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驹:夕阳之子

冰雪悲歌Ⅱ

第 29 章
4 个月前
半晌过后,暴雪略微减弱了些,但囚笼似的大雾仍笼罩着山间。依旧不会有人敢在这样的天气出行,更不会有谁和这只在积雪中挣扎着跋涉的独角兽相遇。数小时前,还是同一个身影在这里徘徊,不过酒足饭饱的猎魔驹显然在状态上改善了许多——起码不用担心下一秒就横死荒野了。可是,委托者交给他的工作还是让他隐约感觉自己活着回去的结果并非十拿十稳。
女术士要求他去猎杀一只雪原巨人;这种怪物是独眼巨人的远亲,而且顾名思义,它们只生活在北方领域的寒冷地带。更加奇怪的是,雪原巨人一般只在暴风雪期间出没,而在人们的常识里,这种天气并不适合寻捕动物;因此,学界一直好奇在没有偶然出现的倒霉鬼落到它们手里时,这些生物到底靠吃什么过活。几份屈指可数的解剖研究没能带来确切答案,那些巨人的肠胃只有几种血肉混作一团,其强大到怪异的消化能力使人们很难辨认出都有什么东西进了它们的肚子。
算了,这些学术问题,佛伊泰克并不关心。他知道目标会在哪出现,知道如何干掉目标,这对于一个猎魔人来说就够了。
杀死一只雪原巨人后,佛伊泰克需要取下它的独眼。考虑到他在为一名魔法师服务,对方要求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奇异的,无非是要搞那些在普通人看来高深莫测的魔法研究或者什么神秘仪式;详细点讲,碎晶打算——
“看到那个了吗?”当时女术士带他进入的是一个冰冷刺骨的房间,中央安置着一个马形的雕塑。拨开缭绕的冷气,佛伊泰克不由得也要赞叹这个用白雪堆起来的“伊斯特凡”。
“你还真是有当艺术家的天分,这太像他了。”
“谢谢——”碎晶甩了下鬃毛,优雅地说。
“我都想给这玩意一拳。”佛伊泰克举起一只蹄子。
“你敢。”女术士立马转变成不悦的表情。
“当然不敢。”佛伊泰克围着雕塑转了一圈,“让我猜猜,你想制作一个伊斯特凡的‘傀儡’,对么?”
“不止于此,”女术士用微妙的眼神看着那个雕塑,“我要让他回来,而且永远不会再离开我。”
猎魔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来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死灵术?你最好别被兄弟会抓到了。”
“这不是死灵术。”碎晶果决地说,显然对这套解释准备已久,“有点像,但和兄弟会禁令中的死灵书有一点...你可以说是打了个擦边球,但它们有本质上的区别。”
“我很乐意听你多解释些...你知道,有些祸我不想闯。”
“唉,你不会懂的,你又没学过魔法。总而言之,不会有问题。伊斯特凡的灵魂会被拉过来,禁锢在这个新身体里。他不会获得什么新的力量,正相反,一具雪做的身体能坚硬到哪去呢?”
“是啊,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雪?我敢打赌他在你的客厅里连一分钟都活不下去。你有无数种更好的材料;为什么不用石头?木头也行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佛伊泰克?一个货真价实的雕塑家?别忘了,我最擅长和冰雪打交道;从做雕塑到把伊斯特凡的灵魂放入其中,我为这一整套流程选定的环境、材料、仪式都是对我来说最简单的了。我再说一遍,你没学过魔法,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概念。制作一个魔像可能还算容易,可是要把一个活生生的灵魂附着在一个新的躯体上?你得明白制作它的材料会带来多少变数......”
“好,好,”猎魔驹从雕塑旁边退开,“够了,我不是来这里上课的。就是好奇他要怎么在温暖的环境下陪你。”
“这点用不着你来操心。仪式完成后,我会给‘他’罩上一层保护膜。只要不打破那层膜,其内部的温度可以永远维持在零下。”
佛伊泰克撇撇嘴。“你的规划听上去还...蛮周到的。所以找我来干什么?”
“为了仪式,我还需要一样东西。”女术士不紧不慢地说,“而我认为这项任务交给猎魔人再适合不过了......”
自然,佛伊泰克现在就要去完成他的工作。“或许作为她的‘老朋友’,我还能额外赚点。”佛伊泰克在搜索时想着,“话说回来,她是真爱那家伙。宁愿花这么多钱,搞这种一定存在风险的魔法。”但猎魔驹不想再劝阻碎晶了,毕竟这是他当下唯一能赚钱的机会。
“希望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看看这个。”猎魔驹向前加速两步,小跑着来到横在雪地上的一串痕迹前。
“脚印,像人类的,但有一只小马那么宽,不错......”猎魔驹抬起头,顺着脚印的方向往雾中看去。碎晶在他临行前提供的线索大概是准确的,一只雪原巨人离他不远了。
“这么大的雪,足印还这么深,肯定不久前才经过这。”他喝下一瓶渡鸦药水,将自己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如果目标就在前方,那么他能够更早注意到。
他跟随脚印前进了数百米,路上没有遇到别的生物,只是一片枯燥的白色,偶尔有几块岩石的黑灰色作为乏善可陈的装点。就在某个时刻,猎魔驹的听觉比眼睛更先提醒他该有所行动了,眼前的景象随即也证实了这个判断——巨人,一头身高是猎魔驹四倍的巨人正背对他,以三秒一步的速度向前走着。而且,前方是被山岩堵住的死路,因此猎魔驹估计它正在返回巢穴。
佛伊泰克继续跟踪目标。果然,巨人两下跃步,弯腰钻入了一处山洞里。猎魔驹停在洞外;面对看起来十分幽深的内部,他得做好事前准备。一般来说,能被巨人选定为居所的地方不会太小,但毕竟是洞窟,里面不可能有太多回旋的空间,因此战斗应当是激烈且短暂的。这也正中佛伊泰克下怀;独自狩猎时,千万不要幻想和巨人这种生物打消耗战。
猎魔驹拿出一罐食人魔剑油,分别抹到军刀和镀银笼手剑上;这是他获知目标后借用碎晶的炼药坊制作的。喝下煎药,检查火器,再将一些用不着的包裹找个好地方安置起来,他这才认为自己做好了战斗的预备工作,轻手轻脚地踏入洞窟。
这个山洞果然不小,却也不是特别大,差不多能容下六只小马并排行走。雪原巨人基本上独来独往,而从深处的声音听来,猎魔驹要面对的确实只有一头。拐过两个弯后,他感觉猎物近在咫尺,于是慢慢地探出半张脸。
那只巨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不知在查看什么。而在它侧后方有一个很容易就能登上去的平台;佛伊泰克轻轻拔出军刀,关注着目标的动作,用小跳的方式快速且尽量小声地爬到平台上。趁巨人还在那里专注地拨弄着某些东西的功夫举刀向它扑去。
不过那巨人的反应速度还是打乱了这次突袭。它猛地一回头,瞄准其后脖颈的军刀只是插在了左肩上。巨人吃痛地咆哮起来,猛甩了两下双臂,见袭击者还挂在肩膀上,便突然朝岩壁冲撞过去,逼迫猎魔驹松开卡在巨人肌肉里的军刀,在被碾成肉饼前从它身上跳下来。
巨人被彻底激怒了,开始对猎魔驹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佛伊泰克大步向后退开,对准巨人的心脏放了一枪,击中的位置却朝下偏移了部分,没能对猎物造成致命伤——不,现在谁是猎物已经不好说了。巨人因新添的枪伤稍有恍惚,但进攻的势头没有改变;疼痛被暂时抑制后,它继续冲锋上前,一脚踢向猎魔驹;后者及时躲开,可飘在面前的手枪被打飞了。
佛伊泰克低身闪过巨人手臂的横扫,接着一个翻滚来到其身后,意图攻击它的小腿肚或脚踝。巨人感觉到了危险,右脚和左脚先后朝后狠狠跺下,逼开猎魔驹,然后左手握拳,回身抡去。猎魔驹在被打中前的一刻施放出昆恩法印,成功使自己免受伤害,但强烈的冲击还是将他推出去数米。
看到独角兽毫发无伤,巨人没有给猎魔驹喘息的时间,再度奔袭而来。佛伊泰克低头,一道火柱从他的独角喷发出来。他以为这样可以暂时吓阻住雪原巨人,而这正是他在此场狩猎中最严重的判断失误。这头巨人没有因恐惧停下,只要在心理上顶住,伊格尼法印释放的火焰很难对皮糙肉厚的它产生威胁。这下,专心使用法印的佛伊泰克没能躲开,被一脚铲起,后背撞到山洞顶部,又重重地摔了下来。巨人张开右手,一掌朝趴在地上的猎魔驹拍击过去。佛伊泰克立即抬剑刺穿了那只手掌,利用笼手剑的剑格将其顶住,巨人便嚎叫着与猎魔驹便开始了一场决定生死的角力。
情势对佛伊泰克很不利。不说他的力量逊于巨人,只要对方反应过来,它完全可以换个攻击的方向;而此时将全身力量都用在操控武器,连爬起来都不能做到的佛伊泰克将再无躲开的可能。不过猎魔驹其实有个绝佳的机会,那就是快速从周围捡起一块石头,在巨人的手掌拍下来前攻击它的头部。然而那样无疑会损坏巨人的眼球,也就是这次狩猎的目的。
没等猎魔驹转换思路,一块石头真的打中了巨人的额头;那是从他后方的更深处扔过来的,力道不大,但这足以短暂分散巨人的注意力了。在怪物抬头查看的瞬间,佛伊泰克感应到它意念中的缺口。随着一道亚克席法印在他的角尖浮现又消失,巨人已然恍惚地呆站在原地。
佛伊泰克重新跳到巨人肩上;这下不会再有任何抵抗了。他长舒一口气——谁是猎物,已经十分明确。
雪原巨人发出叹息一样的咕噜声,庞大的身躯向前倒下,整个山洞好像都为之震颤。猎魔驹拔出插在巨人太阳穴上的剑,接着收好军刀。他当然好奇是谁丢出的那块石头,正巧更深处也传来呼救声:
“喂,好心人,你还活着吗?帮帮我吧,求你了。”那个声音虚弱且干裂。猎魔驹这才看见那边有只独角兽被绳子倒吊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下,其灰暗的体色使佛伊泰克在战斗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坚持一下。”佛伊泰克走过去,一边用魔法托举着受害者一边割断绳索,随后慢慢将他放到地上。
“普雷茨.黑晶?”根据记忆,佛伊泰克很快认出了这只不幸的小马。没错,那弯曲的独角、猩红的眼眸、包裹着下巴,又延伸到鼻梁处的浓密毛发...纵使那张脸上多出了些许皱纹,鬃毛也被岁月染成了灰白色;然而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独角兽,又可能是谁呢?
“唉,好心的先生,我...认识你么?抱歉,我很久没吃过东西,什么都分不清楚了。你有水么?如果有吃的就更好了。”
猎魔驹递给他水壶和几块燕麦饼。“慢慢来。”
“啊,还有。你带能打火的东西了么?”
“带了,可这里又没有木柴或是什么的。”
“我的雪橇...它应该在某个地方。你把它拿来烧了吧...这里真冷。”
佛伊泰克想起之前巨人俯身在查看什么,于是折返回它倒毙的地方,果然你发现一个已经断裂的雪橇,上面还凌乱摆放着些食品之类的杂货。他将那些东西清扫下来,把雪橇带回普雷茨跟前。法印创造的小小火花很快扩大为散发出暖意的火焰,温度的前后对比终于使佛伊泰克想起他是在多么冷冽的环境里坚持行动了如此之久。作为变种人,他有时很容易忽略自己超凡的耐受力。
他发了会呆,随后暂时离开火堆,抽出猎刀,去巨人的尸体那里取下了它的眼珠以及其它某些有价值的部位。他还找回了自己的手枪,不过它的击发装置已经完全坏了,有几个零件都不知飞到何处。等他回来时,普雷茨的气色恢复了不少,也有了打量佛伊泰克的余力。“对,我想我们确实见过。你是猎魔人...嗯,你是叫...佛克什么的?”
“佛伊泰克。想起来了吗?”
“啊,是的是的。你是佛伊泰克.瓦萨,我想起来了。那位和伊斯特凡有些...过节的猎魔人。”
“是啊,”佛伊泰克啃着燕麦棒说道,“世界真小...实际上,我是来完成碎晶的猎魔委托的,听说你也在为她工作。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碰到你。”
“塞拉斯蒂娅在上,这对我来说真是个幸运的巧合。你应该知道因为碎晶最近忙着准备一些...魔法上的事务,她派我去玛琉尔帮她买些吃的和生活用品去了——如果她有告诉你的话;然后,结果你也看到了。要不是你,那该死的大块头吃完我雪橇上的食物就该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也该感谢你帮了我那一下。那块石头把它的注意力分散,给我创造了反击的空间。”
“我帮到你了?老天,那可真是塞拉斯蒂娅保佑级别的巧合。当时我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管怎么样,看到你很高兴。”
“我也是。”佛伊泰克和伊斯特凡的兄弟过去并无太多交集,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
“你,呃——后来怎么样。”
“如你所见,我一直从事着这个终身制的职业,而且没有缺胳膊少腿。”
“好吧,我只是...因为你知道,我的马生遇到了...一些不幸。”
“家族破产,兄长去世,自己只能靠着为女术士做仆从过活,还差点被雪原巨人吃了——我理解。”
“更别提她还准备用魔法把伊斯特凡带回来......”普雷茨转头看向别处。
“我以为这种事她会对你保密呢。”
“保密?有什么必要?反正过段时间伊斯特凡就又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听着,碎晶待我还算不错,但伊斯特凡?我和你一样对他没有好感。”
“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没那么讨厌他了。碎晶是他的——我很快就明白接受这个现实并不困难。况且,我是猎魔人,我有更重要的职责,注定要在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四处流浪。孤独?当作是换取自由的门票也未尝不可。”
“但是我做不到。”普雷茨说,“我和他生活了几十年,想不到作为被拿来和他对比的陪衬还有什么用。即便后来他跟着女术士私奔到亨佛斯,我的家族也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伊斯特凡会怎么怎么做’,‘要是伊斯特凡在这,我们怎么怎么样’,‘你为何不能像伊斯特凡怎么怎么样’......”他像被父母冷落的少年那样抱怨着。
“如果她成功了,你又要被迫和伊斯特凡生活。你会怎么样,离开吗?”佛伊泰克问他。
“离开?去哪?不,我不会,我还要吃饭,而我的家族已经无法给我提供一顿体面的午餐了。”
佛伊泰克听见洞外的风雪声逐渐平息。“显然我也需要。正好,雪应该快停了。准备走吧,动物器官这种东西,我想还是早点交给她最好。”
猎魔驹走到洞口,雪果然不怎么下了,过境之风也只是偶尔能从地上卷起一小簇白色的粉尘;雾正在散去,阳光泼洒到山间,远处巍峨的群山也展露无余。这正是两只独角兽踏上归家路途的好天气。
“塞拉斯蒂娅保佑!”普雷茨叹道,“不知道多久没见到晴天了!”
“是啊,塞拉斯蒂娅、梅里泰莉、先知雷比欧达、弗雷娅、达娜梅碧、伟大日轮保佑我们。”佛伊泰克戏谑地说。
“你们这些猎魔人啊,”普雷茨跟在他后面,“也就你们敢拿塞拉斯蒂娅开这种玩笑了。”
“于我而言,宗教信仰是与生灵打交道的工具,但我不会时时刻刻把祂们挂在嘴边,祈求庇佑。”猎魔驹呼出一道道白气,“好吧,我的意思是,至少对于那些信仰对象并不存在的教派是这样的。雷比欧达是存在过的,他的智慧或许能教给我很多东西;达娜梅碧据说也是存在的,只是想见到她‘有点’难;甚至永恒之火信仰的对象确实能把你烧死。但是塞拉斯蒂娅不存在,她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形象。”
“多么亵渎的话语。如果传到公主那里,坎特洛特的大门恐怕要为你关闭了。”
“你会吗?在我有限的关于你的记忆里,你对信仰这方面还是挺包容的。”
“你说对了,我不在意这些。”普雷茨把一个快要从背上滑下来的袋子扶正,那里面装的是他从巨人的战利品中带上的部分“幸存者”。
“看,这就是为何我更喜欢你,而不是伊斯特凡。”
“说起他,有件事我一直想了解。”普雷茨.黑晶微微加快蹄步,和猎魔驹并排而行,“你是怎么认识碎晶的?”
“你为什么好奇这个?”
普雷茨耸耸肩。“我想这有助于我了解你跟我兄弟之间的矛盾?毕竟,好像他都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和他抢雌驹。”
“我有点懒得讲那些——算了,既然你好奇......”佛伊泰克停顿了一会,“我是个孤儿,打我记事起我就在孤儿院长大。那时候,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叫希望辐光。”
“这么早?”
“没错,就是这么早,但我和她的同年友谊没能持续太久。后来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我被送给猎魔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刚出山那几年,我仅仅是在艾奎斯垂亚活动,也少不了去坎特洛特。然后有一次,我就和她重逢了。那时她已经因为魔法天赋被老贵族蓬鱼.格齐收养,改名碎晶.格齐,还顺利从天才独角兽学院毕业,成了个前途广大的魔法师。我们俩...产生了点火花,但她一开始没告诉我还有你兄长这么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伊斯特凡年轻时身体很差,到了天才独角兽学院也是那样。碎晶同情他,给予了他很多照顾。所以说实话,可能他们之间的联系还要...更深厚一些。”
“我同意。但当他像头护食的狮子一样跳出来时,我还是吃了一惊。问题在于,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毫不吝啬地展现对我的厌恶,还使了许多阴招对付我,同时疯狂追求希望辐光。最后嘛...你都看到了。”
“悲伤的故事。”
“不过我现在对他没什么太大的怨气了,普雷茨。所以我想我可以承认,他其实是只十分优秀的小马。抛开为了爱情做出的过分举动,我也知道他在学院里的成绩名列前茅,加上你们黑晶家族的英俊容貌——顺带一提,你和你兄弟长得真挺像。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都没分清楚,把你当成他了,差点没忍住动手。”
“哈,我也记得呢。”普雷茨大笑着说。
“而且,我想他的确爱希望辐光。他有理由这样做,也确实投入了很多,否则不会抛下学院提供的教职和她离开。他的死,我认为终究不是件好事。”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毕竟他是我们家族的成员,而且是最被寄予厚望的那个。”普雷茨说。
“所以,如果他回来了,我祝愿你们能好好把日子过下去。你也一把年纪了,和兄弟之间的矛盾还是放下为好。”
“谢谢,我会尝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