩神七永存！"萍琪大喊着把夹心饼干塞进嘴里。
接下来一小时，女孩们说笑打闹，烤了无数夹心饼干。快十点时她们收拾行李，余晖把塞琳娜的椒盐脆饼包好放进口袋。
"该走了，"她把萍琪的冷藏箱搬上车，"如果我午夜前不到家就会被禁足。从没发生过，我可不想破例。"
云宝半只脚踏进车门："你不是被流放了吗？"
"自我流放，不算数。"
// 第二章 及时行乐
// 作品：精彩神七
// 作者：阿尔比
//------------------------------//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没和她上床。"
余晖翻了个白眼，把毛巾塞进背包。落日横躺在她的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昨天落日只给了余晖五秒钟清净，就闯进房间追问婚礼的所有细节——每一个细节。余晖试图含糊其辞地跳过婚宴后发生的事，但落日非要问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怎么，难道保持处子之身才能用魔法？"落日露出狡黠的笑容。
余晖把防晒霜扔进背包，拉紧束带。"你该适可而止了，这样很变态。我和暮光有没有上床关你什么事？"
落日坐起身，抱起正往背包里钻的斑点。"因为从本质上说你就是我，而我这么性感的人不该还是处女。看看你自己。"
余晖转身看向门后的全身镜。落日说得没错：黑色紧身泳衣上绣着黄白相间的可爱标记，火红短裙衬得双腿修长，整个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她回头看见落日正挑眉坏笑。
"要是穿着这身去海滩，所有男孩都得流口水。要不是要低调行事，我早把这身行头偷来自己穿了。"
余晖背起背包。"谢谢夸奖，但我不需要你操心。我和暮光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或任何人指手画脚。"
落日又瘫回床上。"你真无趣。"
"我要出门了，从我房间出去。"
落日做了个鬼脸，慢悠悠地绕过余晖。她在门口停下，回头笑道："需要给你点买酒钱吗？"
"快滚！"
"唉，无聊透顶。"她拖着步子回房，重重关上门。
余晖按着太阳穴。"真不敢相信我们是同位体。"她蹲下来挠挠斑点的耳朵。"但你更喜欢我对吧？"
斑点热情地舔她的手心。
"好孩子！"她拍拍斑点的头，转身下楼。
朝阳刚刚爬上屋檐时，余晖来到前院。云宝坚持要在海滩玩一整天，而即使路况良好，开车也要一小时。余晖很惊讶云宝居然愿意这么早起床。
更让她意外的是，塞琳娜居然勉强同意了，虽然很不情愿。余晖还能听见她咂舌的声音和那句无奈的"现在的年轻人"。
这算不负责任吗？也许吧。但云宝说得有道理：在婚礼袭击两天后就再次出手，对狂风来说风险太大。何况海滩和度假村不同，是开阔的公共区域。余晖猜想狂风会有所顾忌。
更何况，余晖曾烧伤过狂风的肩膀。从月舞戴的面具来看，这个伤疤足以让对方三思而行。
即便如此，塞琳娜还是犹豫了很久才松口，条件是余晖必须每小时报备，午夜前必须回家，否则整个暑假都要禁足。余晖从没被禁足过，也不想破这个例。
——被流放和自我放逐不算数。
余晖走进厨房，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咖啡机旁放着昨天的报纸。虽然没上头条，但首页右下角有一则报道：
《婚礼现场突发意外！》
坎特洛特"爱与幸运女神"挚爱·韵律（艺名韵律）的婚礼遭遇连环意外。最初疑似婚前恐慌，实为绑架未遂。据称森林火灾系同一团伙所为——
报道在后续版面继续。余晖暗自记下要读完。她好奇媒体掌握了多少内情，但估计他们对狂风、月舞和魔法都一无所知。
塞琳娜坐在厨房岛台前，一边打字一边在便签上涂写，偶尔抿一口咖啡。
"超过午夜一秒，你就在也别想踏出家门，直到秋叶落下。别以为你是外星来的魔法天才我就拿你没办法。"她头也不回地说，语气严厉，但余晖能感觉到她藏着笑意。
"你大概都不用费劲。"余晖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我走了。"
塞琳娜转过头。"记得给我带个椒盐脆饼。"
余晖竖起大拇指离开。晨风温热，流云在天空中稍纵即逝。至今她仍觉得神奇：这个世界的天气自然运转，而她的故乡则由小马们操控气象。
她在车道上等车。没过多久，一辆涂着和平标志的60年代绿色微型巴士喘着粗气停在她面前，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
车门滑开，云宝探出头。"上车，呆子，冲浪去！"她和余晖一样已换上沙滩装：闪电纹黑T恤、粉黑相间泳裤，还有一顶绣着云朵太阳的粉色遮阳帽。
余晖挤过云宝，和后排的暮光坐在一起。前排的瑞瑞优雅地挥手致意，她穿着紫色背心和缀满水钻的天蓝色沙滩裙，俨然一副海滩名媛的派头。
车里弥漫着肥料和猫的气味，座椅皮革布满划痕。前挡风玻璃还算干净，其他车窗却模糊不清，将外界滤成怀旧的色调。
苹果嘉儿坐在驾驶座，小蝶在副驾。"欢迎上车，甜心！"苹果嘉儿调整后视镜。
"这是你的车？"余晖问，她很确定从没在农场见过这辆车。
"是小蝶父母的，"苹果嘉儿解释，"平时存放在仓库里，除非要接送养老院的老人家。"
"既然他们这周不用，我们就征用来执行'及时行乐海滩日'行动！"云宝高声宣布，戏剧化地指向前方。
"意义重复了，因为'及时行乐'本来是'珍惜每日'的意思。"暮光托着腮叹气，眼神呆滞。（当你看到这一段感觉怪怪的，不用担心，因为这一段没有完全翻译出原本含义。）
"你还好吗？"余晖坐下后问道。
暮光长叹一声。"嗯，抱歉。我还是觉得这是个...很...呃..."她抬头看向余晖时突然语塞，脸颊泛起红晕。
瑞瑞转身露出狡黠的笑容："哎呀，先是西装，现在是泳装，我们可怜的暮暮要超负荷了。"
平心而论，暮光穿的连体泳衣也很可爱：靛蓝色底色，胸前两排粉色圆点，白色与天蓝条纹的上围用丝带和粉色星星固定，浅蓝色遮阳帽完美点睛。
暮光干咳一声，把帽子拉低遮住涨红的脸。"你看上去美极了，阳光。"
"你也是，火花。"
"好了，接上萍琪就出发！"苹果嘉儿喊道，车子猛地一颤，引擎喘着粗气上路。余晖暗自祈祷这辆老古董能撑到海滩。即使不如她的摩托车吵，这辆车的轰鸣声也堪比割草机。
萍琪在路边猛灌汽水，兴奋地挥手。她穿着点缀黄色蝴蝶结的粉白色连体泳衣，身旁放着一个红色大保温箱。
"零食管够！"她哼着歌把保温箱拖上车，挤进瑞瑞和云宝之间的座位，"谁准备好参加史上最棒的海滩派对了？"
云宝高举拳头："及时行乐日！"
"都说了重复！"暮光从后排抗议。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在一众锃亮的新车中显得格格不入。苹果嘉儿把油门踩到底，但这辆老爷车只能在慢车道上龟速前进。
云宝哀嚎着撞向椅背："照这个速度我们永远到不了！"
"有点耐心，阿杰，"苹果嘉儿说，"这老姑娘需要热热身。"
"不，这就是它的极限速度。"小蝶平静地补充道。
"哦哦！我知道一首能让时间飞逝的歌！"萍琪举起手。
云宝龇牙咧嘴："你敢唱的话——"
"九十九瓶汽水在墙上！九十九瓶汽——唔！"
云宝用帽子捂住萍琪的脸。"闭嘴！"
"试试收音机？"苹果嘉儿扭动调频旋钮。
"收音机坏了，"小蝶说，"只能收到福音音乐和乡村电台。"
"乡村音乐我还能忍——"
"苹果嘉儿，你敢放乡村音乐，我就爬过去把收音机拆了。"余晖用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威胁道。
苹果嘉儿的手立刻缩了回来，后视镜里映出她撅嘴的表情。
瑞瑞扶额叹息："我们刚在婚礼上自组乐队表演，现在连首歌都听不成？"
萍琪挣脱云宝的压制，双眼放光："《欢乐完美日》准备——三！一、二、三！"
（原歌曲为《Perfect Day for Fun》）
"噢，噢噢噢，噢噢噢！
期待今日欢乐多，
好友齐聚不嫌多，
共度一日好时光，
大家一起尽情浪！"
七人齐声高唱，云宝拍手打拍子。
"选个地方来赛跑，
看谁最先能赶到，
大家跟我一起冲，
目标就在正前方！"
萍琪一把搂住云宝和瑞瑞，把她们的脸挤在一起。
"虽然我们各不同，
相聚一堂心相通，
每日欢笑情更浓！"
余晖笑着靠向暮光，后者也终于露出今早第一个真诚的微笑。
"比赛输赢不重要，
参与其中才美妙，
今日狂欢要尽兴，
无人落后皆欢笑！"
余晖感到熟悉的暖流涌过全身，魔法让她的小马耳朵弹了出来。一个接一个，朋友们都亮起魔法光芒，显现出小马特征。她注意到暮光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仍继续跟着大家唱歌。
"输赢从来无所谓，
欢笑永远最珍贵，
好友相伴最耀眼，
放声大笑乐翻天！
信任好友永不变，
他们总会支持你，
完美一日因你在！"
萍琪笑得前仰后合："我们是不是最棒的乐队！"
云宝瘫在座位上："比那破汽水歌强多了。"
"汽水歌也可以唱哦！"
"你敢！"
歌声渐歇，暮光靠向车窗，望着窗外掠过的山丘。
"还好吗？"余晖问道。
"嗯。"暮光没有回头。
余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火花——"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熟悉的灼热感顺着胳膊窜上来，直击灵魂。连接她们的羁绊之线骤然绷紧，余晖深吸一口气，视野突然变化。
她趴在地上，手肘支撑着身体，仰视着悬浮在眼前的勋章，上面的符文发着幽光。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撞击树木的疼痛已经消失，只剩下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在意识深处，她所有的缺点都被血淋淋地剖开——失败、不足。
魔法。所有新朋友都有，月舞甚至暗中拥有许久。为什么她身边尽是这些非凡之人？当世界不再遵循她所依赖的法则和理论时，她该何去何从？
"啊，感到自卑了吗，暮光？"远处传来嘲弄的声音。
"不...我..."
余晖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那是暮光的记忆，但灵魂枷锁的刺骨寒意与她产生共鸣，勾起自己曾被其折磨的回忆。她打了个寒战，用魔法光环的温暖驱散不适。
"你又...读取我的灵魂了？"
暮光眼中带着熟悉的被背叛感，用手捂住被触碰的位置。
"对不起！我变身时总是控制不住！"余晖诚恳地道歉。
暮光哼了一声，又转向车窗。"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都需要训练，"她低声说，停顿片刻后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你和狂风交手时的记忆。"但真正让余晖担忧的不是看到的画面，而是感受到的情绪——自卑、渴望、与朋友们的隔阂。狂风撕开了这些伤口，而众人突然的魔法变身又让这些情绪重新浮现。
余晖想说些什么，但气氛已经变得沉重。今天本该是放松玩乐的日子，她却搞砸了。
一支巧克力糖霜纸杯蛋糕递到暮光面前。萍琪带着温柔的微笑，什么也没问。
暮光阴沉的表情柔和下来，接过蛋糕。"谢谢，萍琪。抱歉我扫了大家的兴。"
"你没有，"余晖立刻说，"是我不该窥探你的隐私。"她的耳朵缩了回去，伸向暮光的手在半空中停住，又收了回来。
"好了！"云宝捶了下座椅靠背，"禁止苦瓜脸和感情纠纷！从现在开始，只准酷炫！"
暮光挤出一个微笑，咬了几口蛋糕后，笑容变得真诚起来。
车子继续颠簸前行，女孩们开始闲聊。余晖听着朋友们东拉西扯，不安地摆弄着手指，时不时偷瞄暮光，后者也选择安静聆听而不参与。她看起来不再难过，但余晖感觉两人之间竖起了一堵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抿紧嘴唇。为什么我的魔法能力偏偏是最侵犯隐私的那种？想到她改过自新前可能用这种能力造成的伤害，真是讽刺至极。
周围的山丘越来越高，零星的树木变成茂密的树冠。道路蜿蜒穿过翠绿的山坡，让余晖想起通往度假村的路。
最后一个大转弯后，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一条乳白色的沙滩将陆地与海洋分隔开来，上面已经聚集了许多年轻人。环绕海滩的山丘变成覆盖着植被的悬崖，粗壮的树根从岩缝中探出。
车子驶过"马蹄湾海滩"的欢迎牌。道路南侧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还有一条木板步道。一座摩天轮耸立在五颜六色的小屋之上。
余晖想起曾和暮光乘着新获得的凤凰翅膀飞来这里。在夜幕掩护下，她们沿着海岸线翱翔，在浪尖上翩翩起舞。
显然暮光也记得——她的手悄悄覆上余晖的手，虽然仍不直视对方，但那堵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苹果嘉儿在镇边找到停车位，女孩们卸下海滩装备。海岸线向两侧延伸，点缀着年轻人和救生员小屋。飞盘在空中穿梭，狗儿追逐着成群的海鸥，排球网已经支起，但仍有大片空旷的沙滩。
云宝扛着冲浪板冲向最近的露天火坑，把板子插进沙里。"完美！看那些浪！"
蔚蓝的海浪在远处翻卷，冲浪者在浪花中穿梭。瑞瑞撑开遮阳伞，眯眼看向打排球的赤膊男孩们。
"你和闪电阿坤还没分手吧？"苹果嘉儿问。
"欣赏美景又不犯法。"
"说到美景..."暮光从行李袋里掏出一个熟悉的设备。不再是裸露电线的原型机，而是有着光滑银色外壳的升级版——暮光的自拍无人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这是什么？"萍琪把脸凑近。
"我的个人发明，"暮光骄傲地说，"专为捕捉完美瞬间设计的自拍无人机。看好了，自拍感应器！名字待定，正在申请专利！"
她把无人机放在毛巾上，然后拿出一个像电子表的东西戴在手腕上。按下一个按钮后，无人机上的蓝灯闪烁，四个螺旋桨和中央风扇开始旋转。它平稳升空，悬停在暮光和萍琪之间。
"初始起飞完成！"暮光又按了下手表，无人机发出欢快的哔哔声。她摆好姿势，无人机将摄像头转向她，拍下一张照片。
"茄子！"
"嗷！"
所有人都捂住眼睛，眼前直冒金星。余晖揉着流泪的眼睛。"那是什么鬼？"
暮光摸索着抓住无人机。"闪光灯过载了。如果没烧坏电路就算走运。"
"我没瞎真是奇迹！"云宝还在揉眼睛。
暮光盘腿坐下，从包里取出螺丝刀。"只需要微调一下。马上就好。"
云宝最后甩了甩头。"你慢慢修，我要去征服浪花了！"她抓起冲浪板奔向大海。
瑞瑞在鼻尖抹了点防晒霜，戴上墨镜和遮阳帽。"我要好好欣赏一下风景，"她狡黠地说，调整躺椅角度对准那群打排球的男孩。
"堆沙堡！"萍琪大喊。她灌完又一罐汽水，提着水桶和铲子冲向海边。
苹果嘉儿叹气。"我得去看着她别把谁的脚当沙堡埋了。"
小蝶举起浮潜装备。"我去潜会儿水。"
余晖看着朋友们各奔东西，然后低头看向暮光。"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简单的小问题。"暮光撬开面板，拨动一根电线，把手指伸进去。一阵电流噼啪作响，暮光痛呼着缩回手指。
"该死的破电线！"她小声咒骂，把手指含在嘴里。
"你的'大人用语'还需要练习，"余晖忍笑道。她拿起云宝多带的冲浪板。"我去找云宝学冲浪。"
"玩得开心，"暮光甩着手说，又继续摆弄她的无人机。
*******
月舞的手指在象牙琴键上舞动，奏响一曲缓慢而忧郁的华尔兹。闭着眼睛，她任由双手自由支配钢琴，多年刻苦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它们完美演绎着脑海中铭记的乐章。
悠扬而哀婉的音符从三角钢琴中升起，充盈着整个音乐室。它们在橡木装饰的墙壁间弹跳，撞击着月舞，让她的嘴角始终下垂。她本想弹些更欢快、更活泼的曲子，却提不起精神让双手跟上这类曲子所需的节奏。尽管她的双手很完美，但今天它们只想跳华尔兹，而非探戈。
她想，能弹琴就已经不错了——她已经一个月没碰乐器了。重新开始弹奏时，她记起了原因。唤起的忧郁情绪太过沉重。
不过，作为音乐家，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了这首曲子，然后让手指休息。旋律仍在耳边萦绕，轻柔而微弱...而且...走调了？
月舞睁开眼睛。那不是她脑海中的回声。她侧耳倾听门外。在房子某处，另一架钢琴——虽然弹得很糟——正在演奏。月舞皱起鼻子，疤痕随之刺痛。
她翻过乐谱，扫了一眼新曲子，开始演奏，试图盖过另一架钢琴的声音。这是另一首慢曲，但月舞加快了速度，想压过那架钢琴。然而，在她的音符间隙，仍能听到门外犹豫不决的琴键声。当她弹完这首曲子时，另一个演奏者断断续续的琴声又钻入耳中。
"天哪，"她低声抱怨。月舞站起身，重重合上琴盖。她猛地拉开门走进走廊，琴声变得更清晰了。循声上楼，来到西翼一间与她父亲书房相对的屋子。门开着，夜影正坐在一架黑色立式钢琴前——虽然没有音乐室的三角钢琴那么大，但音量足以让整栋房子充满它颤抖的音符。
月舞抱臂站在门口，等待父亲停下犹豫的弹奏——他正抿着嘴全神贯注。
"不管你弹的是什么，都难听死了，"她直截了当地说。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我知道。好久没弹了。而且我本来就更擅长吉他。"他和月舞同时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把原声吉他——那是他青年时代的遗物。
"你到底想弹什么？"
夜影又敲了几个音符。"我在试着回忆我教你的第一首曲子，看看能不能凭记忆弹出来。"
月舞挑眉。"什么，《小星星》？那应该不难吧。"
他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掌握了基础之后学的。"
月舞仰头回忆。自从开始学钢琴，她已经学过上百首不同的曲子和乐章。她在脑海中纠正父亲刚才尝试的旋律。"巴赫的《C大调前奏曲》？"
夜影打了个响指。"就是它！"他重新摆好手势又试了一次。这次更像原曲了，但仍有几个音符不对，而且节奏不稳。
月舞被每一个走调的音符刺痛。"这就是你中年危机的方式吗？通过摧残无辜的乐器来重温青春？"
夜影放慢速度，反复弹奏一段音符想把它弹对。"我承认，是有点生疏了。"
"只是有点？"
"每个人都要从头开始，月舞。我记得有个小女孩曾经乱敲琴键，还觉得那是天籁之音。"
"哦是啊，拿自己和幼儿比。真是谦虚。"又一个刺耳的和弦让她咬紧牙关。"也许这就是你父母不让你组乐队的原因。"
夜影扬起下巴。"当年我弹得相当不错。我不是教了你基本功吗？父母只是觉得'除非进交响乐团，否则音乐家不是个体面的职业'。"
你也是把我丢给家庭教师，就像你对其他事情一样。月舞懒得说出口。她转身要走，这时夜影正弹到曲子的高潮部分——虽然听起来不像渐强的乐段，倒像一堆音符互相绊倒的混乱声响。
"停！停！"她叫道，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钢琴。"如果你非要弹琴，至少弹对！让开！"
夜影一脸惊讶，但还是挪了挪给月舞让出琴凳位置。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首先，你弹错了音符。开头是C、E、G、C、E。你手指放错位置，整个旋律都毁了。"月舞以稳定的节奏敲击琴键，反复弹奏第一小节。"明白了吗？"
当她收回手时，夜影俯身模仿她的动作，弹出了一段更接近原曲的旋律。
"好点了。现在只要把手指移到D而不是E。就这样。"
夜影微笑。"看我教出的学生现在多有出息。"
"不，"月舞严厉地说，"别把这变成温情时刻。我只是受不了你的噪音。"
他有些失落，但还是说："无论如何，能和你共度时光真好。"
"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立刻就走。我宁愿听你弹错音。"
"虽然苛刻，但也公平。"
月舞继续指导父亲，教他正确的手位和节奏。尽管与这个她厌恶的男人近在咫尺，她却不讨厌这个过程。事实上，教别人弹钢琴是件愉快的事。她的责备很温和，当父亲弹得好时也会给予表扬。
经过一小时的指导，在月舞听来，夜影已经能勉强像样地弹奏《前奏曲》了。至少不再折磨她的耳朵。
她站起来拍拍手。"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练习了，直到它变成自然反应。"
"谢谢你，月舞。"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也许明天你可以再教我一首？"
月舞走向门口。她在门槛处停下，咬了咬脸颊内侧。"别指望。"她甩手离开。
*******
余晖缓缓从海水中抬起头，眯起眼睛强忍恼怒。拴在脚踝上的冲浪板绳索绷紧，显示板子正随波漂远。她迅速抓住它，整个人趴了上去。
云宝划过来，脸上挂着既得意又抱歉的笑容。"嘿，这次你坚持得久了点。"
"少来这套，"余晖平板地说。她爬上来骑在冲浪板上。她知道学冲浪不容易，但还是低估了难度。冲浪和滑雪板不太一样。尽管余晖只滑过一次雪，但那次经历足以让她的肌肉记忆在每次站上滑雪板时自动启动。她还不确定这两项运动的具体区别，但无论是什么区别，都让她喝了不少海水。
"怎么？这是夸奖。"从云宝脸上那抹坏笑来看，余晖觉得这更像是报复——为当初余晖评价她滑雪技术的那句话。
余晖哼了一声，划向外海。她转身面向海岸线，一边等待合适的浪头一边观察其他海滩游客。萍琪和苹果嘉儿的沙堡进展顺利——外墙和塔楼已经完成，高度达到萍琪的脖子。暮光正在她的无人机前摆姿势，瑞瑞则拿出了素描本。小蝶不见踪影。
身下的海浪变得汹涌，开始把余晖往回拉。云宝在旁边喊道："噢，我觉得这是个大家伙！"
余晖俯身在冲浪板上开始划水，海浪将她托起。随着动量积累，余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弯曲膝盖寻找平衡点。冲浪板在她脚下摇晃，双腿发抖。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海浪载着她攀升，直到她几乎被浪峰笼罩，水花拍打头顶。之前的尝试大多在这里以失败告终。云宝在旁边欢呼一声，然后切入浪中，左右穿梭，咸涩的海水溅了余晖一脸。
余晖抹了把脸，再次摆动双臂保持平衡。她轻轻前倾，试图让冲浪板沿浪而下。胃部像坐过山车般下沉，她发出兴奋的尖叫。她向左倾斜，试图用脚跟转向。结果脚从板尾滑脱，下一秒，余晖已经面朝天空，看着太阳被水帘遮蔽。她闭上眼睛，想浮出水面，但汹涌的水流将她推向深处。水压让耳朵几乎爆裂，一股海水钻入鼻腔。
她冲出水面，大口喘息，咳出肺里的海水。冲浪板漂过身边，她一把抓住。
云宝划过来，脸上带着真实的担忧。"没事吧？"
余晖又咳了一声。"嗯。就是补充了点每日盐分摄入。"
"这次表现不错。下次别动脚，直接倾斜身体。"
"说得容易。"余晖爬上冲浪板，拧干头发里的水。刚拧了两下，海水又开始躁动，新的浪头正在形成。她和云宝调转板头面向海岸开始划水，与水流同步。
海浪再次将余晖托起，她跳起来站稳，确保双脚位置稳固。她推动冲浪板向前，切入奔腾的水墙，云宝在旁边大声叫好。余晖再次向左倾斜，这次保持脚跟不动。冲浪板响应了，她向左转弯，这时浪峰完全笼罩了她，将她包裹在蔚蓝的漩涡中。
余晖惊叹地抬头，在旋转的水管中冲浪。海洋在她周围咆哮，为她第一次成功驾驭浪头喝彩。透过水管的另一端，余晖能看到开阔的海面，头顶是深青色的水层，与柔和的绿松石色海浪形成鲜明对比。
"哇，"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一切就轰然崩塌。
天旋地转中，余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海浪像对待浮木一样将她抛来抛去。迷失方向又急需呼吸，她不自主地张嘴吸气，却只吞进更多海水。胸口灼烧，眼睛刺痛，双臂乱挥。
终于，翻搅停止了，尽管余晖几乎分不清上下，但冲浪板脚绳牵引着她的脚踝，指引她浮出水面。余晖破水而出，吐着水花大口吸气。她抓住冲浪板，把头靠上去，交替着深呼吸和咳水。
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帮她清空肺部。"你第一次成功冲浪，也第一次被浪打翻。我觉得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余晖往海里吐了口唾沫。"是啊，我受够了，"她嘶哑地说。她还感觉到全身各处因撞击水面而产生的淤青。明天绝对是卧床休息的好日子。
云宝帮她回到岸边，几乎是半抱着余晖穿过沙滩。当她们接近营地时，暮光终于从她的修理工作中抬起头，发出一声惊叫。
"余晖！你没事吧？有人袭击你吗？是狂风吗？"
咔嚓！
"不，别拍她这副样子！坏无人机！"
余晖解开脚绳，瘫倒在毛巾上。"袭击我的只有海浪，火花。"
"我看到你冲进那个浪管了，"瑞瑞说，"你看起来像个天生的冲浪手...直到摔跤为止。真的没事吗？"
"人体本来70%是水，我现在有95%了，"余晖嘟囔道，"除此之外好得很。"她微微抬头，看见暮光双手环抱住无人机。相机又闪了一下，对准了正在放冲浪板的云宝。
"你修好闪光灯了，"余晖指出。
"是的，但现在感应装置显然需要重新校准。它拍的都是些糟糕的照片！"暮光把无人机按在地上关机。螺旋桨停止转动后，她拿出螺丝刀撬开面板。
云宝打开萍琪带来的冷藏箱，拿出一罐汽水。"你要鼓捣那玩意儿一整天吗？"
"不，"暮光防卫式辩解，"校准完就好了。"
余晖坐起来，歪头让耳朵里的水流出来。"确定不要帮忙吗，亲爱的？"
"不用，我能搞定。"暮光摆弄着无人机内部，舌头抵在唇间。
萍琪和苹果嘉儿回来了，满身泥沙却带着胜利的笑容。"我的沙之王国竣工了！"萍琪像插旗一样把铲子插在沙子里。
余晖望向海滩。确实，在余晖冲浪的一小时里，萍琪建起了一座城堡、护城河和几座沙制建筑。此刻它们正遭受一只海鸥的袭击。
"离我的人民远点，邪恶的恶魔！"萍琪大喊着跑回她的王国。
"我去拿手机拍下来，趁它还没被毁，"苹果嘉儿说着去拿包。
"不用！"暮光"啪"地合上无人机面板跳起来。"陀螺自拍感应器1.1版完工了！它会帮我们拍照！"
她按下手表上的按钮，无人机重新启动。它悬停在暮光面前，暮光比出胜利手势，拍下一张照片。暮光立刻抓过无人机查看背面屏幕。
"成功了！"她跳起来转了个圈。"完美运行！"
余晖拍拍她的头。"干得好，火花。"
"是啊，真酷，"云宝有点敷衍地说，"趁它又出幺蛾子前快去拍照吧。"
暮光尽可能紧地抱住她的发明，吐了吐舌头。
"要不要先去找小蝶？"瑞瑞问。
"不用。"余晖指向海滩远处。小蝶头上挂着海藻，肩上粘着海星，还穿着蛙鞋，摇摇晃晃地走来。
她们聚集在萍琪的沙堡前。这更像是一座宫殿，有圆顶屋顶和与余晖等高的中央塔楼。萍琪甚至在上面画了窗户和门。
"天哪，萍琪，这次你真的超越自我了，"瑞瑞赞叹道，欣赏着主建筑上雕刻的波浪纹样。
萍琪鞠躬。"我本来还能做更多，但涨潮快来了，而且那只海鸥不知道适可而止！"
海鸥在上空盘旋鸣叫。
"有种下来当面说！"
"好了，先拍照，然后萍琪再和鸟儿决斗，"苹果嘉儿说。大家在沙宫两侧摆好姿势，余晖和暮光搂在一起。暮光轻触手表，无人机飞到她们面前。
"说茄子！"暮光说。
"茄子！"
无人机轻轻"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它悬停在原处...然后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沿着海滩飞去。
"等等！"暮光追了出去。"停下！坏无人机！"
余晖扶额。"天哪。"
"它要去哪儿？"小蝶问。
无人机飞向一群刚从水里回来的冲浪者。它凑到他们脸前拍照，然后再次飞走，勉强躲过暮光的一记猛扑。
"回来！"她猛按手表，但无人机无视指令。它飞到随机路人面前拍照，然后迅速飞向下一个目标。暮光终于在它闯入排球场前抓住了它。无人机在她手中挣扎，拖着她往前冲了几步才被她关机。
"早说了它又会出问题，"云宝说。
余晖捶了下她的肩膀，然后跑向暮光。"没事吧？"
暮光弯着腰，一手抱着无人机，一手撑膝。"除了需要再调整这个蠢东西，还像个变态海滩跟踪狂之外，"她气喘吁吁地说，"我很好。"
"火花，你鼓捣这东西一整天了。休息会儿怎么样？"
"但我快成功了！只要重新接线——"
余晖握住她的空手。"天才科学家也需要休息。记得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吗？"
"来胡闹？"
"来找乐子！"云宝在她们身后大喊。
暮光直起身看着无人机。感应灯闪烁着蓝光回应她。她叹了口气。"也许你是对的。稍微休息一下也无妨。"
"是啊。我们去吃点零食，坐下来——"
"打排球！"萍琪尖叫着从她们身边跑过，头顶颠着一个白色排球。
余晖耸耸肩。"或者打会儿排球。"
暮光皱起鼻子。"你知道我不擅长体育运动。"
"暮光，你练击剑。击剑就是运动。"
"有道理。"
萍琪滑进一个刚空出来的排球场，把球从头发上拿下来高举过头。"准备好了吗！接受海滩女王萍琪的挑战吧，但不会有幸存者！"
云宝拳头砸掌心。"准备退位吧，海滩女王！"
"云宝，别煽风点火，"苹果嘉儿说，"她已经陷入糖分后遗症了。"
"我是人生亢奋！"
队伍分成三对四：余晖、暮光、云宝和小蝶对阵萍琪、瑞瑞和苹果嘉儿。云宝伸展身体，转动肩膀后冲队友露出自信的笑容。
"别担心，我们赢定了。我带领排球队在初中和高中都打进过决赛。"
余晖翻白眼。"是是是，云宝，我们都知道你辉煌的体育史。只是过会别独占球权。"
"等我完虐你们，你们再也不想看到排球了！"萍琪在网对面大喊，疯狂地来回踱步。
"哇，她垃圾话真猛，"小蝶小声说。
"让她自食其果！"云宝吼道，"发球吧萍琪！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暮光翻白眼。"就算七个女孩一起打球，睾酮水平还是爆表。"
萍琪发球，球高高飞起。余晖双手交叠，手腕绷直。她从没打过排球，但看过校队训练，知道基本姿势。球朝她落下，余晖把它垫回网对面。
苹果嘉儿一记重扣，球飞向角落的小蝶。她轻轻一托，传给手忙脚乱的暮光，后者勉强把球救起。云宝接手把球打回对面，瑞瑞早已守候。球飞回来时，云宝跳起一记扣杀，扬起一片沙尘。
"一比零！"她欢呼着举起双臂。
萍琪捡起球。"敌人先下一城！准备反击！"她一记强力发球直冲后场，小蝶伸手护脸，球笨拙地弹开她的手。云宝试图救球却触网。
"哈哈！"萍琪举手，"海滩女王得一分！"
云宝抓起球双手紧握。"哦，这下认真了！"
友谊赛逐渐演变成云宝和萍琪的生死对决，其他人尽力辅助。余晖几次鱼跃救球，小蝶和暮光帮忙维持球权，但得分主要靠云宝。萍琪队紧咬比分，苹果嘉儿前后奔跑，瑞瑞也展现了不俗的运动天赋。
比分十比九，云宝队领先。苹果嘉儿发球瞄准中场。余晖后退准备接球，但云宝抢先一步，滑步后撤扬起一片沙尘将球救起。
暮光咳嗽着摘下眼镜。"云宝，小心点！"她用手揉眼睛想弄掉沙子。
瑞瑞手腕一垫，为萍琪制造扣杀机会。萍琪狞笑着跃起，一记重扣"啪"地打过网。
余晖用一秒判断轨迹。她转头看球掠过，张嘴想提醒，但为时已晚。
砰！
暮光四仰八叉躺在沙里，一手拿眼镜，一手捂右眼。帽子被打飞，落在几英尺外的排球旁。
余晖瞬间来到她身边。"暮，没事吧？"
暮光拖长音呻吟："嗷——"
萍琪跑来，手指按着下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云宝冲向冷藏箱，抓起一罐汽水又冲回来递给余晖。余晖轻轻扶暮光坐起，把冰凉的罐子贴在她眼睛上。
"我讨厌体育，"暮光闷闷不乐。
"我超级无敌非常抱歉！"萍琪哭喊。
暮光接过汽水站起来。"没事。我去坐会儿。"她拖着步子回营地。
云宝挠头。"算平局吧。"
萍琪点头。"嗯，有人受伤就不好玩了。"
余晖捡起暮光的帽子拍掉沙子。她走到又坐在自拍无人机前的暮光身边蹲下，递过帽子。
暮光用没受伤的眼睛看了看。"谢谢。"她放下汽水接过帽子，露出脸上排球留下的红印。
"还疼吗？"
"刺痛。脸感觉肿了。"暮光戴上帽子又拿起汽水。"你们继续玩吧。"
余晖摇头。"不玩了。再说没人想再听萍琪的垃圾话。"
"好吧。"暮光低头，又拧开无人机面板把螺丝刀伸进去。
"你不会又要修那玩意儿吧？"
"不然我干嘛？"暮光略带烦躁，"已经被球砸了，不想再溺水。"
"那你也不该在这儿修能回家修的东西。"余晖站起来伸出手。"走吧，散散步看看风景。"
暮光抬头看她，眯着没受伤的眼睛。"你想让我这样散步。"
"拜托暮光，这里多的是啤酒肚和晒伤的怪人。没人会在意。"
暮光看看无人机，叹口气合上面板。"好吧。散散步也无妨。等我拿包。"她放下饮料，轻轻揉了揉眼睛，然后站起来拎起行李袋。
余晖听到金属碰撞声。"暮光...你包里装着剑？"
暮光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只是想以防万一。"
"把包留下。"
"可是——"
"留。下。"余晖一字一顿地指着包又指地面。
暮光不情愿地照做。余晖挽起她的手臂离开火坑。"我们去散步！"她对其他人喊道。
太阳开始西沉，初现的橘色晚霞映亮天空。即使临近黄昏，夏日的热度仍在，只有海风送来些许凉意。
余晖带暮光走向小镇和木板路，经过一对对情侣和腰套泳圈奔向海边的孩子们。暮光不时揉眼睛，余晖就在她放下手时亲亲伤处。
暮光在最近一次亲吻后轻叹。"现在真该拍张照。"
"很快就能修好，火花。再说你已经拍到几张好照片了。"
"我知道。只是希望它能完美运行。"
"没有东西第一次就能完美。知道我学魔法时炸过多少次吗？"
暮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笑，又变得忧郁。"我知道。平时我不会这么没耐心。"
她们离开沙滩走上人行道。旅游商店沿街排列，售卖明信片、太阳镜和泳装。暮光和余晖钻进一家精品店试戴帽子和墨镜，在镜前摆造型。余晖看中一副锐利造型的墨镜，却被价格标签劝退。
转而她们买了冰淇淋——草莓味给余晖，薄荷巧克力脆片给暮光。她们一边舔冰淇淋一边排队等摩天轮。摩天轮矗立在沙滩边缘的水泥基座上。她们看着开放式座舱转了两圈，乘客一批批下来。
余晖和暮光登上座舱系好安全带。轮子颤动一下，将她们抬升一个位置以便下一批乘客登舱。所有座舱坐满后，摩天轮正式开始旋转。上升速度很慢，但提供了绝佳的全景视野。海洋像无边的蓝毯铺展开来。
余晖惬意地靠向暮光。"真舒服。"
暮光也靠过来。"是啊。"
随着座舱下降，地平线逐渐消失，她们刚刚掠过地面又开始第二轮上升。快到最高点时，摩天轮突然急停，座舱猛烈摇晃。
暮光紧紧抓住余晖的手臂直到摇晃停止。"怎么回事？"
余晖探身查看，其他乘客也在张望。地面上的扩音器传来声音："摩天轮出现技术故障。请放心，各位绝对安全，我们会尽快让大家下来。对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暮光喉咙里发出恼怒的声音，瘫在座位上抱臂。
"放松，暮，很快就能下去，"余晖说。她又看了看下面。"讽刺的是，如果我们在下面，说不定能立刻修好它。"
"看来今天我不是唯一一个遇到技术问题的人。"暮光翻着白眼抱怨。
"你还好吗？"
暮光松开手臂，手指蜷曲。"我就是很沮丧。这是糟糕的一天里又一个糟糕的插曲，而这次出行我本来就觉得是个馊主意！"
余晖转向暮光。"火花，如果按我以前的计划，我现在应该躺在王座上被喂草莓。相反，我和女朋友困在异世界的摩天轮上。知道我叫这什么吗？"
"你最好别说'及时行乐'。"
"叫化逆境为机遇。"余晖挪近些，但留了点空隙。"我知道你不喜欢来海滩的主意，但重点是要玩得开心。忘记我们面临的危机，就当一回普通青少年，因为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结果你带着剑，一整天都在折腾科学项目。"
暮光试图用帽子遮脸，脸颊发烫。
余晖伸手向她。"我不是在训你。只是说，今天可能不如你意，但你仍可以把握当下。等暑假结束，你有的是时间搞研究，而且...你知道...你就要走了，"余晖声音渐弱。
暮光抬起帽檐，像今天第一次看清余晖。"噢。"她捂着脸闭上眼睛。"我居然没想到...对不起，余晖。"
"嘿，不用道歉。"余晖把手放在暮光肩上。"我只是想让你记住，即使在这种时候，找点乐子也没关系。"
"我知道。我本来想用自拍感应器找点乐子，但它出故障了，然后我就钻了牛角尖。而且我总觉得要出事，"她做了个模糊的手势，"也确实出事了。"
余晖笑着耸肩。"还能更糟。"
暮光也笑了，靠余晖更近些。"是啊。还能更糟。"她亲亲余晖的鼻子。"这个夏天我会试着更随性些。"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余晖搂住暮光，望向海面上初现的星辰。
*******
天空只剩一抹粉红时，余晖和暮光终于下了摩天轮回到营地。火坑已经架好，苹果嘉儿正试图点火。
"你们俩总算回来了，"瑞瑞叉腰走来，"我们开始担心了。"
云宝抱着一捆烤棉花糖棍，脸上是熟悉的猥琐笑容。"你们是不是偷偷去——"
"我们被困在摩天轮上了，"余晖瞪眼道。她抽出两根棍子，递给暮光一根。
"你们没事就好，"小蝶拆开棉花糖包装袋。
"其实挺不错的，"暮光说。
苹果嘉儿退后，木柴间跃起橙黄火焰。"眼睛怎么样，甜心？"
暮光摸摸脸。"有点肿，但没事。"
萍琪跑来抱住暮光。"我超级超级抱歉！"
"没关系，萍琪，"暮光微笑，"我说了，我没事。"
沿海滩，一堆堆篝火陆续点燃，空气中飘散着燃烧木柴的烟味。精彩神七围坐在火坑旁，面前的毯子上摆满全麦饼干、棉花糖、巧克力和花生酱。
余晖串起棉花糖在火上烤。她出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在我的世界，我和塞拉斯蒂娅公主常这样烤棉花糖。我们会坐在她房间里，用壁炉做夹心饼干。明明可以让仆人做，但她总说亲手做的更美味。"
"她说得对！"萍琪从火上取下完美焦黄的棉花糖。"夏日夹心饼干是最棒的友情食物！"
"也是结束完美一天的最佳方式！"云宝对暮光咧嘴笑，"你还担心狂风会袭击我们。"
暮光盯着手中旋转的棉花糖。"我承认我有点多疑。但考虑到今年的经历，我觉得这点多疑情有可原。"她斜睨云宝，"不过，我很高兴今天玩得开心。"
小蝶双手握着烤叉，低头说："我们还能这样聚在一起吗？"
一时间只有远处的笑声和火焰的噼啪声。小蝶擦擦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亲爱的，"瑞瑞说，"难免会想到这些。记得有段时间我们几乎不联系，但现在感觉像做了一辈子朋友。很难相信暑假一过，我们就要各奔东西。"
"但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云宝眼中映着火光，"也不会阻止我们聚会！"
苹果嘉儿点头。"可能次数会变少，但我们总会挤出时间。"
"当然，"瑞瑞说，"事情会变，我们得面对现实。生活有时会挡在路上，我们可能没法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但这改变不了我们的友谊。我知道我会每天想起你们。"
"没错！"萍琪跳起来用烤叉指向每个人，"你们的重要时刻我都不会错过！瑞瑞开店，云宝参加奥运会，暮光拿诺贝尔和平奖！"
暮光脸红时余晖翻个白眼。"只是和平奖？我以为她至少能拿物理或化学奖。说不定双科冠军。"暮光肘击她时，余晖笑出声。
云宝握紧拳头。"不仅是好事。当生活变得艰难时，我们也会互相扶持。只要你们开口，我随叫随到！"
"同意，"余晖说，"不管多远，我都会赶到。"
"敬友谊！"瑞瑞高举烤焦的棉花糖。
暮光仰望星空。"我们的人生或许不同寻常...说实话，很多时候毫无逻辑。但我该感恩。能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幸运。"
"精彩神七永存！"萍琪大喊着把夹心饼干塞进嘴里。
接下来一小时，女孩们说笑打闹，烤了无数夹心饼干。快十点时她们收拾行李，余晖把塞琳娜的椒盐脆饼包好放进口袋。
"该走了，"她把萍琪的冷藏箱搬上车，"如果我午夜前不到家就会被禁足。从没发生过，我可不想破例。"
云宝半只脚踏进车门："你不是被流放了吗？"
"自我流放，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