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wezxc324Lv.7
麒麟

倾覆苍穹

2.酒馆风波

第 2 章
1 年前
夕阳的微光下上演着一场接近尾声的狩猎,橙色陆马口衔套索,末端套住了一条体型大过她少说七八倍的龙族的脖子。那龙族翅膀并不宽大,身形却粗壮得多,身上多处挂彩也毫不影响它的力量。体型上的差距看上去对陆马毫无影响。她不断地绕着那条龙兜圈子,乍看上去不像猎龙,倒更像是赶牛。
“她自己对付不了这头畜牲!我们得帮她,糖糖!”
薄荷绿色的独角兽正用魔法让一副望远镜漂在自己眼前,观察着战场。巨龙显然极度烦躁,一边怒吼一边用尾巴想陆马扫去,却始终连她的边也擦不着。即便苹果嘉儿是以耐力著称的陆马,也不可能靠体力胜过龙族。眼看那龙族遍体鳞伤,仍旧生龙活虎,她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
“你加入我们多久了,天琴?”
“两个月,这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苹果嘉儿很正常。”糖糖一边卧在地上休息一边对天琴心弦笑道:“飞得太快的确实不好对付,像这种憨憨,只要我们别做多余的事拖后腿,靠她自己够用了。”
陆马说罢,用左前蹄指向苹果嘉儿,示意独角兽继续看。天琴再看时,苹果嘉儿已经放下套索,立在原地不动,朝着巨龙充满挑衅地吹了个口哨。
大多数龙族的智商都不怎么样,更别说是一条已经多处受伤,凶性大发的龙了。它向前猛冲一口咬下,想象中猎物的惨叫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它的利齿碰在一起的声音。显然,它咬了个空。而且不止于此,由于用力过猛重心失衡,它一个趔趄,侧着身重重栽倒在地,这才发现它的爪子早就被用绳索打了个结,套索末端拴在了早就钉进地里的一根木桩上。不等它发力崩断绳索,苹果嘉儿早就快速向前冲去,将一把弯刀的刀柄叼在嘴里,一甩头照着它最薄弱的颈部猛地一划——
嗤——
鲜血喷泉般涌出来,洒得苹果嘉儿满身都是,眼睛都睁不开。四周的小马们欢呼起来,为苹果嘉儿递上绷带和毛巾。她擦净了脸,后蹄撑地站直身子,兴奋地高喊着。
“咿——哈!”
大家都笑起来。独角兽们催动魔法,将她高高抛起再接住。天琴早就看得呆了,她扭头看看糖糖,刚好迎上了陆马的目光。糖糖冲她笑笑,挤了挤眼睛,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天琴既惊讶又欣喜,自她加入猎龙者军团以来,这是她见过的首次没有任何小马受伤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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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嘉儿走在前面,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载着那条龙巨大的头颅。她取过毛巾擦拭身上的血迹,不断地告诉周围的小马自己没事。血流的太多,有些小马以为苹果嘉儿受了伤,只有队伍中老练的战士才清楚那并不是她的血。
“等回去了,咱第一件事就是洗个澡。”苹果嘉儿抱怨道:“这么久了,咱还是习惯不了这气味。闻起来真恶心。”
糖糖靠过来笑道:“回去了当然得喝一杯!”说着,她微微侧身,天琴从缝隙里探出头,双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光芒。“你都有粉丝了,苹果嘉儿!我说什么来着?”她说到这里,扭头看看天琴,“早和你说了,她自己搞得定!”
苹果嘉儿看了一眼天琴,不知道作何回应,只能露出一个略显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要是可以的话,她宁愿不加入猎龙者军团,宁愿这个组织从没存在过。那样就不存在龙族肆虐造成的无数惨剧和伤亡,她就可以摘下精英战士的光环,做一个普通的农民,管理家族的果园了。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所谓的猎龙者军团,也不过是小马们向捕食者的反抗罢了。
说话间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小镇门口。苹果嘉儿的视力很好,她看见了聚集在那里的一大群小马,有大麦克、史密夫婆婆,还有珍奇、萍琪派和暮暮。她再也等不及了,快跑几步,招呼着他们。镇上的居民们欢呼着迎接这支凯旋归来的队伍。苹果丽丽站在萍琪派身边高喊着姐姐的名字。苹果嘉儿笑着向她们逐个点头致意,每当这种时候,她都感觉自己正在做的事更有意义了些。
匆匆回家里冲了个澡,苹果嘉儿一刻不停地奔向镇上这个时间段最热闹的地方。
大胜之后,应该干什么?
不同的小马对于这个问题有不同的回答,对小马谷的小马们来说,答案只有一个。
“哦天哪,萍琪!注意卫生!”
酒馆里热闹非凡,交谈声和笑声像是摇滚乐的鼓点。苹果嘉儿、珍奇、萍琪派和暮光闪闪正坐在同一桌,桌下放着苹果嘉儿刚带回来的一整桶酒。萍琪刚要迫不及待地要把杯子伸进桶里,就被蓝光包裹着强行按下。苹果嘉儿看着独角亮起的白色独角兽笑道:“没事的,珍奇,咱以前都这么喝。”
珍奇的神色立即严肃起来,开始向苹果嘉儿讲解直接用杯子舀的不当之处,从用餐礼仪到卫生习惯无所不包。苹果嘉儿翻了翻白眼,本想讽刺她何不从三族统一开始讲,终于是忍住了没有开口。她抬头一看,发现暮光闪闪不见了,环顾了一圈也没看见那个紫色的身影。萍琪派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对她笑道:“哦,阿杰你是在找暮暮吧?她刚去吧台结账了。”
“结账?”苹果嘉儿一阵疑惑,暮暮喝的果汁是酒馆里出于庆祝免费送的那杯,有什么账好结?她看了看珍奇,两道目光刚好在空中相遇,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她天生就善于分辨谎言,早就知道暮暮描述的家庭状况半真半假,但既然暮暮不愿说出来,她也就不便多问。
毕竟每匹小马都有秘密。
“苹果嘉儿,看那边!”
萍琪的话打断了苹果嘉儿的思路,她扭头看向粉色的雌驹,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显眼的身影映入眼帘。此时酒馆里的小马越聚越多,大家都在纵情谈笑,唯独那匹小马戴着兜帽,身披斗篷,把全身都遮盖得严严实实,像是做贼一般从桌边的缝隙溜过去。苹果嘉儿只能从兜帽的形状判断出那不是独角兽。神秘小马不一会儿就到了吧台,点了一杯饮品,独自缩进角落里慢慢啜饮起来。
“阿杰!”萍琪用一只蹄子戳了戳苹果嘉儿,小声笑道:“你猜那是雄驹还是雌驹,陆马还是天马?我先来,她是天马,雌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哪看的出来?猜啊!来嘛阿杰!”萍琪催促着,脸上的笑容在右侧颊上挤出一个酒窝。“珍奇你呢?猜猜这匹小马什么种族?是雄是雌?”
珍奇闻言微微低头,眼皮稍垂作沉思状,坐姿端正地浅抿了一口酒。尽管不喜欢独角兽过分精致的作风,苹果嘉儿还是不得不佩服珍奇无论何时都能保持仪态的本领,换作是她,估计两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萍琪猜的应该没错。”沉吟片刻后,独角兽抬起头道:“步态轻盈,大概率是雌驹。她一路走过来时总要避免硬挤过来,也可以说是性格内向导致,但我更倾向于她体侧有什么怕挤的部位,比如翅膀。唯一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要把全身都遮住?”
苹果嘉儿放下酒杯,随口回答:“可能是伤疤一类的原因吧,军团里有位老前辈,他脸上就有一道疤。区别是他从来不遮掩。”
萍琪笑道:“对!没准她在森林里率领动物大军和妄想颠覆小马国的超级反派大战了一场,刚刚养好了伤来放松一下!”
无视掉萍琪时不时冒出来的怪话,苹果嘉儿不再留意那匹奇怪的小马,刚想招呼朋友们去楼上玩两把扑克,就听到刚刚那个方向一阵骚乱。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只见一名服务员滑倒在地上,身下正是那神秘小马披着的黑斗篷,酒水饮料小吃洒了一地,脸上身上都沾上了不少,极为狼狈,但是在场的小马没有一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苹果嘉儿也愣住了,视线和和所有小马一起聚焦在了那一直被黑斗篷笼罩的身形上。那匹雌驹体色淡黄,有着粉色的鬃毛和尾巴,满脸惊愕。她立刻试图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但这显然是徒劳的。一对收拢起来的蝠翼完整地展现出来,像苹果嘉儿这样眼尖的小马还能瞄到她由于受惊不经意间露出的犬牙。
“夜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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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奇其实不怎么喜欢喝酒。
不论什么场合,她都喜欢时刻保持清醒,在这一点上她和暮光闪闪是一致的。她讨厌晕晕乎乎的感觉,那意味着不稳定,不稳定就要失误。她经不起失误。酒后言多,言多必失。自己醉醺醺胡言乱语的样子她想想都觉得可怕。
所以她总是浅尝辄止。好在她不至于一杯就倒,尚且还能陪着苹果嘉儿喝两杯。萍琪倒是千杯不醉,珍奇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两个喝下的那么多酒都去了哪里。她以前想过,苹果嘉儿真的爱喝酒吗?兴许是为了忘记什么事?或者是为了止痛?苹果嘉儿经历过很多,珍奇看得出来。对付龙族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可能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暗伤。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后,独角兽得出了结论。
她想多了,苹果嘉儿单纯就是个酒鬼。
今晚,她一如既往地被苹果嘉儿拉来。她扫了一眼地上,估量了酒桶的大小,做好了把苹果嘉儿抬回家里的心理准备,突然听到一阵骚乱。她扭头看去,看见了那匹笼罩在披风下的小马。
夜骐?
天马亚种,杂食性,昼伏夜出……关于这个种族的种种标签在珍奇脑海里一一闪过,最终定格在了刻进历史记载中的那一个上。
梦魇之月的追随者。
距今约一千年前,梦境之主兼月之女神露娜率领夜骐向自己的亲姐姐,小马国的现任统治者塞拉斯蒂娅公主举起叛旗。叛乱理由已经无据可查,据传是由于小马国的居民们对太阳及其掌管者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关注使得月之公主露娜受到冷落,因此堕落为梦魇之月,要推翻姐姐的统治。珍奇自然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一国之主的亲妹妹居然就因为晚上小马们不熬夜抬头看月亮就要杀死姐姐?但是关于夜骐的部分是事实。战后幸存者们的记述表明,夜骐的暴力对待确有其事。正因如此,即便小马国对外来种族相对包容,很多小马也容不下夜骐的存在。
而现在,一匹夜骐就在自己眼前。她的伪装已经暴露,却没有振翅飞走,而是立即遮住眼睛,后蹄发力,向门口冲去。
“夜骐?!”
一声惊呼响起,酒馆里顿时乱作一团。小马们有的害怕,有的愤怒。一部分小马尽力想维持秩序,但显然是徒劳,被想逃走和想揍那夜骐一顿的小马们撞的东倒西歪。一时间叫喊声和谩骂声连成一片。珍奇好不容易站稳,回头一看,萍琪和苹果嘉儿都不见了。担心之下,她催动魔法,深吸一口气,刚想抬高嗓门,就听到一声大喊。
“老天爷啊!看看你们,安静!”
这是一个女声,气势十足,略带中性化。酒馆里很快安静下来。珍奇听得出那是苹果嘉儿,但是萍琪呢?她急忙扫视一眼,看见了坐在凳子上的萍琪。粉色的雌驹笑容满面,刚刚把另一匹小马从凳子上挤下去。
“耶!我赢啦!还玩吗?好玩!”
珍奇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担心萍琪纯属多余。再看苹果嘉儿,她正站在门口,一只前蹄正夹着那匹夜骐的脖子。
“这个扫兴的家伙,”说到这里,苹果嘉儿夹着夜骐的那条前腿紧了紧,夜骐低垂着的头随着陆马的动作微微摇晃,“咱来处理,成吗?大家不用管她,该干嘛干嘛。”
小马们表示默认,纷纷回到了座位上。萍琪笑嘻嘻地推着刚刚抢到的“战利品”,蹦蹦跳跳地回到了珍奇身边。见大家都没有异议,苹果嘉儿挟着那匹夜骐,半推半拽地拉着她出了酒馆。
夜色已深,街道上静的可怕,不喜热闹的小马们早就回到了家中。苹果嘉儿左右看了看,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小马,仔细端详起夜骐来。
如果不露出那对略显可怕的尖牙,面前雌驹的相貌绝对称得上出众。柔顺的淡黄色毛皮为她本就苗条优美的身材增色不少,长长的粉色鬃毛遮住了小半边脸。她看着看着,迎上了那双眼睛,它们美得像镇上珠宝店里成色最好的红宝石。苹果嘉儿幻想着夜骐咬破自己的颈部,释放出天生自带的幻惑魔法,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只剩下那美丽的双眸。要是能盯着那对眼睛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她死了都觉得值……
“苹果嘉儿!”
苹果嘉儿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红宝石不见了。她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怎么回事,自己这条性命险些交代在这里。她回过神,感觉身上湿漉漉的,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鬃毛滴落下来。
夜骐用一只蹄子盖住眼睛,颈动脉处被半透明的光刃抵住。珍奇一脸冷酷,杀气腾腾地看着她,独角上浅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异常醒目。
“这位女士,请问如何称呼,有何贵干?”
珍奇说的很客气,但她的语气明显不像她的用词那么礼貌。
“我……”夜骐被吓了一跳,嘴里小声嘟嚷着什么。
“你说什么?”这句是苹果嘉儿问的,夜骐听了后挤出一声呜咽,更加听不清了。
“这个家伙貌似想用某种幻术控制你。”珍奇充满敌意地盯着夜骐,“看来对夜骐的歧视不是没有理由的,它们果然都很危险。”
“不……不是的!”夜骐听了珍奇的话被逼得提高了声音,情急之下忘了遮住眼睛,又赶忙用前蹄把双眼挡住,“不能直视我的眼睛!那是……诅咒。我是被遗弃的,一直住在永恒自由森林里,由动物们抚养长大。”说到这里,她缓了一口气,好像说出这些话耗费了她大量精力一般。
“我叫……小蝶。”夜骐喘匀了气,把音量提高到了勉强能听清的程度,亮明身份。“我、我来就是为了…呃…找你们。你们是……苹果嘉儿和珍奇,对吧?我想……请你们随我来。”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珍奇冷着脸接道。“我们确实没把你赶出去,但那是因为那样很不文雅,而不是因为你获得了我们的信任。苹果嘉儿是屠龙英雄,知名度很高,也就罢了。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能一眼认出我来。让我猜猜,你调查了我,对吗?”
“苹果鲁萨火灾。”
陆马和独角兽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
“我……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小蝶叹口气道,“夜骐的名声很差,但梦魇叛乱的真实原因和历史记载不符。让我来的那位告诉我,如果你们不愿跟来,就说这句话。”她看向苹果嘉儿说:“这件事很紧急,若非必要我不愿在镇上露面。我并不知道刚才那句话对你们到底有什么特殊意义,但我……我们真的需要帮助。”
苹果嘉儿和自己的朋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时候?”她问道。
“就现在,今晚,越早越好。就我所知,我们还没‘到齐’。”
“到齐?还有别的小马?”
“是的,算上我,我们现在有三匹小马……”随着一开始的紧张逐渐消退,小蝶在组织语言时明显流畅了不少。她在珍奇警惕的瞪视下清了清嗓子,补全了后半句话。
“我们现在……还差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