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舒舒服服地坐在农舍一间改造成流星办公室的卧室里。我坐在办公椅上，示意沃克特工坐下。

“那么，你想询问我。开始吧。”

他整了整领带，拿出一个写字夹板、一台小型摄像机以及放在微型三脚架上的设备，把它们放在桌上。他把摄像机对准我，打开开关，花了点时间报出日期、时间以及他自己的名字。

“那么，你说你叫闪尘。”

我点点头。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名字的？”

“我出生时就有这个名字了。”

“那是什么时候？”

我尽可能按照小马利亚的日期告诉他。

“嗯？”

“那就是我出生的日期。我出生在小马利亚的巴尔的马（Baltimare）。”

“我是问你现在多大了？”

“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原来人类的身体了，但我在你们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三十五年。所以我不太确定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他看了看写字夹板，叹了口气。我暗自偷笑，但还是拼命板着脸。

“好吧，接着来，你有什么计划？”

“我打算找到在你们这个世界的所有小马，然后把他们带到这儿来。他们需要在这个世界得到保护。”

“为什么？”

“因为我是闪电天马队的一员。”

他坐在那儿，等着我进一步解释，见我没再说话，便问道：“你能详细说说吗？”

“闪电天马队可不只是你们在剧里看到的表演队伍。你看过那部剧的所有剧集吗？”

他点点头。

“如你所知，云宝黛西成为闪电天马队队长后，邀请我回到学院。我接受训练，成了坎特洛特表演队的一员。当无序发动攻击时，我是首批投入战斗的成员之一。云宝黛西被他的魔法击中后，我接替了队长的位置。”

“什么魔法？你知道魔法不是真的。”

我挥了挥蹄子，过几分钟我再跟他讲讲这个小细节。“就是现在在这个世界各处冒出来的小马们身上正在解除的那个诅咒。”

“你有多确定是这样？”

“百分之百确定。”

他低头看着写字夹板，显然我的回答让他很多问题都没意义了，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做了个决定。“你说在这次转变之前你是个人类。”

我点头。

“那你是怎么变成小马的？”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有一连串的问题，但这也太荒唐了。“三十五年前我被无序下了诅咒。现在那个诅咒解除了，所以我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接触了什么导致了这种转变？”

“魔法。”

他摇了摇头。“魔法不是真的。”

我笑了。“你还没见过一只独角兽把办公桌变成成千上万只蝴蝶呢。”

他瞪大了眼睛，我不禁笑了出来。如果这是我为保护小马们必须付出的代价，那我愿意付出。但我也要让他们跟我一起付出代价。

“你已经得知我们会要求展示独角兽的魔法。”

我点头。

“我们能期待看到什么？”

“我不知道。大多数魔法咒语都是要学习的。而且这些小马们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最多也就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有些独角兽比其他的更厉害。而且他们的魔法通常和他们的可爱标记有关。”

“就是你们侧腹上的那些图案？”

我点头。

“我能问问你的可爱标记是什么意思吗？”

“它表明了我的天赋所在，让我成为现在这样的天马。”

“这可不是个明确的回答，尘小姐。”

“哦，具体来说它是什么意思？是一颗带有星星的闪电。一般来说，星星代表魔法能力，对于天马来说，闪电意味着擅长操控天气，具体到我身上，它意味着我可以用魔法控制能量、电力、等离子体，还有时间。”

“时间？”

“在我和无序的战斗中，我能够用能造成时间位移的闪电攻击他。”

他一脸困惑。我又暗自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这意味着什么？”

这时我真心地笑了，“我发出的闪电击中他身体的某些部位时，那些部位会脱离时间。从他的反应来看，那可相当疼。”

“那怎么没把他杀死呢？”

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是混乱之灵，你觉得一道普通的闪电，不管它蕴含多少魔法能量，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吗？”

“那场战斗发生了什么？”

我想了一秒钟。“我会给你展示那场战斗发生了什么。”我拿出触控笔，快速发了条短信。几分钟后，明迪打开门走了进来。

“你说你想看独角兽魔法的展示。我要回忆起和无序战斗时发生的事，然后明迪会投射出那段记忆。这可不是读心术，”我看着他在椅子上挪动身体说道，“她只是呈现出我脑海表层的记忆。”我朝这只派对独角兽点点头。

她的角亮了起来，然后慢慢靠近我的额头。她一碰到我的额头，一道光束就射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屏幕效果。我重温了那几个晚上出现在我梦里的场景。

几分钟后，明迪退了回来，满头大汗。我给了她一个拥抱，感谢她的帮助。然后我转向特工。“这就是当时发生的事。”

他把摄像机重新对准我，嘟囔着：“我希望摄像机拍到了刚才的画面。”

“那么，你已经看到了独角兽魔法的展示。”

“你我都清楚这还不够。而且你也展示了你自己会魔法，我也需要看到你施展魔法的展示，尤其是那些能造成时间位移的闪电。”

我摇了摇头。“我还没恢复那种能力。我只记得那非常难做到。”

“好吧，尘小姐。但我之前得到承诺可以看到这些。我需要看到你的能力，我需要知道你们这些小马对这个国家会构成什么样的威胁。”

我们真的要扯到这上面去吗？我用蹄子猛拍桌子，把他吓了一跳。“我们对人类不构成任何威胁，事实上，更多的是人类对小马构成威胁，而不是反过来。我觉得大多数出现在这里的小马只是想回到小马利亚，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其他小马也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

“那其他国家的小马呢，那些对美国怀有敌意的国家的小马呢？”

“我想那些国家的小马也有同样的目标。如果你想让我们帮忙找回其他国家的小马，以便最终能把他们送回家，我很乐意帮忙。”

他身体前倾。“你愿意帮忙从其他国家绑架小马？”

我把头歪向一边。“当然，他们应该和自己的同类在一起，而且我想如果我们能找到送他们回家的办法，大多数小马应该是想回家的。”

“那那些决定要留在这里的小马呢？”

我往后一靠，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嗯，我想我们可以用我们的能力帮助人类。”

看到他一脸困惑，我继续说道：“我和一些小马聊过，陆马和大地有着特殊的联系。他们能帮忙种植粮食，他们也是你能找到的最出色的手工艺小马。天马可以控制天气。流星已经开始独自尝试这么做了，我一直太忙了。一旦我们帮助这里的其他小马了解他们的传承，他们就会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去做他们可爱标记所代表的事情。一开始我还打算把我们的服务承包给当地的农民呢。如果我们能召集到足够多的小马，我们还会扩大规模。”

“那独角兽呢？”

“独角兽可以施展魔法，而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所拥有的能力对任何军队都毫无用处。但对社会却很有用。相信我，身边有独角兽会很方便的。”

“我能想象。但我还是想看到你的能力，尘小姐。”

我点头。

***

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闪光和一阵雷声，我用魔法把一个汽水罐摧毁了。我把罐子里的饮料加热到超高温度，让它爆炸了。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摧毁了好几个汽水罐。而且有足足半打摄像机都拍下了这一幕。我朝明迪点点头，她是唯一一个也能练习魔法的小马。我小跑到聚集在一起的小马们那里，把他们往谷仓那边赶。我在关上谷仓门的时候，把那些好奇的人类都赶走了。气温终于回升到了冰点以上，雪很快就要化了，但我很高兴谷仓里有暖气。

“大家好。欢迎来到农场。我是闪尘。我只想让你们知道，在这里你们很安全。”

一匹小马举起蹄子。“明迪告诉我们，我们以前就是小马。我想回到我以前的生活。”

“你们以前确实是小马，在变成人类之前，你们就是小马。你们只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这引起了一阵骚动。好几匹小马同时开始说话。

“某种诱变剂。”

“这是某个想破坏美国稳定的人施展的魔法。”

“我们不能有魔法，魔法不是真的。”

“这可能是某个公司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们测试某种奇怪的药物，然后导致了这种情况。”

“我看到她飞了，我也有翅膀，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飞？”

我最后飞到空中，伸出前蹄示意大家安静，他们最终不情愿地安静了下来。“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们很震惊。但你们的人类生活已经结束了。在和我能交谈的小马们交流时，每一匹小马处理这种转变的方式都不一样。我得和以前的自己对话。我得明白她的目标和我的目标是一样的。在变成你们眼前的这匹小马之前，我是一名成功的电工。我省吃俭用，还借了钱，在通过考试拿到硕士执照后，最终买下了一家电气承包商的生意。我得明白那种生活已经结束了。人类迈克尔·肖（Michael Shaw）已经不存在了，实际上，从来就没有过。那时我是闪尘，就像现在一样。但我在这个世界度过的时间确实对我产生了影响。我已经不是和无序战斗的那个闪尘了，也肯定不是你们在闪电天马队学院看到的那匹小马了。”

我飞得更高了一点，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我得到了云宝黛西给的第二次机会，然后我目睹了她被无序打败。我自己也和无序战斗过。他抓走了一些闪电天马队队员后，又抓走了很多小马，把我们都放逐了。他放逐了主角六小马（mane six），放逐了闪电天马队和一些著名的魔法使用者。”

我环顾着聚集在一起的小马们。“无序总是有计划的，出于某种原因，他觉得你们这些小马会打乱他对小马利亚的计划。这就是他把你们每一个人都找出来的原因。我不知道小马利亚的总人口有多少，但我真心怀疑他抓走的小马不超过百分之十。然而那百分之十可能就是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匹小马。你们应该为此感到振奋。无序害怕你们，害怕你们能做的事情，所以他把你们放逐了。我希望我们能找到回家的路，因为我很想看到当所有被他放逐的小马都回来，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时，无序脸上的表情。”

他们欢呼起来。我让翅膀带着我落到地上，最后我在新到来的小马们中间小跑着，介绍自己，三匹天马都问我能不能帮他们飞起来。五匹独角兽要从明迪那里接受魔法训练。当然，陆马们得去了解他们自己的能力。我真希望我能在这方面帮到他们。

我真希望他们弄来的是一台站立式的核磁共振成像（MRI）机器，被困在这该死的管子里简直让人极度幽闭恐惧。我得在这机器里待上一个多小时。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别对人类这么迁就。我听着机器有节奏的砰砰声。我得忍住扇动翅膀的冲动，他们让我在扫描时保持静止。作为一匹天马，他们对我的翅膀与身体其他部分的连接方式以及翅膀上的肌肉连接情况特别感兴趣。那两位医生和他们带来的兽医对我又是戳又是按的。我只授权他们从我以及经询问同意的任何一匹小马身上采集血液和组织样本，而且在任何形式的强迫行为方面都有严格规定。到目前为止，他们还算遵守约定。联邦调查局人员一整天的询问、测试以及他们想做的其他所有事情，都让我疲惫不堪。

终于，机器的砰砰声停了，检查床滑了出来，我可以出来了。我看着技术员们。

“做完了吗？”

我得到一个点头和挥手示意，于是我走出了半挂车。我环顾四周，日落即将来临，看样子人类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酒店。我小跑着进了屋子，往流星的办公室走去。

“嘿，兄弟。”

“我又发现了一些小马。”

哇，连句寒暄都没有。“真的吗？离这儿有多远？他们能开车过来吗？”

他的耳朵耷拉下来。“不行，事实上，能发现他们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们被人类关押着，我觉得那地方最合适的形容就是小马妓院。”

我的心一沉。“真的吗？”

“对，一匹天马和一匹陆马，都是母马。那天马设法用上了一台电脑，发邮件求救。我在服务器上截获了那封邮件。是发给《小马利亚日报》的。”

“哦，那个小马网站。也许我们可以和他们取得联系，把那儿当成一个信息交流中心。”

“我觉得不太可能，多亏了外面那些人，我们还没什么知名度，而且信息都被压制了，所以我才不得不在几十台服务器上设置邮件陷阱，这样才能截获包含某些关键词的邮件。这事儿很繁琐，但电子通讯是我的专长。”他冲我笑了笑。

“把地址给我，我去叫艾罗妮。”

***

“我们真的得一路开车过去吗？”我都能听出自己在抱怨，我讨厌抱怨。

艾罗妮转身看着我，我们往车那边走的时候，她变成了双足形态。“对，尘，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陆马，我不会飞。”她指了指崔克西。“她也不会。”

我让耳朵耷拉下来。“好吧，”我边说边跟着她们。“我坐副驾驶！”

***

在车里熬了八个小时的夜，虽然我挺喜欢艾罗妮的那辆大车，但在车里待太久我也受不了。不过我发现崔克西是个很能聊的小马。一路上大部分时间我们就像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聊天，到后来我干脆跳到后座和她一起聊，让艾罗妮开车。我发现艾罗妮不太喜欢聊女孩子的话题。不过我老是拿她开玩笑，看到她脸红我们俩就哈哈大笑。

终于，丹佛市的大片城区映入眼帘。我们的目的地是该市一个叫阿尔瓦达的小郊区。终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把车开到了那条街上。我看着我们面前街道所在的小山。我回头看着艾罗妮。

“一栋房子？我们要怎么做？”

艾罗妮把手伸进后备箱，穿上铠甲，拿起她的狼牙棒。她两条腿走上山坡，朝死胡同尽头的那栋房子走去。我小跑着跟在她旁边，看着她把那根巨大的武器扛在肩上。“我们去礼貌地问问。”看到她肩上那把吓人的武器，我咧嘴笑了。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崔克西和我站在院子里，在她施的一个小干扰咒的掩护下，艾罗妮走到前门敲门。过了一分钟，门开了，一个男人打开了门，他大概有六英尺高，可能有两百磅重，但身材不太好。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艾罗妮就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拽出门外，猛地把他撞到门旁的砖墙上。

她把戴着铠甲的口鼻凑到那男人面前。“我知道你这儿关着小马。它们在哪儿？”

我闻到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他的裤子上出现了一块湿渍，我从他们旁边走过进屋子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这是那种该死的错层式牧场住宅。我示意崔克西上楼，我则往楼下走，艾罗妮会等我叫她再过来帮忙。

我下了楼梯，轻手轻脚地沿着走廊小跑，我先找到一间卧室，然后又一间，以及一间浴室，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这时我的耳朵捕捉到一个声音，一种有节奏的嘎吱声，哦不，那听起来像是床弹簧的声音。我猛地撞开房门，冲进楼下的大客厅。那里有两个笼子，还有两张床垫，一匹小马躺在笼子里。另一匹……

“你给我从那匹小马身上下来！”我一边尖叫着，一边朝正在侵犯小马的那个男人扑过去。我的蹄子猛击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撞倒在地。我压在他身上，还特意用后蹄狠狠地踹了他的要害部位。他疼得嚎叫起来。我环顾四周。那匹小马蜷缩着身子，眼里含着泪水。

“你他妈的别干这种事！”我冲着那个男人尖叫。他想用胳膊护住脑袋，这样其他身体部位就暴露出来了，我趁机攻击，这让他又把手放下来护住下体，于是我又狠狠地给了他的脑袋几下。我交替着打了他几下，直到我感觉有一只蹄子搭在我的肩膀上。崔克西在这儿，眼里满是悲伤。

“尘，他已经受够了。”我回头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就躺在那儿呻吟着。我看到艾罗妮在门口。另一个男人被艾罗妮的大手按在墙上。她把那个男人扔到强奸犯旁边。

“艾罗妮，把笼子打开。”艾罗妮用力一挥，笼子就被打开了，现在两匹小马都自由了。刚才被侵犯的那匹天马朝我扑了过来。她是深棕色的，可爱标记是一朵带雪花的云，她的金黄色鬃毛和蓝眼睛让她看起来很出众。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抱住我。

我也回抱她，显然她非常需要身边有其他小马。我再看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我刚满二十五岁。”

我摇了摇头。“不，作为一匹小马呢？”

她低下头。“我想无序抓走我的时候我大概十八岁。”

我猛地转身，一脚踢在强奸犯的膝盖上，把他的膝盖踢碎了，他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气中。“你这个混蛋，你竟然在强奸一个未成年人！”

另一个男人插嘴道：“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她的。”

我看着那个强奸犯，“你还花钱让这个渣滓来糟蹋她？”

他泪流满面，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又害怕又痛苦，浑身发抖。我对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转向那个皮条客。“你从哪儿买来她和她朋友的？”

他畏缩了一下，但还是不说话。

“艾罗妮。”

艾罗妮走上前，猛地把狼牙棒砸下去，差一点就砸到他的脚了，他吓得跳起来，哀号着说：“我不能告诉你，他们都是些狠角色。”

我凑到他面前，我呼出来的气都喷到他脸上了，他能闻到我的气息，“你觉得我会让你好过吗？”

他看着那根巨大的狼牙棒，又看看我，艾罗妮正用狼牙棒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她拿那玩意儿就像拿着根棒球棒一样轻松。他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

我用鼻子顶了顶他的鼻子。“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这位朋友会把我指的任何身体部位砸出个大坑来。”他又哀号了一声。

“我不能告诉你，小姐。他们会杀了我的。”

“那你的脑袋就是目标了。”我抬起一只蹄子准备指。

“你会杀了我？你们小马应该都是温柔善良的，你们不会杀人的。”

我气得展开翅膀。“我当了三十五年的人类，杀了你对我来说没什么问题，”一想到要杀人，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但我真的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我看向另一个男人。“也许我该拿你这个客户开刀，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们俩都吓得发抖，试图逃跑。艾罗妮走过去，举起狼牙棒。她开始把狼牙棒往前挥。

“等等，等候，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那个皮条客说。

我冲他笑了笑。“这才明智。”

他絮絮叨叨地说他们去了西雅图一趟，四天前才刚把这两匹小马弄到手。听到他的话，我瞪大了眼睛。西雅图。周六早上西雅图发生的爆炸。这两者会有关系吗？

他还在继续说个不停，但我觉得我已经得到足够的信息了。我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就当我们没来过这儿，如果我再发现有小马被关在这种鬼地方，我还会回来的，而且到时候情况会更糟，糟得多。崔克西，麻烦你了。”

她走上前。“乐意效劳。”她的角亮了起来，房间里所有的金属制品，笼子、手铐之类的，全都消失了。我们走出房门，上了楼梯，来到外面的阳光下。我环顾四周，有几个男人在外面，显然他们听到了一些动静。我们往车那边走的时候，我不理会他们，几分钟后，我们就带着两匹新救出来的小马踏上了回家的路。

***

就在我们即将穿过科罗拉多州和怀俄明州的边界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是闪尘，”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蓝牙。

“尘，我是流星。”从他的语气我就能听出来，出事了。

“说吧。”

“自从发现你不在，联邦调查局的人都气疯了。我把你这次任务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们，他们说现在就要你回去。”

我看看艾罗妮，又看看在旅途中正跟着崔克西学习的三匹小马。

“不行啊，这儿只有两匹天马，而且有一匹还不会飞。我们还有四百多英里的路开呢。”

我听到流星大声抗议，还听到电话被争抢的声音。然后电话里传来一个新的声音。“尘，我是沃克特工。你离农场还有多远？”

“要是有任何小马受到伤害，尤其是流星，你得给我个交代，特工。”

我能听到他在走动，流星在背景里还在表示反对。“流星没事，但我们需要你。还有你那个解救小马的团队。中情局发来了紧急消息，我们得尽快把你送到明斯克。”

我皱起眉头，思考着各个国家。“明斯克在白俄罗斯。你们为什么要我们去那儿？”我看到艾罗妮听到我的话惊讶地抖了一下。

“有一匹出现的小马需要我们去解救。”

我叹了口气。“大概还得六七个小时，我不能撇下我的团队先飞过去。我是目前唯一能飞的天马。”

他也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这次行程你需要带哪些小马一起去？”

我想了一会儿。“你问问明迪愿不愿意去，那就太好了。现在让流星接电话。”

沉默……然后…… “好了，尘，我回来了。那个特工刚冲出办公室了。所以，你要听联邦调查局的安排去执行任务咯？”

“如果能帮到有需要的小马，是的。”

“好吧，那我们得想想办法怎么把你们送到机场出发。”

我们聊了几分钟，然后沃克特工又回到电话线上。“到夏延要多久？”

“我们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特工。”

“我们正在为你们安排从那儿出发的交通工具。你们直接去那儿的机场。我刚让明迪坐直升机出发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我的农场弄了架直升机？”

“我们今天早上弄来的，过一两天会有一些贵宾来参观农场，先遣队带来了一架直升机，我费了好大劲儿才说服他们让我们用。不过你们到的时候，明迪应该也快到了，他们会把你们救出来的小马带回农场。”

“我得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我能听出他在笑。“尘，你这是在为我们执行任务，我们会安排两名中情局特工在明斯克行动前与你会合。”

“你们这么快就把我们拉进这趟浑水了。我觉得都没时间填那些审批文件了。”

他轻声笑了。“当山姆大叔（指美国政府）有需要的时候，规则是可以变通的。你和你的整个团队都得为此事保密。但就目前而言，按照总统的命令，你已经是值得信赖的资产了。”

这话让我脊背发凉，要是总统都牵涉其中，这里面的事儿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挂断电话，看向艾罗妮。“我觉得我们这次是彻底陷进去了。”

“刚组建团队三天就要去执行任务，是啊，我也觉得是。”

“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这烂摊子吗？”

她摇了摇头。“当山姆大叔想要你做事的时候，你没什么办法能拒绝。那么，我们要去夏延吗？”

“你怎么猜到的？”

“离这儿最近且够大的机场呗，”她说着，一脚把442那辆车的油门踩到底。车猛地向前冲去。

***

我们把车开到机场，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入口处示意我们停车。我们靠边停车和他交谈。

他亮出徽章。“去私人航站楼，你们不用乘坐民航客机，”他粗声粗气地说。

开了几分钟后，我们把车停在私人航站楼附近，我小跑着进航站楼的时候，尽量不去理会那些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另一个特工来迎接我们，不一会儿我就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它降落了，一匹紫红色的小马跳了出来，蹦蹦跳跳地朝我们跑来。

“明迪！”我高兴地叫着，跑过去和她拥抱。她也用力地回抱我。

“哦，尘，我玩得可开心了。我还坐直升机飞了一圈呢。”

我冲她笑了笑。“我很高兴你玩得开心。但这次可是个严肃的任务。”

她蹦蹦跳跳的。“我知道，所以我把我们的秘密任务装备都带来了。”她伸手从身后拿出一个大行李袋。她把袋子拿出来的时候，那个特工惊讶得跳了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震惊。我打开袋子，看到几套为小马量身定制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套在两侧有洞，方便天马的翅膀穿过。我就知道能指望上明迪。我冲她笑了笑。

“我可不想问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明迪。”

“但是……”

我用翅膀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我不想问，明迪。”我转身问航站楼里的那个特工。“我们的飞机在哪儿？”

那个特工盯着那个大行李袋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哦，你们的飞机，正在加油呢。应该很快就准备好了。”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起飞了，向东飞去。我的恐惧也随之而来。我做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幽闭恐惧症，但现在我得依靠一双不属于我的翅膀，由一个我不认识的飞行员驾驶飞机。要是艾罗妮开车我都觉得心烦，现在这情况更让我不安了。不得不说，乘坐几乎全新的湾流G650ER飞机飞行体验相当不错。机上的军方机组人员都很友善，但要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飞行5600英里，我得在这机舱里被困大约九个小时。不过ER代表着延长航程，我们这一趟可以直飞到达。我在机舱过道里来回小跑。

“尘，坐下，”艾罗妮小声对我说。她还没在人类面前展示过她的能力。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不想让他们看到。

“我坐不下。要是飞行员降落的时候搞不定怎么办？”

艾罗妮笑了。“我觉得飞行员是经过考核的。”

一名空乘走了过来，穿着美国空军的飞行服。他礼貌地微笑着问道：“您想吃点什么吗？”

吃？在这种时候天马怎么吃得下？

艾罗妮冲我笑了笑。“我觉得我这位朋友想来份基辅炸鸡，我听说你给飞行员提供了这个，对吧？”

那个年轻的空军士兵咽了口唾沫。“但你们不是食草动物吗？”

艾罗妮笑了。“但她是天马，她喜欢吃肉，但得是鸡肉、鹿肉、猪肉或者在小马利亚没有感知能力的动物的肉。”

“当然可以，那您呢……小姐？”

艾罗妮挥了挥蹄子。“我要一份沙拉，或者蔬菜拼盘吧。”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很不幸，我的饮食需求随着这次转变也变了。”

我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踱步了。“希望这个飞行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艾罗妮轻声笑了，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明迪。“如果你还记得我们登机的时候，我们的飞行员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然后她倾身过来亲了我一下。我感觉自己的翅膀伸展开又收紧了。然后我的腿都软了。

“好吧，我会安静下来的。”

我得到艾罗妮一个得意的笑，然后我终于跳到一张椅子上坐下。不一会儿，我就大口吃起了美味的鸡肉。

***

我正打着盹儿，被飞机轮子触地时轮胎发出的轻微摩擦声惊醒。前轮着地时，我能感觉到不平整的跑道使飞机颠簸起来。我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所有小马都醒了。九个小时的飞行可真够累人的。

终于，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减弱，飞机舱门打开了。我强忍着立刻冲出去的冲动。现在正是深夜，不过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有了些许日出的迹象。我跟着人类来到一排黑色的大型运动型多用途汽车（SUV）前。很快，我们就沿着街道疾驰而去，我们乘坐的这辆SUV拐了个弯，其他车都没拐。我看向司机。

“我们要去一个安全屋，其他人要去大使馆。”

我真的不喜欢这种间谍行径。

注：标题To Russia, With Love?
改自007电影《俄罗斯之恋》这是 007 系列电影中的一部，英文名为 “From Russia with Love”，是该系列电影中比较经典的一部作品，具有独特的风格和情节，深受影迷喜爱。电影中展现了各种精彩的间谍活动、冒险情节以及浪漫元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