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了农场。在回来的路上，明迪和闪光把我们编好的托辞讲给同行的小马们听，以防政府人员来调查农场时询问他们是如何逃脱的。这个托辞很简单：一群小马救了他们，然后把他们带到农场以保安全，之后那些小马就离开了。大多数小马都还晕乎乎的，所以看到艾罗妮的车扬尘而去，他们就更容易相信是救他们的小马离开了。他们只瞥见了我一眼，所以明迪和闪光是他们主要看到的小马。而他们的说辞是，在其他小马离开去寻找更多小马之后，他们决定留下来。

这也有部分是事实，流星在网上暗中调查，发现了更多疑似变成小马的人。他通过隐藏IP地址并将网络流量经由多个服务器中转，让别人很难追踪到他。流星对互联网的隐秘角落了如指掌。对他来说，寻找变成小马的人类是一项挑战。农场接通网络后，他就搬了过去，还让我买了几台不错的电脑和我们自己的服务器。当我抱怨在这上面花了太多钱时，他给出了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三座新营房今天要完成电气布线，然后泥瓦匠会在里面干两天，接着是装修，这样就完工了。大约一周就能建好三座大营房，我得说这速度相当不错。我们终于把小马们安置在谷仓的折叠床上睡下了，我也沉沉睡去，至少睡了几个小时。

中午时分，我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真希望不用起床，但我妻子走了进来，在我旁边躺下。“早安，瞌睡虫。”

我嘟囔着：“早。”

“我们需要谈谈吗？”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

她紧紧地抱住我。“关于艾罗妮的事。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了。”

我皱起眉头。“我怎么看她了？”

我听到她轻轻一笑。“就好像你被她迷住了。就像很多年前你看我的眼神一样。”

我停下来想了想。“就看了她几分钟，你就从这看出这么多？”

“我知道那种着迷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亲爱的。”

我停下来思考，我真的被那匹高大的蓝色陆马吸引了吗？还是说那只是一种奇怪的想和一匹我觉得有魅力的小马调情的欲望，但并非真的有那种想法。过了一会儿，我的心一沉。我确实被她吸引了。搞什么鬼？我可能是个喜欢小母马的（这里暗示女同性恋倾向），但刚遇到的第一匹母马我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我这是怎么了？”

“你没怎么，亲爱的。你只是变回了你在小马利亚时的样子。”

“但我还是迈克啊。”

“你确定？”

“是的，我有我的记忆，我记得我那时的样子，我现在和那时不一样了，但我还是我，我想可以说我是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的混合体。我为什么会对这匹母马这么着迷呢？”

“会不会是你发情了？”

嗯？“什么？”

“你知道的，发情期。就像马类会有，狗、猫还有我们这个世界的很多动物都会有。”

“我完全不知道。我会发情吗？那会让我变得……你知道的……有攻击性吗？”我低下头。

“我不知道，亲爱的。在小马利亚的时候是怎样的呢？”

我耸了耸翅膀。“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作为小马发情的时候对我来说压力很大。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就记得这些了。”

“嗯，通常处于发情期的动物都想交配繁衍后代，你说过你对种马没兴趣，对吧？”

我想了一会儿，对，一想到种马就完全没兴趣。我摇摇头。“嗯，也许……”

一根手指按在我的嘴唇上，让我闭嘴。“亲爱的，你经历了一场创伤性的转变，而且你已经应对得很不错了。我得说这归功于你很倔强。但你现在的身体会告诉你它想要什么。你得听从它的。”

“你确定？那你呢？”

“我会处理好的。我不喜欢这种变化，但我也没办法阻止。”

“为了回忆，想再来一次吗？”

她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点了下我的鼻子。“我想，但我觉得你不会全心投入的。你是尘，没错，你也是迈克，但你是尘。而尘不想和人类在一起，我看得出来尘想和艾罗妮在一起。”

“她有她的月影。我不会去破坏相爱的小马们的感情。我能看出来他们是相爱的。”

“所以，你现在很沮丧咯？”我听到她轻声笑了。

我点点头，得到了她一个有力的拥抱。这感觉真好。“海伦，你能抱我一会儿吗？”

“通常都是你抱我呢。”

“我知道，但现在，我需要你抱我。”

她没说一句话，就那样抱着我抱了很久。

***

海伦和我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我很庆幸我的孩子们都挺自立的。汉娜有些事情需要帮忙，但迪伦能自己照顾自己。而且他很喜欢做饭，所以过去一年左右，他承担了很多厨房的活儿。那孩子做烘焙几乎和萍琪派一样好。他做的其他一些饭菜也很棒。他做的意大利面酱虽然比不上我做的，但也很接近了。我们下楼的时候，他正从烤箱里拿出牛排。我笑着走向餐桌，餐桌已经被我女儿乖乖地摆好了。艾罗妮、月影和闪光都和我们一起坐在桌旁。月影和艾罗妮看着牛排，明显露出厌恶的表情。我看向他们。

“怎么了？”

“肉？认真的吗？”

“天马是可以吃肉的，而且我做人的时候就喜欢吃肉。”我暗自庆幸儿子把我的牛排切成了小块。我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然后我不得不吐了出来。我看着这块肉，它烤得恰到好处，是三分熟，就像我一贯喜欢的牛排熟度。

“搞什么鬼？”

艾罗妮看着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能感觉到自己脸红了。

我小心翼翼地又拿了一块牛排，结果还是得吐出来。它尝起来就像烤焦了一样。有股糊味。

“前几天我吃鸡肉三明治的时候还觉得味道不错呢。”我看着儿子，“这是什么牛排？”

他一脸困惑。“是牛排啊，爸爸。我是不是该做鹿肉或者麋鹿肉呢？”

我低头看着牛排，闻了闻，我觉得它闻起来很酸。好像变质了。我有点蔫了。“这太糟糕了。”

“那让我搞清楚，”海伦说，“你吃鱼、鸡肉或者鹿肉都没问题。但牛排却让你不舒服？”我点头，她从我的盘子里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没什么问题啊，亲爱的。”

这太奇怪了。我回想起那部动画。“嗯，在动画里，牛是会说话的，驴也是，但我确实看到猪被当作家畜饲养，而不是被当作有智慧的同类，鹿和鸡也是这样。所以，我想这之间是有某种关联的。看来天马吃肉也是有限制的。”我用蹄子猛拍桌子。“这太糟糕了！”我看着其他小马正在吃的土豆和其他蔬菜。“嗯，我想我还是吃点别的吧。”我看着那块一周前我还会狼吞虎咽的牛排，可现在……我叹了口气。

***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小跑到艾罗妮的房间。我抬起蹄子想敲门，然后又犹豫了。我真的想这么做吗？这匹让我心烦意乱的小马？不可否认，我被她吸引了。我该拿她怎么办？十五年来，除了海伦，我没和任何人有过亲密关系。要是我做的事她不喜欢怎么办？要是我不能让她感觉良好怎么办？我默默地把蹄子放回地面，正要转身离开，这时门把手往下一按，门开了。

“哦，嗨，尘。”月影轻声说道。

我点头打招呼。“我正要走。”

“我听到你走到门口了，我在等你敲门呢。”

我的耳朵耷拉下来。“很抱歉打扰你了。”我拖着蹄子往楼梯走去，结果却被月影的魔法提了起来。我被悬在空中带进了房间，然后门关上了。我向来不喜欢被独角兽的魔法摆弄。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本可以直接让我进来的。”

“但要是我让你进来，你会进来吗？我觉得我们得谈谈，女孩之间的谈话。”她看到我在环顾四周，卧室挺大的，但也不是特别大，而且我没看到艾罗妮。“艾罗妮现在在外面，她开车回屋的时候听到442（车）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她正在检查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对机械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

我叹了口气。“很抱歉打扰你了。”我又一次往门口走去。

“哦，闪尘，你可真有意思。”

这话让我有点恼火。“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你看到艾罗妮时的表情了。你喜欢她，对吧？”

我蹲下来，耳朵尽可能地耷拉着。我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听到她的蹄声，她朝我走近了些。“你到房间来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真的。我想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尽情享受她的身体。但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我不想破坏你们俩的感情。但我对她的感情太强烈了。”

“就像一种渴望？”

我点头。

“就像没有她你的生活就不完整？”

我眼里含着泪，再次点头。

“就像我看着她时的感觉？”

我又一次点头。

“你爱她吗？”

这句话击中了我，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抽泣着说：“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对我妻子的爱。这种感觉不一样，但它太强烈了。”

“你还记得多少小马利亚的事？”

“不多，我记得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关于我在小马利亚的生活，但也就记得这些了。”

她叹了口气。“我也是。”

我躺在那里，默默地抽泣着。

过了一会儿。“你那时是那种会爱上别人然后又离开的小马吗？还是说你想要一段长期的关系？”

“我不想破坏你和艾罗妮的感情。”

她轻轻笑了。“没那种可能。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有必要，你能放手让她走吗？”

嗯？她是在说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抬起头看着她，“放手让她走？”

“我爱那匹小马。我不会让她走的。但如果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就得知道，你必须得放手让她走。她曾为我杀过人。她会毫不犹豫地再为我这么做。她还曾差点为我丢了性命。”她眼里开始泛起泪花。“她很忠诚。我和她谈过，她确实觉得你很有魅力，虽然她不肯告诉我。但女孩子能看出来。我觉得要是我说没关系，她会愿意的。”

我感觉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有这种可能？

这时门开了，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艾罗妮小跑着进来了。“我就知道，化油器失调了。不过很好修……”她看到我们俩，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我躺在地上，眼里含着泪，月影站在几英尺远的地方，也是泪眼汪汪。看到月影流泪，她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但月影小跑着过去亲了她一口，那阴霾就消散了。我看到这一幕并不嫉妒。我只是有种想加入进去的冲动。我看着艾罗妮，等她亲完抬起头来。

“呃，嗨，艾罗妮。”

她蹲坐下来，看着我。“你好，尘。”

我挠了挠后脑勺。我偷偷看了月影一眼。她给了我一个鼓励的微笑，而艾罗妮只是一脸困惑。

“你到我房间来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我低下头，然后朝她靠近了一点。“有。”

我终于抬起头，她显然很困惑，我差点笑出来，她脸上那种表情太可爱了。

过了好一会儿，艾罗妮的耐心似乎快耗尽了。“那原因是？”

好吧，只有一件事可做了，我冲上前去，亲了她的嘴唇。

***

太阳把我照醒了，又是周一。呃。我其实挺舒服的，我环顾四周，艾罗妮躺在我前面，嗯，我很确定是艾罗妮，不过我看到的是她的下半身。我把头往后缩了一点，看到月影抱着艾罗妮的另一头。我对着她们笑了，她们真是一对可爱的情侣。我从床上滑到地上。我走出房门去了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哦，天哪，昨晚可真是活力四射啊。我乱糟糟的。我跳进淋浴间开始洗自己。我发现我可以用翅膀撑着身体，同时用蹄子拿着毛巾。十分钟后，我抖了抖身子，甩掉了大部分水。又过了十分钟，我下了楼，我妻子做好了煎蛋卷当早餐，看到我笑了。

“早安，亲爱的。”

“早。”我嘟囔着，昨晚我没睡够。

“昨晚很忙吗？”我妻子天真地问道。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算是吧。”

我得到了妻子的一个拥抱。“我不太清楚，艾罗妮房间那边昨晚挺安静的。我知道你去那儿了。”

我看向一边。“月影在房间施了隔音咒。”

我的耳朵被轻轻弹了一下。“所以你和艾罗妮真的……？”

我低下头，点了点头。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内疚呢？我抬头看着海伦。“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哦，亲爱的。我为你感到高兴。”

嗯？我抬头看着她，耳朵耷拉着，我敢肯定自己脸上是那种可怜兮兮的小狗般的表情。“你真的吗？”

“哦，是的。你需要和同类在一起。”

同类。说真的？呃。也许她是对的。

我突然有个想法。“亲爱的，如果通往小马利亚的传送门是真的，而且一个人类穿过那扇门就会变成小马，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小马利亚吗？”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去参观？还是留在那儿？”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我开始真的喜欢上这副身体了，我觉得自己没办法让自己再变回去了。”

“要是你能变回4月30号时的样子呢？”

这让我陷入了沉思，就当这是一场噩梦，然后变回原来的自己，我想起了自己原来的身体，原来的生活。我把头靠在桌子上。“我不知道，”我呻吟着说。

“我也不知道，亲爱的。如果真有那样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再谈吧。现在我们得谈谈别的重要事情。”

“真的吗？什么事？”

“这里会变得危险吗？你召集了很多小马，我知道政府打算询问这些小马并让他们展示能力的计划。但情况会变糟吗？”

“我也希望我能知道，亲爱的。”

“你觉得我和孩子们先离开这里会不会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去得克萨斯州，你父母肯定很想见见他们唯一的外孙们。”

我看着她，眼里开始泛起泪花。“我不想这么说，但我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亲爱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姐，你得看看这个！”我听到流星蹦蹦跳跳地进了屋，身上背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他跳到长凳上。

我看着妻子。“我觉得离开可能是个好主意。等事情平息下来，我会尽量去看望你们的，不过要让我父母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可能会有点困难。”

这引起了流星的注意。“什么？那爸爸妈妈怎么办？”

海伦接过话头。“我要带孩子们去科珀斯克里斯蒂。去看望你的父母。”

他的脸色垮了下来，耳朵也耷拉着。“哦，告诉他们我们想他们，好吗？但我们得去看望他们，让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

流星转向我，然后从电脑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并打开它。一两秒钟后，电脑从睡眠模式中唤醒，我看到了《西雅图时报》的在线版网站，首页内容让我惊掉了下巴。“疑似巡航导弹从加拿大越境。官员们深感困惑。”我继续往下读。

“看看第二个标题，那才是关键。”

我往下滚动页面，又看到一篇报道，是关于西雅图一个帮派地盘发生爆炸的事。一个棚屋被炸毁了，但现场没有任何与炸弹或导弹相符的残骸痕迹。而且爆炸发生在疑似巡航导弹出现的几个小时之后。

我抬头看着流星。“我们看到的这些是小马的活动造成的吗？”

流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就是这么想的。一只低空飞行但速度极快的天马在雷达上的信号特征可能会和巡航导弹相似，而且这肯定会像昨晚那样触发空袭警报。而且发生了一些事情，没有残骸这一点让我觉得那次爆炸的源头是魔法造成的。”

“你能确定吗？”

“不能，除非带着一只独角兽去现场检测共振情况。但根据现有的信息，这是最合理的结论。”

哦。好吧。

“关于前天晚上的越狱事件，新闻里有什么动静吗？”

流星摇了摇头。“一点都没有，姐姐。”

“他们会尽可能压制有关小马的消息。”我往后一靠，用蹄子猛拍桌子。“那些混蛋不会承认我们的存在的。”

“你要去农场吗？去见见那些新来的小马？”

“可能今天晚些时候吧。”我随口说道。

我最终上楼来到艾罗妮和月影的卧室。经过昨晚的事，我清醒着能面对她们吗？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我听到硬木地板上传来蹄子移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艾罗妮站在那儿。她看起来就像我洗澡前的样子。

“这屋里闻起来像妓院似的。”我咧着嘴笑着说。

她朝我笑了笑。“我敢肯定你也有份让这屋里变成这样。我们得通通风了。”

“淋浴间有充足的热水，我在家里装了那种即热式热水系统，所以你想洗多久澡都不用担心水会用完。”

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从门口让开，让我进去，月影还在睡着。

“我觉得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了件大事。”我说。

艾罗妮疑惑地看着我。

“官员们说有个与巡航导弹信号特征相符的东西越过了边境，但它没有爆炸。”

艾罗妮皱起眉头思考着。过了一会儿，她用蹄子跺了一下地。“云宝黛西（Rainbow Dash）。”

轮到我皱眉头了。“你确定？”

她点点头，“有速度快的天马，还有速度超快的天马，你和云宝黛西就是我能想到的两个。前天晚上你正忙着呢。”

我笑了笑。“昨晚也忙呢。”

她脸红了，接着说：“嗯，那不可能是你。你飞行的时候，一直离车很近，所以雷达上不可能看到你，而且国内内陆地区的雷达其实不太容易捕捉到天马。他们靠应答器来追踪商用飞机。”

“尘，联邦调查局的人到农场了，我刚收到一条短信。”流星小跑着进了房间，然后皱了皱鼻子。“天哪，这屋里有股怪味……”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看着艾罗妮，然后目光扫到正在睡觉的月影，接着注意到我通红的脸。然后他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着艾罗妮，她的脸和我一样红。我们都低下头。

“我真不敢相信，大姐。你变成小马而且还是母马才一个星期，就已经……”流星边笑边说。

“该死的，流星，你非得告诉全世界吗？”我对这只蓝色天马新一轮的笑声说道。

艾罗妮在我旁边蹲下，我靠向她。感觉很不错，然后我才回过神来流星刚才说的话。“联邦调查局的人？”我看着艾罗妮。

“政府要是想迅速行动，他们是能做到的。”

我低下头，努力思考着。“艾罗妮，你和月影暂时待在这儿。别添乱了。”我转向流星。“我们赶紧走。”

不一会儿我们就飞到了空中，飞到农场只花了几分钟。我们飞近时，我看到六七辆黑色运动型多用途汽车（SUV）聚集在农舍周围，还有一些人在四处走动。其中一个人似乎是负责人，我像闪电天马队（Wonderbolts）那样来了个炫酷的降落，猛地落在他面前，扬起了不少雪。雪落定后，那个人终于能清楚地看到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来自北达科他州俾斯麦市的联邦调查局特工沃克。我在找这个农场的主人。”

我展开翅膀。“那就是我。”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最后他说：“你是？”

“闪尘。我曾是坎特洛特（Canterlot）闪电天马队的一员。但现在我在这里只是一匹小马。不过，没错，我确实拥有这个农场。”我环顾四周，泥瓦匠们似乎正忙得不亦乐乎。这些建筑很快就能住人了。

“你知道那份协议吗？”

我点头。“是的，我知道。但我不会让你们在这儿住宿的，你们要么自己带住宿设备，要么就将就一下。镇上有几家还不错的酒店。”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我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土地，私人土地。你们来这儿是我们协议的一部分，这样你们联邦调查局的人就不会再绑架小马了。”我的翅膀依然展开着，我真的不喜欢这些人类，我心底很大一部分在尖叫着说他们是个威胁。“所以，你说你们想看看小马们展示能力。有些小马还认为自己是被某种病毒或诱变剂影响的人类。我和我的朋友们得解决这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真的？”

“因为我的记忆，还有这里一些小马的记忆。有太多的关联了，甚至都无法用集体幻觉来解释。再加上我们能施展魔法，这可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家们的说法。我们真的是那部电视节目里的小马，不知怎么地被诅咒来到了你们的世界，而且我们大多数人可能只想平平安安地回家。”

“你知道你们能不能回家吗？”

我的耳朵耷拉下来。“不知道，我们的记忆都不完整，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我听到一辆半挂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看到三辆半挂车正沿着路朝农舍开来。我用翅膀指了指。“那些是什么？”

“我们打算对小马们进行核磁共振成像（MRI）和计算机断层扫描（CT）。我们把设备带来了。”

“我希望你们带了发电机来给这些设备供电。”我可不会为那些耗电量大的设备付电费。

他笑了。“我们带了。”

我点头。“那就好。现在，如果你想询问小马，我自愿第一个来。”

他也点了点头回应道：“那很好。”

注：标题出自出自英国乐队 “文化俱乐部”（Culture Club）演唱的同名歌曲《Do You Really Want to Hurt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