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四卷：魔法通道—1. 次日清晨
// 故事：精彩七侠
// 作者：The Albinocorn
//------------------------------//
“我们都愿意相信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的。我们是自己故事中的英雄，注定成就伟大。
“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梦想和渴望，都是可能的，且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我们又该相信什么呢？确实，我们都拥有那样的潜力。
“但并非每个人都能实现那份伟大。并非每个人都能成为英雄。并非每个人都能如此闪耀。
“而那些真正闪耀的人……有时他们的光芒越亮……投下的阴影就越深……”
第四卷
魔法通道
大门无声地缓缓开启，展现出隐藏在后的建筑杰作。鹅卵石街道蜿蜒穿过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建筑，它们被涂成皇家色调。尖塔和塔楼耸立在蔚蓝的天空下，旗帜轻拂着山间的微风。青铜喷泉中水花翻涌，阳光在抛光的玻璃上闪烁。翠绿的公园点缀着这座精心打造的城市，高大的橡树为夏日的炎热提供荫凉。
而俯瞰整座城市的，是矗立在悬崖边的白色城墙和紫色屋顶，在日光中熠熠生辉——那是小马国建筑的巅峰，也是国家的权力中心。多年来，她一直梦想着能在镀金大厅中颁布法令，坐上王座，掌控一切。如今，她已不再怀有这些念头。现在，她只想再次走过那些走廊，确认这一切并非梦境。
余晖烁烁疾驰穿过大门，蹄声在鹅卵石上如雷。她离目标如此之近，只需穿过这座城市。
她在小马群中穿梭，穿过市场和广场，无视坎特洛特顶级餐厅飘来的诱人香气。她的心脏狂跳，却无法抹去脸上的笑容。她快到家了！她终于能向塞拉斯蒂娅道歉了！
道路带着余晖穿过坎特洛特最奢华的街区。树篱和金栅栏将大部分庄园和别墅遮挡在外，但偶尔瞥见的景象仍让她分心。她继续前进，放慢脚步但从未停下。
终于，她站在了庭院中。城堡大门位于台阶顶端，镶嵌着彩虹色的宝石，每一颗都有余晖的头那么大。塞拉斯蒂娅就在那扇门后。
余晖抬起一只蹄子，却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过头，看到暮光闪闪站在城堡大门前。
“暮光……”余晖开始转向她。
“余晖……”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余晖回头看向大门。门正在打开，一道耀眼的光芒倾泻而出。她的心被那光芒牵引，但她犹豫了。她再次看向暮光，暮光正伸出一只手。余晖也伸出蹄子，但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门中放射的光芒逐渐吞噬了整个世界。
泪水从暮光的脸颊滑落。“别离开我……”
“我不会的！我保证！我——”但光芒越来越强，直到余晖眼前只剩一片纯白。
“暮光！”
*******
余晖睁开眼睛，手臂仍伸向空中。晨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房间，照亮了本就明亮的蓝色壁纸。她将手放回盖在身上的柔软毯子上，指尖轻触蜷缩在她身旁的女孩。
暮光睡得正香，一只手臂环抱着余晖的手臂。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散落在枕头上，紫色和淡紫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她在睡梦中动了动，轻声呢喃，将余晖的手臂抱得更紧。
两个女孩都穿得很少。余晖只穿着一件未扣的衬衫和内裤，而暮光仍穿着昨晚展示给余晖的那套性感内衣（如果那也算“穿”的话）。她们裸露的双腿相互摩擦，让余晖的心跳和胃部一阵阵悸动。尽管暮光每次移动都让她呼吸急促，余晖却不敢抽身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暮光轻柔的呼吸声。这让余晖放松下来，但阳光太强，她无法再次入睡。她满足于望着天花板，陷入回忆。
昨天——她的生日，也是闪耀盔甲和韵律的婚礼——漫长而艰难。她击退了狂风，并在过程中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多了解。虽然她没能成功感化艾达琪，但她的朋友们，尤其是萍琪，弥补了她的不足，至少让索娜塔和艾瑞娅彻底改邪归正。
余晖皱起眉头。艾达琪仍然在逃，而据瑞瑞所说，她有一条可以操控他人的新项链。狂风也潜伏在暗处，毫无疑问正在策划新的阴谋来伤害余晖和她的朋友们。得知艾达琪和狂风不再合作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意味着她们可能同时发动袭击。
她讨厌被动防守。狂风可能有个大计划，而余晖只能见招拆招，祈祷一切顺利。她皱起眉头，回想起自己曾是掌控一切的日子。那时她是棋手，而其他人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现在，她自己也成了棋子，对敌人的计划一无所知。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如果余晖无法预测敌人的行动，那么次优的选择就是为任何可能性做好准备。昨天的经历告诉她，她需要更多练习来掌握自己的力量，而她的朋友们显然也需要。
余晖转过头，看向仍在熟睡的暮光。她拥有惊人的智慧、坚定的信念和逐渐成长的剑术。余晖不明白暮光为何如此缺乏自信。尽管输给月舞让她的信心受挫，但这似乎也激发了她提升自己的动力。
“别离开我……”
梦中的暮光看起来如此孤独，如此绝望，因为余晖想要踏上台阶进入坎特洛特城堡。余晖想承诺永远不会离开她，但两年时间很长，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暮光，但也深深思念小马国。梦到它的次数越多，她就越想回去。
暮光咂了咂嘴，睁开眼睛。她打了个哈欠，对余晖微笑：“早上好。”
余晖皱了皱鼻子，对暮光的晨间口气做了个鬼脸：“早上好。”她勉强挤出一个歪斜的笑容。
暮光注意到自己正抓着余晖的手臂，脸红了，但没有松开。“嗯……那个……”
“那个……？”
她又动了动，腿蹭到余晖的腿时，脸更红了。“我们昨晚……没……做什么吧？”
余晖摇摇头：“你很快就睡着了，之后也没醒过。”
“哦。”暮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她的目光落在枕头之间的缝隙上。“也许这样最好。我昨晚确实状态很差，对吧？”
“你压力太大了，而且理由充分。早点休息很正常。”余晖伸出手，抚摸着暮光的头发。“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想。至少不再觉得随时会 恐慌发作。”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蓝色的枕套。“但是……我不觉得……我不想……”
“做爱？”余晖替她说完。
暮光因这个词缩了缩。“对不起。”
“嘿。”余晖用手背轻抚暮光的脸颊。“别道歉。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暮光靠向她的触碰。“你真好。”
“你才是。”
她们同时向对方靠近，双唇轻轻相触。分开后，暮光将头靠在余晖的颈窝。她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听着酒店其他客人的活动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和笑声，中庭飘来的钢琴声，以及窗外湖面上传来的呼喊和溅水声。
余晖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但她的手臂已经发麻，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她坐起身，顺便把暮光也拉了起来。
“几点了？”暮光终于松开余晖的手臂，问道。
余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出乎意料的是，朋友们一条消息都没发。“十点十五。”
暮光揉了揉眼睛：“退房时间是中午。我们该收拾行李了。”
余晖翻身下床：“也就是说，我得穿好衣服溜回楼上。”
暮光又脸红了：“你觉得她们不会——”
“哦，她们肯定知道了，至少她们是这么想的。”余晖穿上长裤，“但我们不用告诉她们任何细节。而且，云宝一天后就会觉得无聊。”
余晖穿好衣服（领带仍团在口袋里），俯身吻了吻还躺在床上的暮光。“待会儿见？”
暮光微笑着点头：“爱你。”
“我也爱你。”余晖推开门，溜进走廊。从栏杆望下去，她看到一些婚礼宾客已经在排队退房。大厅里人声嘈杂，大多数人穿着泳衣。如果他们对昨天的怪事还有疑虑，至少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余晖乘电梯上到七楼，走向她和朋友们合住的房间。靠近门口时，她已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她叹了口气，掏出房卡：“速战速决吧。”
随着“滴”的一声，余晖推开门，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精彩七侠的其余五人围在房间里，脸上挂着坏笑。
“怎么了？”余晖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让门在身后关上。
“没啥，”苹果杰克靠在墙上，一只脚蹬着墙面，“就是聊聊。”
“酷。”余晖跪在她的行李包旁，翻找备用衣服。
“昨晚的派对挺嗨啊？”云宝的语气里明显带着调侃。
“是啊，婚礼很棒。”余晖找出衣服，站起身，“你们玩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萍琪在床上蹦跳着，“你错过了巧克力喷泉！我们还去湖边打水漂！这里的星空超美！”
“是啊，但我打赌余晖昨晚看到的‘星星’更多。”云宝的笑容变得猥琐。
余晖翻了个白眼：“你爱怎么想都行。”
“得了吧，我们都知道你俩干了。”
“你们真的整个早上都在讨论我和暮光有没有上床？”余晖面无表情地问。
“她们中的某些人确实如此，”瑞瑞回答，语气中带着克制的失望。她坐在沙发上修指甲，“我告诉她们，无论有没有，都不关我们的事。”她停下动作，意味深长地看了余晖一眼，然后继续修指甲。
余晖不知道瑞瑞看出了什么，但某种直觉告诉她，瑞瑞猜对了。她耸耸肩，从一脸失望的云宝身边走过，进了浴室。
“简单回答：你还是处女吗？”云宝追问。
“你猜。”余晖关上门。
*******
月舞睁开一只眼睛，看到 canopy bed 的顶棚。
嗯。狂风没在我睡觉时杀了我。真是惊喜。
她坐起身，弓着背，双手搭在腿上。脸上的湿毛巾慢慢滑落，掉在丝绸床单上。左脸的伤疤刺痛，右脸的淤伤抽痛。她缓缓用鼻子吸气，感到胸口发紧，然后慢慢呼出。紧绷感并未消失。
胸口的沉重让她弯下腰。她十指交叉，用力握紧。“对不起，暮光。我试过了。我……”月舞轻轻摇头。她没有借口。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确定暮光恨她。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吧？”她问，舌尖泛起苦涩，“拯救世界。拯救母亲……总需要牺牲。”
但被最好的朋友憎恨，被最恨的敌人留下伤疤……还有小蝶那悲伤的眼神。月舞越来越怀疑，她的目标是否值得她失去的一切。
她握紧双手，指节发白。她需要提雷克死。她需要狂风失败。她需要告诉母亲她有多抱歉。
她所走的道路已接近终点；她能感觉到。现在回头太晚了。也许有一天，她能弥补这一切。但现在，她只需要活下去。命运终将属于她。
胸口依然发紧，月舞下床开始晨间日常。刷牙、梳头、仔细戴好面具后，她换上一件简单的日间裙装，探头看向门外。
走廊空无一人。月舞试探性地走了几步，竖起耳朵听任何突然的声响。确认安全后，她谨慎地前进。狂风对烧伤和塞壬的背叛怒不可遏。月舞惊讶自己还没成为她怒火的目标，不过现在还是白天，时间还早。
庄园一片寂静，一如既往。早餐的香气飘过走廊，让月舞的肚子咕咕叫。她昨晚太累太焦虑，没吃晚饭。
加快脚步，月舞来到一楼，推开餐厅的门。她立刻抿起嘴唇，眯起眼睛。
她的父亲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食物。他右手边隔两个座位的位置，放着另一份未动过的餐盘。
“怎么？从无视我变成无视我的话了？”月舞尖锐地问，“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对你这种拙劣的和解尝试没兴趣。”
夜影指了指那份食物：“月舞，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早餐。”他疲惫地说。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柠檬做了你最喜欢的可丽饼，而且我已经派她去跑腿了，午饭前不会回来。”
“我可以等到那时候。”月舞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份完美的可丽饼上，淋着荷兰酱，下面是炸土豆饼。她握紧拳头，走向自己的座位。“不许说话。”
餐刀切开沉默，月舞将第一份可丽饼切成两半，刀尖碰在盘子上发出轻响。她刻意盯着食物，看着荷兰酱从可丽饼中露出的蘑菇和番茄上滴落。
“你今天看起来不错。”夜影戳着他的班尼迪克蛋说。
“哦，你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月舞，你有权利生我的气——”
“相信我，我很生气。”
“——但我想弥补。”
“而我只想安静地吃早餐。”月舞将食物送入口中，“我还坐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不想弄脏柠檬的地毯。”
“求你了，月舞，我不想我们之间一直这样。”
月舞咬着叉子，机械地咀嚼后平静地说：“你没资格前一天无视我，第二天又厌倦这样。”
夜影用手指轻敲叉子：“其实我早就想改变了。”
月舞低头继续吃早餐。
“我一直不确定自己能否成为好父亲。结果成了自我实现的预言。”他放下叉子，“我的父母从不善于表达感情。我想我也继承了这点。这也是我爱上你母亲的原因之一。她从不掩饰情感。她总能激发别人最好的一面。”
月舞翻了个白眼：“谢谢你的陈词滥调。我感觉我们的关系更深了。”她用叉子戳起一块孤零零的蘑菇，“缺乏感情表达和忽视女儿是两回事。”
“我以为是在保护你。”
“而我说过，你很愚蠢。”月舞切下一块可丽饼，“虽然我的一些选择证明，我确实继承了你这个缺点。”
夜影再次叹气：“但你的尖酸刻薄我真不知道像谁。”
她抬头直视父亲的眼睛：“你对我一无所知。”
他回望她：“你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特别是紫红色，因为你四岁时觉得这个词念起来最有趣。你最喜欢康乃馨，尤其是粉色的，最喜欢的茶是薰衣草茶加一滴蜂蜜。你对老式摇滚情有独钟，我有时能听到你深夜播放。”
夜影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试镜的每部话剧都拿到了主角，除了《皆大欢喜》——那是你最喜欢的。你十二岁时的芭蕾表演精彩绝伦。波特为我录了下来。每次去花园，你总是先照料玫瑰。尽管你梦想有一天能登上百老汇，但你更想创作自己的剧本。还有……你爱上了那个叫暮光闪闪的女孩。”
月舞的脸颊泛红，别过头去。胃里的食物突然不香了。“你倒是观察得很仔细。”
“我不在场，不代表我没有关注。”他轻声说。
“哼。最后一点本来就不是秘密。”
“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
“是啊，可惜她爱的是别人。而且现在肯定恨透了我，所以你的认可毫无意义。”月舞起身推开椅子。早餐突然没了吸引力。“我陪你够久了。我要去花园。不，这不是邀请。”
她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想写作？”
“你五岁时给我写过一个小剧本，讲一位公主从龙手中救出另一位公主。我一直把它放在抽屉里。”
月舞回头看去。父亲脸上挂着怀旧的微笑，这可能是她很久没见过的。她轻哼一声，推开门，胸口比醒来时更加沉闷。
*******
余晖和女孩们站在酒店大厅，行李收拾完毕。离中午还有十五分钟，空间里挤满了尚未退房的婚礼宾客。一些人看向余晖的方向，窃窃私语。余晖拉了拉新皮夹克的领子，对她们露出得意的笑。
瑞瑞发出惆怅的叹息：“告别天堂吧，姑娘们。下次参加婚礼前我们见不到它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苹果杰克说，“除了被伏击和绑架那段。”
云宝双手插兜，没精打采：“真的。连度假都不能消停。我们的能力很酷，但我想要一次没有坏事的旅行。”
“是啊，回家后我们得好好谈谈这个。”余晖在退房队伍中向前挪了一步。
韵律和闪耀盔甲穿过中庭，停下来与家人道别聊天，最后来到精彩七侠面前。韵律依次拥抱了每个人。
“我们想再次感谢你们做的一切。”
苹果杰克摆摆手：“别客气。能帮忙我们很开心。”
“那么，新婚夫妇的蜜月去哪儿？”瑞瑞狡黠地问。
闪耀盔甲和韵律同时大笑。闪耀盔甲摇头：“这就是我们的蜜月。”
“我薪水不错，但也没那么高，”韵律擦掉笑出的眼泪，“买了新公寓又办了婚礼后，我们负担不起豪华旅行。”
“所以我们多订了一晚房间，”闪耀盔甲解释，“也许明年能去个什么地方。”
“夏威夷。”韵律不假思索地说。
“显然目的地是夏威夷。”
暮光推着行李箱进入大厅。和哥哥嫂子一样，她被亲戚们拦下寒暄。她局促地站着应付所有短暂交谈，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终于来到朋友们身边时，韵律给了她一个熊抱。
“看看我的新小姑子！”她尖叫着，在暮光额头上印下一连串吻，“虽然我们早就像姐妹了，但现在名正言顺了！”
韵律松开手后，暮光轻笑：“很高兴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队伍再次移动，余晖收回注意力。前台示意她过去，她完成退房手续交还房卡。转身回到暮光身边时，她看到夜光和丝绒也加入了家庭圈。
“关于你练剑的事，我们还得谈谈。”夜光说。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暮光还是紧张地动了动。
“好的。”
他拥抱女儿：“不过我确实很高兴你学了点自卫术。”
暮光与家人吻别，和朋友们一起离开。火花家向他们挥手，最后喊出一轮感谢。
阳光刺眼，余晖刚走到前院就不得不抬手遮光。适应光线后，她们被火烈鸟 topiary 前长椅上的独坐身影吸引。金光看着她们走近。余晖转头加快脚步，握住暮光的手。经过时，金光清了清嗓子，暮光停下脚步。
她面对祖母，肩膀颤抖片刻后挺直，声音只有轻微发颤：“我不会为昨天说的或做的任何事道歉。”
“哼。我也没指望你会。”金光看向余晖，“我还是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金光哼了一声站起身。她看着余晖和暮光交握的手，摇头拄着拐杖蹒跚离开。“反正多数男人都不值得费心。”她嘀咕道。
众人目送老人离开。暮光轻叹打破沉默：“这是我能得到的最接近祝福的话了。”
“谁在乎她？”云宝边说边向停车场走去，“说真的，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感觉根本没好好享受这里。”
湖岸传来笑声，网球场响起击球的清脆声响。
“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吗？”云宝继续说，“真正的假期！没有塞壬，没有感情戏，没有想杀我们的反派！就我们七个好好玩！”
“听起来不错。”苹果杰克思索道。
余晖叹气：“确实。但我在想……昨天我们赢了，但赢得很险。我觉得我们需要专注练习魔法。狂风还在外面，我们不知道她下一步计划什么或何时袭击。”
暮光点头：“我同意。我们需要训练和准备。”
她们到达停车场，行李箱轮子在碎石路上嘎嘎作响，盖过了谈话声。
“我理解，”云宝说，“我也想变强，好揍扁更多坏人！但这是我们最后一个暑假了！我们应该一起玩个痛快！”
“保护自己和坎特洛特更重要。”暮光生硬地说。
“为什么不能兼顾？”
“你们都有道理，”瑞瑞平静地说，“我想提升魔法水平，阻止反派的阴谋。但只工作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抽一天放松不会怎样吧？”
暮光摇头：“我以为婚礼上很安全，但狂风几乎在众目睽睽下袭击了我们！”她叹气，“我不反对娱乐，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如果度假时再次遇袭怎么办？”
云宝拳掌相击：“那就狠狠揍他们！”
暮光翻白眼。
“怎么？狂风和塞壬能得逞是因为把我们分开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她绝不可能赢！”
“小呆说得对！”萍琪蹦跳着，“我们七个在一起就是无敌的！就像恐龙战队！或者美少女战士！或者战神金刚！”
余晖对这些引用一头雾水。“我也有信心，但我宁愿稳妥点。”
“求你了，余晖！”云宝双手合十，“就一天！之后随便你怎么训练！”
“云宝——”
“及时快乐！”她大喊。
“什么？”
“就是‘及时快乐’！‘让今天超棒’之类的！”
暮光扶额：“第一，是‘及时行乐’。第二，意思是‘把握当下’。第三，你一直在用我送你的‘每日一词’日历！”
“好吧，确实。”云宝嘟囔，“其实学新词挺酷的。”
“尤其是当你没念错的时候。”苹果杰克坏笑。
“重点是，”云宝提高音量，“把握当下！我们去海滩吧！冲浪、吃冰淇淋、堆沙堡、打排球、烤棉花糖！然后第二天，我们再准备揍扁那个老巫婆！”
她们先到了云宝的车前。余晖靠在车尾，双臂交叉，嘴唇紧抿。云宝的要求并不过分。在海边无忧无虑地玩一天？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会担心。如果狂风敢在酒店袭击她们，海滩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萍琪说得对，她们在一起时更难被击败。
余晖看向暮光：“去海边玩一天应该没关系，对吧？”
暮光咬着嘴唇：“我是想……但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太多了。”
“也可能一切顺利！”萍琪说。
“如果真要去，什么时候？”暮光问。
“明天！”
“明天？”
云宝咧嘴一笑：“越快越好，这样我们就能早点开始训练。而且狂风刚被我们揍扁，不可能这么快又来找茬。”
暮光肩膀垮下：“我不喜欢这个安排。但你们似乎都决定了。”
云宝挥拳：“太好了！及时行乐，我们来了！”
余晖搂住暮光：“别担心。有事我们也能应付。”
“这是云宝的主意。我没法不担心。”
“有道理。”
“喂，我听得见！”
*******
暮光和余晖、瑞瑞同车返回坎特洛特市区。余晖陪她坐在后座，让暮光靠在自己肩上。瑞瑞全程微笑。
旅途大多安静。余晖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山脚下的常青树，变成夏日下泛黄的低矮丘陵，最后是熟悉的郊区景观，远处是坎特洛特市中心。
瑞瑞驶入出口车道时开口：“余晖？虽然我支持海滩日后开始训练……但我们具体要怎么做？我们的能力大多不太低调。”
余晖想到萍琪的烟花和自己的凤凰之力。“嗯……也许可以找个偏僻的地方？我会问问塞琳娜。”
午后饥肠辘辘，女孩们买了快餐，随后瑞瑞将车停在露娜月家门前。她挥手告别余晖和暮光，约定明天见。
拎着行李箱和午餐，情侣走向门廊。余晖笨拙地用嘴叼着外卖袋，腾出手掏钥匙开门。“塞琳娜，我们回来了。”她含糊地说。
塞琳娜从厨房探出头，发髻中插着一支铅笔——她写作时总把头发扎起来。担忧的皱纹被欣慰的笑容抚平。“太好了。婚礼怎么样？”
余晖放下午餐，指尖相对：“很好！基本上！”
欣慰的笑容消失，皱纹更深。“哦不。”
“首先，我们赢了，没人受重伤。”
“余晖。”塞琳娜的语气带着“说重点”的意味。
“狂风和塞壬袭击了我们，”暮光低头盯着地毯说，“月舞也在。”
塞琳娜用手指按住太阳穴：“我就知道不该让你们去。”
余晖举手：“但如果当时我们不在，情况会更糟。我们救了婚礼，而且索娜塔和艾瑞娅这次真的改邪归正了！”
塞琳娜嗤之以鼻：“眼见为实。”
“那有点难，因为她们自愿被捕了。”
“哼。”塞琳娜抱起手臂，“至少这很令人意外。但恕我持保留态度。”她长叹一口气，“很高兴你们没事，但这加重了我的担忧。狂风在婚礼上想要什么？”
“我不确定？”余晖思索，“塞壬是去偷我们的魔法。也许她只是去确保她们成功？对了，艾瑞娅打碎了萨卡纳斯法杖。”
塞琳娜表情柔和了些：“这……倒是好消息。”
“但狂风和艾达琪带着碎片逃走了。”暮光低声说。
“又回到坏消息了。”塞琳娜坐到客厅沙发上，“现在怎么办？”
暮光抬起头：“我们需要为狂风的下次行动做准备。我们需要练习。我们需要变强。”
余晖听出了未说出口的“我”，但没有点破。“她说得对。我们无法预测狂风的下一步，但可以通过训练应对。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不引人注目的练习场所。”
塞琳娜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相抵：“目前看来这是最佳计划。至于训练场地……等阿耳忒弥斯回来设下幻象结界后，可以用后院。不过我不确定效果如何。”
“你知道他和特丽克西什么时候回来吗？”暮光问。
“不知道。几天前他们寄了信，但没说是否快回来了。”塞琳娜露出忧虑的表情，“我越来越怀疑‘彩虹之光’是否真的存在。”
“梅根和梅林用某种东西阻止了提雷克，”余晖自信地说，“无论是什么，我们一定能找到。”
塞琳娜站起来对她微笑：“你的乐观很可贵。”
暮光绞着双手：“塞琳娜小姐？如果不麻烦的话，今天能练习吗？”
“真的？经历了漫长的一天，你们不想休息吗？”
“不。我觉得迫切需要练习。”
塞琳娜看向暮光，但目光扫向余晖。余晖微不可察地点头，塞琳娜好奇地挑眉，但还是说：“好吧。”
“谢谢！”暮光迅速打开行李箱取出剑。她吻了吻余晖的脸颊，匆忙跑向后院，午餐都忘了拿。
“她的信心受到了很大打击，”余晖解释塞琳娜探询的目光，“她需要一些东西来恢复自信。”
“明白了。”塞琳娜看向暮光离开的方向，“我以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成功不会一蹴而就。不过，我会尽力。”
余晖低头：“谢谢。”她食指相对：“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余晖左右脚交替站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明天我能去海边吗？”
塞琳娜呻吟着捂住了脸。
// 第四卷：魔法通道—1. 次日清晨
// 故事：精彩七侠
// 作者：The Albinocorn
//------------------------------//
“我们都愿意相信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的。我们是自己故事中的英雄，注定成就伟大。
“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梦想和渴望，都是可能的，且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我们又该相信什么呢？确实，我们都拥有那样的潜力。
“但并非每个人都能实现那份伟大。并非每个人都能成为英雄。并非每个人都能如此闪耀。
“而那些真正闪耀的人……有时他们的光芒越亮……投下的阴影就越深……”
第四卷
魔法通道
大门无声地缓缓开启，展现出隐藏在后的建筑杰作。鹅卵石街道蜿蜒穿过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建筑，它们被涂成皇家色调。尖塔和塔楼耸立在蔚蓝的天空下，旗帜轻拂着山间的微风。青铜喷泉中水花翻涌，阳光在抛光的玻璃上闪烁。翠绿的公园点缀着这座精心打造的城市，高大的橡树为夏日的炎热提供荫凉。
而俯瞰整座城市的，是矗立在悬崖边的白色城墙和紫色屋顶，在日光中熠熠生辉——那是小马国建筑的巅峰，也是国家的权力中心。多年来，她一直梦想着能在镀金大厅中颁布法令，坐上王座，掌控一切。如今，她已不再怀有这些念头。现在，她只想再次走过那些走廊，确认这一切并非梦境。
余晖烁烁疾驰穿过大门，蹄声在鹅卵石上如雷。她离目标如此之近，只需穿过这座城市。
她在小马群中穿梭，穿过市场和广场，无视坎特洛特顶级餐厅飘来的诱人香气。她的心脏狂跳，却无法抹去脸上的笑容。她快到家了！她终于能向塞拉斯蒂娅道歉了！
道路带着余晖穿过坎特洛特最奢华的街区。树篱和金栅栏将大部分庄园和别墅遮挡在外，但偶尔瞥见的景象仍让她分心。她继续前进，放慢脚步但从未停下。
终于，她站在了庭院中。城堡大门位于台阶顶端，镶嵌着彩虹色的宝石，每一颗都有余晖的头那么大。塞拉斯蒂娅就在那扇门后。
余晖抬起一只蹄子，却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过头，看到暮光闪闪站在城堡大门前。
“暮光……”余晖开始转向她。
“余晖……”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余晖回头看向大门。门正在打开，一道耀眼的光芒倾泻而出。她的心被那光芒牵引，但她犹豫了。她再次看向暮光，暮光正伸出一只手。余晖也伸出蹄子，但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门中放射的光芒逐渐吞噬了整个世界。
泪水从暮光的脸颊滑落。“别离开我……”
“我不会的！我保证！我——”但光芒越来越强，直到余晖眼前只剩一片纯白。
“暮光！”
*******
余晖睁开眼睛，手臂仍伸向空中。晨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房间，照亮了本就明亮的蓝色壁纸。她将手放回盖在身上的柔软毯子上，指尖轻触蜷缩在她身旁的女孩。
暮光睡得正香，一只手臂环抱着余晖的手臂。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散落在枕头上，紫色和淡紫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她在睡梦中动了动，轻声呢喃，将余晖的手臂抱得更紧。
两个女孩都穿得很少。余晖只穿着一件未扣的衬衫和内裤，而暮光仍穿着昨晚展示给余晖的那套性感内衣（如果那也算“穿”的话）。她们裸露的双腿相互摩擦，让余晖的心跳和胃部一阵阵悸动。尽管暮光每次移动都让她呼吸急促，余晖却不敢抽身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暮光轻柔的呼吸声。这让余晖放松下来，但阳光太强，她无法再次入睡。她满足于望着天花板，陷入回忆。
昨天——她的生日，也是闪耀盔甲和韵律的婚礼——漫长而艰难。她击退了狂风，并在过程中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多了解。虽然她没能成功感化艾达琪，但她的朋友们，尤其是萍琪，弥补了她的不足，至少让索娜塔和艾瑞娅彻底改邪归正。
余晖皱起眉头。艾达琪仍然在逃，而据瑞瑞所说，她有一条可以操控他人的新项链。狂风也潜伏在暗处，毫无疑问正在策划新的阴谋来伤害余晖和她的朋友们。得知艾达琪和狂风不再合作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意味着她们可能同时发动袭击。
她讨厌被动防守。狂风可能有个大计划，而余晖只能见招拆招，祈祷一切顺利。她皱起眉头，回想起自己曾是掌控一切的日子。那时她是棋手，而其他人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现在，她自己也成了棋子，对敌人的计划一无所知。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如果余晖无法预测敌人的行动，那么次优的选择就是为任何可能性做好准备。昨天的经历告诉她，她需要更多练习来掌握自己的力量，而她的朋友们显然也需要。
余晖转过头，看向仍在熟睡的暮光。她拥有惊人的智慧、坚定的信念和逐渐成长的剑术。余晖不明白暮光为何如此缺乏自信。尽管输给月舞让她的信心受挫，但这似乎也激发了她提升自己的动力。
“别离开我……”
梦中的暮光看起来如此孤独，如此绝望，因为余晖想要踏上台阶进入坎特洛特城堡。余晖想承诺永远不会离开她，但两年时间很长，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暮光，但也深深思念小马国。梦到它的次数越多，她就越想回去。
暮光咂了咂嘴，睁开眼睛。她打了个哈欠，对余晖微笑：“早上好。”
余晖皱了皱鼻子，对暮光的晨间口气做了个鬼脸：“早上好。”她勉强挤出一个歪斜的笑容。
暮光注意到自己正抓着余晖的手臂，脸红了，但没有松开。“嗯……那个……”
“那个……？”
她又动了动，腿蹭到余晖的腿时，脸更红了。“我们昨晚……没……做什么吧？”
余晖摇摇头：“你很快就睡着了，之后也没醒过。”
“哦。”暮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她的目光落在枕头之间的缝隙上。“也许这样最好。我昨晚确实状态很差，对吧？”
“你压力太大了，而且理由充分。早点休息很正常。”余晖伸出手，抚摸着暮光的头发。“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想。至少不再觉得随时会 恐慌发作。”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蓝色的枕套。“但是……我不觉得……我不想……”
“做爱？”余晖替她说完。
暮光因这个词缩了缩。“对不起。”
“嘿。”余晖用手背轻抚暮光的脸颊。“别道歉。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暮光靠向她的触碰。“你真好。”
“你才是。”
她们同时向对方靠近，双唇轻轻相触。分开后，暮光将头靠在余晖的颈窝。她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听着酒店其他客人的活动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和笑声，中庭飘来的钢琴声，以及窗外湖面上传来的呼喊和溅水声。
余晖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但她的手臂已经发麻，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她坐起身，顺便把暮光也拉了起来。
“几点了？”暮光终于松开余晖的手臂，问道。
余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出乎意料的是，朋友们一条消息都没发。“十点十五。”
暮光揉了揉眼睛：“退房时间是中午。我们该收拾行李了。”
余晖翻身下床：“也就是说，我得穿好衣服溜回楼上。”
暮光又脸红了：“你觉得她们不会——”
“哦，她们肯定知道了，至少她们是这么想的。”余晖穿上长裤，“但我们不用告诉她们任何细节。而且，云宝一天后就会觉得无聊。”
余晖穿好衣服（领带仍团在口袋里），俯身吻了吻还躺在床上的暮光。“待会儿见？”
暮光微笑着点头：“爱你。”
“我也爱你。”余晖推开门，溜进走廊。从栏杆望下去，她看到一些婚礼宾客已经在排队退房。大厅里人声嘈杂，大多数人穿着泳衣。如果他们对昨天的怪事还有疑虑，至少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余晖乘电梯上到七楼，走向她和朋友们合住的房间。靠近门口时，她已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她叹了口气，掏出房卡：“速战速决吧。”
随着“滴”的一声，余晖推开门，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精彩七侠的其余五人围在房间里，脸上挂着坏笑。
“怎么了？”余晖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让门在身后关上。
“没啥，”苹果杰克靠在墙上，一只脚蹬着墙面，“就是聊聊。”
“酷。”余晖跪在她的行李包旁，翻找备用衣服。
“昨晚的派对挺嗨啊？”云宝的语气里明显带着调侃。
“是啊，婚礼很棒。”余晖找出衣服，站起身，“你们玩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萍琪在床上蹦跳着，“你错过了巧克力喷泉！我们还去湖边打水漂！这里的星空超美！”
“是啊，但我打赌余晖昨晚看到的‘星星’更多。”云宝的笑容变得猥琐。
余晖翻了个白眼：“你爱怎么想都行。”
“得了吧，我们都知道你俩干了。”
“你们真的整个早上都在讨论我和暮光有没有上床？”余晖面无表情地问。
“她们中的某些人确实如此，”瑞瑞回答，语气中带着克制的失望。她坐在沙发上修指甲，“我告诉她们，无论有没有，都不关我们的事。”她停下动作，意味深长地看了余晖一眼，然后继续修指甲。
余晖不知道瑞瑞看出了什么，但某种直觉告诉她，瑞瑞猜对了。她耸耸肩，从一脸失望的云宝身边走过，进了浴室。
“简单回答：你还是处女吗？”云宝追问。
“你猜。”余晖关上门。
*******
月舞睁开一只眼睛，看到 canopy bed 的顶棚。
嗯。狂风没在我睡觉时杀了我。真是惊喜。
她坐起身，弓着背，双手搭在腿上。脸上的湿毛巾慢慢滑落，掉在丝绸床单上。左脸的伤疤刺痛，右脸的淤伤抽痛。她缓缓用鼻子吸气，感到胸口发紧，然后慢慢呼出。紧绷感并未消失。
胸口的沉重让她弯下腰。她十指交叉，用力握紧。“对不起，暮光。我试过了。我……”月舞轻轻摇头。她没有借口。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确定暮光恨她。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吧？”她问，舌尖泛起苦涩，“拯救世界。拯救母亲……总需要牺牲。”
但被最好的朋友憎恨，被最恨的敌人留下伤疤……还有小蝶那悲伤的眼神。月舞越来越怀疑，她的目标是否值得她失去的一切。
她握紧双手，指节发白。她需要提雷克死。她需要狂风失败。她需要告诉母亲她有多抱歉。
她所走的道路已接近终点；她能感觉到。现在回头太晚了。也许有一天，她能弥补这一切。但现在，她只需要活下去。命运终将属于她。
胸口依然发紧，月舞下床开始晨间日常。刷牙、梳头、仔细戴好面具后，她换上一件简单的日间裙装，探头看向门外。
走廊空无一人。月舞试探性地走了几步，竖起耳朵听任何突然的声响。确认安全后，她谨慎地前进。狂风对烧伤和塞壬的背叛怒不可遏。月舞惊讶自己还没成为她怒火的目标，不过现在还是白天，时间还早。
庄园一片寂静，一如既往。早餐的香气飘过走廊，让月舞的肚子咕咕叫。她昨晚太累太焦虑，没吃晚饭。
加快脚步，月舞来到一楼，推开餐厅的门。她立刻抿起嘴唇，眯起眼睛。
她的父亲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食物。他右手边隔两个座位的位置，放着另一份未动过的餐盘。
“怎么？从无视我变成无视我的话了？”月舞尖锐地问，“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对你这种拙劣的和解尝试没兴趣。”
夜影指了指那份食物：“月舞，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早餐。”他疲惫地说。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柠檬做了你最喜欢的可丽饼，而且我已经派她去跑腿了，午饭前不会回来。”
“我可以等到那时候。”月舞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份完美的可丽饼上，淋着荷兰酱，下面是炸土豆饼。她握紧拳头，走向自己的座位。“不许说话。”
餐刀切开沉默，月舞将第一份可丽饼切成两半，刀尖碰在盘子上发出轻响。她刻意盯着食物，看着荷兰酱从可丽饼中露出的蘑菇和番茄上滴落。
“你今天看起来不错。”夜影戳着他的班尼迪克蛋说。
“哦，你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月舞，你有权利生我的气——”
“相信我，我很生气。”
“——但我想弥补。”
“而我只想安静地吃早餐。”月舞将食物送入口中，“我还坐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不想弄脏柠檬的地毯。”
“求你了，月舞，我不想我们之间一直这样。”
月舞咬着叉子，机械地咀嚼后平静地说：“你没资格前一天无视我，第二天又厌倦这样。”
夜影用手指轻敲叉子：“其实我早就想改变了。”
月舞低头继续吃早餐。
“我一直不确定自己能否成为好父亲。结果成了自我实现的预言。”他放下叉子，“我的父母从不善于表达感情。我想我也继承了这点。这也是我爱上你母亲的原因之一。她从不掩饰情感。她总能激发别人最好的一面。”
月舞翻了个白眼：“谢谢你的陈词滥调。我感觉我们的关系更深了。”她用叉子戳起一块孤零零的蘑菇，“缺乏感情表达和忽视女儿是两回事。”
“我以为是在保护你。”
“而我说过，你很愚蠢。”月舞切下一块可丽饼，“虽然我的一些选择证明，我确实继承了你这个缺点。”
夜影再次叹气：“但你的尖酸刻薄我真不知道像谁。”
她抬头直视父亲的眼睛：“你对我一无所知。”
他回望她：“你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特别是紫红色，因为你四岁时觉得这个词念起来最有趣。你最喜欢康乃馨，尤其是粉色的，最喜欢的茶是薰衣草茶加一滴蜂蜜。你对老式摇滚情有独钟，我有时能听到你深夜播放。”
夜影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试镜的每部话剧都拿到了主角，除了《皆大欢喜》——那是你最喜欢的。你十二岁时的芭蕾表演精彩绝伦。波特为我录了下来。每次去花园，你总是先照料玫瑰。尽管你梦想有一天能登上百老汇，但你更想创作自己的剧本。还有……你爱上了那个叫暮光闪闪的女孩。”
月舞的脸颊泛红，别过头去。胃里的食物突然不香了。“你倒是观察得很仔细。”
“我不在场，不代表我没有关注。”他轻声说。
“哼。最后一点本来就不是秘密。”
“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
“是啊，可惜她爱的是别人。而且现在肯定恨透了我，所以你的认可毫无意义。”月舞起身推开椅子。早餐突然没了吸引力。“我陪你够久了。我要去花园。不，这不是邀请。”
她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想写作？”
“你五岁时给我写过一个小剧本，讲一位公主从龙手中救出另一位公主。我一直把它放在抽屉里。”
月舞回头看去。父亲脸上挂着怀旧的微笑，这可能是她很久没见过的。她轻哼一声，推开门，胸口比醒来时更加沉闷。
*******
余晖和女孩们站在酒店大厅，行李收拾完毕。离中午还有十五分钟，空间里挤满了尚未退房的婚礼宾客。一些人看向余晖的方向，窃窃私语。余晖拉了拉新皮夹克的领子，对她们露出得意的笑。
瑞瑞发出惆怅的叹息：“告别天堂吧，姑娘们。下次参加婚礼前我们见不到它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苹果杰克说，“除了被伏击和绑架那段。”
云宝双手插兜，没精打采：“真的。连度假都不能消停。我们的能力很酷，但我想要一次没有坏事的旅行。”
“是啊，回家后我们得好好谈谈这个。”余晖在退房队伍中向前挪了一步。
韵律和闪耀盔甲穿过中庭，停下来与家人道别聊天，最后来到精彩七侠面前。韵律依次拥抱了每个人。
“我们想再次感谢你们做的一切。”
苹果杰克摆摆手：“别客气。能帮忙我们很开心。”
“那么，新婚夫妇的蜜月去哪儿？”瑞瑞狡黠地问。
闪耀盔甲和韵律同时大笑。闪耀盔甲摇头：“这就是我们的蜜月。”
“我薪水不错，但也没那么高，”韵律擦掉笑出的眼泪，“买了新公寓又办了婚礼后，我们负担不起豪华旅行。”
“所以我们多订了一晚房间，”闪耀盔甲解释，“也许明年能去个什么地方。”
“夏威夷。”韵律不假思索地说。
“显然目的地是夏威夷。”
暮光推着行李箱进入大厅。和哥哥嫂子一样，她被亲戚们拦下寒暄。她局促地站着应付所有短暂交谈，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终于来到朋友们身边时，韵律给了她一个熊抱。
“看看我的新小姑子！”她尖叫着，在暮光额头上印下一连串吻，“虽然我们早就像姐妹了，但现在名正言顺了！”
韵律松开手后，暮光轻笑：“很高兴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队伍再次移动，余晖收回注意力。前台示意她过去，她完成退房手续交还房卡。转身回到暮光身边时，她看到夜光和丝绒也加入了家庭圈。
“关于你练剑的事，我们还得谈谈。”夜光说。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暮光还是紧张地动了动。
“好的。”
他拥抱女儿：“不过我确实很高兴你学了点自卫术。”
暮光与家人吻别，和朋友们一起离开。火花家向他们挥手，最后喊出一轮感谢。
阳光刺眼，余晖刚走到前院就不得不抬手遮光。适应光线后，她们被火烈鸟 topiary 前长椅上的独坐身影吸引。金光看着她们走近。余晖转头加快脚步，握住暮光的手。经过时，金光清了清嗓子，暮光停下脚步。
她面对祖母，肩膀颤抖片刻后挺直，声音只有轻微发颤：“我不会为昨天说的或做的任何事道歉。”
“哼。我也没指望你会。”金光看向余晖，“我还是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金光哼了一声站起身。她看着余晖和暮光交握的手，摇头拄着拐杖蹒跚离开。“反正多数男人都不值得费心。”她嘀咕道。
众人目送老人离开。暮光轻叹打破沉默：“这是我能得到的最接近祝福的话了。”
“谁在乎她？”云宝边说边向停车场走去，“说真的，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感觉根本没好好享受这里。”
湖岸传来笑声，网球场响起击球的清脆声响。
“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吗？”云宝继续说，“真正的假期！没有塞壬，没有感情戏，没有想杀我们的反派！就我们七个好好玩！”
“听起来不错。”苹果杰克思索道。
余晖叹气：“确实。但我在想……昨天我们赢了，但赢得很险。我觉得我们需要专注练习魔法。狂风还在外面，我们不知道她下一步计划什么或何时袭击。”
暮光点头：“我同意。我们需要训练和准备。”
她们到达停车场，行李箱轮子在碎石路上嘎嘎作响，盖过了谈话声。
“我理解，”云宝说，“我也想变强，好揍扁更多坏人！但这是我们最后一个暑假了！我们应该一起玩个痛快！”
“保护自己和坎特洛特更重要。”暮光生硬地说。
“为什么不能兼顾？”
“你们都有道理，”瑞瑞平静地说，“我想提升魔法水平，阻止反派的阴谋。但只工作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抽一天放松不会怎样吧？”
暮光摇头：“我以为婚礼上很安全，但狂风几乎在众目睽睽下袭击了我们！”她叹气，“我不反对娱乐，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如果度假时再次遇袭怎么办？”
云宝拳掌相击：“那就狠狠揍他们！”
暮光翻白眼。
“怎么？狂风和塞壬能得逞是因为把我们分开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她绝不可能赢！”
“小呆说得对！”萍琪蹦跳着，“我们七个在一起就是无敌的！就像恐龙战队！或者美少女战士！或者战神金刚！”
余晖对这些引用一头雾水。“我也有信心，但我宁愿稳妥点。”
“求你了，余晖！”云宝双手合十，“就一天！之后随便你怎么训练！”
“云宝——”
“及时快乐！”她大喊。
“什么？”
“就是‘及时快乐’！‘让今天超棒’之类的！”
暮光扶额：“第一，是‘及时行乐’。第二，意思是‘把握当下’。第三，你一直在用我送你的‘每日一词’日历！”
“好吧，确实。”云宝嘟囔，“其实学新词挺酷的。”
“尤其是当你没念错的时候。”苹果杰克坏笑。
“重点是，”云宝提高音量，“把握当下！我们去海滩吧！冲浪、吃冰淇淋、堆沙堡、打排球、烤棉花糖！然后第二天，我们再准备揍扁那个老巫婆！”
她们先到了云宝的车前。余晖靠在车尾，双臂交叉，嘴唇紧抿。云宝的要求并不过分。在海边无忧无虑地玩一天？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会担心。如果狂风敢在酒店袭击她们，海滩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萍琪说得对，她们在一起时更难被击败。
余晖看向暮光：“去海边玩一天应该没关系，对吧？”
暮光咬着嘴唇：“我是想……但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太多了。”
“也可能一切顺利！”萍琪说。
“如果真要去，什么时候？”暮光问。
“明天！”
“明天？”
云宝咧嘴一笑：“越快越好，这样我们就能早点开始训练。而且狂风刚被我们揍扁，不可能这么快又来找茬。”
暮光肩膀垮下：“我不喜欢这个安排。但你们似乎都决定了。”
云宝挥拳：“太好了！及时行乐，我们来了！”
余晖搂住暮光：“别担心。有事我们也能应付。”
“这是云宝的主意。我没法不担心。”
“有道理。”
“喂，我听得见！”
*******
暮光和余晖、瑞瑞同车返回坎特洛特市区。余晖陪她坐在后座，让暮光靠在自己肩上。瑞瑞全程微笑。
旅途大多安静。余晖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山脚下的常青树，变成夏日下泛黄的低矮丘陵，最后是熟悉的郊区景观，远处是坎特洛特市中心。
瑞瑞驶入出口车道时开口：“余晖？虽然我支持海滩日后开始训练……但我们具体要怎么做？我们的能力大多不太低调。”
余晖想到萍琪的烟花和自己的凤凰之力。“嗯……也许可以找个偏僻的地方？我会问问塞琳娜。”
午后饥肠辘辘，女孩们买了快餐，随后瑞瑞将车停在露娜月家门前。她挥手告别余晖和暮光，约定明天见。
拎着行李箱和午餐，情侣走向门廊。余晖笨拙地用嘴叼着外卖袋，腾出手掏钥匙开门。“塞琳娜，我们回来了。”她含糊地说。
塞琳娜从厨房探出头，发髻中插着一支铅笔——她写作时总把头发扎起来。担忧的皱纹被欣慰的笑容抚平。“太好了。婚礼怎么样？”
余晖放下午餐，指尖相对：“很好！基本上！”
欣慰的笑容消失，皱纹更深。“哦不。”
“首先，我们赢了，没人受重伤。”
“余晖。”塞琳娜的语气带着“说重点”的意味。
“狂风和塞壬袭击了我们，”暮光低头盯着地毯说，“月舞也在。”
塞琳娜用手指按住太阳穴：“我就知道不该让你们去。”
余晖举手：“但如果当时我们不在，情况会更糟。我们救了婚礼，而且索娜塔和艾瑞娅这次真的改邪归正了！”
塞琳娜嗤之以鼻：“眼见为实。”
“那有点难，因为她们自愿被捕了。”
“哼。”塞琳娜抱起手臂，“至少这很令人意外。但恕我持保留态度。”她长叹一口气，“很高兴你们没事，但这加重了我的担忧。狂风在婚礼上想要什么？”
“我不确定？”余晖思索，“塞壬是去偷我们的魔法。也许她只是去确保她们成功？对了，艾瑞娅打碎了萨卡纳斯法杖。”
塞琳娜表情柔和了些：“这……倒是好消息。”
“但狂风和艾达琪带着碎片逃走了。”暮光低声说。
“又回到坏消息了。”塞琳娜坐到客厅沙发上，“现在怎么办？”
暮光抬起头：“我们需要为狂风的下次行动做准备。我们需要练习。我们需要变强。”
余晖听出了未说出口的“我”，但没有点破。“她说得对。我们无法预测狂风的下一步，但可以通过训练应对。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不引人注目的练习场所。”
塞琳娜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相抵：“目前看来这是最佳计划。至于训练场地……等阿耳忒弥斯回来设下幻象结界后，可以用后院。不过我不确定效果如何。”
“你知道他和特丽克西什么时候回来吗？”暮光问。
“不知道。几天前他们寄了信，但没说是否快回来了。”塞琳娜露出忧虑的表情，“我越来越怀疑‘彩虹之光’是否真的存在。”
“梅根和梅林用某种东西阻止了提雷克，”余晖自信地说，“无论是什么，我们一定能找到。”
塞琳娜站起来对她微笑：“你的乐观很可贵。”
暮光绞着双手：“塞琳娜小姐？如果不麻烦的话，今天能练习吗？”
“真的？经历了漫长的一天，你们不想休息吗？”
“不。我觉得迫切需要练习。”
塞琳娜看向暮光，但目光扫向余晖。余晖微不可察地点头，塞琳娜好奇地挑眉，但还是说：“好吧。”
“谢谢！”暮光迅速打开行李箱取出剑。她吻了吻余晖的脸颊，匆忙跑向后院，午餐都忘了拿。
“她的信心受到了很大打击，”余晖解释塞琳娜探询的目光，“她需要一些东西来恢复自信。”
“明白了。”塞琳娜看向暮光离开的方向，“我以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成功不会一蹴而就。不过，我会尽力。”
余晖低头：“谢谢。”她食指相对：“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余晖左右脚交替站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明天我能去海边吗？”
塞琳娜呻吟着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