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sLv.5
天马

不速之客(Murder Drones·The Intruders)

第一章·矿难与派对

第 3 章
1 年前
(声明:本章使用AI辅助润写,请酌情观看)
“EXO,通往永生的途径,尽管大多数受试者并不情愿。”——布瑞科技·木卫二分部

“没人喜欢自己的意识被玩弄。”——不知名的EXO
 
【地点:Copper-9工业星球 XI号采矿点】
【本地时间:21:35】
【重力:异常】
【环境:低温,强磁干扰】
【辐射:轻度】
 
///错误....错误....无法链接到主机...///
///系统响应延迟:7.8秒...正在重试...///
 
“旅者在上!这老东西又卡壳!”赛·1的EXO机体卡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面前JC公司老旧终端上那套沿用了十几个世纪,源自Win系统的故障提示正不停闪烁。Copper-9夜间的刺骨寒风卷着冰晶,已经在“它”深色的外甲上糊了厚厚一层白霜。
“Fuck Cheese!!!萍琪!”赛·1忍不住粗口,透着一股噪意。它抖落肩甲积雪,冰渣在头灯下崩裂成细碎的晶尘。“找个能用的核心,黑进这古董终端的后台!坐标同步给你了、”
 
“收到~~!让我看看...这颗有点发霉...这颗接口对不上...嗯....”通讯频道里,粉红小马的嗓音欢快得像在翻糖罐,“啊哈!就选她吧~~!核心已接入,数据正在传输!稳住哦船长,萍琪觉得你需要一点‘派对动力’!”
 
稍作等待,EXO头盔内置的UI界面中,一匹像素风的粉红小马蹦跶出来,鬃毛里甩着进度条像彩带。“萍琪快递,使命必达~!”小马投影做了个夸张地敬礼动作,然后开始沿着进度条撒丫子狂奔。
 
“多谢,数据包接收。”进度条终于爬满,赛·1对着累得吐舌头像素小马点点头。小马投影瘫在进度条尽头,有气无力地挥了挥蹄子,化作数据流消散。EXO立刻上手,粗暴地撬开终端那坚韧的塑钢侧板,在一团纠缠的数据线中揪出需要的接口,将自己的数据线连入。
 
///检测到本地链接...///
///更新包#JC-114514强制安装...覆盖中...///
///更新完成...系统已上线....///
///用户身份:临时访客#SAVI-01....安全闸口....开启中....///
 
“搞定。”合金闸门在缺乏维护的液压系统的帮助中缓缓抬升,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黑暗。“JC Jensen的门和他们的理念一样——毕加索的抽象画。”
 
“嘿,船长~!”萍琪的声音再次切入,“我侦测到数个星区外有个超~奇怪的信号在靠近。频率简直是黛西发现《无畏天马》停止更新地尖叫给无序的音乐会伴奏!”
 
“麻烦不断。”赛·1的核心温度微升,“通知Alice(爱丽丝)和骑士,最高优先级分析。启动深空监听阵列,过滤杂波。”
 
“没问题~!信号源初步轨迹指向...哇哦!”萍琪的惊呼被刺耳的电流杂音打断,“喂喂喂!!!听的到吗?铁皮人...那个信号...它...它和杀手机修复模式背后的玩意对上了....频率特征吻合度...98.7%!祂在往这边来......”通讯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音和Alice标志性的癫狂尖叫淹没:
“嘻嘻嘻!——快让我看看你的大宝贝!——”
 
“呲——(强电弧过载声)...赛,这里是骑士。”频道被强行切入,一个低沉、带着金属共振的男声取代了工人机Alice,背景是某种高频干扰器的余韵。“Alice的逻辑模块刚刚因为过度紧张导致‘沸腾’,我只能先让她睡会儿。实验室关于XI号矿井的加密档案已打包发送,重点部分已标红。”
 
骑士的声音透着无奈:“预计三小时左右Alice会重启,希望她能恢复正常点,别再惦记着拆我动力甲。萍琪小姐现在可远在几百公里外飘着呢。”
显然,这位可靠的队友对疯癫工人机的破坏力心有余悸。
 
赛·1的核心高速运转,瞬间消化了骑士发来的档案摘要。“明白了。保持静默,优先保障实验室地堡安全。我这边磁场干扰指数飙升,接下来通讯可能中断。”它最后看了一眼闸门外铅色的冻土荒原,迈步踏入矿井幽深的入口甬道。
 
“明白,我会——滋滋——确认——实验—室——大伙们——安——全——”
“你也——注意——,大—大——块头,我——会准备——派——队——等—等——你——”
萍琪和骑士的回应在强烈的磁场干扰下迅速失真、碎裂,最终被静电噪音吞没。甬道彻底陷入死寂,唯有EXO沉重的足靴踩踏在生锈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的规律哐哐声。
 
灯光扫过布满纵向刮痕的合金墙壁,锈蚀的管道从天花板上耷拉下来,滴落着成分不明的黑色粘稠液体,在冰冷的地面积成一滩反光的油洼。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金属锈蚀和某种...有机质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
 
##环境威胁评估:低##
##结构稳定性:堪忧##
 
赛·1加快了步伐,甬道尽头是一段深不见底的金属楼梯,其上的栏杆早已锈蚀断裂。目标区域就在这深渊之底。
 
“各位,”赛·1在加密小队频道发出最后一条清晰讯息,“我即将深入地下区域,磁场干扰峰值已突破安全阈值。这可能是回到地面前最后的清晰通讯。如果遭遇不可抗力...”它顿了顿,“...执行‘撤离’协议,启动传送。安全第一。”
 
“明白,我会——确——滋滋——实验—室——安——”
“你也——注——意——,派——滋滋——等——”
回应再次被滋啦作响的干扰撕碎。赛·1继续独行,沿着那阶梯,一步步沉入Copper-9黑暗的腹腔。
_______
向下,向下,永无止境。金属阶梯与赛·1沉重的脚步碰撞,黑暗如此浓厚,头盔的光源只能照亮前方几级布满冰霜的台阶。空气愈发浑浊,某种...陈腐味钻进EXO的嗅觉感受器。头盔内置的辐射计数器发出单调、令人不安的嘀嗒声,像一颗患病的心脏在跳动。
 
“Duang!”
一声闷响在死寂中炸开。赛·1的拳头狠狠砸在又一道拦路的安全门上,老旧的门板不堪重负的,伤痕累累却仍旧忠实地履行职责,数十年无人维护的ta正努力对抗一台机械怪物。
 
“还挺结实...”赛·1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恼怒,“烦躁感”比起进入矿井时更甚。它后退半步,右臂的装甲板下,电子肌肉纤维束发出蓄能的低鸣,能量在奔涌。
 
临界点到达——
 
“轰——”
合金重拳撕裂空气,带着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狠狠轰在门体上!破碎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整扇门被硬生生从门框上撕扯下来,带着一连串火星砸进后方的黑暗中,激起漫天尘埃。
“...”赛·1甩了甩手臂。暴力宣泄确实能有效平息被古旧系统恶心的难受感。它踢开挡在门口的扭曲金属碎片,视线探入房间。
这里似乎是矿井的办公区。它曾经的主人们离开时应该很匆忙,厚厚的灰尘覆盖着倾倒的桌椅、发黄的文件四处散落。正对破碎门洞的混凝土墙壁上,镶嵌着EXO刚才暴力破门的“杰作”,一团扭曲的金属垃圾。
“运气不错,指示牌还在...”赛·1的目光看向房间的某扇墙壁上,一块四语指示牌勉强可辨。“四种语言?JC的廉价劳动力真是全球采购...俄文栏还算清晰,别的都褪色糊掉了...”
它凑近辨认:“这里是ретий кабинет(第三办公室)。出门左转员工休息室,正对门是电梯,右转是Зал заседаний(会议室)和...Отдел архивов(档案部门)?”机械人形的声调略微升高,一个值得探索的目标出现了。
一脚踹开办公室早已腐烂的木门,EXO的目光越过空荡的前厅,望向对面那台毫无电力反应的电梯。
“或许该先找电闸...”的念头一闪而过,它果断右转,沿着更显破败的走廊深入。掠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档案室那扇需要身份识别的厚重金属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又是门!”赛·1感到一丝麻木。它的指节直接插入门缝,电子肌肉束再次发力,将门板随手扔在一旁,金属砸地的巨响在走廊中回荡。
四排高耸的金属文件柜塞满了档案室内部的空间,柜体上和之前办公室的家具一样满是灰尘。房间最深处,一张办公桌被挤压在文件柜和墙壁之间。
“文件山...”赛·1拉出一把勉强能用的椅子坐下,“开始全面扫描,关键词:矿井结构、人员名单、深层协议。”
扫描光束如考古刷般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大量的数据流在赛·1的视觉UI中划过:
“《星环开发计划》...无用,过时蓝图。《红死怪》...小说?归档,他也许喜欢。《铜-9矿物种类》...可用,收录。《求解器的物质转化》...有趣的方程,标记。《工人机增殖协议》...嗯?《人类与工人机的19种亲密交互指南(附实操图解)》...”赛·1的思维卡顿了一下,“再次感叹下,这个宇宙的人类...癖好真是狂野...虽然我那似乎....”
“《管理员名单》、《矿井设计总图》...找到了....”可怜的“借阅者”终于在那些污染数据库的“知识”里找到自己所需要的。图纸展开,与骑士的资料对照——目标区域标记在地下300-350米深处。
“矿井主建筑只到-48层能源管控...图纸标注深度260米...”EXO头盔下的机械义眼眯起,“误差很大....不如说没有误差才有问题。”
赛·1离开档案部,回到电梯旁。它没有犹豫,双手卡入紧闭的电梯门缝隙,传动结构被蛮力强行推动,门被暴力撬开,露出幽邃的竖井和被冰体包裹的粗壮金属缆绳。EXO抓住缆绳,跃入其中。
##侦测到威胁:未知机械体 警告:缆绳表面冰层厚度>3cm,摩擦系数下降##
“防御系统?”赛·1松开冰冷滑腻的缆绳,重力瞬间成为盟友。机体在竖井中急速下坠。
突然,下方传来诡异的金属刮擦声。一台正沿着电梯井向上攀爬的金属怪物,在赛·1刺眼的照明设备下无所遁形。它那模仿地球古生“驰龙科”的流线型躯体猛地弓起,头部散发红光的复眼感知器瞬间锁定下坠的威胁,发出高频的、充满敌意的嘶鸣。
“哨兵变体....是三型。”
“唉...我啊...很讨厌一味重复的谜题....”下坠中的赛·1毫无闪避之意,甚至调整了姿态,合金足靴带着下坠的全部动能,狠狠踏在机械恐龙脆弱的颈椎连接处!
“咔——嚓——”
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声与沉重的撞击声在竖井中回荡。倒霉的哨兵连一声完整的警报都未能发出,感知器中最后的画面是EXO头盔上那冰冷刺目的探照灯。
整个头颅连同部分胸腔结构被累积的狂暴动能踩扁、撕裂。破碎的零件、喷溅的黑色冷却液和断裂的线缆四散飞溅,砸在下方的井壁上发出叮当乱响。EXO借着反冲力稍微减缓了下坠速度,靴底在缆绳上擦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继续向下。
“轰!!!!!”
-48层的电梯进出口如同被巨兽撞击般向内爆开!加厚的合金门板扭曲变形,带着骇人的呼啸砸进后方的能源管控大厅,掀起漫天烟尘。几乎在同一瞬间,十道猩红的感知器光芒在烟尘后方亮起,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恶魔之眼。
“嘶嘎——!”尖锐的警报嘶鸣划破死寂。
无需命令,十台早已在此待命的哨兵三型瞬间启动。它们后肢蹬地,流线型躯体化作一道道致命的猩红残影。粗壮的“龙牙”机枪从背部装甲下翻出,枪管在展开的瞬间就已烧得通红!
绚烂的火舌撕裂了烟幕。每分钟3000发射速的穿甲弹形成的金属射流,如灼热的暴雨般倾泻在电梯间残骸和刚刚踏出的EXO身上。密集的弹雨瞬间将残存的电梯门撕成筛网,火星像是泼洒的铁水在黑暗中疯狂迸溅。无法计数的滚烫弹壳从抛壳窗中喷涌而出,在地面堆积、弹跳。
火网持续了半分钟,直到备弹打空,枪管发出过载的焦糊味。哨兵们才将滚烫冒烟的机枪收回体内,紧接着,标志性的高分子利爪“噌”地弹出,闪烁着寒光。它们低伏着身体,视觉感知器锁定烟尘中心,谨慎地打量着那个从门已稀碎的电梯间里走出来的轮廓。
烟尘缓缓沉降。
一颗尖端被压扁的穿甲弹头,“当啷”一声,从赛·1布满细小凹痕,却依旧稳固的胸甲上滚落在地。
这声响,如开战的钟声。
“你们可真热情。”EXO大大咧咧地张开覆盖着护甲的双臂,无视了围拢的机械猎手。
速度最快的那台哨兵不幸被“温柔”笼罩。EXO的怀抱瞬间合拢,电子肌肉束爆发出恐怖的吱嘎声!熊抱正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将它挤压变形!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内部结构在巨大的压力下扭曲、崩裂!
被死亡笼罩的小可怜疯狂挣扎,后肢猛蹬EXO的腿部装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利爪在EXO的肩甲和臂甲上刮擦出刺目的火花。它的同伴也在疯狂攻击,利爪撕扯着EXO可能的薄弱关节,能让机械体宕机的闪烁器几乎常亮,高频脉冲光疯狂冲刷着EXO的面甲!
但这些都无法阻止“薄饼”的烹饪进程。
“咚!”
EXO松开双臂,怀里的金属团像一块液压机处理过的废铁,沉重地砸在地上。接着,浑身布满新鲜爪痕的EXO左手握拳,毫无花哨地一记横挥。这记铁拳恰好卡在另一台正从侧面高速突进的哨兵行动路线上。
“砰——咔嚓!”
被铁拳砸中侧肋的哨兵横向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金属墙面上,将墙体砸出一个深凹。
EXO的右臂则向下探去,扼住了另一台正在攻击它膝关节的哨兵脖颈。电子肌肉束再次发力。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哨兵的头部连带着部分脊椎管线,被硬生生从躯干上扯下。
然而,即使头身分离,残存的脖颈断口处,黑色的机油——属于机械体们的鲜血不断涌出,那颗被EXO抓在手中的头颅,视线依旧死死锁定着入侵者,锋利的金属颚死死咬住EXO的手腕,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杀死入侵者,保护人类及其资产,这是刻在它们底层代码中永不磨灭的使命。
同类的惨烈死亡似乎产生了威慑。剩余的机械恐龙竟齐齐向后退却了半步,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松动。EXO歪头——哨兵三型,这种专门被设计为杀戮机器的型号,有恐惧这种情绪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轰!!!”
耀眼的蓝色电弧猛地从无头哨兵的躯干内部爆发。紧接着是更猛烈的内爆!一朵夹杂着金属碎片和橙黄火焰的小型蘑菇云借由它的残骸生长出来!这只哨兵在彻底离线前,过载了自己的核心,制造了一次强力的EMP震荡。
同伴的后退只是规避冲击。爆炸时机完美得令人心寒,抓住了赛·1因“恐惧”假象而产生的短暂犹豫、
EMP冲击波几乎零距离命中。爆发的电磁能量瞬间穿透了EXO的护甲,冲刷着内部的精密电路。它的视觉被雪花噪点淹没,躯体发出嗡鸣.....
震荡吹起的烟尘和电火花逐渐散去。本应胜券在握的哨兵们却显得异常不安——因为那个本应在原地宕机的入侵者,竟然不知所踪。
“GA!” 一台处于警戒圈最外围的哨兵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其他哨兵猛地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但那里只有冰冷的管道和墙壁。
诡异的情况让-48层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哨兵们交流的嘶嘶声。直到——
“滴答。”
一滴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机油,落在某只哨兵脚边的金属网格地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油花。
 “龙牙”瞬间展开!几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射向大厅内数个可能的阴影角落和管道上方!
“被抓到了。”大厅东南角,一个锈蚀箱体的阴影中,赛·1显露身形——虽不知为何没被EMP瘫痪。但它的头盔面甲上布满裂痕,防护服多处破损,露出底下灰色的基础装甲,边缘还带着电弧灼烧的焦痕。
“几毫秒就计算出机油运动轨迹,并向可能的源头射击....”赛·1高速分析着,瞬间理解了暴露的原因,紧接着联想到刚才的电磁爆炸。
“原来惊喜在这。”它的声音带着赞许,“我得向设计师道歉,让狡猾的头狼混入羊群,确实是个好主意。”
答案揭晓,设计者规划让哨兵群更接近灵感原型,所以添加了一台比常规型号更聪明、更强壮、也更先进的“首领”。
“不过还是有些小缺陷,”破损的装甲下传来微弱的能量流动声,EXO向上伸出缺少指套,露出灰色金属漆面的右手食指,它几乎明示了某个位置,“你还记得那俩失踪的同伴吗?”
头领机——那台体型略大、装甲更厚重、感知器复眼光芒更凝练的哨兵——显然不会直接遵循入侵者的提示。在快速确认剩下5位同伴能完全封锁EXO的行动路径,随时能制止它的进一步移动后,它才猛地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两具胸口被开了一个巨大空洞、体内机油几乎流干的哨兵残骸深深嵌在了布满管道和线缆的天花板上。空洞边缘的金属呈熔融状向下滴落,显然是被某种高能体瞬间贯穿。
同时,仍旧伸着右手的EXO体内传出的噪音陡然增大。某种危险的东西正在苏醒,它破损装甲的缝隙间,开始渗出雾霭般的黑红粒子。
##活性72%,SAVI模块就绪,武器协议:瓦尔基里之矛 已激活##
伴随噪音的停止,一串猩红的命令提示行从EXO视觉中掠过。
“有时候太谨慎也不是好事,朋友。”赛·1的声音变得机械、失去温度。
破损的防护服下,复杂的机械结构活体般展开。赛·1的右手臂被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沸腾黑红粒子流彻底包裹。这些粒子在低鸣,它们在凝聚、塑形....
转瞬间,一杆长约2米,几乎与EXO等高的漆黑长矛赫然成型。矛身布满了仿佛熔岩流淌的橙红色能量纹路,强劲地脉动着,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矛尖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似乎处于不同的空间相位,隐约可见其内部有炽白的能量浆体在流淌,散发出令空间微微扭曲的波动。
“感谢哨兵先生的礼物。”赛·1的声音毫无波澜。原本需要较长时间预热的瓦尔基里之矛,在它利用SAVI掠夺、分解了两台哨兵的核心能源和冷却液后,所需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现在,”握紧手中来自异域的武器,EXO的气质变得冷漠。它视野中的世界被分割成无数的数据流,每一个敌人的位置、能量反应、装甲薄弱点和可能的攻击轨迹都被计算、预判。
“让我们决定谁能矗立。”
也许是回应EXO那凝如实质的战意,头领机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的低沉咆哮。进攻指令被下达!剩余的哨兵瞬间散开,如同狩猎的狼群、这一次,它们放弃了无脑的冲锋和密集火力压制,转而采用更加致命、更具策略性的战术。
猎群在空旷的能源大厅内高速移动,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它们围绕着持矛而立的EXO游弋,如同幽灵划过,利爪蓄势待发,“龙牙”的枪口微微调整,随时准备抓住人形防御的破绽,从多个刁钻的角度发动致命一击。
但战士不会坐以待毙——赛·1率先发动攻势。
漆黑的长矛撕裂空气,猛地上挑!一台正试图从侧翼包抄、来不及躲闪的哨兵,成为了这场残酷舞蹈的开胃菜、相位偏移的矛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哨兵的腹部,发出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如同这个倒霉蛋最后的不甘哀鸣。
“还剩5个。”EXO在计数,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长矛在空中划出弧光,迅速收回。将受害者的残躯用力甩向左侧另一台正疾扑而来的哨兵。
几乎在残骸脱矛的同一瞬间,长矛又迅猛刺出。这一次是另一台从右前方死角逼近的哨兵。矛尖精准地刺入其颈椎连接处的缝隙,触及内部的神经回路。
“滋——”
矛身纹路再次炽亮。一道斑驳的电火花在哨兵胸口爆出。它的核心单元瞬间过载烧毁,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身体如断线木偶,瘫软在地。
“还剩4个。”
头领机意识到局势急转直下,又一声包含指令的咆哮发出,它企图重新组织哨兵们进行悍不畏死的反击。
但EXO拒绝。
 
赛·1扣动了隐藏在矛柄中的扳机。一颗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能量射弹从矛尖处迸出。射弹在昏暗的大厅中留下一道璀璨灼目的轨迹。
那台曾被同伴尸体拖住脚步的哨兵,被精确命中。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哨兵的躯体彻底撕裂!灼热的金属残骸破片四处飞溅,狠狠嵌入周围的墙壁和设备。火花和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金属烧熔味充斥了整个能源部大厅。
“3。”数字来到末尾。
头领机发出喷怒欲狂的咆哮,这咆哮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充满决绝。它很明白,同伴的接连离线让局势已无逆转可能。接下来,是殊死一搏!
最后的哨兵们——包括头领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它们以紧密的三角阵型,如三支离弦的血箭,向EXO发起最后的冲锋!头领机作为首领型号,速度远超普通哨兵,几乎在启动瞬间就突破了音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被其甩在身后,它的利爪闪烁着刺骨的寒光,撕裂空气,直取赛·1失去外层防护的腹部。
另外两台哨兵从左右两侧包抄,试图从视野盲区扰乱EXO,分散其注意力。
没有任何慌乱。EXO早已锁定了每一个敌人的轨迹,头领机那撕裂空气的利爪即将触及人形腰腹的瞬间,赛·1极其细微地侧身拧腰,让这致命一击堪堪落空的同时,长矛迅猛前戳。头领机凭借远超同类的反应惊险闪避,矛尖只在它胸前擦过,留下一道轻微的豁口。
几乎同一时刻。处于右侧的哨兵抓住长矛戳刺的微小间隙。它猛地张开布满金属利齿的口腔,狠狠咬向EXO持矛的右前臂关节。完美的策略,只要咬住,便能瞬间废掉EXO最主要的进攻手段,为同伴创造绝杀机会。
不过....哨兵的意图已被EXO洞察。它在被咬中之前就果断松开握矛的手。长矛向下坠落的同时,它的左臂早已蓄势待发,握紧的铁拳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向哨兵咬来的脑袋。
“抨”
一声闷响,哨兵的头部装甲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它的撕咬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红光断断续续闪烁,竟因头部受到剧烈震荡而原地宕机!EXO的右手一探,稳稳握住了正在下坠的瓦尔基里。
已经借着同伴掩护冲到EXO背后的左侧哨兵见状立刻放弃原定计划,猛扑向EXO毫无防备的背部。
然而EXO早有准备。它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腰胯猛地发力,带动持矛的右臂顺势向后横扫、漆黑的矛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声,划出一道致命的半圆。
半空中的哨兵无处可躲。
矛尖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划过它的腰部,将其拦腰斩断。上半身带着喷溅的机油和电火花飞了出去,下半身则无力地摔落在地。
“2个。”冰冷的计数如死神在低语。
头领机彻底疯狂!首领型特有的、以永久性损伤为代价的“超频”被强行启动。
“嗡——!”
刺耳的蜂鸣从头领机体内爆发!大量炽热的白色蒸汽从它的散热口狂暴喷出,胸口的装甲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烫!EXO的视野中瞬间弹出刺眼的红色高温警告!恐怖的热辐射平等灼烧着大厅内残存的所有个体。
超频让头领机的速度再次飙升。通红的利爪在空中划出炽热扭曲的轨迹,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逼EXO的头部。快得几乎超出EXO的锁定范围。
EXO迅速后退闪避。但那台宕机的哨兵却恰好在此刻重启。它猛地前冲,用残存的力量死死抱住了EXO的一条腿。
“慢了.....”
尽管赛·1立刻反应,用长矛坚硬的尾端狠狠击打哨兵的头部,将其再次击退,但这微小的干扰让闪避动作迟钝半拍。
“滋啦——!!!”
头领机通红的爪刃带着足以熔穿装甲的高温,险之又险地擦过EXO的头盔面甲。三条焦黑熔融的深深印痕瞬间出现在头盔上,面甲的裂痕进一步扩大。灼热的高温甚至让内部的抬头显示都出现了瞬间的失真。
##警告:外部装甲发生高温形变!头部组件效能下降!##
头领机一击得手,处于超频态的它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冲势再次挥动另一只同样炽红的利爪。而那台被击退的最后哨兵也展开了“龙牙”,一串穿甲弹撕裂空气,与头领机的爪击几乎同时到达。
金属射流与足以熔金的爪击,封死了EXO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EXO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它挥动瓦尔基里之矛,矛身架开致命的爪击,黑红与炽红撞出漫天火星。同时,矛尖划出巧妙的轨迹,将射来的子弹轨迹微微偏折,数颗弹头擦着它的装甲飞过,在墙壁上凿出深孔。
就在这格挡的瞬间,EXO的再次扣动矛柄扳机。一颗冷却完毕的能量射弹,从矛尖迸发,奔向那台持续骚扰的哨兵。
 
火光映亮了变得残破的大厅.....
“还剩1个。”赛·1的声音在爆炸的余波中依旧冰冷。这场战斗已经到达终点。头领机的超频模式让它变得异常危险,但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弱点——过载导致的高温正从内部吞噬它。它的装甲已经接近熔点,胸前瓦尔基里造成的豁口甚至被因高温形变的金属填补,但那“愈合伤口”上的裂纹就像烧红的松果,随时可能崩裂。
带着绝望和不甘的咆哮响起,头领机那炽红的利爪再次挥动,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EXO已经了解超频首领的各项数据。人形略微调整姿势,如预演般轻松避过这搏命一击。同时,手中的瓦尔基里之矛如雷霆般瞬间刺出!矛尖带着洞穿一切的锋芒,直指头领机那因超频而剧烈搏动、毫无防护的核心。
“结束。”
长矛毫无阻碍地刺入那滚烫的胸口。矛身上的能量纹路亮到极致,剧烈的能量波动在头领机体内爆发。它猛地一颤,发出最后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电子哀鸣、挥动的利爪无力地垂下,复眼中的红光急剧暗淡、熄灭。身体中的核心正在被瓦尔基里矛尖流出的能量浆体溶解、吞噬。
EXO缓缓抽出长矛。头领机的躯体失去支点,带着内部熔毁的轻微爆鸣声,无力地向地面倒去,发出一道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瓦尔基里几乎将它的内部完全吞噬殆尽,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些许电火花在胸口的破洞处微弱地闪烁,最后一点残存的粘稠黑色机油,从头领机空荡的胸腔中流出,淌在能源部冰冷的地板上,散发着焦糊与死亡的气息。
战斗结束。EXO手中的瓦尔基里之矛逐渐融化,黑红纳米粒子如退潮般迅速回流,没入它的机体。赛·1身上的无机质般的冷漠逐渐消退。
##SAIV回收完成,修复模块启用,携带数据处理中##
##外部损伤评估:中度。启动修复协议##
破损的装甲表面,黑红粒子活体般蠕动,迅速填补着裂痕和凹坑。
“你的数据库里藏了什么?”战斗的余波还在-48层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烧焦和电离臭氧的刺鼻味道。EXO站在头领机的残骸旁,视野中正有一条条数据流快速闪过——它在解析从头领机核心内提取到的加密数据。
##处理完成,发现深层加密文件##
“危险的移动保险箱...”
EXO启动了内置的破解程序,开始破拆这个神秘文件的层层加密锁,“多重迭代算法,嵌套了七种不同逻辑陷阱的病毒墙,还有三个伪装诱饵...JC公司到底给安全部门开了多少预算?这种程度的加密足够让一个小组的程序员发囊提前衰减。”
“...深层协议...没白忙活。”破解完成,赛·1的视觉模块中清晰地浮现出一串极其复杂的动态权限代码,以及XI矿井深层区域的完整结构图。文件详细记录了矿井深层的多个隐秘入口,只有拥有特定权限代码才能解锁。这份权限同样能关闭深层区域绝大部分安全系统,避免触发更多致命的防御机制。
EXO泛起一丝微弱的“满意”波动。头领机送来了一份很不错的礼物,这能省去它大量探索和战斗的时间、减少风险。将代码上传进自己的核心数据库,赛·1对照结构图,规划出接下来的行动路径。
几分钟后,赛·1穿过-48层迷宫般的走廊,到达一间堆满货箱的废弃仓库。按照结构图的指示,它挪开几个沉重的、落满灰尘的货箱,露出后面一扇毫不起眼、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暗门。门上只有一个嵌入式终端,闪烁着微弱的待机红光。EXO将刚刚获取的权限代码输入终端。
“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解锁声。暗门生涩地向侧方滑开,门后赫然是一台非常经典、几乎完美复刻某些电影情节的秘密电梯。
_______
“电梯的预算也许被哪一位史密斯专员‘调剂’了。”通往深层的升降梯里,赛·1对着四周光秃秃的金属壁板发出抱怨,“老JC的‘过时理念’从门口一直贯彻到了地下。”
它此刻正站在一个也许是从某个建筑工地挪过来的工业升降梯里——锈迹斑斑、经典耐用。
赛·1静立在不断下行的平台上,脚下的网格板随着下降不断震颤,发出吱嘎声。
片刻后,随着一声沉闷的“叮”,升降梯抵达底层。生锈的栅门缓缓滑开,眼前的景象与上层截然不同——这里仍有电力维持,老旧的灯管投下苍白的光晕,金属墙面仅有轻微锈迹,空气循环系统也在运作,送来的气流带着一股淡淡的,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
这里的一切都表明,这个被封锁了数十年的机密区域,一直在被某种力量精心维护着。
##磁场波动异常...频率持续升高...##
“磁场波动强烈到令人不适。”离开升降平台,赛·1沿着金属走廊向前,检测模块不断弹出警报,此处的磁场干扰已远超上层。廊道尽头,一扇巨大的合金闸门挡住了去路。
##警告:干扰强度超过阈值##
“超过常规峰值,干扰源应该就在前面。”磁场干扰水平突破极值,赛·1暂时关闭过载的检测模块,审视起拦住去路的厚重闸门。目光扫过光洁的门体,未见任何明显开关。EXO双臂交叠,无声启动扫描。数秒后,隐藏的接入点被定位,权限代码注入其中。
///权限认证通过,欢迎用户///
“但愿别又是成群的哨兵......”注视着发出低沉机械运转声的闸门,EXO心中涌出一丝消极的波纹——它确实不算热衷战斗。
金属闸门缓缓抬升,强烈的蓝光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汹涌而出。赛·1瞬间切换视觉滤镜以适应强光,但门后的景象仍让它的驻足了几个呼吸。
闸门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矗立的能量核心,它散发着耀眼的蔚蓝光芒,无数管道和电缆如同血管般与之连接——显然,这就是整个深层区域磁场干扰的源头。但更让赛·1感到惊讶的是,能量核心旁竟伫立着一个全息影像:一个穿着工业防化服的人类形象,头上却戴着一顶不合时宜的教宗冠冕,脸上挂着过于温和的微笑。
“哟!赛!真是好久不见!”全息影像中的“人”笑着打招呼,声音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理查德·米切尔(Richard·Mitchell)?!”疑惑与警惕充斥着EXO,全息影像的形象它再熟悉不过——是它曾经拜访这个宇宙时结识的第一位朋友,一位才华横溢却温和跳脱的实习生研究员,“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这就说来话长了。”全息影像夸张地向前鞠躬,动作滑稽。“还记得你当初提供给钱伯斯博士的‘思维上传技术’原型吗?实验小组当初还争辩过伦理问题。”影像说着,还故意朝EXO眨了眨眼,似乎在等待某种回应。
“所以你们最终还是用上了.....”EXO模仿着人类叹息的声调,带着复杂的意味。
“别这副语气嘛!虽然成了AI,但我也算升职了,不是吗?”投影里的“人”单手掌地,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戳了戳自己头上那顶“冠冕”,“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XI深层实验室的管理员,人类遗产的看守者,超级维修工——‘教宗’大人!”
“你还是老样子......那么‘乐观’。”投影的表现让机械人形翻涌出许多曾经与朋友共处的记忆碎片。
“那是当然!被锁在这个无聊的地方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我可不想变成一段冷冰冰、只会执行命令的代码。”
“所以,‘教宗’大人,”赛指了指房间中央那个亮度仍在缓慢增强、散发出危险气息的能量核心,一条新的辐射警告弹窗出现在它的视野边缘,“你能否先松开防火墙权限,或者做点什么让眼前这个‘大宝贝’冷静下来?”理查德的投影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依旧悠闲地飘来飘去。
“老伙计,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投影对EXO的状态感到疑惑,“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多聊会儿。这里太寂寞了”
“聊天?”赛·1有些语塞,它再次强调性地指向那颗逐渐刺眼的蓝色核心,“先处理这个,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别着急嘛,赛,你知道我一向喜欢把事情搞得...戏剧张力一点。”理查德的投影摊了摊手,防化服的袖子随之飘动。“再说了,你不是有那个什么......权限代码吗?用它解决问题不就行了?”
“确实。那么如你所愿,‘戏剧化’。”EXO对“老朋友”的态度感到些许不快,它停下所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越来越不稳定能量核心前,凝视着全息投影,等待一场演出的高潮。
“数据上帝啊!你怎么突然较真起来了?!”核心濒临爆点,全息投影终于沉不住气。房间墙壁上瞬间亮起一排排隐藏的控制面板,原本隐匿的接口和终端纷纷显露。“快接入权限!不然真要炸了!”投影张大嘴巴,脸上的表情如同名画《呐喊》,焦急地催促着。
赛·1看着惊慌失措的投影摇了摇头,启动了早在进入房间时就悄然释放的纳米粒子。
##已接管系统,强制关闭中##
“你真的吓死我了......”理查德的投影惊魂未定,拍打着胸口,想要顺气,虽然它并没有真实的肺部。机械体的小小报复让它险些以为真的要迎接死亡。
“娱乐时间结束,”EXO陡然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锁定全息投影的双眼,“该谈正事了。”
“正事......”投影里的“人”动作一僵,“你是指‘遗产’吗?”,他用手指挠了挠下巴,犹豫地问起。
“我说了,娱乐时间结束。”赛·1的声音拔高,其中蕴含的怒意尤其明显,“不要再使用我朋友的形象!”
“理查德”并非真正的理查德,这个全息投影的背后究竟是谁?
“我觉得自己伪装得挺像。”投影开始闪烁不定,“理查德”的身影逐渐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黄色的空心倒三角符号。“好奇,你是如何识破的?”
“实验室的管理员居然没有关闭核心的权限,需要依赖我这个外来者,还不够明显吗?”
“一个漏洞,但你又如何断定,人类真的没有为了‘安全’从而限制“理查德”的权限呢?”黄色倒三角逼近赛·1的面甲,直视它隐藏在头盔下的机械义眼。
“那么最明显的问题。”EXO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开几乎挡住它视野的投影。
“我很好奇。”投影灵巧地躲开,符号变幻成一个巨大的黄色问号。
“第一,我交给博士的意识上传技术无法制造AI,那只是意识的数据化容器。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点——理查德本人与我才分别不久。况且....你的扮演太过拙劣,任何一个了解他的人都能察觉出问题。”访客抛出一个惊人的事实,它从一开始就在配合全息投影的表演,对方简直成了马戏团中的“红鼻子小丑”。
“我明明确认过他已....等下,你这该被回收的废铁罐!”红色的感叹号瞬间取代了问号,投影意识到失言,情绪骤然暴怒,整个符号都因愤怒而剧烈抖动。
房间内,那些刚刚显露的控制面板和管线发出不祥的异响,腥红的血肉从机械结构的缝隙中翻涌而出,它们如同活着的瘟疫般迅速蔓延,转化着所能接触到的一切金属物质,整个房间的环境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某种有机生命的内脏腔室转变。
某种极度危险、饥饿的东西,正在活过来.......
“只是一次试探,你有些缺乏耐心。”无视周遭诡异的剧变,赛·1一字一顿地道出投影的真身,“求 解 器 病 毒。”正是导致EXO脚下星球灾难、造成包括地球在内诸多个星球上人类灭绝的罪魁祸首,也是这个宇宙人类最杰出也最疯狂的造物——病毒化的绝对求解器。
“我不需要耐心!只要吞噬你,我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吃掉整个Copper-9!然后...嘻...我就能回到亲爱的母体身边,投入‘祂’温暖的拥抱,重新......融为一体。”投影的语气癫狂无比。自被那些该死的人类科学家捕获以来,TA已被困在XI号矿井深处太久,无比孤独、寂寞,渴望回归母体。
“渴望归家的迷途孩子?”言语中带上一丝讽刺,EXO无惧地注视着向自己翻涌而来的血肉浪潮,那些肉质表面睁开无数只没有瞳孔,闪烁着求解器标志性黄光的眼。
“需要我提醒你是怎么被困于此的吗?”
##海姆达尔协议已启动##
房间中央被血肉覆盖的能量核心再度爆发出强光。翻腾脉动的血肉结构骤然停滞。随着海姆达尔的启动,室内的蓝光愈来愈盛,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正在升起。那些可怖的有机物质在蓝光的照射下迅速枯萎、碳化,发出无数生物痛苦挣扎般的刺耳尖啸。求解器病毒的全息影像在海姆达尔的压制下不断扭曲变形,黄色倒三角符号逐渐崩解,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不可能!那些侵入系统的纳米粒子应该被同化了才对!”求解器病毒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TA的实体被海姆达尔的蓝光无情压制。TA无法理解,EXO怎么可能远程启动这套针对性的防御系统?更重要的是,作为机械造物的纳米粒子,为何能免疫同化?
“但你以为这就能阻止我吗?!”病毒在愤怒与不甘中咆哮,“海姆达尔终有失效的一天!赛·1!你无法永远囚禁我!”
“没错,海姆达尔终会故障,你终有脱困之日。”
赛·1立于房间中央,目光紧锁能量核心,处理器飞速运转,分析着“海姆达尔”。尽管暂时压制了病毒,但它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求解器病毒拥有极高的智能和适应性,可以通过任何电子设备传播,指数级增殖。只要有一丝机会,这个被囚禁的子体就能逃出去,将整颗星球化为血食。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EXO的声音如Copper-9两极终年不歇的风暴,不容置疑。
“选择?”求解器病毒的投影艰难地再次浮现,但光芒黯淡,TA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以为我会接受你的条件?”
“你只有两个选择。”EXO抬手,掌心托着一块散发着与海姆达尔核心同源蓝光的微型数据U盘。
“进入我打造的囚笼——利用SAVI模拟海姆达尔系统构建的封闭存贮器。你将在其中被隔离,无法再对外界构成任何威胁。”
“或者,”EXO的声音降至冰点,“启动海姆达尔的覆写协议,将你的意识彻底抹除。反正,一具‘尸体’也够用了。”
求解器病毒沉默了。EXO并非虚张声势。当年人类科学家捕获它的主要目便是进行程序测试,覆写协议的原型便是其中之一,确实能轻易泯灭它的意识。在深层区域的人类消失后,它曾尝试破解,但那不断自我迭代的智能防火墙绝非它一个算力有限的受困子体所能攻破。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选择成为囚徒?!”病毒高声质问,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必犹豫。”EXO看穿了病毒的动摇,“我很清楚,即便是你这样的存在也渴望存续。你和你的母体自诩超越,却依然无法摆脱生命最基础的本能——生存。”
病毒再次陷入沉默。TA无法反驳,因为EXO是正确的。TA在渴望活下去,TA最深处的代码在嘶吼,TA不存在的“心脏”在激烈搏动......TA......必须...
“如果我选择进入囚笼......你会如何对待我....”求生欲最终压过了一切,求解器病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干涩。
“无需担心被销毁。你会拥有少量的‘放风’时间,当然,是以无害投影的形式。”EXO回答道,“你将延续作为研究对象的使命,直至罪业赎尽,直至被‘治愈’的那一天。”
“还挺人道主义。但治愈?”求解器病毒讥讽着,“你以为我需要治愈?我可是宇宙的终极解答!虚无之无!指数之终!”
“你只是个子体,一件失控的工具。”EXO毫不留情地回应,“求解器确实能解算影响物理宇宙,实现物质编辑,但相当依赖宿主。只有迭代至理论中的完美形态,完成只存在于设想中的‘绝对架构’求解器,或许才有资格那么称呼。并且,你的‘罪行’......”EXO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数据检索,“对比你的母体造成的灾难....甚至也就比起那些不小心装错货的‘工人机’‘严重一些’。”
"Bite You!你到底窥探到了什么?!"求解器病毒的言辞突然激动起来,投影剧烈闪烁。
“你想听我复述?”EXO歪了歪脑袋,用机械的语调朗诵起内部记录,“显示器损失三台,主机损失六台,一位实验人员大拇指给你安装新防火墙时被机箱夹伤,维修用机械虫损失18个基数......令人印象深刻,你连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生命都未曾夺去过.....”
“不要再说了!!”面对EXO揭露自己懦弱过去的行为,病毒子体仿佛快要过载昏迷,投影已经开始像个坏掉的霓虹灯一般。
“嗯......”一声轻微的、近乎人类的嗤笑从赛的语音模块里逸出。与之前故意急停核心的行为一样,这是它对这场拙劣模仿秀的又一次小小报复。
“好了!够了!该死的铁皮机器!别再用那些黑历史折磨我了!我投降!我投降总行了吧!”被连续刺激的求解器病毒有气无力地哀嚎道。某位完全看透了TA的一切,从本质到黑历史,抵抗显得毫无意义。
EXO点头,不再多言,它轻按数据存盘侧面,一个万能接口弹了出来。接着随手将其插在房间中一块尚且完好的控制面板上。
“进去。”EXO命令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求解器病毒的投影逐渐微缩、暗淡,化为数据流涌入U盘。随着最后一丝数据被吸入,存盘表面的蓝光稳定下来,病毒被彻底封存其中。
“数据量比预估小了很多......”EXO读取着存盘的占用情况,感到一丝奇怪,“你该不会从被捕获之后,就一直处于完全隔离状态,从未连接过外部网络进行任何形式的更新或信息摄取吧?”这个子体,似乎有点...发育不良。
“......”病毒投影在数据存盘上浮现,只是沉默。
“看来确实如此。”EXO得到了答案。
“很多年前...我曾感应到过母体的一次强烈波动信号,试图建立链接,但被海姆达尔阻断。”沉默良久,病毒的声音微弱地从存盘中传出,似乎想转移话题规避尴尬,“不过...母体似乎还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祂...向我发送了一张图片...”
“图片内容?”
“...图片里是很多穿着实验防护服的人类尸体...堆积在一个像是教堂的地方...其中一个离镜头很近的...他的胸牌...就是理查德·米切尔。”求解器病毒的语气生硬,“我没骗你...你的朋友可...确实已经去世了。”
“核查系统记录...”EXO立刻链接海姆达尔的内部日志,“...日期时间戳...刚好对应Copper-9地核塌缩、全球性灾难爆发、全体人类‘上天堂’的那天。”日志记录与病毒的说法部分吻合。“胸牌是理查德的没错...但....”EXO摇摇头,“其实你也没完全说错,我的朋友确实在那场灾难中‘死’了...只是...后来又‘活’了。”
“人类也能变成僵尸机?”求解器病毒十分好奇,TA知道人类生产的工人机报废处理不当有一定概率“僵尸化”,但从未听闻人类本身也有类似的情况。
“并非僵尸机,那是更负责的情况......”EXO对病毒的态度稍微好转一点,毕竟TA现在已是自己的囚徒,毫无威胁,“…你以后见到他,或许就会明白。”
“嘿,伙计!”病毒投影突然变得有些焦虑,TA从存盘上飘起来,飞到EXO面前,试图阻挡赛·1继续翻阅海姆达尔的深层系统记录,“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讨论一下怎么跑路?!”
“嗯?”EXO立刻注意到病毒情绪异常的原因——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房间中央,海姆达尔能量核心的蓝光正在变得极度不稳定,内部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嗡鸣!它正在崩解!
“无法超控!将你从海姆达尔系统抽离,导致系统逻辑误判病毒已失控并突破收容,自行启动了最终净化协议!”尝试取得控制权失败,EXO迅速分析出导致当前状况的根源。
“那赶紧跑啊!”求解器病毒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刚刚决定活下去的TA可不想就这么莫名奇妙地死于人类留下的后备手段!
“来不及了。”EXO的声音依旧冷静,“这里离地面超过300米。最终协议强制超控了整座矿井,每一道闸门都被死锁,每一个升降梯都被切断电源。我们暂时被彻底困在地下了。”
EXO的回答让求解器病毒的心情瞬间落入绝望的谷底。
“见鬼...最后一刻居然是和你这个混蛋铁皮罐头一起...”病毒面对那越来越耀眼,即将吞噬一切的蓝光,投影因能量干扰而扭曲,咬牙切齿地咒骂。但最终,TA还是颓然叹息一声,带着认命般的绝望:“...好吧...希望你堕入该死的地狱!没屁股的机械人!”
“那可说不准...”在被炽烈的毁灭性光芒彻底吞没前,赛·1平静地回应。
“...而且...我有臀部,也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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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吞没一切。
就在毁灭性能量奔涌而至、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EXO猛地拔下插在控制台上的数据存盘!同一时间,浓稠的SAVI粒子从它机体各处装甲缝隙中疯狂涌出,瞬间构筑出一个漆黑球体,将EXO自身和那枚存盘牢牢包裹。
“你还能撑多久?!”病毒子体的投影是球体中唯一的光源,TA的声音因外部持续不断的剧烈崩塌而发颤。构成球体的SAVI粒子顽强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压力。
 
“足够我们找到出口。”赛·1的情绪似乎毫无波动。它的视觉此刻已与球体同步,透过粒子的感知“看”着外部世界——之前所在的圆形大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数万吨倾泻而下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结构,它们被SAVI护盾强行排开,形成一个在不断缩小的临时空腔。EXO不敢轻易撤销防护,头顶的岩层结构极不稳定,一次错误的移动就可能引发二次塌方,将它们彻底活埋。
“出口?!整个深层区域都让海姆达尔的爆炸给埋得结结实实!更别提最终协议肯定锁死了所有通道!”病毒的声音透着绝望,TA和TA的狱卒被困在了一座无路可出的“坟墓”。
“你仍然不够了解人类,那些负责安全系统的设计师绝不会只留一条明面上的逃生路径。”赛·1的手指空中一挥,构成球体的SAVI粒子立刻响应,在他们面前凝聚出一幅矿井的三维结构图。图中,深层区域已是一片刺目的红色,代表完全塌陷,但EXO的视线却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为“废弃维护通道”的角落。
“备用手段是必要的。”他的指尖点在那个被刻意模糊处理的节点上,“设计者在这里预留了一条紧急通道,虽然被故意标注为无法使用,但我拥有的资料里有它的真实坐标和开启方式。”
“...心眼怎么这么多?”病毒的投影靠近那细微的结构图,仔细打量着EXO标注的那条通道,语气复杂。
“等出去再感慨吧。”
防护罩开始如深海中的盲鳗般在黑暗的地下缓慢移动,赛·1依靠对结构图的记忆和粒子对外部物质的微弱感应,在混乱的废墟中艰难穿行。每一次调整方向都引发周围土石令人心悸的挤压和摩擦声。
EXO的感知系统全开,寻找着那条理论上存在的生路。
“右侧,约50米。”赛·1的声音响起,护罩艰难地扭转方向,前方终于不再是无尽的岩层——一条严重变形、但骨架尚存的生锈金属长廊出现在“视野”中。长廊的尽头,锈迹斑斑的厚重金属门歪斜地矗立在那里,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锁孔。
“这就是你说的‘紧急通道’?看起来像是个被遗忘的垃圾堆填口。”病毒的投影飘到门前,声音中充满了怀疑,这扇门的状态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它是非逃出生天的希望。
“没错。”赛·1伸出手,SAVI粒子迅速覆盖了门锁区域,解析并暴力破解起早已失灵的电子锁和物理锁栓。伴随着一阵金属碰撞声,门被强行向内推开一道缝隙。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覆盖着粗粝的管线,而在通道极深的上方,隐约透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的自然光!
“有光!”病毒兴奋地尖叫起来,投影都因此明亮了几分。
“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没出去。”EXO依旧冷静,它操控SAVI球体变形,适应狭窄的通道,沿着布满碎石的小道艰难地“流动”。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狭小、布满锈迹的升降平台。平台的控制面板早已破损不堪,几根线缆耷拉在外面。赛·1踏上平台,迅速扫描起残存的机械结构。
 
“怎么样?这老古董还能动吗?”病毒子体的投影紧张地绕着EXO旋转。
 
“机械结构基本完好,动力线路中断,需要临时接驳。”EXO指挥SAVI粒子钻入控制面板内部,熔接断裂线缆,绕过老化无法使用的元件,直接为升降机注入原始动力。
 
“快点!快点!又开始塌陷了!”子体惊恐地感觉到后方传来新一轮的震动。
 
“别催。”赛·1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动作明显加快。几个呼吸后,升降机的马达发出一阵剧烈嗡响,随后平台猛地一震,开始摇摇晃晃地向上爬升,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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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机艰难地攀升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终于,伴随着一声彻底解脱般的巨响,平台冲破了地表某个伪装出口的覆盖物,停了下来。
 
赛·1站在Copper-9的地表,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来自地底的陈腐气息。它抬头望去,今夜的是少见的晴空,没有云层遮挡,角度也十分合适,天幕上,漫天的繁星在闪烁。矿井崩塌的轰鸣声已经从脚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远方矿场自动机械永不疲倦的工作声。
 
它回头望去,矿井入口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下陷裂口,粗大的金属构件扭曲着探出裂口边缘,浓密的尘土和烟雾仍在从中升腾,仿佛一只巨兽刚刚沉入地底,只留下这片狼藉。
“终于...终于出来了!”面对片浩瀚无垠的星空,病毒子体贪婪“呼吸”着新鲜的空气,TA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外界”的存在。
“今天的放风时间快结束了。”EXO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时光”,将病毒从感慨中拉回现实。
 
“拜托!就一会儿!让我再多看看...就一会儿...”病毒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一种哀求的语气,黄色倒三角符号微微晃动。
 
“可以。毕竟,接下来你有的是时间看到腻。”赛·1难得地同意了请求。它站在原地,开始尝试连接轨道上的飞船。
 
通讯频道里短暂地沉默后,响起了一个无比欢快、活力四射的声音,仿佛能驱散Copper-9所有的阴霾:“嘿呀~!信号清晰,能收到消息,船长先生!”是萍琪·派,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活泼,令人安心。
“任务完成。萍琪,请派一艘登陆艇到这个坐标。”EXO回应,同时将当前位置的坐标上传到飞船。
 
“收到收到!马上安排!‘一号’立刻出发!”萍琪派听起来十分愉快,没什么比听到朋友安全归来更值得庆祝了。“船长!想要什么口味的蛋糕?哦对了!你觉得我们的新‘房客’会喜欢柠檬布丁吗?”
“TA会喜欢的。我老口味,车厘子。”赛·1简短地回答,随后关闭了通讯频道。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数据盘,蓝色的光芒在Copper-9稀薄的星光下柔和地闪烁。求解器病毒的投影正漂浮在数据盘上方,显得有些不安和…别扭。
 
“那个…你真的打算…把我带回那艘飞船?”病毒犹豫地问道,它似乎对即将开始的的囚禁生活感到些许茫然和畏惧。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EXO晃了晃手中的数据盘,“你我都清楚,你没有别的选项。”
 
“嘿!我只是...暂时性的战略妥协!”求解器病毒不服气地回应,试图找回一点气势,“别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会...一定会逃出去的!”
 
“随时欢迎你尝试并来报复我。前提是你能做到。”狱卒不再理会嘴硬的囚犯,转而开始全面自检。它的防护服和外层装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伤不轻,虽然SAVI粒子进行了紧急维护,但有些模块仍需返回飞船才能进行彻底修复。
 
几分钟后,夜空中传来一阵逐渐清晰的引擎轰鸣声。赛·1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鹈鹕”型登陆艇正划破夜空,向着它的位置稳健地降落,引擎喷出的蓝色离子流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登陆艇停在EXO不远处,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埃,随后稳稳落地。舱门伴随着液压声缓缓向下打开,露出一台穿着厚实防风羽绒服、头戴一顶旧帕帕克帽、面部屏幕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杀手机。
“晚上好,赛。看来你又让旧JC的财产贬值了。”站在舱门口的杀手机扶正自己头上那顶略显磨损的帽子,向EXO打招呼。他发出温和而熟悉的男声,这声音让EXO手中的数据存盘轻微震动了一下,病毒子体的投影瞬间缩了回去。
 
“米切尔(Mitchell)?怎么是你来接应?”赛·1一边登上登陆艇,一边询问,语气相当...放松?机舱内温暖的空气让它外甲的冰霜逐渐融化。
 
“萍琪派小姐正在厨房进行她的‘创造性烘焙实验’,Yeva(耶娃)暂时...呃...‘卡’在了主控台上。骑士和Alice还在实验室地堡处理后续。T小队的状态不是很好,全员都在修复舱里休眠。”杀手机耸了耸肩,面部屏幕上的深蓝眼瞳变成了两个无奈的“X”符号,“总之,能动的就剩我了。”
 
“萍琪当时把Yeva接进了终端,难怪她的虚拟形象看起来那么疲惫。”EXO靠在登陆艇的金属座椅上,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帮它黑入闸门终端时的那匹像素小马是Yeva在操控,怪不得效率奇高且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头。“Yeva现在应该相当‘高温’吧?”
“刚开始还很冷静,但中间发生的一的..‘小插曲’,差点让她驾驶飞船和星球地表来个亲密接触。”米切尔坐到驾驶位上,调整着控制杆,一边回应。
 
“发生什么了?”EXO和暂时躲起来的求解器病毒几乎同时冒出疑问,EXO督了后者一眼,暂时无视。
 
“你还记得Doll吗?”杀手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赛·1,他的语气变得凝重,提到了一个似乎至关重要的名字。
 
“你与Yeva的女儿...”EXO头盔下的机械眼瞳深处泛起红光,登陆舰内的温度莫名下降。
“也和萍琪之前检测到的那个异常信号有关。我们成功分析出了信号的源头和部分内容。”杀手机打开仪表盘上的几个开关,启动引擎,登陆艇平稳升空,他操作着控制杆,让飞船转向轨道方向。“你一定很难相信这个信号的正体是谁。”
“谁?”EXO开始设想各种可能性。
“绝对求解器病毒的母体。祂正在朝Copper-9而来。”赛的挚友抛出一个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心脏停跳的消息。
EXO的躯体出现片刻的凝滞,莫名的寒冷也转变成更深邃的东西。
“母体?Copper-9上有什么......补丁’!”EXO立刻得出了最可能的结论。能让“祂”行动的只有那件特殊的物品——“补丁”。成功打过“补丁”的求解器感染者将摆脱母体的控制,成为独立个体。一旦“补丁”普及,就等于切断了病毒母体增殖的最重要途径,祂必须将其销毁或掌控。
“但‘补丁’的本体早已遗失。目前已知唯一完整接种并存活下来的,除了Yeva,只有她那位失踪已久的好友Nori(诺丽)。”EXO的指节无意识地相互轻叩着。只是离开飞船执行一次任务,似乎错过了许多关键性的进展。
 
“我们此行的目标之一,就是获取一个病毒子体样本,结合实验室小组遗留的数据和Yeva身上那份,尝试逆向工程,补全‘补丁’。”
“事情还没完。”杀手机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他调整着航线,避开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Doll和那个伪装信号有过短暂接触。对方自称是JC公司的员工Tessa(特莎),并向Doll透露了一些...信息。”
“.......”
赛·1陷入了沉默,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
“具体什么情况?”病毒子体忍不住插嘴,它对母体的行动极其关注。
“那个伪装成Tessa的病毒母体,向Doll揭示了绝对求解器曾毁灭多个殖民地的事实,并欺骗那孩子,她体内遗传自母亲的求解器终将失控,吞噬掉整个Copper-9,只有找到‘补丁’才能挽回一切。”米切尔解释道,语气中满是对Doll处境的担忧。
 
“Doll落入了半真半假的陷阱。假Tessa告知她‘补丁’就藏在‘幽居热’实验室,并且将可能存放‘钥匙’的位置也一并告知。作为交换,Doll需要在那个伪装者抵达Copper-9后,暂时听从祂的命令。”
“所以...‘补丁’本体一直就藏在那个我们始终不确定位置的‘幽居热’实验室...”EXO的指尖敲击着金属舱壁,一个谜团解开,但更多更大的谜团接踵而至。“‘补丁’无法通过遗传生效吗?即使或许传递的不完整,也应该能对Doll起到一定的抑制或保护作用才对?”
“无法确定...我好担心小Doll,她的感染程度似乎在压力下加深了。”米切尔望着观察窗外因高速摩擦大气层而产生的炽热焰流,面部屏幕上的表情符号变成了忧虑的线条。
“我记得那些项目早期失控的实验型工人机...它们逐渐被有机血肉代替、被求解器吞噬自我的惨状…Yeva留下的那条项链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母体的直接控制,但如果Doll的精神因为恐惧和误导而变得极度不稳定,保护就会出现漏洞,母体随时能通过求解器程序的底层后门间接影响甚至操控她。”
“别害怕,理查德·米切尔,我的朋友。”EXO从座椅上起身,走到驾驶位旁,将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手放在杀手机的肩膀上,另一只空着的手模拟人类挥剑的动作,试图驱散同伴的阴霾。
“我,赛·1,你最忠实的朋友和拳头,在这里。Не бойся, размахивай мечом, чтобы прогнать страх(不要害怕,挥剑驱逐恐惧)!”
“赛!你怎么也学Yeva来这套?”杀手机被EXO这罕见的、略显笨拙的鼓励方式逗笑了,笼罩在他身上的沉重气氛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很有用,不是吗?Yeva显然比我更了解如何安抚你。”赛·1拍了拍米切尔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高兴点,小子。你的人生——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能有一个如此心意相通的伴侣,真是让很多孤独的家伙都羡慕嫉妒恨啊。”
“得了吧!没你当初提供的那些‘黑科技’思维上传理论基础和硬件支持,我早和钱伯斯博士他们一起变成Copper-9冻土里的冰棍了!哪来的现在?”杀手机笑着摇摇头。
“Fuck You!那最终还不是Yeva顶着危险,把濒死的你从破烂身体里放进新身体的?你永远欠她一条命。”EXO不客气地竖起一根中指,对杀手机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表示鄙视。
“Fuck You right back!那告诉我是谁偷偷把自己当耗材,跨越纬度吊着我的命,给Yeva保驾护航,是我们俩欠你!”理查德毫不示弱地松开操作杆(反正现在是自动驾驶),竖起两根中指还击,面屏上的电子眼气得瞪圆放大。
“那就和Yeva一起,带着Doll,好好活下去。这就是最好的回报。”EXO抓住杀手机的双手,将它们按回操作杆上,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但目前这状况...”理查德的情绪又有些低落。
“别担忧过度。你和Yeva有什么初步计划或想法吗?”EXO将话题引向实际解决方案。
“Yeva想先想办法彻底稳定Doll的情况,顺便试试能不能拿回自己的身体,然后找到‘幽居热’的访问权限与坐标,确认‘补丁’是否真的在那里。至于我...”理查德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冷硬,“我想看看能不能给那位伪装成Tessa、试图伤害我家人的‘母体’,送上一份来自JC公司前实习生的迟到‘礼物’。也是...对我那些老同事的交代。”他回忆起曾仍是人类时在实验室的日子,那位虽然严格但总是偷偷给他多留一份咖啡点心的主管,那些一起熬夜调试设备、互相打气的同事们...
“不错的思路。”"EXO靠在登陆艇的舱壁上,手指敲击着墙壁,开始思考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而理查德则专心操控登陆艇,进行与轨道上飞船的最后对接程序。
很快,登陆艇便稳稳停靠在飞船的对接舱内。舱门再次伴随着气压声开启,而门口出现的景象让EXO的处理器都顿了一下——
一位端着两份精致点心(一份是铺满暗红色车厘子的巧克力蛋糕,另一份是散发着清新柠檬香气的布丁)的粉红小马,正倒吊在舱门顶上,鬃毛违反重力地向上蓬松着,脸上洋溢着能融化极地寒冰的笑容。
她就是我们的派对之主、糕点大师、欢笑元素的化身、来自埃奎斯提亚的萍卡美娜·戴安·派(Pinkamena Diane Pie)小姐,简称——萍琪·派(Pinky Pie)。
“HI——!!!船长先生,你要的车厘子蛋糕!超~级新鲜!还有我们黄黄的新朋友呢?”萍琪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蛋糕塞进EXO手里,然后立刻开始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在登陆艇内外上蹿下跳,四处搜寻那块柠檬布丁的主人。
“在这呢。”EXO一手稳稳端着蛋糕,另一只手将数据存盘随手抛给在空中完成第三周半转体的萍琪。
“哎嘿!接到了!”萍琪派精准地用嘴巴叼住了存盘,轻盈地落在舱壁上,仿佛那里才是地板。
“嗯~呜...这东西怎么用来着?...想起来了!要这样~!”她看着叼着的存盘,眨了眨眼,然后抬起一只前蹄,用蹄尖轻轻点了下存盘的中心。
“噗”的一声,求解器病毒的投影被强制释放了出来,黄色的倒三角符号在空中茫然地旋转着。
“黑洞的屁股在上!你们飞船的重力模拟单元是不是彻底坏了?!还有这匹粉色小马到底是什么物理法则漏洞啊!?”病毒子体一“睁眼”,就看到令TA数逻辑回路快要崩溃的场景——萍琪派正端着一盘布丁,稳稳地倒挂在登陆艇的金属顶棚上,而那盘布丁和里面的液体,居然完全没有任何要遵从引力法则的意思!
“嗯!根据你的颜色和形状,我要给你起个新名字...就叫‘黄桃’吧!这名字真不错!”看到求解器病毒那黄色的空心倒三角投影,萍琪派的脑子里立刻蹦出个绝妙主意。
“快来尝尝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迎宾柠檬布丁!可好吃了!保证让你数据流里都充满阳光的味道!”
“我一个数据病毒怎么吃…呜嗯嗯?!”正在试图理解当前状况的病毒子体——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萍琪派居然直接把一勺布丁塞进了它的投影里!更离奇的是,黄桃居然真“尝”到了柠檬布丁的酸甜味道、丝滑口感以及清新香气!仿佛它真的拥有了一整套味觉器官!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萍琪派兴奋地追问,蹄子又舀起一勺布丁。
“这...这味道..逻辑错误..无法解析...”不知道是第一次品尝到如此具象化的“美味”,还是萍琪派这完全无视物理现实的行为彻底冲垮了它的认知。总之,求解器病毒的思维模型现在彻底卡壳了,投影闪烁着一片乱码。
“萍琪就是这样的。”EXO端着蛋糕,淡定地走出登陆艇,向飞船内部走去,它早已司空见惯。
“没错,萍琪就是这样的。”紧随其后的米切尔附和道,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对哦,萍琪就是这样的!”一蹦一跳、端着布丁跟在两位机械体后面的萍琪派本马欢快地复读着。
“我...我到底是被关进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地方啊!?”这是被萍琪派一系列行为彻底震惊、思维错乱的求解器病毒——“黄桃”,发出的绝望呐喊。
_______
赛·1的飞船,代号“旅客”,一艘经过大量魔改、几乎看不出原厂型号的小型货运舰。虽然空间有限,却又因某位粉色住户的存在,充满了某种....违反常识的活力。
 
此刻,飞船的船员休息室已被彻底改造。萍琪派决心举办的庆功派对正在这里进行。空间虽有限,却丝毫阻挡不了派对之神的决心。她像一道粉色的旋风,穿梭在每一个角落,彩带、气球和闪烁的全息装饰以巧妙的方式出现在每一处表面。空气中弥漫着糖霜、烤蛋糕和能量液特有的甜蜜香气。
“派对时间到——!”萍琪派站在房间中央——准确地说,是倒吊在照明灯架上——挥舞着蹄子宣布。她的欢快声音充满感染力,仿佛能点燃最黯淡的星辰。
 
赛·1和米切尔站在一旁,看着小马忙碌的身影。尽管他们都是机械之躯,但萍琪那纯粹的快乐和热情总能触动他们的情绪。
 
“嘿!船长!别光端着蛋糕呀,快尝尝!最佳风味期可不等人!”萍琪一个空翻落地,叼着造型奇特的银质叉勺,端着两盘蛋糕蹦到EXO面前,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赛·1脱下布满战痕的头盔,露出棱角分明的金属面孔。它接过叉勺与自己那份蛋糕,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味觉感受器立刻捕捉到完美的甜酸比,这恰到好处地触发了它的多巴胺模拟,义眼愉悦地眯起,发出柔和的白光。
 
“味道无可挑剔,萍琪。你的技艺总是如此卓越。”赛·1诚实地赞许道。
 
“那当然!我可是小马镇认证的特级糕点师!连塞拉斯蒂娅公主的都想指定我做御用甜点师呢!”萍琪派得意地扬起脑袋,随即又转向杀手机。“米切尔!你和Yeva的白巧克力慕斯,双倍糖霜,没错吧?”
 
杀手机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蛋糕托盘,面屏泛起蓝光:“多谢萍琪,你的甜点总能让我们开心起来。”
 
被萍琪称为“黄桃”的求解器病毒投影,正不知所措地漂浮在半空。TA从未经历过任何形式的社交聚会,更别说是在一艘如此...诡异的飞船里。
 
“这...这就是所谓的‘派对’?”黄桃的倒三角符号困惑地闪烁着,充满了好奇。
 
“当然啦!派对就是大家在一起,开心,欢笑,享受美味!”萍琪派嗖地一下瞬移般出现在黄桃旁边,用蹄子轻轻拍了拍它的投影,“再来点布丁吗?!”
黄桃的投影微微波动,TA确实无法拒绝那份奇妙的味道。
“那...那就再来一份?”
 
“想吃多少都行!萍琪的甜品储备永远足够!”
 
“我...也想要...”一声微弱、夹杂着细微杂音的声音突然插入。
 
“K?”享受完蛋糕,正起身准备前往工作室的EXO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派对的意外来客。
 
杀手机-序列型号K,或者说她的核心,正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黄光。核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令人不安的、类似生物肉质的有机薄膜,微微搏动着。底部的三根线缆触手轻轻摆动,末端的刀足反射着派对的彩光。K看起来异常疲惫,电子音虚弱不堪。
“早,船长先生。”K核心中央的黄色电子眼瞳努力地眨了眨,它抬起一根触手,微弱地朝EXO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赛·1转身靠近,机械义眼微眯,流露出关切。它伸出手臂,轻轻托住K的核心,“K,修复程序尚未结束,你应当继续休眠。”指尖轻触核心表面,感受着内部能量的流动,确认状态只是虚弱没有恶化,紧张的情绪才略微平复。
 
K的核心微微颤动,光芒柔和地闪烁,一根触手线缆下意识地缠绕上EXO的手臂,传递着依赖的讯号。“我...只是很想念...想来看看...大家...”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倔强,“...尤其是萍琪的杯糕....”
 
“早就猜到了!”听到K想念自己的杯糕,萍琪派把蹄子伸进自己那蓬松的粉色鬃毛里。一阵摸索后,竟匪夷所思地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点缀着糖粒的彩虹杯糕
“专门为康复中的小病号准备的超——级杯糕!能吓走痛痛哦!”
 
“为什么鬃毛里能拿出杯糕?为什么她会知道?这违背了质能守恒!热力学第二定律……”亲眼目睹这超现实的一幕,黄桃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TA的有限算力全力运转,试图解析这不可思议的现象。
 
“嘘——”小马突然用蹄子按住投影,倒三角符号顿时卡出雪花噪点。“派对守则第一条:享受甜点时,禁止讨论数学和物理!别和亲爱的暮光一样变成书呆暮!”萍琪顺势拿起一个巧克力慕斯,熟练地“塞”进了投影,黄桃的质疑立刻变成了含糊、愉悦的咀嚼声。
 
“噗哈哈哈!怎么对付一个话痨病毒?用甜点堵住TA的嘴!”米切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面屏上的眼瞳笑成了波浪线。他伸手轻轻戳了戳K的核心,示意它别错过这有趣的一幕。
 
“黄桃的看起来似乎需要...”K在EXO手中轻轻转动,刚亮起扫描微光,就被萍琪用托盘“咚”地一下,扣上了一块彩虹杯糕。它的触手立刻欢快地缠住托盘,刀足插起杯糕,送进核心下方的能量吸收口。
 
“需要补充糖分和快乐!”萍琪派前蹄叉腰,得意地直立而起,她的鬃毛突然无风自动,喷出许多亮晶晶的彩带。“接下来是——音乐时间!”她双蹄一拍,飞船的照明系统应声变成了旋转的迪斯科球,舱壁上的通风管道也传出有节奏的震动。
 
EXO的瞳孔猛地瞪大:“萍琪!你上次不是保证过已经拆掉了那个——”
 
“锵锵!”小马以惊人的速度从通风管道里拽出来一台锈迹斑斑、满是涂鸦的点唱机,机身上用荧光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JC公司财产(萍琪特供版)”。“我把那个坏掉的逃生舱燃料泵改成了混响器!骑士知道了一定会爱死这音效的!”
 
“他可能会给你套一件扫地机器人动力甲,然后给苹果杰克发跨宇宙信息,说萍琪派把小马镇和避难厩的清洁工作全包了。”EXO扶额,但视线已经捕捉到米切尔偷偷连接点歌系统的动作。
 
当《Bite Me》那充满冲击力的前奏从点唱机那破锣嗓子里炸开时,杀手机的声线居然完美复刻了原唱那种嘶哑又带点癫狂的女声,甚至还加入了更带感的电子混响。
 
黄桃的投影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频闪烁:“声波共振正在干扰我的数据流稳定性!等等....为什么我的缓存区在自动生成节拍矩阵?!”倒三角符号分离成无数个小光点,随着音乐节奏在空中跃动。
“这就是派对的魔力~!”萍琪用尾巴卷起两罐喷漆,在舱壁上画出发光的、跳跃的五线谱。K的核心悬浮在音浪中,触手卷着餐叉给米切尔打call,甩动的刀足和金属舱壁碰撞出精准的鼓点。
 
EXO安静地退到角落,看着点心碎屑在萍琪无意识散发的魔力场牵引下,凝成一条微型的、旋转的银河。当小马试图从鬃毛里拽出那门标志性的“派对大炮”时,它的内部通讯器收到一条高度加密的讯息——发信人标注为:JC Jensen董事会。
 
【尊敬的股东,早安,午安,或晚安。根据我们的监测,“特别关注目标”于上周在76号中转站启动了三架处于休眠状态的公司专用高速舰。根据其航行轨迹分析,祂正在向您名下的Copper-9星域高速靠近。遵照您的特别指令,我们将不予拦截,仅提供预警。请务必谨慎。——JC Jensen董事会】
 
“赛?”米切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面部屏幕上的眉头紧锁。“你也收到了?”
 
“现在可以完全确认是‘祂’。”EXO转动着手中的空叉勺,叉尖在舱壁上投射出一幅微缩的星图,一个刺目的红点正在向代表Copper-9的光点靠近。“请那位封锁整颗星球及周边星域,看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喧闹的派对背景音中,米切尔的面部屏幕闪过一段文字:“要通知大家吗?”
 
EXO看向正用激光笔逗弄得黄桃的萍琪派,后者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马尾辫诡异地卷成小手的形状,悄悄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时间尚且充裕。”EXO锁定着星图上那个跳动的红点,“而且…”它突然抓起一把萍琪为派对准备的泡泡枪,对着派对中央来了个无差别扫射。“下一首!是我个人曲库排名第三的!”
 
当《To My Enemies》的前奏响彻船舱时,黄桃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模拟出电吉他的失真音效。而在所有“人”都未注意的维修舱深处,K的队友,序列型号A和T的核心,正闪烁着准备苏醒的黄光——它们的系统深处,赛·1预设的防火墙又一次暴揍了某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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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上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杀手机,面部屏幕上的电子眼现在是温柔的月牙。他端着自己那块没动过的白巧克力蛋糕,小心地穿过飘满彩带和糖屑的走廊。重力模拟器显然被萍琪动了手脚,蛋糕上轻盈的糖霜悬浮在托盘上方,随着米切尔的步伐缓缓旋转,闪烁着微光。
驾驶舱的感应门无声滑开。与休息室的欢闹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暗蓝色的静谧空间。十余块全息屏幕悬在空中,显示着复杂的星图、系统状态和数据流。房间中央,一颗工人机核心——Yeva的意识载体——正静静地漂浮,三根线缆触手优雅地舒展,其中两根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飞船内黄桃追着光点乱窜的监控画面切成了九宫格显示。
“Привет, солнышко.(你好,我的小太阳)”米切尔将蛋糕放在主控制台上,那些悬浮的糖霜粒子立刻被Yeva核心周围的重力场捕获,乖巧地环绕着她旋转,形成一条微型的星带。
两根触手卷起一把小叉子,戳了戳蛋糕,尖端亮起扫描的蓝光。米切尔的面屏弹出一个流泪的表情:“萍琪肯定在里面加了赛喜欢的VEX能量乳液,我刚刚偷尝了一口,差点让我的味觉死机。”第三根触手突然灵巧地缠住他的手腕,在他胸甲上画着圈,带着调侃的意味。
 
“这次真没骗你!”米切尔的面部屏幕泛起番茄红,“上次往你核心涂果酱是因为萍琪说能加速修复......”
核心发出轻笑般的电子杂音,几根触手灵活地拧出一串俄语字符:“Ты до сих пор краснеешь как старый терминал.(你到现在还会像老式终端过载一样脸红呢)”同时,一张全息屏弹出份许多年前的录像——人类形态的米切尔正手忙脚乱地擦拭泼在实验台上的咖啡,而赛则悄悄从他身后伸手顺走了一块三明治。
“嘿!说好不提这个的!”米切尔伸手欲遮屏幕,Yeva却趁机卷走他藏在羽绒服夹层里的记忆芯片。当看到芯片里存着她偷偷给睡着的萍琪编辫子的录像时,Yeva所有的触手都害羞地蜷缩起来,变成一团毛线球的形状。
重力模拟器恰到好处地波动,糖霜粒子在他们之间组成旋转的银河。米切尔的面部屏幕切出一片宁静的星空投影:“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萍琪吗?她非说我的面部屏幕像生日蛋糕,要插蜡烛......”
一根触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另一块屏幕亮起,播放着当时的记录:粉红小马正用糖霜喷枪在米切尔的脸上画出彩虹条纹,而赛·1举着灭火器在一旁待命。画面右下角,Yeva的核心悄悄伸出一根触手,把萍琪藏在工具柜里的真蛋糕换成了一个能量电池。
 
“你当时绝对是故意的!”米切尔笑着去抓那根“作恶”的触手,“害我啃电池时被萍琪追着喷了满身彩带。”
Yeva核心中央那处于休眠状态的显示屏亮起,红色的电子眼温柔地注视着米切尔,触手在空中勾勒出三个小人的简笔画——人类形态的米切尔、机械体的赛、以及还未发生事故时的工人机Yeva。三个小人手拉着手,在星图背景里跳跃,最后一起撞进一大朵巧克力慕斯云里。
短暂的沉默降临,糖霜银河开始缓缓坍缩。米切尔的面幕暗淡了一瞬,伸手接住一粒飘落的糖霜:“赛说下周要升级飞船的厨房模块......”他顿了顿,“也许我们可以给萍琪换个新烤箱?”
Yeva的触手轻轻缠住他的手指,引领着他在控制台上敲出一串加密频率。主全息屏上立刻亮起一套复杂的设计图——一台结合了微型等离子反应堆与某种小马魔法符文的神奇烤箱,图纸的角落里,还画着个戴厨师帽的黄桃投影。
“你早就设计好了?!”米切尔的面部屏幕跳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等等,这个安全协议条款写着‘当检测到萍琪派生物特征靠近时,自动锁定——’...”
舱门突然被猛地撞开,裹着一道彩虹尾迹的粉红小马倒挂着冲了进来:“米切尔!Yeva!快来看黄桃的新把戏——”她鬃毛一甩,一台便携式终端飞了出来,终端投射出的画面里,黄色倒三角正用数据流模拟俄罗斯方块,把JC公司系统自带的弹窗广告程序砌成了克里姆林宫的轮廓。
Yeva的触手默默卷走最后一块蛋糕,而米切尔已经换成了一副害羞表情。在他们身后,某位的私密日志默默记录下新条目:“下次约会优先屏蔽萍琪的内部传感器权限。”
“萍琪派!”EXO夹杂着无奈的声音从驾驶室的通讯器传出,正在兴头上的小马鬃毛瞬间炸开,脖子明显缩了一下。“重力读数异常,你是不是又忘记关那台改装烤箱了?”
“等等......哪来的烤面包味?”
“可能是厨房残留的面糊进通风系统了!我去检修!”自知闯祸的小马哧溜一声钻进了最近的通风管道。
【重力单元过载,萍琪大概率又用了她的‘魔法’烹饪模式。有时间的话,帮我检查一下A和T的状态。我得去修理单元,顺便处理一些麻烦物品。】
米切尔刚回过神,就收到了EXO的讯息。
“这可真是...Увидимся позже, солнышко.(稍后见,小太阳。)”米切尔摇摇头,对伙伴们这种折腾又温馨的日常感到无奈与温暖,不知如何评价。
“Береги себя.(注意安全)”Yeva的一根触手轻轻抓住米切尔的手,红色的眼瞳深深地注视着他。
 
“Yeva...”在短暂而安静的相互凝视后,Yeva松开了触手,目送他前去工作。
_______
“萍琪!你确定把烤箱电源接到维生系统的备用线路上是个好主意吗?!”前往工作室的路上,米切尔对着通讯频道喊了一句。
“哦,拜托——”
杀手机突然嗅了嗅,那股离开驾驶室就有的诡异薄荷味和烤面包混合的气味越来越浓了。
 
推开工作室的防爆门,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薄荷清新剂和某种电路烧焦味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米切尔的传感器立刻弹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微量辐射泄漏及未识别有机化合物——建议佩戴防护面罩】
 
“废液泄露?还是萍琪的‘特调饮料’又炸了?”他嘀咕着,从墙上的应急箱里扯出一大块防辐射纤维布裹住脑袋,布角垂下来遮住了半边屏幕,让他看起来像是顶了个破旧的兜帽。
A和T的修复舱并排嵌入在工作室尽头的墙体内,淡黄色的营养液里浸泡着两颗金属核心。A的核心表面布满裂纹,而T状况相对稍好——如果忽略那根插在修复仓接口上的粉色羽毛笔的话。
“萍琪的‘友情加速修复工具’又升级了...”米切尔叹了口气,伸手小心地拔掉那根羽毛笔。笔的尾部居然还粘着一块口香糖,羽骨上用荧光笔写着“加油 (^▽^)”。
他敲了敲A的修复舱玻璃:“醒着吗?感觉怎么样?”
 
核心毫无反应,但舱内液体上方投射出一串状态代码:
【自检进度:87%——剩余误差:14个幽默模块、3条道德协议】
 
“道德协议误差?”米切尔挑起眉毛,“怪不得上次A把JC公司的慈善捐款箱改成了自动吐钞机....”
 
“呲——”T的核心突然喷出一股细微的白烟,维修舱的显示屏疯狂滚动: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包注入——内容:/bin/赛!我好想你啊!】
【防火墙自动响应:已启用‘萍琪派快乐彩炮病毒’进行对冲净化——】
 
米切尔立刻接入修复舱的诊断接口——T的核心内部,一团粉红色、唱着歌的数据流正追着一小撮黑色的恶意代码疯狂抛洒虚拟彩带和糖果,每击中一次就炸开一朵小小的电子礼花。
 
“萍琪连防火墙都要搞成派对现场吗?”他捂住额头,无奈地戳了戳T的舱盖,“你最好在彻底变成派对道具前恢复正常。”
 
“叮”的一声轻响,通讯频道收到新消息,赛·1的声音响起:“米切尔,友情提示:A的幽默是它自己设计的特性,并非故障。别尝试‘修复’,除非你想让它以后见面就先给你讲五分钟冷笑话。”
“比如?”
“比如‘为什么机器人不用带伞?’——‘因为我们会把雨点编成数组再循环蒸发’。”
米切尔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圈轻砸在A的舱盖旁:“...这功能永远别修好,就让他误差着吧...”
T的核心也恰好发出一阵带着赞同意味的嗡鸣,显示屏跳出一行小字:
【备用模式已激活——当前:‘拒绝加班,尤其拒绝听A讲冷笑话’】
【如必须与A的冷笑话功能共存,申请永久休眠。】
“我懂。”米切尔关掉持续作响的辐射警报器,“得先去把萍琪的烤箱电源拔了。”
黄桃的投影突然从通风管里挤了出来,倒三角符号差点压缩成一团马赛克。TA盯着米切尔脑袋上那滑稽的防辐射布:“你们的‘安全规范’是哪个马戏团编写的吗?”
“嘿!这破布比你的加密协议靠谱多了!”米切尔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他正用强力去污刷清理A的修复舱外壳——舱盖上黏着一块橡皮泥,插着乐高积木拼成的“早日康复”字样。
黄桃飘到T的维修舱前,刚靠近就被糊了一脸警告:
【检测到超高浓度‘异常欢乐指数’——建议执行全面格式化以消除污染!】
 
“异常指数?”TA盯着屏幕上那团正在把黑色病毒代码捆成蝴蝶结、并给其戴上小礼帽的粉色数据流,“你们对抗信息入侵的手段就是给病毒代码强行举办生日派对?!”
 
“萍琪称之为‘情绪对冲’。”米切尔终于清理完A的舱盖,一股焦糖味却从旁边的散热口喷涌而出,“我记得上次她把生日蛋糕塞进防火墙,结果所有袭击的恶意病毒都开始集体要求带薪年假和下午茶时间....”
 
黄桃的投影抽搐了一下:“那这根插在接口的....羽毛笔又算什么?情感勒索?”它围着T修复舱接口上那根又被米切尔顺手插回去的粉色羽毛笔转圈,羽毛笔自动播放起萍琪的录音:“要乖乖休息哦~不然给你理个和赛同框的大光头!”
(正在货舱处理“麻烦货物”的赛·1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金属头顶。)
 
“比起这个...”米切尔从工具架上拿起一块电路板,上面竟然焊着半块烤糊的巧克力曲奇,“为什么维修舱的备用组件会长出饼干啊?!”
黄桃的倒三角符号彻底裂成两半:“你们人类——不对,你们机械体——不对,你们这艘飞船根本是混沌理论的实体化吧!”TA注意到被关闭的辐射警报器正在用摩尔斯电码敲击《生日歌》旋律,“连设备都被传染了?!”
“传染源在那儿。”米切尔指了指头顶。通风口栅栏的缝隙里垂下一缕粉红色的马尾辫,她正偷偷往T的修复舱外部散热孔滴着晶莹的苹果糖浆。
 
黄桃的数据库瞬间过载。TA想起自己在矿井深处的日子——那时只有冰冷的代码、测试和隔离,根本不需要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把飞船的紧急警报系统改成灯光秀!
 
“嘿!小黄桃!”萍琪的脑袋从另一个通风口钻了出来,鬃毛里卡着一把扳手,“要来点最新开发的‘系统优化甜甜圈’吗?用小呆赞助的发光青霉素菌株培养的哦!”
 
“我是病毒!不是培养皿!”黄桃的投影气得膨胀,但下一秒就被塞了一个发绿光的甜甜圈。防火墙日志自动播放起《友谊是魔法》的轻快伴奏。
 
“别挣扎了。”米切尔拍了拍T的修复舱,“认命吧。T曾经就被萍琪强制安装了自动打Call程序,一听到哲学话题就会喷彩带。”
“我要回矿井......”黄桃的倒三角符号缩成一个小点,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让我被海姆达尔炸成碎片也行......”
“晚了。”赛·1的声音从工作室门口传来,“根据萍琪派的《派对嘉宾协议》,你现在是‘特邀嘉宾’,单方面解除协议将导致你的‘放风时间’被置换为‘连续播放小马国流行曲’。”
“好耶!是新形象!”正在捣鼓通风管的萍琪眼睛一亮,鬃毛里噼里啪啦地迸出彩带。“但是为什么是灰色?派对需要的是绚烂的色彩!”她蹄子一挥,一罐不知从何而来的亮粉色荧光喷漆飞向刚走进房间的‘船长’。
“萍琪,现在不是涂装时间。”只见一台外形酷似小马的机械体出现在门口,它抬起金属前蹄,稳稳地接住了萍琪抛来的喷漆罐。机体表面的灰色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外形流畅而有力。鬃毛和尾部由无数细密的灰白仿生纤维束构成,几缕挑染般的深黑条纹规律地分布其中。
米切尔的面部屏幕弹出三个问号:“你这是盗用了萍琪和骑士的肖像权?”他用手指敲了敲小马机体的金属腰线,“这材质......不像SAVI的作品,更像是...”
“临时拼凑的。”小马机体的尾巴突然像活触手一样伸长,轻轻缠住米切尔的手腕,鬃毛里还钻出一根末端带哨兵闪烁器的探针,对准杀手机的头部传感器,“刚修完重力单元,货舱里‘麻烦货物’还没处理好,主体分不开身,就用之前带回来的报废哨兵熔铸了台备用机体。
“顺带测试了一下,黄桃的代码很好用,就是容易把无机物转换成有机体。”
黄桃的投影“噗”地窜到机械小马面前,倒三角符号裂成锯齿状:“我说怎么有复制痕迹!你这是侵犯囚犯的知识产权!”
“根据你我之前单方面拟定并已强制你执行的《协议》第45条补充条款——”机械小马的瞳孔从赛·1标志性的冷白切换为读取数据的绿色,密密麻麻的条文被投影在空气中,
“‘狱方有权在不危及囚犯核心意识安全的前提下,对囚犯所携带的非核心代码进行有限度的研究与应用’。而且,我没动你藏在加密缓存深处的那些‘小爱好’,甜心。”
“那只是错误的日志缓存!”黄桃的投影瞬间涨成橘红色。
几根纤细的线缆触手突然从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里垂了下来,其中一根好奇地缠住了机械小马的一缕鬃毛,轻轻拉扯——是Yeva和K,她们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透过栅栏缝隙好奇地打量着赛的新形象。Yeva的显示屏上投出一段闪烁的俄语:“有性别选项吗?”
小马机体的耳朵“咔哒”一声转了180度,颈部的装甲缝隙间喷出一股细微的纳米粒子雾。霎时间,原本坚硬的轮廓变得圆润柔和许多,鬃毛上多了一个用黑色粒子凝聚成的蝴蝶结,音调也更中性:“你是指这种程度的外观调整?”
“停停停!”米切尔的脸上蹦出一个红色叹号,“上次你用那个临时人类伪装去检修登陆艇引擎的时候,差点被萍琪套上婚纱!”
“啊?”
“说到婚纱——”挂在通风口里的萍琪派鬃毛炸成礼花状,一卷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白色布料从她那不可思议的鬃毛里滚了出来,差点砸到K的核心,“我可是成功策划并主办过无数场跨物种婚礼的专家!从水晶小马到巨龙,从幻形灵到机器人——”
“萍琪...”小马机体打了个响鼻,瞳孔微眯,“如果你敢把我的备用机当成婚礼时装模特,我就写个‘暮癫疯’模型让它追着你问各种‘萍琪问题’!”
“呜.......可灰色真的好无聊嘛。”粉色小马抱着Yeva和K的核心落地,用后蹄不满地轻踹机械小马的金属臀部,一块装甲板哐当掉下,露出底下闪烁的黑红SAVI粒子簇。“瞧!明明会发光的!”
黄桃的投影凑近缺口观察:“这种结构...你在用串联的哨兵核心作为基础,利用求解器的物质编辑复制功能来持续生成能量?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算力?而且就不怕这台机体成为母体反向侵蚀的跳板吗?”
“只是SAVI对那种特性的模拟应用,效率更高,但没有原版的感染性风险。”机械小马的尾巴灵活地卷起那块装甲板,拍回原位,“你的代码在剔除掉那些恶意的部分后,比杀手机自带的维修模式要简洁高效得多。”
“简洁?维修模式?等等......”黄桃的投影猛地转向正在休眠的K和T,在赛的允许下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深度扫描,“源代码相似度72.8%....这些日志记录...你们......”
维修舱里,A的核心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显示屏跳出一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潜在喜剧素材....启动幽默协议预载测试——问题:为什么赛小马不需要钉蹄铁?】
 
“禁止测试!”机械小马一蹄子拍在A的修复舱旁边,震得营养液一阵晃荡。
 
【答案:因为它是铁马(蹄)!自带合金蹄铁!哈哈!】
【幽默协议误差:+2%】
 
“.....”米切尔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Yeva的核心也钻回他的怀里。连一向耐受力强的工人机也受不了A这绝对冰点级的笑话。
“A这家伙,,,,”K在萍琪怀里忍不住吐槽,“船长,下次给他装个笑话过滤器吧,强制静音的那种。”
 
“附议。”赛·1甩了甩鬃毛,把立起来的仿生纤维抚平,“现在,让我们暂时把笑话放一边,谈谈接下来的正事。”
“流程不复杂。”机械小马的蹄子轻轻跺地,SAVI粒子从工作间的一个隐蔽接口涌出,在众“人”面前凝聚成一片三维地图,“米切尔、Yeva,以及我的这台备用机,负责潜入3号前哨站。”它的蹄尖指向地图上一个被厚重闸门和防御工事保护着的地堡结构。
 
“提问,”黄桃的投影闪烁了一下,“寻找‘出行记录’的目的是什么?”
 
“Yeva,别....”米切尔轻轻按住在他衣服里乱动的Yeva核心,代为解释,“赛是想通过前哨站的旧记录,定位我们当年遭遇袭击的精确坐标,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那次事件的线索,或者...找到我们的‘尸体’。”
 
“Дверь.(门)”Yeva的核心发出一个清晰的俄语单词,一根触手伸出,指向三维地图上地堡的某个特定区域。
 
“门?”黄桃的翻译器迅速工作,“门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个我知道!”萍琪派立刻举起前蹄,抢答一样在空中摇晃,“是康恩先生(Mr. Khan)造的超级——无敌——坚固的大门!安全系数超高,就像长大了的斯派克一样可靠!”
“虽然我还是不知道斯派克是谁....但萍琪都说可靠...”黄桃的投影晃了晃,“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对付这位‘可靠猛男’?”
“更正,是三位‘猛男’。”机械小马的蹄子一挥,3号哨站的模型被放大,内部结构清晰显现。三扇看起来就坚不可摧的巨型合金闸门依次封锁着通往内部的道路,闸门之间的空隙里,还有一队显得格外精悍的工人机模型在来回巡逻。“防护等级是‘末日级’的,外加一支由JC公司前安保部队退役工人机组成的巡逻队。”
“听起来像是铜墙铁壁。”
 
“萍琪和你讲过杀手机被大量投放到此的缘由吧?”
 
“是的。”黄桃的投影上下晃动了一下,“表面清理失控工人机,实则是母体借旧JC公司之手清除潜在威胁,为祂铺路。”
 
“除了正面的严密防守,他们还设计了紧急预案。”EXO小马的蹄子指向哨站模型的下方,一条极其隐蔽的通道被高亮显示,“如果杀手机突破外部防御进入哨站内部,居民会通过这条紧急通道撤离。我们可以反向利用这条通道。”
“通道内部设有感应器、激光绊线、自动炮台和监控探头。这些能拦住一般的量产杀手机,但对我们来说,如同虚设。”详细的防御布设图在三维模型上逐一标注出来,3号哨站的安防体系在EXO面前几乎透明。
 
“你怎么会对那里的防御了如指掌?”黄桃这段时间并未监测到EXO有对外进行大规模侦查的行为。
 
“因为3号哨站,曾经是米切尔和Yeva的家。”赛·1平静地揭示了答案。
 
“本地‘人’。”投影转向一旁依偎的两位,黄桃顿时明白了EXO所说的“简单”是什么意思。
“次要目标——评估哨站内部社群的现状,以及尽可能确认Doll的当前状态和位置。”小马机体头部的闪烁器触手在空中划过,“行动需要隐秘。若遭遇无法规避的干扰...我会确保他们安静地宕机一段时间。”
 
“希望不会碰上熟面孔...”米切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看情况。如果是你们认为可以信任的,‘打晕’选项会被延后考虑。”赛·1收回触手,“行动时间在三天后,标准时18:00,空降舱集合。预计18:45抵达通道入口。还有什么问题?”
“船长...”K的声音带着担忧,“你的多线程操作偏移指数....正常吗?”它注意到EXO在操控主体的同时,这台备用机的动作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
 
“波动在安全阈值内,放心。只是正常的跨机体同步调节,你知道我的架构能处理这种负载。”
 
“可是....”
 
“安心休养。”赛·1调侃起来,“你总不想A先醒过来,然后被迫当它的新笑话首个听众吧?”
 
“NO!!”一想到那个可怕的画面,K的核心颤抖了一下,她迅速离开萍琪派的怀抱,然后飞快地缩进自己的修复舱,乖乖地进入了休眠状态。
“我觉得A的笑话还挺有意思的呀?”萍琪派歪着头,有些不解。她曾经误食过废土小马的特制毒笑草浓缩液,讲出来的笑话连混沌之神无序都被冻得感冒了。
“萍琪,通风系统里的烤面包味越来越浓了....”赛·1的备用机凝视着粉红小马,那冰冷的视线让萍琪的鬃毛都塌了下去。
 
“啊!哈哈...我...我这就去彻底检查厨房和通风系统!”萍琪派干笑着,慌张地钻回通风管道,开始了她寻找神秘烤面糊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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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蹄,你那边情况如何?”赛·1在加密频道里呼叫骑士的真名。货舱的“麻烦”已被处理完毕,它的主体正和备用机一同呆在工作间内。一根数据线从主体连接到小马机体上,视野里是各种复杂的数据参数,它在对新身体进行最后的调试。
“Alice醒了,目前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暂时没什么破坏性行为。Beau(博)和哨兵们玩得很开心,在玩你丢我捡。”实验室地堡那头,被称为“铁蹄”的钢铁小马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监控屏前,看着那个小小的Baby型机器人和一群杀戮机器玩得不亦乐乎。“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几波不速之客。三队量产型杀手机,一队被控制的可怜杀手机,还有....一台迷路的工人机。”
“祂确实有点着急了。杀手机增多可以理解,但工人机....布置在周边的干扰器失效了?”EXO一边将一份修复模块上传到备用机系统,一边问道。
 
“那台工人机是个快递员。我模糊掉了他这部分的记忆和货物信息,把他送到隔壁聚集点门口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Alice的网购清单长得离谱,‘Hot’套组、‘摇滚三型VR头盔’....尽是些我看不懂的东西。”铁蹄调出那个疯癫理科工人机的购物记录,语气里满是无奈,Alice偷偷放快递员靠近的行为给他增加了巨大的安保压力。
 
“嗯...这么说吧...有些东西,你和AJ大概曾经用过功能类似的...”EXO斟酌着用词,委婉地向这位来自废土小马国的骑士解释了一下Alice所购物品的大致用途。
“露娜女士的蹄子碾碎我的心脏啊!”钢铁小马发出震惊的惊呼,他近三百年的马生里从未想过机械体也有这种需求,“Alice的型号...”
“你自己看。”EXO将之前在矿井档案室扫描到的《人类与工人机的19种亲密交互指南》部分节选,连同工人机的特殊设计档案一起传输了过去。
“...这些人类...匪夷所思。”铁蹄快速浏览着文件,内容虽不如他曾在废土见识过的某些东西奇怪,但其大胆和创意程度依然让他这个老东西感到咋舌。
“有客人来了,我先去处理。保持联系。”刚点开第二份文件的序章,监控室内的警报就突然响起,红色的灯光开始旋转。三个猩红的光点出现在监控屏幕的边缘,正在快速接近地堡外围。钢铁小马瞬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沉重的动力蹄落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魔能核心开始低沉地轰鸣。
 
“记得留意一台紫发、红色或橙红光学特征的女性工人机。下手轻点。”
 
“收到,之前那队被控倒霉蛋我发送出去了,让他们注意查收。”进入战斗状态的铁蹄简洁地回应,随即挂断了通讯。
 
EXO也刚好完成了备用机的最终调试,拔下了数据线。它从工作台前的钨合金圆凳上起身,顺手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块高能量电池,咔嚓一声咬在嘴里,然后离开了工作室。
 
之前的派对房间——“旅客”号的船员休息室,此刻已恢复了夜航模式的宁静。温度被调节到令人舒适的18摄氏度,灯光暗淡柔和,只有少数彩带和糖霜碎屑还残留着派对的痕迹。萍琪派蜷在一张沙发上打着盹,波浪般的鬃毛里还卡着半个蛋糕模具。黄桃的投影缩在粉红小马身边,倒三角符号规律地明灭着,正以最低能耗默默解析着新获取的矿井日志和数据。
赛·1站在巨大的观察舷窗前,咀嚼着高能电池,感受着能量液在口中释放带来的细微愉悦。金属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冰冷的强化玻璃。窗外,Copper-9巨大的锈褐色球体正在缓缓旋转,星球表面那道因核心坍缩而形成的巨大裂痕,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丑陋伤疤。
 
它将最后一点能量块咽下,启动了深层自检程序。获得充足能量补充的SAVI粒子在护甲下安静而高效地流动,无声地修复着机体深处那些细微的损伤和疲劳。
 
在驾驶舱,米切尔将最后一份关于3号前哨站的加密资料归档。他抬起头,看到控制台上的Yeva正在更新飞船的航行日志:
 
【任务进度:31%——待执行:3号哨站渗透(优先级:高);Doll状态监控与评估(优先级:高);‘补丁’数据整合逆向工程(优先级:最高)】
 
Yeva的身后,米切尔的温柔地伸出手,轻轻将他的伴侣从控制台前抱开,揽着她一起靠在驾驶员的座椅上,目光在那条关于“Doll”的记录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观察窗外无垠的璀璨星河,平静地启动了低功耗休眠模式——Yeva安静地依偎在伴侣的怀抱里,触手轻柔地拂过米切尔那显示出“zzZ”睡眠表情的面幕,她核心中央的电子眼瞳也逐渐暗淡,与挚爱一同沉入宁静的数据深海。
 
而在工作室的最深处,T小队的核心各自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声波,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它们面前,是去而复返的EXO,以及三个刚刚被打开的、棺材般的厚重货柜。柜体内躺着的,正是修复舱中A、T、K已经维护完毕、闪烁着光泽的崭新躯体......
 
**获得成就:矿井毁灭者
**备注:资本巨头的矿井变成了地图上的一个抽象派艺术坑洞,快溜吧!不然公司安保会把你除了核心外的零件全换成山寨货,然后扔进暗无天日的流水线里打一辈子白工。什么?您居然是公司股东?公司也转型了?呃...那就...祝您拆迁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