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迪斯》
审判官艾德蒙·沃恩的呼吸在防毒面具里凝成白霜。他蹲伏在锈蚀的蒸汽管道上方，伺服颅骨悬浮在肩头，猩红的光束扫过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苍白肿胀的躯干被摆成亵渎的螺旋图案，每具小马尸体的胸腔都绽放着血肉玫瑰。
"第八起。"助手克拉丽丝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数据板在她的蹄子中泛着幽蓝冷光，"死者都是第三精炼厂的夜班工人，巡逻队最后一次目击他们..."
克拉丽丝是沃恩在某次在一个即将毁灭的铸造世界中捡到的见习技术神甫。她的机械化改造程度并不高，除去右眼被改造成了义眼，以及安装在脊柱上的几根机械爪就再无他物。
审判官抬起戴着精金腕逃包裹的蹄子，克拉丽丝立即收声。他的视线锁定在血泊边缘——某种粘稠的荧光液体正在尸堆间蜿蜒流淌，折射出妖异的绿色。当他用动力剑轻触液体时，铭刻公主神圣祷言的剑刃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被千万根银针刺痛。
"邪茧腐化。"沃恩站起身，动力甲关节发出液压装置的嘶鸣，"这不是普通的谋杀。"
他的靴子碾过墙角的碎玻璃，在斑驳墙面上发现一道崭新的刻痕。六道弧线交错成绽放的花朵，中央点缀着象征欢愉之主的三叉戟符号。虫母的力量似乎还有残留，让审判官的双眼感到一阵刺痛。防毒面具自动注射镇静剂，灼烧感沿着喉管直达胃部。
克拉丽丝的呼吸突然急促："大人，灵能读数在飙升！"
整片厂区突然剧烈震颤。生锈的钢梁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尸体堆中腾起青绿色火焰。沃恩看到那些焦黑的残骸在火中起舞，腐烂的声带发出淫靡的呻吟。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重叠的幻象：无数缠绕的节肢，滴着蜜糖的尖牙，还有在星空中绽放的欲望之眼。
"闭眼！"审判官怒吼着掷出公主圣印，爆炸的冲击波将克拉丽丝掀翻在地。当他再次睁眼时，墙上的邪茧印记正渗出珍珠色的黏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香。
克拉丽丝颤抖着爬起来，她的护目镜裂开蛛网纹路："第三精炼厂属于哈肯家族，他们上个月刚向圣阳国教捐献了五十万马嚼子..."
"准备突击梭。"沃恩扯下被腐蚀的肩甲扔进火堆，金属在青焰中蜷缩成情欲雕塑的形状，让他一阵恶心。"我们去会会这位虔诚的赞助人。"
突击梭穿透酸雨云层时，审判官正在擦拭他的爆矢手枪。克拉丽丝将数据板投射到舱壁，全息影像中浮现出哈肯家族纹章——缠绕着玫瑰的齿轮，这是其长女维奥莱特的可爱标记，与他们在凶案现场发现的符号惊人相似。
"家族长女维奥莱特·哈肯是行星总督的情妇。"助手调出监控画面，穿着丝绸长裙的贵妇正在抚摸脖颈上的祖母绿水晶项链，"她名下的欢愉沙龙每周举办秘密聚会，有十二名侍女在过去三个月失踪。"
沃恩注意到那些侍女的眼神。瞳孔扩散到不自然的程度，嘴角挂着永恒的微笑，走路的姿态仿佛四只蹄子踩着看不见的节拍。当画面切换到夜视模式时，她们皮肤下蠕动的荧光血管清晰可见。
突击梭突然剧烈颠簸。驾驶舱传来飞行仆从的机械合成音："侦测到亚空间波动，导航仪显示..."
审判官的视野里，舷窗外掠过一道绿色闪电。沃恩看到云层裂开缝隙，某个巨大而柔软的东西正在大气层外蠕动，触须般的星云缠绕着整个星球，它有着一千万个形态。他的牙齿开始打战，防毒面具自动注入第二剂镇静剂。那画面消失了。
这个世界的腐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直接撞进沙龙庭院。"审判官将玫瑰念珠缠在手腕上，"准备热熔炸弹。"
彩绘玻璃在热熔光束中汽化时，沃恩看到了地狱。
几百名宾客浸泡在鲜血泳池里，他们的皮毛上爬满会发光的藤蔓。乐师小马们在用彼此的肋骨制作的骨琴演奏着令空气沸腾的旋律。每当音符跃动，就有小马像气球般爆裂成肉花。大厅中央，维奥莱特·哈肯正在亲吻一尊象牙雕像——那是只背后生有鞘翅的妖艳生物，她的蹄子上布满孔洞，分叉的舌头从她的口中吐出。邪茧女王——这是她的无数个形象之一，或许是最常见的一个。
"啊，公主的忠犬。"贵妇转身时，她身后的长裙化作活着的触须，"要来参加我们的永恒盛宴吗？"
爆矢枪的轰鸣是沃恩的回答。第一发子弹打碎了大理石柱，第二发掀开三个小马乐师的天灵盖。当他扣动第三次扳机时，枪膛突然卡住——某种温软的东西顺着枪管爬进他的袖管。
"小心！"克拉丽丝掷出的爆燃手雷在宾客间炸开，但飞溅的碎肉立刻重组成一只蜘蛛，这只蜘蛛有着小马的面孔。助手背上的激光枪开始过载，她的机械义眼渗出黑色机油。
维奥莱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的脖子拉长到三米，祖母绿水晶项链嵌入到膨胀的皮肤，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竟然凸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你以为你能阻止虫母大军的降临？整个巢都上层早已..."
审判官的动力剑刺穿她咽喉时，剑刃上的经文亮如烈日。贵妇的躯体在圣火中蜷缩焦黑，但那些溃烂的嘴唇仍在翕动："赞美女王..."
审判官擦去面甲上的血肉残渣。他的视网膜屏幕浮现出巢都结构图，他标记了巢都顶层的一座华丽宫殿。
“看来我们的总督辜负了公主交给他的职责。”
行星总督的寝宫飘荡着甜腻的腐香。
审判官沃恩的靴子踩过满地丝绸碎片，爆矢枪口扫过那些仍在抽搐的侍从。这些年轻小马的脊椎刺破皮肤生长成尾骨，取代了本该长在那里的尾巴，瞳孔分裂成六瓣花形，有个被拦腰斩断的家伙甚至还想用肠子吹奏淫靡的曲调。
"走廊清理完毕。"克拉丽丝机械臂上特制的静音爆燃枪仍在冒烟，另一只机械爪在给它们换弹夹。她的呼吸面罩不断渗出机油，扫描仪显示总督的生命信号正在前方增强。
当沃恩用蹄子蹬开最后一道雕花铜门时，腥风裹着珍珠色雾气扑面而来。他的动力甲表面瞬间凝结出情欲浮雕，防毒面具过滤器发出被腐蚀的嘶鸣。三十米外的鎏金王座上，行星总督卡特·尤里西斯正在蜕皮。
"你们...来得正好..."总督的声带像两片摩擦的鳞片，带着诡异的嘶嘶声，宛如虫鸣。他扯下粘连着血肉的华服，露出脖颈处蔓延的纹路。那些蛇鳞状的斑块随着呼吸翕动，每一次起伏都让空气泛起淡绿色的涟漪。
克拉丽丝突然跪倒在地，她的机械义眼炸出电火花："幻形灵..."
沃恩将圣像重重插进地面，激活了底座的反灵能力场。蓝光撕开迷雾的瞬间，他看清了王座背后的东西——十二名穿着修女会盔甲的小马尸体被摆成放射状，她们的胸腔里开出血肉蔷薇，根系缠绕着悬浮在半空的紫水晶。
这是一个临时架构的幻形灵王座。
“低贱的混血种罢了。”沃恩鄙夷的说。身为审判官，他当然熟知每一种异形的模样，眼前的变节者不过是小马和幻形灵的混血。既然鳞片不是彩色，说明不是索拉克斯麾下的异形和小马的野种。
更糟，他的母系来自于科摩罗虫巢。
"哈肯家族献祭了六百个灵魂。"总督的手指划过水晶表面，他的指甲已经变成半透明的尖刺，"才让我想起自己是谁。"黑色鳞片此刻覆盖了他整张脸，额角刺出布满空洞的犄角。
审判官的视网膜屏幕突然弹出档案：帝国历932.M41，讨伐异形领主——黑暗幻形灵领主艾琳诺拉的战斗记录。那个被净化的恶魔宿主脖颈处，有着完全相同的鳞状胎记。
"原来当年让那异形受孕的叛徒..."沃恩扣紧爆矢枪的击锤，"就是你们家族的先祖。"
总督大笑时喷出的气息让大理石地砖长出触手。他的脊背撕裂开两排气孔，喷出珍珠色的孢子云："现在明白为何这座巢都注定绽放了？"水晶突然迸发强光，修女们的尸体开始演奏用筋腱制成的竖琴，"我的血脉将在极乐中..."
热熔炸弹的轰鸣打断了恶魔之子的演讲。沃恩在俯冲中连续开火，但爆矢弹都被绿色的魔法场扭曲。他的动力剑斩断三根袭来的血肉荆条，剑刃却被第四根荆条突然骨化的节点卡住。
"啊，你的挣扎只会让快感更美妙。"总督的瞳孔变成万花筒，每个碎片都映出沃恩的恐惧，"当我的舰队带着欢愉之主的赐福..."
“你的异形祖先可是时刻想要逃离邪茧的追杀，你倒是主动拥抱了祂。”沃恩冷笑。“叛徒中的叛徒。”
“那是他们没能理解虫之母的爱，母亲是慈祥的。”总督扭曲的小马脸孔露出虔诚和狂喜的表情，仿佛要高潮了一般。
审判官突然松手弃剑，任由荆条将他拽向王座。在即将撞上水晶的瞬间，他扯开胸甲露出烙印在血肉里的公主圣徽。纯粹的精神冲击让水晶出现裂痕，克拉丽丝抓住机会，将一枚宝贵的钷素净化炸弹向那水晶基座投掷而去。这枚雕刻了神圣符文的炸弹每一个零件都在坎特洛特大教堂的供奉室里接受一百年的祝福，而钷素溶液里浸泡有圣人的遗骨，专门为了那些最极端的不信者准备。
紫水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了半个穹顶。沃恩撞穿三重墙壁跌进喷泉池，他的听觉传感器里灌满尖锐的蜂鸣。当视线恢复时，他看到克拉丽丝用机械臂锁住总督的脖子，公主圣徽几乎要楔进那颗变节异的头颅，血肉冒出滋滋的响声。
"看看你的血！"审判官砸碎医疗箱，将基因检测仪刺进总督大腿。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99.8%的小马基因污染率——在异形印记的位置，检测出与黑暗幻形灵艾琳诺拉完全相同的基因链。
“异端与异形，你的罪行彻底不可饶恕。到那个世界给公主赎罪吧。”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小马儿？”总督发出了轻佻的嘲弄，仿佛眼前的死亡不过是新的开始。
“我将前往欢愉之主的神国！而你…”
爆单枪喷出净化的火焰时，沃恩听到了亚空间的尖啸。总督在火中膨胀成三米高的鳞皮怪物，但克拉丽丝提前安装的圣桩钉穿了他的关节。当烧焦的头骨滚落脚边时，那些鳞片还在试图拼成新的邪茧印记。
仿佛总督的死亡是某个盛大仪式的信号。窗外的天空变成了妖艳的绿色，行星大气的重金属雾霾开始剧烈翻腾，拼凑出一个个交媾的图画。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其中扭动着触手和节肢，有虫鸣声响起。
"通告舰队。"沃恩踩碎仍在抽搐的颅骨，"准备执行灭绝令。"
克拉丽丝的机械爪突然按住他的枪管："大人，这个世界还有两百亿小马居民..."
"看看这个。"审判官调出总督桌上的全景图，整座巢都的结构被染成深绿色，每个光点都是携带突变基因的潜在感染者，"尤里西斯家族统治这里三百年，他们的血脉早就像病毒般扩散。这个世界没救了。"
伺服颅骨传来轨道轰炸的倒计时。升空的飞船不断躲避这空中那些化为实体的怪物。沃恩坐在驾驶室里，当飞船突破大气，回到洁净的真空中时，他看着第一波旋风鱼雷穿透云层。燃烧的巢都上层像融化的蜡烛般坠落，而那些从底层涌出的荧光变异体，正在烈焰中跳起最后的亵渎之舞。
巢都世界·卡西迪斯在燃烧，大陆架在公主的神圣怒火面前颤抖，从行星地表升起的诡异的触须绵延上千公里，试图抓住这些轨道上的战舰，但往往徒劳无功，只能在净化烈焰中化为齑粉，被放逐回那个名为亚空间的屎坑。
小马利亚又失去了一个世界。不过这个世界的腐化程度已经一目了然，不需要他另外写报告了。
“卡西迪斯？”沃恩咬紧牙，从最初到现在，一直有一种既视感萦绕在他心头。或许是亚空间的影响懵逼了他的思想以至于他现在才想到。
卡西迪斯，卡丹莎，一字之差。那场大叛乱中最大的叛徒之一，首恶露娜的同谋，恶魔天角兽、爱之公主和欢愉亲王，过去的谐律元素——音韵，这一切是否与她有关？小马利亚为何允许这个亵渎的名字存在将近一万年？这是否是邪茧和爱之公主的阴谋？沃恩的耳边似乎响起了天角兽公主甜腻的轻笑，他无从知晓。
审判官艾德蒙·沃恩的呼吸在防毒面具里凝成白霜。他蹲伏在锈蚀的蒸汽管道上方，伺服颅骨悬浮在肩头，猩红的光束扫过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苍白肿胀的躯干被摆成亵渎的螺旋图案，每具小马尸体的胸腔都绽放着血肉玫瑰。
"第八起。"助手克拉丽丝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数据板在她的蹄子中泛着幽蓝冷光，"死者都是第三精炼厂的夜班工人，巡逻队最后一次目击他们..."
克拉丽丝是沃恩在某次在一个即将毁灭的铸造世界中捡到的见习技术神甫。她的机械化改造程度并不高，除去右眼被改造成了义眼，以及安装在脊柱上的几根机械爪就再无他物。
审判官抬起戴着精金腕逃包裹的蹄子，克拉丽丝立即收声。他的视线锁定在血泊边缘——某种粘稠的荧光液体正在尸堆间蜿蜒流淌，折射出妖异的绿色。当他用动力剑轻触液体时，铭刻公主神圣祷言的剑刃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被千万根银针刺痛。
"邪茧腐化。"沃恩站起身，动力甲关节发出液压装置的嘶鸣，"这不是普通的谋杀。"
他的靴子碾过墙角的碎玻璃，在斑驳墙面上发现一道崭新的刻痕。六道弧线交错成绽放的花朵，中央点缀着象征欢愉之主的三叉戟符号。虫母的力量似乎还有残留，让审判官的双眼感到一阵刺痛。防毒面具自动注射镇静剂，灼烧感沿着喉管直达胃部。
克拉丽丝的呼吸突然急促："大人，灵能读数在飙升！"
整片厂区突然剧烈震颤。生锈的钢梁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尸体堆中腾起青绿色火焰。沃恩看到那些焦黑的残骸在火中起舞，腐烂的声带发出淫靡的呻吟。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重叠的幻象：无数缠绕的节肢，滴着蜜糖的尖牙，还有在星空中绽放的欲望之眼。
"闭眼！"审判官怒吼着掷出公主圣印，爆炸的冲击波将克拉丽丝掀翻在地。当他再次睁眼时，墙上的邪茧印记正渗出珍珠色的黏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香。
克拉丽丝颤抖着爬起来，她的护目镜裂开蛛网纹路："第三精炼厂属于哈肯家族，他们上个月刚向圣阳国教捐献了五十万马嚼子..."
"准备突击梭。"沃恩扯下被腐蚀的肩甲扔进火堆，金属在青焰中蜷缩成情欲雕塑的形状，让他一阵恶心。"我们去会会这位虔诚的赞助人。"
突击梭穿透酸雨云层时，审判官正在擦拭他的爆矢手枪。克拉丽丝将数据板投射到舱壁，全息影像中浮现出哈肯家族纹章——缠绕着玫瑰的齿轮，这是其长女维奥莱特的可爱标记，与他们在凶案现场发现的符号惊人相似。
"家族长女维奥莱特·哈肯是行星总督的情妇。"助手调出监控画面，穿着丝绸长裙的贵妇正在抚摸脖颈上的祖母绿水晶项链，"她名下的欢愉沙龙每周举办秘密聚会，有十二名侍女在过去三个月失踪。"
沃恩注意到那些侍女的眼神。瞳孔扩散到不自然的程度，嘴角挂着永恒的微笑，走路的姿态仿佛四只蹄子踩着看不见的节拍。当画面切换到夜视模式时，她们皮肤下蠕动的荧光血管清晰可见。
突击梭突然剧烈颠簸。驾驶舱传来飞行仆从的机械合成音："侦测到亚空间波动，导航仪显示..."
审判官的视野里，舷窗外掠过一道绿色闪电。沃恩看到云层裂开缝隙，某个巨大而柔软的东西正在大气层外蠕动，触须般的星云缠绕着整个星球，它有着一千万个形态。他的牙齿开始打战，防毒面具自动注入第二剂镇静剂。那画面消失了。
这个世界的腐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直接撞进沙龙庭院。"审判官将玫瑰念珠缠在手腕上，"准备热熔炸弹。"
彩绘玻璃在热熔光束中汽化时，沃恩看到了地狱。
几百名宾客浸泡在鲜血泳池里，他们的皮毛上爬满会发光的藤蔓。乐师小马们在用彼此的肋骨制作的骨琴演奏着令空气沸腾的旋律。每当音符跃动，就有小马像气球般爆裂成肉花。大厅中央，维奥莱特·哈肯正在亲吻一尊象牙雕像——那是只背后生有鞘翅的妖艳生物，她的蹄子上布满孔洞，分叉的舌头从她的口中吐出。邪茧女王——这是她的无数个形象之一，或许是最常见的一个。
"啊，公主的忠犬。"贵妇转身时，她身后的长裙化作活着的触须，"要来参加我们的永恒盛宴吗？"
爆矢枪的轰鸣是沃恩的回答。第一发子弹打碎了大理石柱，第二发掀开三个小马乐师的天灵盖。当他扣动第三次扳机时，枪膛突然卡住——某种温软的东西顺着枪管爬进他的袖管。
"小心！"克拉丽丝掷出的爆燃手雷在宾客间炸开，但飞溅的碎肉立刻重组成一只蜘蛛，这只蜘蛛有着小马的面孔。助手背上的激光枪开始过载，她的机械义眼渗出黑色机油。
维奥莱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的脖子拉长到三米，祖母绿水晶项链嵌入到膨胀的皮肤，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竟然凸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你以为你能阻止虫母大军的降临？整个巢都上层早已..."
审判官的动力剑刺穿她咽喉时，剑刃上的经文亮如烈日。贵妇的躯体在圣火中蜷缩焦黑，但那些溃烂的嘴唇仍在翕动："赞美女王..."
审判官擦去面甲上的血肉残渣。他的视网膜屏幕浮现出巢都结构图，他标记了巢都顶层的一座华丽宫殿。
“看来我们的总督辜负了公主交给他的职责。”
行星总督的寝宫飘荡着甜腻的腐香。
审判官沃恩的靴子踩过满地丝绸碎片，爆矢枪口扫过那些仍在抽搐的侍从。这些年轻小马的脊椎刺破皮肤生长成尾骨，取代了本该长在那里的尾巴，瞳孔分裂成六瓣花形，有个被拦腰斩断的家伙甚至还想用肠子吹奏淫靡的曲调。
"走廊清理完毕。"克拉丽丝机械臂上特制的静音爆燃枪仍在冒烟，另一只机械爪在给它们换弹夹。她的呼吸面罩不断渗出机油，扫描仪显示总督的生命信号正在前方增强。
当沃恩用蹄子蹬开最后一道雕花铜门时，腥风裹着珍珠色雾气扑面而来。他的动力甲表面瞬间凝结出情欲浮雕，防毒面具过滤器发出被腐蚀的嘶鸣。三十米外的鎏金王座上，行星总督卡特·尤里西斯正在蜕皮。
"你们...来得正好..."总督的声带像两片摩擦的鳞片，带着诡异的嘶嘶声，宛如虫鸣。他扯下粘连着血肉的华服，露出脖颈处蔓延的纹路。那些蛇鳞状的斑块随着呼吸翕动，每一次起伏都让空气泛起淡绿色的涟漪。
克拉丽丝突然跪倒在地，她的机械义眼炸出电火花："幻形灵..."
沃恩将圣像重重插进地面，激活了底座的反灵能力场。蓝光撕开迷雾的瞬间，他看清了王座背后的东西——十二名穿着修女会盔甲的小马尸体被摆成放射状，她们的胸腔里开出血肉蔷薇，根系缠绕着悬浮在半空的紫水晶。
这是一个临时架构的幻形灵王座。
“低贱的混血种罢了。”沃恩鄙夷的说。身为审判官，他当然熟知每一种异形的模样，眼前的变节者不过是小马和幻形灵的混血。既然鳞片不是彩色，说明不是索拉克斯麾下的异形和小马的野种。
更糟，他的母系来自于科摩罗虫巢。
"哈肯家族献祭了六百个灵魂。"总督的手指划过水晶表面，他的指甲已经变成半透明的尖刺，"才让我想起自己是谁。"黑色鳞片此刻覆盖了他整张脸，额角刺出布满空洞的犄角。
审判官的视网膜屏幕突然弹出档案：帝国历932.M41，讨伐异形领主——黑暗幻形灵领主艾琳诺拉的战斗记录。那个被净化的恶魔宿主脖颈处，有着完全相同的鳞状胎记。
"原来当年让那异形受孕的叛徒..."沃恩扣紧爆矢枪的击锤，"就是你们家族的先祖。"
总督大笑时喷出的气息让大理石地砖长出触手。他的脊背撕裂开两排气孔，喷出珍珠色的孢子云："现在明白为何这座巢都注定绽放了？"水晶突然迸发强光，修女们的尸体开始演奏用筋腱制成的竖琴，"我的血脉将在极乐中..."
热熔炸弹的轰鸣打断了恶魔之子的演讲。沃恩在俯冲中连续开火，但爆矢弹都被绿色的魔法场扭曲。他的动力剑斩断三根袭来的血肉荆条，剑刃却被第四根荆条突然骨化的节点卡住。
"啊，你的挣扎只会让快感更美妙。"总督的瞳孔变成万花筒，每个碎片都映出沃恩的恐惧，"当我的舰队带着欢愉之主的赐福..."
“你的异形祖先可是时刻想要逃离邪茧的追杀，你倒是主动拥抱了祂。”沃恩冷笑。“叛徒中的叛徒。”
“那是他们没能理解虫之母的爱，母亲是慈祥的。”总督扭曲的小马脸孔露出虔诚和狂喜的表情，仿佛要高潮了一般。
审判官突然松手弃剑，任由荆条将他拽向王座。在即将撞上水晶的瞬间，他扯开胸甲露出烙印在血肉里的公主圣徽。纯粹的精神冲击让水晶出现裂痕，克拉丽丝抓住机会，将一枚宝贵的钷素净化炸弹向那水晶基座投掷而去。这枚雕刻了神圣符文的炸弹每一个零件都在坎特洛特大教堂的供奉室里接受一百年的祝福，而钷素溶液里浸泡有圣人的遗骨，专门为了那些最极端的不信者准备。
紫水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了半个穹顶。沃恩撞穿三重墙壁跌进喷泉池，他的听觉传感器里灌满尖锐的蜂鸣。当视线恢复时，他看到克拉丽丝用机械臂锁住总督的脖子，公主圣徽几乎要楔进那颗变节异的头颅，血肉冒出滋滋的响声。
"看看你的血！"审判官砸碎医疗箱，将基因检测仪刺进总督大腿。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99.8%的小马基因污染率——在异形印记的位置，检测出与黑暗幻形灵艾琳诺拉完全相同的基因链。
“异端与异形，你的罪行彻底不可饶恕。到那个世界给公主赎罪吧。”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小马儿？”总督发出了轻佻的嘲弄，仿佛眼前的死亡不过是新的开始。
“我将前往欢愉之主的神国！而你…”
爆单枪喷出净化的火焰时，沃恩听到了亚空间的尖啸。总督在火中膨胀成三米高的鳞皮怪物，但克拉丽丝提前安装的圣桩钉穿了他的关节。当烧焦的头骨滚落脚边时，那些鳞片还在试图拼成新的邪茧印记。
仿佛总督的死亡是某个盛大仪式的信号。窗外的天空变成了妖艳的绿色，行星大气的重金属雾霾开始剧烈翻腾，拼凑出一个个交媾的图画。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其中扭动着触手和节肢，有虫鸣声响起。
"通告舰队。"沃恩踩碎仍在抽搐的颅骨，"准备执行灭绝令。"
克拉丽丝的机械爪突然按住他的枪管："大人，这个世界还有两百亿小马居民..."
"看看这个。"审判官调出总督桌上的全景图，整座巢都的结构被染成深绿色，每个光点都是携带突变基因的潜在感染者，"尤里西斯家族统治这里三百年，他们的血脉早就像病毒般扩散。这个世界没救了。"
伺服颅骨传来轨道轰炸的倒计时。升空的飞船不断躲避这空中那些化为实体的怪物。沃恩坐在驾驶室里，当飞船突破大气，回到洁净的真空中时，他看着第一波旋风鱼雷穿透云层。燃烧的巢都上层像融化的蜡烛般坠落，而那些从底层涌出的荧光变异体，正在烈焰中跳起最后的亵渎之舞。
巢都世界·卡西迪斯在燃烧，大陆架在公主的神圣怒火面前颤抖，从行星地表升起的诡异的触须绵延上千公里，试图抓住这些轨道上的战舰，但往往徒劳无功，只能在净化烈焰中化为齑粉，被放逐回那个名为亚空间的屎坑。
小马利亚又失去了一个世界。不过这个世界的腐化程度已经一目了然，不需要他另外写报告了。
“卡西迪斯？”沃恩咬紧牙，从最初到现在，一直有一种既视感萦绕在他心头。或许是亚空间的影响懵逼了他的思想以至于他现在才想到。
卡西迪斯，卡丹莎，一字之差。那场大叛乱中最大的叛徒之一，首恶露娜的同谋，恶魔天角兽、爱之公主和欢愉亲王，过去的谐律元素——音韵，这一切是否与她有关？小马利亚为何允许这个亵渎的名字存在将近一万年？这是否是邪茧和爱之公主的阴谋？沃恩的耳边似乎响起了天角兽公主甜腻的轻笑，他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