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我也变小马了!

第十六幕:“存于主观的异响”

第 14 章
1 年前
第十六幕:“存于主观的异响”


第四日。
我睁眼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线。
说是阳光也不准确,毕竟外头连个正经太阳都没有,那光更像超市生鲜区冷柜里惨白的LED灯管,亮得让人心慌。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直到左耳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是有人把螺丝刀捅进耳蜗里搅了两圈。
“又来了……”
我用蹄子狠狠捶了下床垫,自从变成这鬼样子之后,我的听力敏锐得能隔着墙听见秉铧在厨房撕方便面包装的动静。听觉太好也不完全是好事…我感觉我开始耳鸣了…
“思绪!你醒了吗!”
秉铧的吼声从客厅炸了过来,我蜷缩着着身子,尝试克服那不适感,蹄子则是摸索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但显然,早上起来还有些迟钝的身体不是很配合。一蹄子挥空,水杯被扫到了地上。
啪嚓——
[buy some apple]…
玻璃碎裂的声响让我瞬间清醒,秉铧开门的动静紧接着传入耳中,估计是她来检查我的状况了。
她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但我也不能算正常…至少不能让她对我安心点。
“我煮了面,现在要吃吗?”
她在门口探着半个脑袋,头上顶着那一头白毛……算了…总之就是在门口看着我,问我吃不吃早饭。
我龇牙咧嘴地翻身下床,蹄尖碰到玻璃渣的瞬间又如触电般缩回来。
啧…硌手…硌蹄?
“你没事吧!”
秉铧注意到了地上的玻璃碴和水渍,从门口冲了进来,关切的看着我……顺带从身后取出了一根……扫把?
算了,就当她刚才在打扫卫生吧…
我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这场景特哲学——人类时期的我绝对想不到,有天会用“手”踩碎杯子,再用“脚”收拾残局。现在倒好,四只蹄子没一只能精准执行大脑指令,左脑刚发出指令右脑就开始反驳。只能让秉铧帮忙解决…明明我才是该忙活的那个…

早饭又是方便面配绿萝。
秉铧用翅膀尖卷着叉子,精准戳走了自己盘子里最后一粒肉。而我只能靠嘴唇和舌头…
她控制蹄子的“水平”并没有比她用手脚好多少,但操控这对新肢体的本事倒是很不错。
而我头顶的新器官?

说不定我真是个哑炮…

“阳光”依旧很刺眼,但比前几日多了层雾蒙蒙的灰,像块擦不干净的毛玻璃。
“601……”我盯着门牌号上斑驳的锈迹,感觉自己脑门上的角又开始隐隐作痛,“设计师当年画图纸的时候,绝对没考虑过变成马的人该怎么开门。”
方才我的角在开门时狠狠的磕到了门板上…之后又狠狠摔了一跤,姑且是毁掉了我和秉铧一起吃完早餐的好心情。不过即使那点心情没被这一跤影响,我也不会有多高兴…
先干正事吧…
阳台早塞满了,二楼楼梯间也堆得像个废品回收站。我只能把剩下的盆往门外搬。
说是门外,其实也就是贴着墙根摆——再往外多走两步,那片白茫茫的虚空能闪瞎我的马眼。
也可能是害怕?

秉铧缩在门框边,翅膀无意识地将卫衣下摆揪成一团褶皱。
“…不能放在屋里吗?”
还能放哪?我被窝里?
“正常来讲…屋里说不定也行。”
室内种一点植物显然是没问题的。
“但对于我们的肺在夜里能否抢得过这几十盆植物……我不是很想赌。”
前提是只种一点。
一屋子植物半夜狂喷二氧化碳,运气不好容易重启人生。
秉铧沉默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我没有注意到。
我龇牙咧嘴地拱了拱盆沿,“这破玩意儿怎么总往右偏……”
至于她为什么想种在室内……我估计是因为之前那次玄之又玄的传送,搞得她对室外有些…我也说不上来的情绪。我其实也怕外边,昨天那个塑料袋还在记忆里飘着呢,活像谁家祖坟烧出来的半截纸钱。
但总得有人装得若无其事,对吧?
我又用蹄子推了推歪斜的种植盆,盆沿蹭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刮擦声,激得我耳朵猛地一抖。
再说,就放门口两步远,能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种植盆“咚”地一声撞上门外地面。我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601的门牌号。漆色斑驳的铁牌下,原本与对门602共用的那面墙……
刷着一层崭新的墙漆。
其实前天出门时,我们就发现了这面墙的变化。
那时我们并没有反应过来,而现在的话…
“您说对门大爷早上推开门,发现小区楼缺了一角……”我咧了咧嘴,“会不会以为撞鬼了?”
秉铧没接话,但我能看见她绷住的嘴角。
“咱两家共用这面墙,”我用蹄子敲了敲墙面,“现在这边凭空少了一米宽,他客厅的沙发怕不是直接悬空了。”
她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就是听着像漏气的风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哈哈~”
活跃了一下气氛,我甩了甩头,试图甩掉脑子里那阵嗡嗡声——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像台没调好天线的老旧收音机,杂音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是那种杂牌子的。调频旋钮永远只能卡在不清晰的位置……
啧…

等最后一盆土填满的时候,我的耳鸣已经进化成某种抽象艺术。右耳像是塞进了整支交响乐团,左耳则循环播放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电视雪花音。秉铧还是呆在门口没有出来,翅膀在地面投下颤巍巍的阴影。
“要不要绕房子检查一圈?”我故作轻松地提议,蹄子无意识抠着种植盆边缘的毛刺。其实昨天半夜就偷偷检查过三遍了,但我还是不放心。
秉铧的翅膀尖抖了抖。“随你。”她站起来抖落羽毛上的土渣,声音轻得像片雪花。我知道她又想起上次迷路的事,那场荒唐的“探险”如果没有“传送”的话,我们估计得在虚无里变成两具风干马标本。
我们贴着墙根挪动,毕竟靠墙更有安全感。
绕到房子背面时,我和秉铧突然僵住了。
墙角赫然贴着一个塑料袋,正在不存在的风里微微颤动。
“要…要不要……”她喉咙里挤出气音。
话说上次你是不是不怕这个来着?
动作比思维更快。我猛扑过去用蹄子按住那片塑料,动作迅猛得自己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里面居然还有半张超市小票。
日期停在我们变成小马的前一天。
“留着当书签吧。”我把小票塞进袖管,咧嘴笑得像个捡到彩票的流浪汉。秉铧盯着我的表情,像在看精神病人发病现场。
至于塑料袋?谁管那玩意。

入夜后…我躺在床上数羊,数到第374只时改数种植盆。
耳鸣声此刻达到巅峰,仿佛有无数只知了在我颅骨里开研讨会。
我尝试用蹄子堵耳朵,但显然没有任何用处。毕竟耳鸣声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声音,捂耳朵除了心理上能有点安慰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睡不着?”
秉铧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
我把脸埋进枕头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人类时期常吃的薄荷糖。清醒凉爽的味道相当提神。
那种尖锐的凉意应该能刺穿这团混沌的脑浆吧?可惜现在吃不到了…
“要听故事吗?比如…小红帽大战丧尸外婆?”
秉铧在正尝试帮助我…她帮不上什么真正的忙…
但倘若只是缓解一下…显然是做得到的……
“不用…噗呲~”我闷笑出声,震得胸腔发疼。秉铧永远都能想出一堆奇葩的沙雕童话,上次讲的睡美人结局是被王子扎破手指失血过多而死。
“别憋着了…我来陪你…”
我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是秉铧。
她爬上了我的床,翅膀像条掉毛的毯子盖住我半边身子。她的温度透过毛衣,很烫,比我更像匹活着的生物。
没等我继续想,又是一团黑影砸在我肚子上——是她扔过来的枕头,闻着有股绿萝汁液的青草味,但更多的是她的气味。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以及抱住她…

我们就这样直到天色泛白。
期间谁也没再说话。
仿佛声音会惊动门外那片虎视眈眈的虚无。

晨光爬上窗台时,我的耳鸣奇迹般减弱成了细微电流声。
秉铧早已歪着头睡死过去,嘴角还沾着片没舔干净的绿萝叶。
我轻轻抽出压麻的前蹄,爬下了床。
拉开窗帘,这空间的黎明与很符合我我预期,逐渐刺破阴影的光从远方照来,起初只是一小点,直到阴影再也不能掩盖那光。
我合上了窗帘。
耳鸣声好像又开始变的烦马了…

寄…



长期任务清单:
1,解决秉铧的心理压力。(0/1)
2,为未来的食物获取做好准备工作。(90%)
3,找到水!(1/1)(完成)
4,学会一个魔法。(0/1)
5,探索“回城”的原理。(10%)
 
第十六幕:“存于主观的异响”-结束
下一幕:“即使难止住悲伤”
思绪兆流(Thought Teraflux):
健康:82
饱食:88(-2/h)
水分:62(-2/h)
压力:69?(“荒唐誓言”,压力上限+10)(??:????)
秉铧(Uphold Share):
健康:96(压力过高α:-1/day,7day后升级。)
饱食:100(-2/h)(压力过高α:-1/day,7day后升级。)
水分:65(-2/h)(压力过高α:-1/day,7day后升级。)
压力:152(“纯白色的绝望”:+20/week)


作者碎碎念:
又拖过头了,诶嘿~
毕竟一摸鱼就容易耽误事。
话说时间真快啊,一转眼距离刚开写过去一个多月了。
总之…我也不知道祝贺什么好就是祝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