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冬日玫瑰
“注意你的脚步。”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却紧紧盯着地面。地板上布满了捕熊夹、地雷、血迹和烧焦的痕迹。数量多得惊人,显然这些陷阱并非她一马带来的,这个储藏室本身就布满了死亡机关。在一个研究设施里出现这些东西,未免太反常了。
当然,要是我在这儿一步踏错,再断条腿,或者更糟,那也没有意义了。冬日玫瑰居然能像踩在平地上一样在这些陷阱间穿梭自如,完全不受影响,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喂,你没事吧?”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问道。
“我没事!”我回答,同时再次将视线移回地雷上,还顺便揉了揉右前腿。“只是……还行。”
“你没事就好。”她一边说,一边转回身等候。随着时间推移,她开始不耐烦地跺着蹄子,看起来是在等我,但也更让我脚下发虚。“所以……你到底是要跟上我,还是我得亲自把你拎过去?”
“不了,谢谢你,这样可不太得体!”我回答,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出几步。
“得体,是吧?”她皱起眉头,转身走出几步,又问道:“喂,你不能用传送直接过去吗?”
“只能传送到我看得见的地方,”我解释道,“而现在我眼里全是地雷和箱子。”
“好吧,继续跟着我走吧,再过一会儿你就能看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了。”她说完,继续前行。
说得倒轻松,她可不是在一瘸一拐地走。但我还是努力加快了步伐,紧随冬日玫瑰穿越这片雷区。终于,一个二层平台出现在视线中。看起来状况不佳,大部分金属格栅地板都已被老旧木板替换。仓库里原本的箱子和货架大多被移动,堆成临时的墙壁和路障。这样一来,任何想闯进来的敌人,都得先穿过这片死亡地带,才有机会锁定目标。
当然,那是在玫瑰没先把他们脑袋打爆的前提下。又一滩干涸的血迹提醒我,子弹撞上头颅的后果有多惨烈。
“你是来自NCR的吗?”玫瑰突然问道,“我以为他们还没扩展到这儿呢。”
“新坎特洛特共和国?”我重复着问题,慢慢将注意力转回她身上,“不是,我不是公民。你怎么这么问?”
她耸了耸肩。“你这打扮,看起来像他们的游骑兵。”
“要真是那样,我应该更会使用枪械,”我说着,及时避开一个捕熊夹。“至少不会差点被炸死。”我低声补充道,一边小心绕了过去。
“好吧,那你不会是伪装的铁骑卫文士(Steel Ranger Scribe)吧?”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确认我还在后面。
“不是。”我语气非常坚定。
“好吧,好吧,我不是故意冒犯你,天哪。”她想了片刻,“那如果你既不是NCR,也不是铁骑……”
她突然停下来转身看我,我差点撞上去。她反复打量了我几眼,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明白了!你是避难厩出来的小马,对吧?你腿上还带着那个哔哔小马!”她一边骄傲地挺起胸膛,一边兴奋地叫道。
至少她是唯一一个认出哔哔小马的家伙。看她这么自信,我几乎都有些不忍心纠正她了。“不,我只是来自十马塔的普通独角兽。”
让我意外的是,她居然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十马塔?”
我点了点头。
“你该不会是说马哈顿那座塔吧?”她继续问。
我挑了挑眉。“难道还有别的同名的塔?”
她又审视了我一遍,才说道:“你看起来不像塔里出来的小马。”
“嘿!”我瞪了她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轮到她扬起眉毛。“你的鬃毛太长又乱,浑身是灰,还带着血迹。你穿的衣服也挺普通的。”
“在这种鬼地方,理鬃毛的可不多。”我不满地反驳道,“还有啊,不管外头的谣言怎么说,我们接触点脏东西也不会立马融化。而且,我挺喜欢我这件普通的外套,谢谢关心!”
她抬起一只蹄子。“我不是说不好啦,只是觉得塔里的小马看起来应该更讲究点。就像是法律规定的那种讲究。他们上街的时候,看起来总是比别的小马更出众,而你嘛……显然没有。”
“那让我问清楚,”我开始揉太阳穴。“你是觉得,既然我来自十马塔,就应该有一副自负傲慢的样子?”
玫瑰一脸无聊地看着我。
“自以为是,”我换了个说法,“你以为所有塔里来的小马都得自视甚高。”她点头。我叹了口气。“听着,并不是每一位塔里小马都是彻底无可救药的混蛋。我们当中还是有很多热心善良的小马的。”
“前提是他们心情好的时候。”玫瑰直截了当地说。“听说自从那个暮光学会(Twilight Society)出现以后,他们就变得更难接近了,还总拿那种光束魔法出来炫耀。如果你不够‘高雅’,他们就会收你一笔天价服务费。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慢慢点头,然后低头看向地面。不管我多努力,听见别人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谈论暮光学会,我还是忍不住感到不适。
过去,有关这个秘密结社操控十马塔的传闻,只存在于某些小马的低声私语中,极少有人敢公然讨论。他们甘愿隐居暗处,从幕后控制一切,竭力守住自己的秘密。而这类流言也很快就会消失。
可现在?暮光学会已经彻底掌控了十马塔,成了超级势力,拥有小马历史上最具破坏力的科技工具;他们对战前科技的掌控也已公之于众。面对这一切,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而玫瑰的话显然没让我感觉好多少。
相反,更像是在揭我心里的伤口。
“好了,别再皱着眉头了,我相信你。”玫瑰突然说道。当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时,她补了一句:“我觉得你还挺好相处的。如果你没问题,那塔里的其他小马可能也还行。”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其他小马要是想让我踏进那个闪闪发亮的塔,可得先掏钱。”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怀疑他们不会那么快付。”
“那是他们的损失。”她耸了耸肩,又指向平台下角落的一处地方。“我们要去的就是那里。”
过了几秒我才看出来,她指的是一条被箱子挡住的坡道。显然,她并不是从这条路过来的,我走的这条通道在这儿显得有些逼仄。
“你通常是怎么过去的?”我回头问她。
她展开蝙蝠左翅。“你不会真以为这些翅膀只是装饰吧?”说完,还冲我眨了眨眼。
是啊,我早该意识到的。
“现在你能传送过去了吗?”她问。当我点头时,她笑了起来。“太好了!随时都行!”
她不是认真的吧?
我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看着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你不会是想让我带着你一起传送过去吧?”
“哦不不不不!”我挥着前蹄拒绝道,“我可从来没带过另一只小马传送,我才不想现在冒这个险!”我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做了个危险的动作,在地雷区可不是个好主意。
“哎呀,拜托嘛!我一直都很好奇,‘啪’一下就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是什么感觉!”玫瑰说。“最坏能怎么样嘛?”
“首先?你可能会跟那边的坡道永久融合在一起,”我指着坡道说道,心里已经在咒骂自己,“如果那种事发生了,我可无能为力。”
“可你刚才战斗的时候不是到处传送吗?”她用头示意了一下出口。
“我那时候也没有想带两只小马传送!”我瞪着她,“我们能不能别在这个活跃的地雷区里吵这个问题?”
她翻了个白眼,闷声说道:“好吧。我正好想四处看看。”
玫瑰迅速展开双翅,其中一只差点擦到一枚地雷。我吓坏了,条件反射般传送到了坡道上,然后回头等着大坑炸出来。可什么都没发生,她站在那里完好无损,还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接着她耸耸肩,毫不费力地飞了起来,一路上没有触发任何一个陷阱。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优雅地飞行着。然后我又盯着她起飞的地方犯迷糊。
难道蝠马都自带“无视陷阱”的技能?还是说我高估了这些地雷的灵敏度?
我压下想在地雷边扔点什么的冲动,转身,一瘸一拐地爬上坡道,走进了玫瑰的藏身处。四下张望之下,我竟然觉得这里有种奇怪的温馨感。作为一个储藏室,这里似乎透出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归属感。
这里有一张旧小床,一个装满罐头食品的敞口箱子,还有几个临时当作桌子使用的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上贴着“危险:爆炸物”的标签,现在已经是空的。这倒是解释了那些地雷的来源,但并不能解释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战争结束前,军方误把一整箱地雷送了过来?
无论如何,我选了几个大箱子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始安顿自己。我把鞍包放到一边,脱下风衣,查看上面的破损。谢天谢地,这次的损伤还不至于让我动用动用材料来施展修复术。感谢露娜,我没在那场冲突中死掉。或者说,没在跟其他地狱犬的冲突中死掉。说到底,我遇上的每一场战斗都可能要命。考虑到我经历过的一切,我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这件风衣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个小小的奇迹。对这种糟糕透顶的伪装服饰产生感情实在有点傻,但我就是舍不得它。说实话,它也没带给我多少美好的回忆……
“好吧,好吧,你得重新开始讲,无畏,”那头橙色母马说着,把嘴里什么东西吐到地上。“所以你看上了一匹看起来挺性感的母马——”
“我可从来没说过她‘性感’!”我立刻反驳,随后语气软下来:“我只是说她看起来不错。”
“对对,‘看起来性感’。”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她那头红色鬃毛往后一甩,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橙色的药片。她叫什么来着?……对了,琥珀闪耀(Amber Flare)。
“你再这么吃下去,迟早会心脏病发作的。”一旁那头蓝鬃斑马一边处理我肩膀上的伤口,一边淡淡地说。他叫齐格拉特(Ziggurat)。
“管你屁事,你又不是我老板。”闪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同时又塞了一颗药丸。“而且我正在和无畏说话,要不要你滚远点,去别的地方欣赏他那副模样?”
齐格(Zigs,齐格拉特的简称)摸了摸下巴:“也许我会。他的肩膀放我那堆破碎头骨收藏里倒也挺合适的。”
“闪耀,别再给齐格出点子了!你知道他会照做的!”我大声说,疼得忍不住缩了缩肩。齐格挑了下眉毛,我赶紧补了一句:“我可是亲眼看过你背的那堆骨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说着,从我伤口里掏出一块小玻璃片。
“总之,”闪耀没等我再说什么就打断了我,“你走过去问那匹母马,要不要和一位‘真正的NCR游骑兵’一起在干草堆里打滚——”
“我没说过那种话!”我气得吼了出来。
闪耀根本没理我,继续编造。“——然后她的朋友走过来,为了自己被唯一的真爱背叛而大为光火,于是就要求‘要么一起上,要么——’”
“你现在纯粹是瞎扯了!”我瞪着她。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齐格开口问道。“你坐在那匹天马旁边,发现她喝醉了,然后……”他用蹄子向前一挥,示意我继续。我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扯偏了话题,以至于还得靠闪耀那番绘声绘色的复述来补上前情。
“她……嗯……她试图对我动手动蹄。”我低下头,含糊地说,语气尴尬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听到闪耀吹起口哨,只让我更想挖洞。“所以你确实看到了一些动作,你这匹走运的种马!”她一边眨眼一边说。
“不——不是那样的!”我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吓坏了,把指挥官撞倒了,他也喝多了。然后他发火了,想用瓶子砸我,结果砸到别的小马头上。等我回过神来,枪就开火了。场面混乱到整个前哨站都得出动,才勉强防止小马互相残杀。”
沉默片刻后,闪耀终于开口:“就这?”我抬头一看,她脸上写满了失望。“至少告诉我,你有钻到桌子底下偷喝几杯,还顺走了他们其中一个母马朋友?”
“你知道我喝酒就容易失控,”我提醒她。“你真觉得我是那种能轻易把别的小马对象顺走的马?”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穿着我们给你的那套装备,去做点刺激的事。”闪耀失望地摇头。“我应该亲自出马的。我一个个放倒他们,再给自己一点甜头。”
“你觉得这样就比我干得好吗?”我愤愤地反问。
没等她回答,门“砰”地一下被猛地推开,银翼带着戏剧性的步伐走了进来。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传送离开。
“无畏,我现在可以亲你了!”他说着,一脸自豪地笑。“让整个检查站陷入酒吧斗殴的混乱中,这简直就是个天才点子!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分散注意力!”
我极力掩饰着自己被他称赞时的羞愧。尤其是这混乱其实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但齐格给我伤口抹上的药膏灼烧感,又迅速把我拉回了现实。
“是啊,真是干得漂亮。”齐格淡淡地说,“考虑到银翼你当时除了拍拍他的背,说你‘相信他’之外,根本没告诉他该怎么做。”
“而他也没辜负这份信任。”银翼一边拍着我未受伤的肩膀,一边说,“他制造了混乱,我们趁乱把箱子送过了检查站,而且没人发现!这计划简直完美!就像我所有的计划一样完美!”
“所以说,那次你忽悠我去跟那个掠夺者套近乎,把那件‘超级稀有’的古董骗过来,结果发现那玩意不过是个破轮毂盖。那也是你的完美计划?”闪耀怀疑地说。
银翼用爪子指着她。“别忘了,那只尸鬼还为那轮毂盖付了不少瓶盖呢。”
“还有你让我假扮古代斑马占卜师,吸引雇佣兵攻击一个奴隶营,结果我们实际上是被雇来清理那个奴隶营的,”齐格说着,把那瓶神秘的斑马药膏收了起来。“那也是完美计划?”
“我怎么知道那些家伙比看起来聪明?”银翼开始不耐烦。“再说了,营地被清了,我们照样拿到报酬。”
“还有那次尸鬼狙击手配地雷陷阱的——”我边擦右前腿边忍不住补了一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但重点是那些箱子确实送到了,我们的雇主也很满意。”银翼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一块磨旧的布。“那么,我的小书呆子,你来看看这玩意是真是假?”
我从来不喜欢这个外号。说实话,我对所有外号都不感兴趣。只是那时候,我没有勇气告诉他。
我用念力把布料展开,是一张斑马文字标记的粗糙地图。就是这个!在无数条错误线索和流言之后,这张地图也许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那张!这可能会指引我们找到吸血小马的巢穴!我有太多问题了!他们住的地方是什么样?以前举行过什么仪式?他们有没有法术或知识,能帮助那些患有血液疾病的小马?
好吧,说实话,我有点幻想得过头了。以我们当时掌握的信息来看,那地方最多就是一块石头祭坛,上面插着几把生锈的刀子。但正如银翼常说的,我们可以把找到的东西卖掉,用瓶盖去帮助其他小马!
在考虑到闪耀的药物开销、齐格的草药和补品、银翼的交际费用,还有我哔哔小马的各种零件需求后,现实总会提醒我——我们不是什么大英雄。
但说实话,这一刻,真的很令人兴奋。只是,我对斑马文的了解实在有限,而我唯一能翻译的搭档还在帮我包扎肩膀,所以我决定问银翼:“这是谁给你的?”
“你不需要知道。”他一边说,一边挥爪把我打发掉。他最近老这样。
“那这些箱子呢?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我又问。
“无畏,你太操心了。”银翼微笑着说,同时又避开了我的目光——这也是他最近常有的举动。他把爪子搭在我肩上:“我发誓,以我的名字担保,这些东西会被用来让小马利亚变得更好。”
“你是说你本名,还是你坚持要我们用的那个小马名字?”闪耀插话,笑得一脸狡黠。
“两个都算。”银翼冷冷地回了一句,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啊,无畏,”她咧嘴笑着说,“我总觉得,一个为了让小马‘更有亲切感’而给自己取了个马名字的狮鹫,可能不是最值得信任的合作者。也许我们该跟他要更多瓶盖?”
“你要我提醒你,没有我,你们什么都不是吗?”银翼朝她走去,他愤怒的语气随着每一步愈发明显。
齐格叹了口气,显然已经准备好当我们这群混乱队伍之间的临时调解员。我意识到现在参与进去只会让事情更糟,于是留在原地,继续研究那张地图。
虽然他们并不是我当初想象中可以一起改变世界的朋友模样,但无论动机如何,我们的确做过一些好事。
至少当时我是这么想的。脑海中那个小小的声音不断提醒我,银翼最近的举动有些不对劲,但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如果他说不需要担心,那我就真的不需要担心。毕竟,他是我的朋友。他不会背叛我对他的信任。
如果我当时知道真相就好了
“所以你有种挺特别的方式来追捕地狱犬。”玫瑰忽然开口,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就坐在我对面。“就我个人来说,我觉得制造大量噪音把它们引出来不是个好主意。不过,用闲聊来分散注意力、好让你瞄准它们的眼睛——我可以理解。”她伸出前腿,比作一支步枪般举起,随后做了个狮鹫风格的开火动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顿住,转而集中精力继续修补我的外套。“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追捕地狱犬。”
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嗯,听起来倒也说得通。无意冒犯,但你看起来确实不太擅长这活儿。那既然你不是来抓地狱犬的,那你来干什么?”
我稍微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其实,我是被拜托来找你的。”
“哦,真的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楼上的尸鬼们出多少钱,能说服你走进这个死地?”
“其实什么都没有。”我随口答道,“是我自己决定下来来找你。”
玫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蹄子掏了掏耳朵。“好吧,我想我没听错。”她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他们没告诉你这里有地狱犬?”
“他们确实提过。”我回答。
“可你还是决定过来?”她问。
我点了点头。
她给了我一个几乎是小马能做出的最震惊的表情。“你居然没讨价还价,连个瓶盖都没拿?”
我耸耸肩。“为了这种事开口要瓶盖感觉不太对,所以我就没问。”
几秒沉默后,玫瑰突然用蹄子猛地拍了一下地板。“哦,我明白了!”她说着,一边伸蹄梳理着自己凌乱的鬃毛。“对不起啦,伙计,你挺可爱的,但你得和我一样厉害,我才会考虑跟你过夜。”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说。
“是啊,我敢打赌,一听说我在这儿,你脑子里就开始幻想那些老掉牙的童话故事。”她继续说道,“你是那个英勇的公马,击退了邪恶的地狱犬,而我,是那个柔弱可怜的母马,被你帅气的风度所迷倒,然后主动要求留宿一晚!”她举起蹄子搭在额头上,假装晕倒一般扑向我。我下意识伸出前腿接住她。她轻盈地躺在我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我猜中了吧?”
我该从哪开始吐槽呢?
“首先,”我说道,强忍着不耐烦的情绪,“在文学传统中,通常是母马救公马,而不是相反!其次,我并没有自负到刚救了某匹母马就觉得能占她便宜的地步!任何公马都不该把母马当成什么奖品或是可随意把玩的东西!第三,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更别说知道你是母马了!”
“等一下,”她从我怀里爬起,直视着我。“让我搞清楚:你不是为了瓶盖来的,也不是想勾引我,甚至在来找我之前对我一无所知?他们连我长什么样都没告诉你?”
“呃……他们至少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她这么一说,我确实显得有点蠢。
“你是生病了吗?”玫瑰一边说,一边用前蹄按了按我的额头。
“不,不,我——”我猛地传送开,吓了一跳!她靠得太近了!我心跳加快,拼命深呼吸几次才稍微平静下来。个人空间是有意义的!
玫瑰眨了眨眼,四下张望后又看到了我:“哦,哦,抱歉。”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着她:“不是你的错。”我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我,满不在乎地说:“我在追捕地狱犬。”
“显而易见。”我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为什么?”
“因为对我这种超级厉害的小马来说,这听起来是个超棒的挑战。”她自信地说着,把目光移开,顺手理了理围巾。
我放下前蹄,扬起眉毛看着她。“然后呢?”
玫瑰看了我几眼后,叹了口气。“然后我,呃……可能……有点……输了一场扑克。”
“你输了……扑克?”我慢吞吞地重复道。
“是啊,不过那只独角兽明显在作弊。我本该赢的!”玫瑰交叉前蹄,嘟囔着,“我敢打赌他全押的时候根本没好牌。”
我挑了挑眉。“这依然解释不了你来这儿的原因。”
“嗯,”她说,“我需要些瓶盖,而绿豆镇那边有人在传,说这附近有动静。所以我就过来看看,结果刚好撞见我们的尸鬼邻居。他们刚被地狱犬赶跑,明亮眼眸承诺,如果我能把那些地狱犬赶走,就给我五千瓶盖。”她咧嘴一笑。“我当然不能拒绝啦。几只地狱犬算什么?我是最出色的赏金猎人!”
“最出色的赏金猎人,哈?”我冷冷地回应道。没什么厉害的马会自称这种称号。
“没错!”她自豪地说,完全没注意到我并不是在称赞她,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我怎么想。
哦,亲爱的露娜,救救我吧。
“我觉得,就算是五千瓶盖,也不值得你拿命去赌,”我一边说,一边重新专注于修理我的外套,“无论你声誉如何。”
“这话是从哪个独角兽嘴里说出来的来着?那个孤身闯进地狱犬老巢,只为了找一匹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小马的独角兽?”玫瑰挑眉说道,还举了举蹄子,“而且还不收分文,我可以补充一句”
“好吧,”我承认了。她的确有道理,尽管承认这点让我很不是滋味。谁会挑剔救援者的动机?虽然说实话,我最近并没有成功拯救过谁。或者说根本没拯救过。
“所以,”她打量着我,或者更准确地说,观察我修补外套的方式,“除了传送以外,你还有什么别的法术?”
“没什么特别的。”我耸耸肩,“我会清洁、修补、治疗辐射。换句话说,就是一个荣耀女仆(Majestic Maid)该有的技能。”我顿了顿,瞪向正在偷笑的玫瑰。“你认真的?”
“对不起对不起。”玫瑰一边抽搐着笑一边说,“只是,我觉得你穿女仆装肯定很可爱。”
“我告诉你,我可是战前科技的专家!”我不满地回敬,“我甚至亲手打造了自己的哔哔小马,谢谢你!”
现在我听起来就像个在女孩面前抱怨被嘲笑的书呆子。亲爱的露娜,她肯定会无情地笑话我吧。
“哦,是吗?”她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就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她准备拿你开涮的表情。“那它能用吗?”
“当然能用!”我瞪着她,然后低头看看我的外套,“……大多数时候可以。”
“不错,那以后也许真能派上用场。”她边说边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啦,你会传送,有女仆的技能,还会改造哔哔小马,”她又指了指我那血迹斑斑的石膏,“那这又是什么?”
我整个人僵住了。“那和你没关系。”
“我只是没见过这种东西,”她说,“这是什么魔法?某种秘密的治疗法术?”
“我不想谈这个。”我冷冷地回答。
“可我只是——”
“我不想谈这个。”我语气比我预期的更冲。玫瑰翻了个白眼,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
“好吧好吧。”她咕哝着,“就问了个简单的问题。我还以为你刚才问我那么多关于蝠马的事——”
“你一个都没回答,我得补充。”我反驳。
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等你冷静下来。”
太好了!终于,安静了!我也许终于可以把这件蠢外套修好!
说实话,这感觉还不错。没有地狱犬的骚扰,就我和我的外套,还有一只安静的蝠马。我刚才对她很无礼。她确实问了关于我的血魔法的问题,而我现在竭力想忘掉那回事……但那也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好奇而已。真正有问题的是我,是我用了那种魔法来做石膏。她很可能觉得我是个邪恶的血魔法师,正打算把她献祭给某个黑暗女神。唉,我欠她一句道歉。
至少外套终于修好了。然后她递过来一瓶……治疗药水?什么?
“来,喝吧。”玫瑰说着,把药水递到我面前,“我可不想看你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了。”
我看了过去,看到那只正好奇地翻着我鞍包的蝠马。“嘿!别碰我的东西!”
“放轻松!我可没拿你任何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一颗.308 子弹,随手丢进旁边的小堆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除非你的枪用的是.308?”
“不是,但这不是重点!”我强撑着站起身,怒视着她。“你知道,在没经过允许的情况下,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是非常不礼貌的,对吧?”
“我也没在你身上发现任何地雷或爆炸物。”她轻描淡写地回答,完全无视了我合情合理的质问,这让我更加恼火。“这倒是个麻烦事,因为我随身带的存货已经用光了。”
“先是银翼,现在又是你,”我一边低声嘟囔,一边把治疗药水放下,穿好风衣。“随便吧,等我们明天回去的时候,你可以跟他们解释清楚。”我用魔法把背包从她身边移开。“我敢肯定他们会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玫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秒,然后伸蹄摸了摸脖子,神色复杂。“关于这个……我们回不去了。”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根本不是。我脸上的表情肯定出卖了我,否则她不会故意避开我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出那个最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可能是在琢磨怎么说才不会惹我生气。这反倒让我更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太过分了。然后她抬头看着我。“你对聪明仔知道多少?”
“只知道卢帕和她那群地狱犬快要气疯了,就因为你绑了他。”我答道,同时环顾四周,“说起来,聪明仔现在在哪儿?”
“在这儿。”玫瑰走到她的行军床旁,从底下翻找东西。我不由自主地凑近了点,想看得更清楚。聪明仔是只地狱犬幼崽?不,那太荒唐了,正常小马才不会把地狱犬幼崽藏床底下。那也许是关押她的笼子的钥匙?但笼子在哪儿?而且怎么把一只地狱犬关进笼子?
我还没想出答案,玫瑰就叼着一个破旧的玩偶钻了出来。那是一只破破烂烂的娃娃,大部分是灰色,缝着些颜色各异的补丁。一只红色的扣子眼睛,一只蓝色。身上穿着蓝底白点的小裤子,蹄子上还缝着一本小笔记和羽毛笔。好吧,她有个娃娃。我实在想不出这有——
等一下。
……不,不,不会吧。
亲爱的露娜,别告诉我!
我缓缓地指着那娃娃,“这、这是……?”
玫瑰把娃娃摆到我面前,清了清嗓子:“无畏,这是聪明仔。聪明仔,这是无畏。”
这一刻的冲击让我直接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地盯着那只破破烂烂的聪明仔玩偶。一部分的我简直想哭,怎么事情能如此荒唐。另一部分则等着接下来还有什么更离谱的事发生。
“聪明仔就是地狱犬所谓的真正领袖。”玫瑰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蹄子比了个引号。“他们非得随身带着这个娃娃不可。所以,当他们计划要把楼上的食尸鬼统统宰了时,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从那之后就一直在打斗。”
我用魔法把娃娃托起,“所以说……我们是在跟一群疯狗战斗?”
玫瑰点点头。这下,我想赶紧离开这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跟着破灭了。
“所以现在,想靠谈判脱身是没戏了,对吧?”我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叹了口气,“考虑到维诺娜——”
“你是说普琳丝?”玫瑰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你不得不承认,维诺娜这个名字听起来更顺。”我说。她耸了耸肩,我继续,“总之,他们已经认定我跟你是一伙的了。真没想到,他们想杀你只是因为你从他们那拿走了一个娃娃。”
玫瑰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担心啦,我有的是人想要我死。”她笑了笑,“你想想吧,等我们搞定他们之后,肯定名声大噪!”
“我现在只想喝点什么压压惊。”我把她的蹄子拨开,放下娃娃,一瘸一拐地走向我搁着治疗药水的地方。
“哎呀,这也没那么难。”她赶紧补了一句,“我来这儿之后已经干掉三只了。只要布好陷阱,保持距离,轻松搞定!”
“你说得轻松。”我打开药水瓶,抿了一口。啧,樱桃味。“要真有那么容易,我这条腿就不用打上夹板了。我们说的是地狱犬,杀马不眨眼的机器!那种能撕碎动力装甲的家伙!而且不提主动猎杀一群有智力、虽然疯了点的生物这事到底合不合理……这根本是自杀。”
“是啦,一个人确实有点疯。但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吗!”她眨眨眼,“我们联手,还怕啥?”
“我们?拜托。”我摇头,“我能在路上干掉那只,纯属走运。我知道你这几个星期确实干得不错。但再厉害也架不住运气用完了的时候!”
“那你说该怎么办?”她语气有些恼火了,“我们又不能偷偷溜出去,然后指望他们追出来。卢帕可不傻。她完全可能拿明亮眼眸他们威胁我们回来,甚至有可能一怒之下直接把他们全杀了再来找我们算账。”
“对,没错……”我一瘸一拐地走向附近一个箱子,边喝着剩下的药水,边靠在上面。治疗魔法在我体内流动,我试着琢磨这个新的问题。脑海里一片空白。
好吧,露娜,如果你有什么天启要传达给我,我洗耳恭听。只要能让我活着离开这鬼地方,我会照着做。
我等了几秒钟,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指望“月亮女神”现在能帮我一把,简直痴心妄想。要不是心里清楚,我几乎要以为这整件事就是对我之前无视她那些所谓“预言者”的惩罚。还有她那群古怪的尸鬼信徒。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一个或许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计划。虽然我非常讨厌这个主意,但至少它是可行的。如果明亮眼眸真预见到了这点,她现在大概已经笑翻了。
“玫瑰,”我迟疑着开口,心里百般挣扎,“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办法能救下那些尸鬼,还不用杀光所有地狱犬,而且你还能拿到报酬,你会怎么看?”
玫瑰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神情立刻认真起来。“好啊,说来听听。”
“你……你知道他们打算用那枚大火箭飞往月球的事,对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慢慢点了点头。谢天谢地,我不想再花力气去说服她接受这个疯子般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需要从附近的某个主机上提取数据,”我解释道,“只要我们拿到数据,他们就能启动火箭升空。届时我们趁混乱逃脱,地狱犬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切就解决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心虚。不是我在撒谎,只是这个方案实在谈不上高明。可能她也意识到这点,于是低下头,用蹄子敲着地面,眼神游移不定。我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终于,她开口:“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进去、拿到数据、然后出来?就这么简单?”
“甚至更简单。”我说。
“可等我们做完这些,他们就不会在意那些地狱犬了吗?”她又问。
我耸耸肩。“他们都要飞出这个星球了,应该不会在意吧。”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那我们这次是平等合作?”
“当然,”我回答。这还用说吗?
但她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微微眯起眼:“那我们是不是同酬?”
“同酬。”我坚定地点头。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这趟任务是否真的有瓶盖奖励。但如果岩石雇她来干掉地狱犬,那一盘装满数据的全息磁带,大概也值同样的价格吧?
“岩石可能没那么多瓶盖同时付给我们俩。”脑海中的那个小马提醒道。这时,玫瑰转过头去,默默思索着。
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那我就放弃自己的那份报酬,换取一条逃离这里的通道。无论如何,这总比其他选择好。
“那数据本身呢?”我心里的小马继续追问,“万一它因为那只地狱犬出问题了怎么办?”
“那我就彻底检查一遍,确保没问题。”我答道,“我会在把数据交出去之前,让他们当场验收。这次绝不会再出差错。”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玫瑰终于说,“我会跟那些尸鬼谈谈。如果他们同意,我会确保你把数据完整交给他们。”
我眨了眨眼。“我不觉得你还能联系上他们。除非你这两周来一直故意对你老板隐瞒真相。”
“卢帕把大部分对讲机都破坏了,有些还动了手脚装了炸弹,”玫瑰解释说,“所以报信根本不值当,搞不好就是脸上开花,甚至更惨。不过,那是在那位十马塔的独角兽出现之前的事。他可是一位战前科技专家。”
“你不会是想说——”
“你能修一个坏掉的对讲机?当然啦!”她抢着说,然后伸出一只前腿抱住我。“来嘛,小无(Treppy),你那么聪明,这就像修一台巨大的哔哔小马而已!”
“第一!请你尊重我的个人空间!”我一边努力挣脱她的拥抱,一边喊道。出乎意料地,这比想象中难。“第二,哔哔小马和对讲机根本不是一回事!还有,到底是谁在叫我小无?”
“我叫你小无,小无。”她满不在乎地回答,似乎早就决定了。“我一向会给伙伴起个外号。”
“那请你别再叫我那名字了。听着像小孩子——”我停下挣扎,歪头看她。“等等,你说‘伙伴’?你还没正式接下这份活呢。”
“可在我答应之前,我们得先一起工作,对吧?所以我们是伙伴。”玫瑰点点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我的伙伴通常在工作结束后就各奔东西了。所以,叫你小无真的那么糟吗?”说完她靠近了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而且你刚才不是还给普琳丝起了‘维诺娜’那个外号吗?”
“这、这是两回事!”我停下挣扎,怒视着她,“拜托,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
她轻笑一声,得意洋洋地退开了些。“好了,你打算修对讲机,还是去打猎?”
这还用问?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当然是修对讲机。总比主动找死来得好。”
“我觉得你把那些地狱犬想得太厉害了。我可不想被他们杀了,我那么优秀!”她拍拍我的背,拎起那个破娃娃。“现在休息一下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不定还能说服他们多给点报酬呢!”她眨了眨眼,转身朝她的床铺走去。
我翻了个白眼。拜托,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她的脑子里除了瓶盖和形象还剩下点什么吗?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跟银翼打交道的时候!
叹了口气,我把头靠在面前的箱子上。好吧,岩石,我真把她找到了。不仅如此,我还为了逃避一份更疯狂的工作,主动加入了这场更疯狂的任务。希望等我活着回来时,你会觉得这还值得。
前提是我得先活着回来。露娜啊,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忽然意识到左后腿的疼痛已经消失,低头调出哔哔小马的生命体征界面。果不其然,我的腿已经完全恢复。我转身靠着箱子坐下,将魔法集中在那根血淤石上。几乎没有费力,那块石头就在我面前碎裂,消散成尘。考虑到它之前承受的一切……
玫瑰吹了声口哨,我却理都不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一点都不疼。喝下治疗药水后的效果大致如此。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没发现任何伤疤。事实上,我的腿看起来就像从没受过伤一样。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我能自由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处理完伤情后,我看了看自己那副严重受损的防暴甲,又转头打开刚才靠着的那个箱子,心里默默祈祷里面的杂七杂八能勉强让我把它修到接近最佳状态。以我这倒霉的运气来看……看来,这将会是一段很漫长的旅程。
“那么,”玫瑰开口道,“如果我给你点瓶盖,你能告诉我你给石膏用的是什么魔法吗?”
我怒视着她:“不行!”
没错……这趟旅程会非常、非常漫长。
蹄注:
恭喜你!你已获得玫瑰作为伙伴!
新伙伴:冬日玫瑰
一位蝙马雌驹,似乎是整个研发大楼中地狱犬的天敌。她是被尸鬼雇来清理地狱犬的,但显然她并没有很好地通报任务进展。战斗中,她更偏好潜行暗袭、爆炸物和步枪战术。
伙伴技能:如影随形
当冬日玫瑰成为你的伙伴时,你那可怜兮兮的隐匿技能将获得小幅提升,同时你对附近陷阱的感知能力也会提高。毕竟,她可不希望你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她的藏身之处,对吧?
获得任务目标:
l修复一台损坏的对讲机,以便联系岩石海岸
当前任务目标:
l护送冬日玫瑰安全返回
l搜集医疗用品
l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