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律动Lv.1
麒麟

辐射小马国:瞄准月亮 Fallout: Equestria - Aim For The Moon

第三章:战争之犬

第 3 章
1 年前
第3章 - 战争


发件人:铜缆硬线(Copper Hardwire)
收件人:粉彩天空(Pastel Sk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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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要求,我们已经选定一位巧手先生(Mr. Handy)作为我们的首位“导游先生(Mr. Tour Guide)”。我也已附上关于将其充电站中一个办公室改造成展区的设计图,等待财务审批。
不过恕我直言,为什么我得把这个机器人肢解一番,把它改造成完全不同的东西?我们人手不足,预算紧张,他们还指望我们几乎重建整个设施来配合他们那个愚蠢的博物馆构想。现在,他们还希望我在月底前完成?我连编程基础都没有!更别说这本来只是识别身份牌的机器人了!萝卜特(Robronco)或战时科技部的其他公司就不能给我们直接提供一个吗?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怎么完成任务,只要这个愚蠢的博物馆能顺利开张就行。
我知道你在新职位上已经焦头烂额,尤其在最近部里大量裁员的情况下。我只是说,要是有个机器人专家在就好了。哪怕有一本培训手册也行。
无论如何,我会确保我们的“导游先生”能在开馆当天正常运行,就算要削减些工序也在所不惜。只希望你能让上面的人明白我目前的处境。
你的朋友与同事,
铜缆硬线


我退出消息界面,再次选择“启动导游先生”,屏幕如之前那样闪烁,显示“无效命令”。
拜托,我也需要喘口气啊。”我抱怨着,转头看向那台整齐停放在角落里的巧手先生。它球形底座上的镀铬外壳在终端机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从三只机械臂到底部的推进火箭,这台机器人看起来比这间破败的房间要保养得好得多。
我多希望整个设施都能像它一样保存完好。
地狱犬与尸鬼之间的战斗对这座建筑的结构完整性造成了毁灭性破坏。坍塌的走廊、临时搭建的障碍物、地板上的大洞,把本应是地标性的空间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更别说这座建筑本来就像是无序亲手设计的一样混乱。
而让我更加沮丧的,是另一个问题:我根本不知道冬日玫瑰长什么样。
说真的,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就算之前经历了一连串疯狂的事情,至少也该想到问一句关于我要营救的小马的基本信息吧!什么样的白痴会在冲进死亡陷阱之前忘记这种事?
什么样的白痴会自己冲进死亡陷阱?我脑海中的小马翻了个白眼。
我把额头贴在屏幕上。谢天谢地,唯一能稍稍让我安心的,是玫瑰应该是这整栋挤满地狱犬的大楼里唯一的小马。庞大、嗜血的地狱犬。
没错,找到她绝对不会很困难
我咕哝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巧手先生。也许它能告诉我她的样子?听起来她可能是这个设施的安保成员。而硬线的邮件也提到过,这家伙原本是用来识别身份的……在被改造成现在这样之前。如果它里面还保留着这类信息的话。
我只需要让它启动就行。可是怎么做?
我站在巧手先生面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动动脑子,无畏,想一想。如果它无法接收来自终端机的信号,我怎么让它重新启动?……也许我可以尝试搭电启动?这应该不会比给魔能融合电池充电更复杂吧?
我深吸一口布满灰尘的空气,角触碰它冰冷的外壳,集中精神将魔力注入其中。过程不算容易,但很快我能感觉到魔力流入它外壳另一侧的电源核心。要是我能知道它需要多少能量就能自行启动就好了。
“那个老鼠一定就在附近!”
我本能地中断了连接,迅速躲到一扇勉强完好的木门后方。探头看去,我瞥见大约五只地狱犬在不远处的交叉路口疯狂搜寻。
它们毛发杂乱、颜色各异,身上伤痕累累,随意缠上各式盔甲。其中一只让我想起苹果杰克的宠物狗薇诺娜(当然,如果薇诺娜是一只双足站立、爪牙锐利的死亡行者的话)。有几只肩上还背着魔法能量步枪。
最大的一只,是只灰色地狱犬,口鼻和爪子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头上戴着一顶刻有大天马英克雷(Grand Pegasus Enclave)标志的金属头盔。
糟了,大事不妙。英克雷Enclave居然知道了这里的核弹头储备?天啊!那些种族主义的混蛋不是该在和黛西派Dashites内战吗?怎么会派地狱犬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们两个,往那边搜!”灰色地狱犬吼道,两只体型较小的立刻朝我这边移动。我赶紧缩回门后,就在第二大的那只棕毛地狱犬抬起爪子的那一刻。
“我们已经跑了好几个小时了!”他大喊,引得另外两只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承认吧,你已经失去了她的气味!”
灰色那只转身怒视着他。“你说什么?”她低吼。
“你听见了。”棕毛地狱犬回怼。
其余地狱犬全都静止不动,任由灰色的缓缓逼近棕色的那一只。尽管对方身材高大,棕色的地狱犬却毫不退缩,目光坚毅地迎视她。
等一下,英克雷的地狱犬不是应该被控制思维的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吵架?不是该有几只飞马负责监管他们的行为吗?
“后退。现在。”灰色那只最终冷冷警告,其他地狱犬也随即缓缓退开。
“为什么?都过去两周了,你仍然找不到那只愚蠢的灰色小马。”棕色那只冷笑。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爬上来,灰色那只低声怒吼,充满杀意。
“面对现实吧,卢帕(Lupa),聪明仔(Smarty)只不过选你当头,好让你感觉良好罢了。”棕毛地狱犬嘲讽道,显然没意识到卢帕正在慢慢伸出她那致命的爪子。“如果连那种带翅膀的小马都能从你眼皮底下逃掉,你还有什么资格?”
卢帕缓缓脱下头盔,左爪握着它,右爪轻轻描摹上面的标志。“你还记得那群带翅膀的小马怎么用声音让我们变成听话的宠物吗?”她用诡异平静的语调问道。“那种声音怎么钻进你脑子里,让你坐下、待着,或者杀戮?你还记得吗,麦克斯(Max)?”她停下爪尖的动作,抬起头,直视那只棕毛地狱犬的眼睛。你真的还记得吗?
麦克斯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尽管他还强撑着那副挑衅的姿态,但眼中慢慢浮现出恐惧的神色——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掩盖不住。而站在他面前的卢帕,如今却出奇地冷静。
“我记得。”卢帕继续说着,“我记得聪明仔过去呼唤我的声音。我记得她怎么教我让那声音停下来。然后,当它终于停了下来……”她咧嘴一笑,獠牙在光下发亮,我还记得,我是怎么让那些小马尖叫的
话音未落,血光一闪,鲜血溅到了旁边的墙壁上。只听麦克斯一声惨叫,踉跄着倒退,爪子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脸,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我强迫自己保持不动,尽管我脑中的那只小马正尖叫着让我快逃——在他们发现我之前。
现在,卢帕语气冰冷地说着,重新把头盔戴上,“当我找到那匹小马时,我会像对待其他小马一样,把她开膛剖肚!还有谁觉得我做不到?”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只地狱犬急忙摇头。
“很好。”她咆哮着命令,“分头去找,把聪明仔和那只偷东西的小马一起带回来。”她扫视众犬,声音低沉而威胁,要完好无损。
地狱犬们立刻四散而去。我则连忙低下头躲到门后,恰好避开一只经过的巨影。几秒钟后,我探出头,看见麦克斯还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交汇处,爪子紧抓着脸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说实话,这一切还不算最坏。最糟糕的情况,是英克雷得手,拿到这些弹头,然后不受惩罚地轰炸平民。地狱犬虽然危险,但至少不像他们那样图谋核武器。尽管,从我早前杀掉的那只来看——它脑子里的线路说明它被改造过。这些是义体强化过的叛逃英克雷地狱犬。
而冬日玫瑰竟然设法劫走了其中一只。也就是说,我不仅要找到她,还得想办法甩掉这些地狱犬,同时还要决定怎么处理聪明仔,而且还不能死在过程中。
不对。我收回刚才那话。在所有可能发生的糟糕事情中,这绝对是最坏的一种亲爱的露娜,我为什么发誓要完好无损地把她带回来啊?我应该早知道,别立这种鬼誓
就算你没发誓,你现在也不可能抛下她了,对吧?脑子里的那只小马平静地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越过麦克斯的肩膀,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走廊,开始寻找一个适合传送的落点,试图悄悄溜走。
你好,火箭
那声突如其来的高喊立刻触发了我的本能,我来不及多想就传送到了走廊另一头。转头一看,是巧手先生从我刚才藏身的门后飘了出来,还极为热情地挥着爪子向我打招呼。
“哦,露娜在上!”我一边喊着,一边用蹄子捂住快跳出嗓子的心,“别这么鬼鬼祟祟地出现!你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在我脖子后头。我僵硬地转过身,正好对上麦克斯那双错愕的眼睛。
糟透了。
“呃,嗨。抱歉,我有点迷路了,”我一边慢慢后退一边说,眼睛在四下寻找逃脱路线,“不过你现在看起来挺忙的,那我就先走啦,好吗?”
“你这个肮脏的带翅膀——!”麦克斯咆哮着,抹去眼中混着泪水和血的液体,“我要撕了你,愚蠢的灰色小马!”
他当然会这么反应。
我传送到麦克斯身后,沿着走廊拼命奔跑,希望在他决定追来之前拉开足够的距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成了一只怒不可遏的地狱犬的头号目标!那个蠢机器人!难道它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大喊什么问候语!
突如其来的一股巨力将我撞到墙上,剧痛袭来,把我从混乱思绪中拉回现实。我抬头一看,麦克斯正高举利爪朝我挥下,我连忙瞬间传送,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而我则出现在走廊更远的地方。
我掏出高斯步枪,启动辅助瞄准魔法,瞄准他的头部射了两发。心中默默向露娜祈祷,希望子弹命中,我扣下扳机,执行魔法。
然而第一发偏了,只擦到了他肩膀。当麦克斯把头扭向我时,第二发击中了他胸口的盔甲,让他踉跄后退几步。
当我拔出两次射击就用耗尽的魔能融合电池时,一阵烧焦的味道和电路炸裂的声音传来。我迅速一瞥,确认无误:我的高斯步枪彻底报废了,毫无用处。
露娜啊,今天我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你,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麦克斯掘爪进地面,猛地朝我扑来,恐惧席卷我心头。我勉强侧身躲开,感到他的爪子擦过我身体,一边反手用枪托狠狠击打他脸上的伤口。他痛叫着后退,一只爪子本能地捂住了脸。
抓住机会,我立即转身狂奔,同时疯了一样寻找传送的落点——一个房间、储物柜、任何地方都行,只要能暂时躲藏,直到麦克斯和其他地狱犬放弃寻找。
刺痛猛地穿透我的左后腿,我顿时失去平衡,从走廊上的一个大洞跌了下去。我重重摔在下一层的地板上。撞击带来的冲击让我叫出声,更别说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后腿一路裂开,鲜血直流,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强忍疼痛抬头,眼看麦克斯扑向我,我连忙再次传送开。他的双眼在昏暗中闪着光,紧紧锁定我。
麦克斯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而我勉强撑起身子。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急攻猛打,而是缓慢逼近,利爪在光中泛着寒光,嘴角逸出低低的笑声。他似乎在故意拖延,只为更好地享受这场狩猎。他从我的痛苦中获得一种病态的快感,而不是像其他掠食者那样干净利落地终结。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怪物。
就在麦克斯举起利爪准备致命一击时,我的本能突然启动,用魔法抓起我能抓到的任何东西。一瞬间,他尖叫着后退,捂住鼻子。他的鼻子此刻正落在我们之间的地板上。
一道绿色魔力光辉中,我身边悬浮着一把由我的血液组成的刀刃。
就像海妖的低语,我感到自己被吸引向我对麦克斯造成的伤口。内心深处,一个黑暗的声音在低语:
他不该活着。
切开他,撕裂他,把生命从他体内拉出来。
让他为伤害你付出代价。他不值得更好的结局。
我猛地摇头,厌恶地将那把血刃甩了出去。
这不是我的想法!那不是我!我不是这样的!
血刃失去形状,啪地一声无力地溅在墙上,我回头看见麦克斯,他已经陷入疯狂,怒吼着向我猛扑,我勉强传送到附近的黑暗走廊中。
他似乎没意识到我已经不在原地,盲目地撕扯墙壁和地面,愤怒咆哮。我吃力地绕过一个拐角,趁机喘息。
我把身体紧贴在墙上,从角落探出一眼,看见他疯狂扫视整个房间。他急促的呼吸清楚传达出他那失控的怒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附近的一道血迹上。我立刻缩回去,生怕被他发现。我的心剧烈跳动,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任何逃跑的希望在我看到自己的左后腿时破灭。以它现在的伤势,奔跑已不可能。我能否靠连续传送逃开?不行,太黑了,看不清前方。麦克斯一定会在我逃出前追上我。
这就是终点了。我现在就要死了。就像我早就应该的那样。
为什么我总是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
一道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我再探出头,看见麦克斯正怒视他身后的走廊。不久,他就朝那边冲去,消失在前方黑暗中。
一分钟过去。
又过了一分钟。
我终于松了口气。他终于走了。听起来其他地狱犬也没有往这边来。
我瘫倒在墙边,身体传来阵阵剧痛。除了风衣和防暴服上的伤口,我身体左侧似乎没有遭太大损伤。但愿我的后腿也是这样。好在那伤口虽深,但没有被完全切断,算是一点小小的幸运。
没有什么是治疗药水解决不了的,我急忙翻开鞍包,却发现袋底破了个大洞。回头一看,袋中物品洒落一地,几瓶破碎的药水在光线下闪着晶莹的碎片。
太完美了,简直太完美了。
我把注意力移到伤腿上,鲜血正一点点渗出来。照这样下去,我撑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过多。可越是盯着那片血红,我心头那股莫名的感觉就越强烈。像有什么咒语浮在角尖,随时要释放,却始终无法施展。那种魔法……陌生,又透着一种说不清的黑暗气息。我以前在哪里感受过它?
我把视线移回腿上的伤口。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失血过多。然而我越看这伤口,越感受到某种奇异的魔法在我的角落蠢蠢欲动——一种陌生、黑暗、诡异的魔法。我以前在哪里感受过它?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个黑暗声音再次在我脑中低语,勾起我对那枚裂痕累累的球体的回忆。随着记忆涌现,我身子颤抖,用蹄死死按住额头,把回忆强行赶出脑海。
不,不要去想!那魔法是邪恶的!我已经不知不觉用过它。继续使用,只会招来更糟的下场。
我盯着伤口,看着血液流淌,心中祈祷另一个解决方法能浮现出来。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勉强深吸一口气,不情愿地将魔法集中到血液上,任由本能接管。一圈血液缠绕着我的伤腿并逐渐硬化,化为石膏。它的自然与效率让我心中越发不安,仿佛这是我早就掌握的魔法,尽管我从未施展过这种咒语。我轻敲几下,确认石膏坚固无比,不会轻易碎裂。
等我找到治疗药水后,就能把这东西去掉,然后再也不碰血魔法!
露娜,如果你真的在天上,请让我附近有瓶药水吧。
我慢慢站起身来,测试石膏是否能承受我身体的重量。当确认它不会碎裂,我用魔法修补装备,跛着脚走向地上的物品。
说实话,能捡的也不多。我从尸鬼那里拿到的大部分补给,恐怕早就掉在楼上了。即便如此,空气的寂静还是让我加快了动作。照我的运气,麦克斯随时可能转回来,或者他的地狱犬同伴们突然现身。
“愚蠢的灰色小马。”我才不是,非常感谢你!我只是……好吧,我偶尔是有点蠢。但他好像把我认错了。冬日玫瑰也是一匹灰色小马吗?他们还一直说“带翅膀的小马”。也许指的是飞马?所以我在找的是一只灰色的尸鬼飞马?还是像盐块那样是普通的小马?至少现在我对她的样貌有了一点点概念。
我在哔哔小马上调出地图,盯着那片混乱不堪的结构看了几秒,然后得出结论:只要是和麦克斯行进方向相反的路,都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我们很快就能碰上,玫瑰,”我自言自语,一瘸一拐地朝黑暗更深处走去,“为了我们两个的命。”


走廊灯光闪烁着,一扇古老的橡木门矗立在我面前。门板厚重结实,岁月似乎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旁边的标牌上写着“办公室”,下方预留了一个空白,供写上小马的名字。我把蹄子按在粗糙的门板上,用力一推,却纹丝不动。
锁着。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几乎一模一样的门前,尝试第二次。
还是锁着。
我再拖着步子去试第三扇门。
依旧锁着。
我回头看向两边布满灰尘的走廊,每一扇橡木门后可能都锁着一个办公室,或许其中一个房间藏有急救箱。但每一扇门都被锁死了。
当然会是这样。早知道就该在有机会的时候顺走一根撬棍。
在正常情况下,这点障碍还不算什么大事。可现在我拖着个血石膏,跑都跑不快,一旦再碰上一只地狱犬,简直就是等死。实际上,无论如何对上它们都像是自杀,只求别再遇到才像在求个奇迹——而我这辈子从没被好运眷顾过。所以,找到治疗药水、给我的腿包扎、摆脱这个石膏,就是当前最紧急的任务。
我把目光投向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迈着不稳的步伐朝它走去。
也许这扇门没上锁。也许我会找到一个没人动过的图书馆,里面堆满了战前书籍和治疗药水,还有个终端机写满了关于这个地方的一切答案。甚至——既然都在祈求奇迹了——或许还有一位美丽的马从天而降,把我一把捞走,从此幸福快乐过完余生。
我摇摇头,甩掉这荒谬的幻想,把蹄子放到门上,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我探头望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木制办公桌,上面摆着一个终端机;侧墙上挂着两个急救箱;桌子后面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竟然塞满了真正的书!
我立刻四下张望,寻找那位幻想中的美丽雌驹,可惜的是,这间房里并没有其他小马。
也好,至少我每次满嘴讽刺时,愿望不会真的立刻应验。
我一瘸一拐地走向急救箱,试图打开它们。却发现,岁月让它们卡得死紧。试了几次之后我明白了:除非来一记冲击锤,否则它们纹丝不动。或者露娜是在暗示我平常锻炼的太少。
要是我像我爸那样是一只陆马就好了……
或许办公桌的抽屉里有锤子或其他工具,可以用来撬开急救箱。我朝桌子走去时,忍不住朝书架瞥了一眼,随手抽出一本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书。当我打开它,封面内页上的小字立刻皱起了我的眉头:“经印象部审定”。
又一本真理的牺牲品。下一本总该能让我走运一点?
我把那本书扔到一旁,又抽出一本。内页上还是印着一样的标注。接着我一本接一本地翻查,寻找哪怕一本没被歪曲成宣传工具的幸存之书。翻到第八本时,我哼了一声,把额头抵在书架上。
难道想找到一本没有被编造与扭曲的书是一种奢望?
我深吸一口气,再抽出一本。“给豌豆一个机会,”我平淡地读着书名,“素食主义者的烹饪指南。”
……这也算是些东西。可惜并不是我现在感兴趣的。
我把书放回去,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桌子上。然而桌子抽屉同样上了锁。以我近来的好运,这也不算什么惊喜。值得庆幸的是,终端机在我触碰时并没有爆炸,把它连到我的哔哔小马上也没触发任何警报,目前为止,这都是好兆头。
而终端机的旧漏洞依然适用。敲了几下键盘,我成功破解了管理员密码:“F1n@nc3s”。是个单词,和我之前遇到的每台终端机一样,但至少不是那么容易猜的那种。
不幸的是,屏幕上显示的项目中并没有标注抽屉钥匙的位置(又一个战前小马的怪癖)。只有一长串财务报告和收据。粗略扫了几眼,发现当时最大支出集中在购买物资、替换零件,还有一项只写了“事故赔偿”。
这些对我眼前的困境毫无帮助。除非这上面有哪张收据标明了医疗物资的存放点?我迅速浏览列表,试图找出有用信息,这时有一条备忘录引起了我的注意:《关于即将到来的士气部(Ministry of Morale,简称MoM)访问的谣言》。
“访问”对那个部门来说未免用词太轻。他们唯一出动的理由,就是怀疑某地有斑马同情者。而据我所读过的消息,他们下手可从不挑马。没哪个正常的小马会在非必要时主动招惹他们。
带着疑问,我点开了这条备忘录:


致有关人员:
如您所闻,关于小马被鬼魂跟踪的谣言部分属实。近期,在清理一位名叫琥珀花朵的办公室时,安全部查获了一些隐形小马设备。该员工是几个月前加入我们的,她就在今天刚被解雇。是的,已通报给士气部,并将很快到场处理此事。
所有小马应在士气部特工进行调查时予以配合。如果大家各司其职,积极配合,他们应该能迅速完成调查,我们也就能继续推进博物馆的改造工作。
最后请牢记,此地的保密协议仍在全面生效。任何被发现将此事透露给非员工或非部门人员的小马,都将受到处理。
此致,
粉彩天空


好吧,这确实是需要士气部介入的事情。那琥珀花朵是间谍?她是怎么从神秘科学部Ministry of Arcane Science 简称MAS搞到那些隐形设备的?不,真正的问题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弹头仓库在尸鬼们回来之前根本不存在。随着这座设施被改造成博物馆,所有机密早就应该被清理或销毁了,对吧?
也许我应该早点问问岩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样,这个终端机上的内容看起来不能再提供更多线索。剩下的只是些过时的财务文档。我正准备登出系统,注意到屏幕上有两个选项:播放或弹出一盘未命名的全息磁带。出于好奇,我检查了一下,确认终端机里确实装着磁带。虽然它对当前状况毫无帮助,但也许能透露出那个间谍曾关注的是什么。
我并不打算直接播放,以免暴露自己位置,便尝试输入命令让它弹出,却收到一条错误提示。
但这我可以解决。拿出心爱的螺丝刀,我卸下终端机的侧板,在内部结构中摸索,终于找到了那盘卡死的全息磁带。几次拨弄,再加上一点魔法牵引,磁带终于松动。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紧接着就是沉重的脚步朝房间奔来。我惊慌失措,迅速钻到桌下,拔出我的高斯步枪。虽说它现在最多只能当棍子用了,但我还是幻想着它或许能帮我拼出一条生路。
要对付一个更强、更快,而且嗜血成性的家伙。
但愿事情不会真发展到那一步。
门猛地被撞开,熟悉的嗓音怒吼而出:你躲哪儿去了?!
我身体一紧,听着麦克斯把什么东西从墙上撕下来,砰地砸在桌子上。
“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带翅膀的小马!即便我闻不到你的气味,我也知道你还在!”他怒吼道。我虽然看不到他,但能感受到他在屋里踱步。“出来啊,光明正大地跟我打一场,你这该死的老鼠!”
一旁书架轰然倒地,我身体僵成一块。“还是说你觉得你太高贵,不屑跟我打一架?”他怒吼,“你这个自以为是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另一边墙上的巨响。“你根本不是我的主人!你就是个……一个……”
随着什么东西再次狠狠砸上桌面,桌子发出清脆的裂响。
“一个蠢货有翼小马。都是你害的!你和你们这些家伙!我会把你的翅膀撕下来,塞进你嘴里!这是为了聪明仔!为了我死去的妹妹!别以为割了我鼻子之后我能饶了你!”
一阵沉默。然后,麦克斯用爪子轻轻敲着木面,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不,等等。那把红色的刀是悬空的。带翅膀的小马可不会让东西飘起来。只有独角兽能做到。”
“她身边还有另一匹小马。”
他将爪子深深掘进桌面。“我明白了。这就是她总能领先一步的原因。”随着桌面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听见麦克斯的声音逐渐远去。“那我就得先找到那个灰色小马。撕断他的腿,让他尖叫。带翅膀的小马一定会听到他的惨叫,为了救他赶过来。而到时候——”
金属被撕裂的尖啸充斥着空气,接着是物品砸落地面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试图听出麦克斯的动向。
但四周一片寂静。他似乎已经离开了。
我不太敢相信我此刻的直觉,还是启动了视觉强化魔法,看看能否侦测到什么。虽然这个法术早已运转不良,但聊胜于无。没有红点显示。我小心地从桌子下钻出来,往破损的桌面上方张望。
就像一场龙卷风刚刚横扫了这个地方。一个急救箱被撕开,消辐宁的药袋正滴着橙色液体渗入地毯,另一个急救箱则倒在地板上,里面的医疗物资散落一地,混着几本书和终端机被撕碎的残骸。这些细节都能表明,要是麦克斯真找到我,会发生不可设想的后果。
我完全离开藏身处,在地上翻找物品,发现了一剂注射剂X(Med-X)。虽然不是我想要的治疗药水,但像这种高效止痛剂,说不定之后会派上用场。
我把药剂收好,才意识到自己正因为刚才的一切而剧烈颤抖。即便已经历这么多,我还是应对这类局面应对得一团糟。如果闪耀在场,她八成会叫我直接注射下去压住颤抖。毒品和暴力是她应对所有问题的两大“良方”,她没因为吸毒过量而先一步毙命,简直是个奇迹。
不,她真正的死因是……
我猛地打断这个念头,不让它唤起任何旧日回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桌子上。虽然桌面上布满的爪痕令我更紧张,但一侧桌板上那道清晰的拳印却让我嘴角微微上扬——木头被打得变形,导致抽屉和桌体之间出现了缝隙。
抽屉不太好拉开(毕竟整张桌子都已经扭曲变形),但我还是用螺丝刀将它撬开了。里面赫然躺着三台完好无损的隐形小马(StealthBuck)装置。我立刻取出它们检查一番,将其中两台收入鞍包,准备把第三台接上我的哔哔小马。
虽然在这里发现这种设备颇为蹊跷,但我不会拒绝任何可以随时隐形的机会——尤其是在麦克斯还在这片区域追捕我的时候。
当然,前提是我能搞懂这东西怎么用。理论上不难:接到哔哔小马上,然后扳动开关激活它。但偏偏我的哔哔小马并非“标准型号”。说实话,它还能运行就已经是奇迹了。我从没想过它还可以接扩展装置,直到现在。
我让隐形小马在身边悬浮着,一瘸一拐地走向终端机残骸,希望能找到足够的零件临时拼凑出接头。
在废墟中翻找时,我意外发现那盘全息磁带完好无损。现在可没时间播放,我把它塞进鞍包,继续剪线、缠胶带、连接电路。最后拼出来的玩意儿惨不忍睹,但它确实把隐形小马和我的哔哔小马接通了。现在来测试一下它到底有没有用。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在外面炸开,把我吓得瞬间传送回桌子后方。我趴在地上,又一声枪响回荡在走廊中,这回比刚才近多了。
好吧,这是明确信号:我该赶紧动身了!
我快步朝门口移动,扫视走廊,确认没有地狱犬在附近,然后在受伤的状态下尽可能快地离开了房间。那一枪显然不是魔能武器打出来的,而且早前那些地狱犬根本没带普通枪械。这说明冬日玫瑰现在正与其中一只地狱犬激战。当我跑到十字路口,又一声枪响随之而来,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咆哮。
我先朝打斗声的方向望去,又转头看向昏暗走廊尽头。那儿有个标志,指向不远处的一段楼梯。
你腿伤得那么严重,根本帮不上任何马,我脑中那个声音警告我。我回头看向玫瑰可能所在的方向。趁你还能走,就该赶紧逃命。
我看了一眼那条唯一的逃生路径,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战斗声的方向走去。如果冬日玫瑰现在就在那儿,正与废土上最致命的怪物搏斗,那我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我内心的小马愤怒地质问我,挥着你那把报废的步枪就能吓退地狱犬?你只会变成下一个目标。
这不是我第一次当诱饵,面对能轻松杀死我的存在。如果这能保住玫瑰的性命,那就这样吧。
我脑海中的小马摇摇头。你真以为你能拖延住它,让她逃走?你上次能脱身只是走运!
是啊,但我承诺过要安全地把她带回来。我从不食言。
你上次的承诺也没兑现。脑中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指出,你知道这承诺如此愚蠢,却还是说出口。你现在只是在送死。
那我至少也会死在拼命帮助她的过程中!
要是你的帮助也害死了她呢?
我停下脚步,低头盯着地面,脑中浮现出那只黄色的小飞马的身影。我的小马低声说:你每次试图帮忙,都没有带来好结果。
——嘀。
我的耳朵一下子竖起,还颤抖起来。我认得这个声音。
——嘀嘀。嘀嘀嘀。
这不是个好兆头!
我瞬间传送到一块巨大的碎片后方,趴在地上等待爆炸。几枚地雷接连引爆,整个建筑都跟着震动起来。接着,一切又归于平静,尽管我整个人还在剧烈颤抖。我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几乎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揉着右前腿。
地雷。怎么又是地雷?谁会在一栋都快塌的建筑里布雷?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抛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担心。我离开掩体,向冒着烟的缺口走去,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嚎叫。
对了我忘了还其他家伙。
听这嚎叫的距离,我根本没时间找地方躲藏。我低头看了看那台粗暴接在哔哔小马上的隐形小马,默默祈祷它能起作用,然后翻动了开关。电线冒出几缕火花,但那颗小绿灯却毫无反应……
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疯狂地反复切换开关,耳边的爪声越来越近。
亲爱的露娜,快启动啊!
可我的哀求仿佛被无视,这该死的破玩意还是没有反应。因为一切都不会顺利!
我猛地转向走廊尽头,爪子的摩擦声近在咫尺。我把步枪像棍子一样举起,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准备迎接敌人。
接着,仿佛梦魇化为现实,两只地狱犬从黑暗中扑出,四足狂奔,獠牙毕露。我咬紧牙,拼尽意志不让自己闭眼迎接死亡。不,如果我能把握时机,就能在它们扑向我的一瞬传送走,引开它们。
我咬紧牙关,站定好,怒视着它们冲来……它们竟直接无视我,一闪而过?等等,什么情况?!
我转身,眼睁睁看着那两只地狱犬绕过拐角消失在远处,满脑子都是问号。不是吧?我站在走廊正中央,不是特意隐藏啊!我拿着一把坏掉的枪,难道连吸引他们的注意都做不到?
我低头看向步枪,却意识到我根本看不见它。它明明就在那儿,我的魔法握感清清楚楚。它随着我的移动略显扭曲,仿佛在模仿周围环境。我再看看自己的蹄子,突然恍然大悟。
它生效了!哈哈!这蠢玩意居然真的起作用了!
我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确实没有暴露在外。
原来这就是隐形的感觉!或者说是接近隐形。移动时咒语会稍显不稳,说明隐形小马的法术矩阵已经随着时间退化了——不,专注点!我得赶紧搞清楚他们有没有找到玫瑰!
我小心翼翼地前行,尽量不发出声响,全神贯注地听着前方动静。但耳边没有交谈,没有咒骂,也没有痛苦的喊叫。随着我越来越靠近他们刚才穿过的走廊,周围仍旧死寂。
只是一声低沉的咆哮,每向前一步,都变得更加艰难。
终于,我小心探头望向前方,认出了那两只地狱犬:一只是卢帕,另一只让我想起了维诺娜。卢帕正蹲在一滩血泊中的某个东西旁边,但我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烟雾和尘土还未散尽,能见度极差。更别提爆炸的威力之强,从破碎的观景窗,到塌陷的天花板和缺失的墙体——这里居然还保留着一条完整的走廊,这本身就令人惊讶。
“空气里全是这鬼东西的味道,”那只像维诺娜的地狱犬抱怨着,一边用爪子戳了戳她们面前的那团东西,“我们可能已经错过她了。”
“她还藏在附近,”卢帕冷冷地说,“等着我们松懈,好狙击我们。继续嗅。”
听到命令,那地狱犬高高抬起鼻子嗅了几下。说实话,可能更多是出于倔强,而非理智。这里烟尘这么浓,我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如果另一只都闻不到什么,我很怀疑卢帕能——
突然,她猛地转头。我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她的目光似乎直直看向我。那双猩红的眼睛,冷静、审慎,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嗜血光芒。
我脑海中的小马在尖叫,叫我快逃,在她真正发现我之前赶紧离开。但我的身体根本动不了。每一块肌肉都像被冻住了。我甚至无法将目光从卢帕身上移开,看着她缓缓起身,朝我走来。
一声枪响在走廊中炸裂,子弹击碎了卢帕头盔的一角,把它打落在地。她的脸上流下一道血痕,头猛地转向身后破碎的观景窗。紧接着第二声枪响,她迅速伏下身,纵身跃入窗内,另一只地狱犬紧随其后。
我独自僵立在原地,冰冷、孤独、恐惧占据了我全部感官。时间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直到电线迸出的火花将我从恍惚中惊醒。我颤抖着蹄子,断开那块已经烧坏的隐形小马,从哔哔小马上拆了下来。
“这太荒谬了,”我喃喃自语,拼命压抑那几乎脱口而出的狂笑,“第一次和地狱犬交手,我被弄残了。第二次,就算我隐形了,对方还是能感应到我!我明明该一直领先于它们的!”
我怒气冲冲地把隐形小马扔到地上,目光落在麦克斯那具泡在自己血泊中的残躯上。确切地说,是他的上半身。他的下半身已然无影无踪,破片嵌满血肉……没有任何生命该这样死去。
而冬日玫瑰办到了。用几颗地雷就能把麦克斯炸成这样,而我对他几乎毫无影响。她显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根本不该下来的,对吧?我只会碍事。
我应该离开,趁现在一切尚未失控。
随着恐惧退散,我转过身,却有另一种感觉在心中浮现。那种先前的黑暗魔力再次牵动我的意识,仿佛要将我拖向 麦克斯的尸体。而这种拉扯感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强烈。
那个怪物还活着。那黑暗的声音低语道——那个用我的声音诱导我思绪的黑马。
这不可能。没人能在那种爆炸中活下来。
我睁大眼,看到麦克斯艰难地伸出一只爪子,缓慢地向窗边拖去。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声沙哑呻吟。他是在求救吗?也许是。但考虑到卢帕她们对他的态度,我不认为她们会回头。他大概也意识到了,爪子无力垂下,眼中的痛苦和恐惧逐渐被泪水取代。
我开始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
你疯了吗?!脑中的小马立刻怒吼,他可是差点把你腿咬下来的地狱犬!
是啊,他差点做到了,那个黑马附和,而且他一旦抓到你,肯定还会做出更糟的事。你现在有能力还击,别忘了。
他正在失血,早晚都会死。内心的小马说道,靠近他可能只会让他用尽最后一口气把你撕成碎片。
哈,他这副模样还能做什么?黑马冷笑,要是情况反过来,你觉得他会让你痛痛快快死去吗?为什么你要给他那种仁慈?
尽管内心的天使与恶魔在喋喋不休地争论,麦克斯似乎并未注意到我的靠近。我将蹄子轻轻搭在他身上,强忍沾染的血迹,细致查看他的伤口。老实说,他竟然还活着,甚至保持清醒,简直是奇迹。
结束他的痛苦,也是一种慈悲,不是吗?黑马低声诱惑,那份黑暗的力量越发迫切,几乎化作哀求。你想再次感受那种力量奔涌的感觉。净化这世上像他一样的怪物。来吧,给他应得的结局。
我翻开鞍包,开始搜寻,直到摸到那支之前收起的注射剂X。
这根本救不了他。理智小马提醒,只能延缓死亡。
我深吸一口气,屏蔽内心那两个声音,全神贯注地将注射剂X打进麦克斯体内。“好了,这能帮你缓解些疼痛。”我低声说道,尽量不引起其他潜伏的危险注意。“虽然不多,但至少是一点。”
我坐到他身旁,看着药物在他体内发挥作用。“飞马。带翅膀的小马叫飞马,也可以叫天马。我想你可能会想知道这个……毕竟……”
他如果听懂了我的话,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头轻轻放在地上。原先的恐惧和痛苦被一丝平静取而代之。
“对不起,你大概不想听我在这里喋喋不休。”我勉强笑了笑,“只是,并不是所有的飞马都那么坏。如果小蝶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她大概会当场崩溃。”
我抬头望向天花板。“她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不论你是小马还是其他什么,她从不会让任何东西妨碍她去帮助他人。爸爸也一样,他甚至违抗命令,只为了救妈妈……唉,对不起,你可能也不想听这些。”
“我想,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轻声说,“只能陪你待到露娜把你接走,或者不管你信仰的是哪位神明,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那股黑暗的力量渐渐消退,我的话被打断了。我回头望向麦克斯,这才意识到缘由。“露娜”我轻声低语,伸蹄轻轻合上他早已失去生气的双眼,“如果你真的在听,无论你是否真的是神,请带他走,送他回归安宁。”
真奇怪。即便是一个想要我死的怪物,我还是没法不为他祈祷。
我大概真的不适合这片废土。
我重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望向卢帕和她的同伴消失在的那扇破窗。
这可能是你最后的离开机会,我脑海中的小马提醒道,趁你还没试图去找她之前,忘了冬日玫瑰吧。她不需要你去救,她完全能应付得来。
但她能撑多久?连续两周对抗任何敌人都够呛,更别说是地狱犬。如果这个陷阱说明了什么,那就是要杀死一只地狱犬得付出极大的代价。她消耗的补给肯定也不小。而我现在身上这点补给,很可能正是她急需的。如果我就这样带着这些物资逃离,等于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抛弃她。不管地狱犬多可怕,这都不是对的。
真倒霉,她居然得靠我来帮忙。我真想知道她到底招了哪门子诅咒,才让自己落到这种要靠我来当救星的境地。
前提是我得活得够久,才能真正见到她。眼下我找到她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沿着卢帕的踪迹前进,祈祷我在遇到她之前先遇到玫瑰。说实话,这种愚蠢的决定,在我做过的所有决定里都能排得上号。我重重叹了口气。
老实讲,我真的得停止把自己往这种烂局里扔。
我坚定方向,再次拍了拍身上的灰。鲜血已经染上了我的毛皮大衣和皮外套。真可惜,麦克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那个执拗的黑马在我脑海中低语,让他的血白流掉,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他是死是活并不重要。血魔法是邪恶的。没有小马该拥有这种力量。
如果你坚持这么说,那就它邪恶吧,黑马冷淡地回应着,伴随我用魔法清除血迹,将其送回身旁血池的动作。但你现在连枪都没有,除了这种魔法,它是你唯一的活命手段。他耸了耸肩,还是说,你真想空着蹄子去和卢帕打照面?
一个闪动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猛地朝窗那边的黑暗房间望去。视觉强化魔法没有检测到红点,几分钟的紧张等待后也没看到任何动静。但“有其他地狱犬正藏在阴影中盯着我”这个想法却悄然爬进了脑海,而黑马则露出讥讽的笑容。
记住,如果你死了,她也活不了。这不就是你刚才得出的结论吗?
我咬了咬舌头,迟疑地低头看向血池。不幸的是,我再怎么讨厌那个黑马说的话,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次说得有道理。我从鞍包里拿出仅剩的几瓶水之一,一口饮尽,然后用魔法将空瓶装满了血液。
这只能当作最后手段。在我修好步枪之前。如果我能把玫瑰带出这鬼地方,也许我就能回到我那种自我放逐的孤独生活里。
我把那瓶血藏好,望向房间另一侧通往明亮走廊的出口,随即传送了过去。就在那一刻,前方的灯光突然闪烁一下,照亮了两具尸鬼破碎的残骸,随后彻底熄灭。黑暗深处,一双锐利的猩红眼睛正凝视着我——卢帕的眼睛。
我顿时浑身紧绷,直直地盯着那双眼。片刻之后,头顶一盏灯忽然又亮了起来,微光中,那双红眼随之消失。是一种幻觉吗?也许吧。
我迅速扫视周围,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头,施加光明魔法。朝走廊那片仍笼罩在阴影里的区域望去,我将石头扔了过去。当绿色的光芒未揭示出任何潜伏的地狱犬时,我松了口气。
说实话,那两只会回头来追我才怪。她们甚至都不知道我在这儿。
我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多疑感到可笑,然后拖着跛脚继续往走廊尽头前进。刚拐过弯,进入一个交叉口时,我注意到前方有几道模糊的阴影。
我捡起了另一块石头。


蹄注:
恭喜!你成功避免在旅程开始的头几个小时内被地狱犬撕成碎片!
获得任务目标:
l搜集医疗用品
l活下去
当前任务目标:
l找到冬日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