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40000 梦魇叛乱编年史 & 短篇小说集

短篇小说:万机之龙

第 18 章
1 年前
公主之谕号巡洋舰已经在小马利亚海军战斗序列里服役了将近九个世纪,她的舰体如今遍布亚空间留下的晶化痕迹。但今天似乎是她漫长服役生涯的结束。
 
她的星语者独角兽的颅骨炸裂时,角的碎片迸射到导航员崔斯坦的蹄子边,崔斯坦的第三只眼开始流血。
 
他死死抓住观测台的黄铜栏杆,第三只眼的视野里目睹亚空间帷幕被染成病态的猩红色。塞拉斯蒂亚的星炬光芒被阻断了。九小时前接收到的求救信号正在具象化——那不是小马舰船能发出的波长,每个密码的间隙都夹杂着气球破碎的脆响。
 
来袭者是狂欢者,那群信仰邪神无序的疯子,昔日的欢笑元素萍琪麾下的狂欢之子似乎把伪装求救信号吸引过路舰船当成了新的恶作剧。
 
"距离接触还有三十秒。"舰长沃克的声音从传声管传来,带着机械教祝福的金属颤音,"所有宏炮装填穿甲弹头。"
 
崔斯坦的灵能触须扫过舰桥,感知到轮机舱的异常震颤。本该由三百名奴隶小马推动的能源阀门,此刻竟然正在自动旋转。他刚要开口预警,狂欢者先锋舰的尖刺舰艏已撕破现实维度。
 
第一轮派对炮的齐射让整艘战舰发出濒死的呻吟。他的灵能视野几乎能看到宇宙中那些炸开的彩带。崔斯坦撞在星象仪上,额头破裂的鲜血滴入领口的天鹰徽。他透过神经接入口看到:右舷护盾盾发生器过载爆炸,将十二名小马技术神甫气化成镶嵌在舱壁的金属浮雕。
 
"左满舵!避开那东西的..."通讯官的声音戛然而止。连接在他脑后的金属线缆似乎被亚空间里无处不在的乐声烧毁,连带着烧毁的还有他的脑子。
 
舰体开始剧烈的倾斜。崔斯坦滚落到战术池边缘,浸泡在漂浮着数据板的血腥液体里。狂欢者的登陆舱已经侵入了舰体。小马船员面对萍琪的战士毫无胜算。
 
他听见沃克舰长在破碎的指挥王座上嘶吼:"启用代达罗斯协议!"
 
整艘战舰开始痉挛。崔斯坦的神经接口爆出刺目蓝光,视网膜上闪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符文——那是黄金时代的求救信号,正在与敌舰释放的亚空间波动产生共振。
 
轮机舱的防爆门被血祭冲开时,恐虐狂战士的吼叫与宏炮的轰鸣形成诡异的对位旋律。据说派对之主·萍琪能够同时演奏九种乐器,想必那副场景也不过如此。崔斯坦的灵能视野里,每个登舰的混沌之子背后都飘着九个气球,每个气球的形状都是一个哀嚎的小马颅骨,只因九是无序的圣数。她们一边发出狂喜的怒吼,一边如同砸碎皮纳塔一样挥舞着链锯剑。在切开防爆门时,飞溅的不是火花,而是某种类似神经节的发光组织。
 
小马船员在用手中能找到的一切抵抗,魔法步枪、自动炮对派对之子们的粉色盔甲无效,反而让她们的笑声更加喜悦。
 
“加入永恒的派对吧,你们这群不解风情的小马!”一只狂欢者将链锯剑插进一名船员的躯体,她有着和派对之主一样的粉红色爆炸鬃毛。飞速转动的链条品尝着鲜血和内脏,发出愉悦的笑声,就像第一次尝到美酒的孩童。
 
“笑啊,孩子。”她的笑容愈发灿烂,然后又迅速转为悲伤的恸哭。。“伪王剥夺了你们的乐趣吗?那也太残忍了!”狂欢之子的情绪就是这么不稳定。
 
粉色的小马叛徒正在不断占据舰体内部的空间。"她们...在改造战舰结构..."崔斯坦对着传声管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再是坎特洛特语,而是变成了二进制代码的嗡鸣。惊惧的他抬起蹄子,看着自己的蹄子正在晶体化,皮毛变为某种光纤,皮肤下浮现出舰体管道般的纹路。
 
沃克舰长,这只老独角兽睁开了他唯一的一只肉体左眼,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崔斯坦导航员,我授权你接管舰桥。"指挥王座爆出一团电火花,老舰长的半张脸融化成液态金属,"代达罗斯需要活体神经接口。"
 
狂欢者的旗舰"喜乐"的光矛阵列开始充能,崔斯坦正被突然出现的机械触须拖向战舰核心。他经过的每条走廊都在变异,防爆门生长出牙齿,灭火系统喷出的是液态颅骨。某个瞬间他看见星语者的残躯在通风管道里爬行,脊柱末端连接着正在脉动的舰体电缆。
 
"欢迎回家,孩子。"当崔斯坦被刺入代达罗斯核心时,他听见了小马灭绝已久的温柔嗓音。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九十公里长舰体的每个原子都在向他歌唱。
 
狂欢者舰队看到"公主之谕"开始解体。月级巡洋舰上的那些哥特式建筑如蛇蜕般剥落,露出内部生长的水晶骨骼。舰艏裂开成三瓣的金属花蕊,核心处悬浮着被神经缆缠绕的崔斯坦——独角兽导航员的第三只眼已经变成正在坍缩的微型黑洞。
 
在剧烈变形的机械结构中,那些派对之子看着眼前的异变,在临死前纷纷发出狂喜的叫喊。“哎呀,这是五百年来我参加的最好的派对!”
 
"喜乐"的主炮终于完成充能,但发射的红光在触及水晶舰体前就发生了弯曲。崔斯坦抬起正在虚化的蹄子,整支狂欢舰队突然开始顺时针旋转——就像被卷进浴缸排水口的玩具鸭子。
 
崔斯坦看到了战舰真正的模样:代达罗斯是条蜷缩在钢铁中的机械巨龙,小马船员只是寄生在它鳞片间的微生物。
 
装甲板在伸展,管线在延伸,复杂的内部舰体逐渐展开又收拢,在极端复杂的变化中变化出鳞片和双翼。炮管化为利爪,金属的龙眼缓缓睁开,露出其下无机质的红光。
 
当巨龙狠狠咬向"喜乐"的舰身,恶魔引擎的爆炸将两者吞没。在崔斯坦的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检索到了沃克舰长在指挥王座下的秘密日志——早在五十年前,这艘船上的所有小马就已死于亚空间能量的泄露。
 
“我们早就死了?”
 
战斗结束后的九小时,赶来支援的小马利亚舰队只找到无尽的金属碎片。战舰的残骸里,一枚锈蚀的天角兽徽章静静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