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驹:夕阳之子

王都幽影Ⅴ

第 9 章
1 年前
猎魔人佛伊泰克.瓦萨、猎魔人伊洛亚的特拉蒙,你们被指控谋杀云游法师牛堡的阿尔泰厄及意图制造爆炸袭击议会。经本庭审理,这些指控全部成立,兹宣布你们两人在庞德.威尼斯犯下谋杀罪与危害公共安全罪。以雷比欧达和宪法的名义,判处你们绞刑以贯彻正义,愿先知原谅你们罪恶的灵魂。
                                                                                                                                                主审法官:塞巴斯蒂安.弗莱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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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走运的,平时法庭执行死刑哪有这么高的效率。”佛伊泰克被带出死囚牢时,另一个囚犯调侃道。
绞架就设置在法庭后方的庭院。这是一次半公开行刑,有些中上层人士被许可来到庭院围墙上的席位全程观看。这些市民在看台上窃窃私语,好像在评论马戏团里的三头犬一样对佛伊泰克指指点点,难掩其兴奋之情。
一只猎魔人小马,这绝对是珍稀物种。吃肉的小马,对杀戮没有半点犹豫的小马,和他们的同族可能只有外表相似。
佛伊泰克坐在长椅上,看着刽子手检查绞刑架,拨动他生命倒计时的秒针。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色衬衣,四只蹄子被锁链栓在一起,独角也给套上了阻魔环。塞巴斯蒂安.弗莱肯站在绞架下,将亲自监督猎魔人断气的全过程。大法官扭头看过来,随后在与猎魔驹的对视大战中成为了失败者,不安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啊。猎魔驹暗暗嘲笑。
没过多久,特拉蒙也被带了出来;准确地说,是被法警搀住双臂拖出来的。蛇派猎魔人低垂着头,衬衫上有数道被鞭子抽破的痕迹,结块的血痕像刀刻出来似的布满他全身。
特拉蒙费力地抬起头,两双猫眼就这样对在一起。佛伊泰克不害怕死亡,只有一种战败者的懊恼,他却从自己同行的眼中读出了猎人发现猎物毫无防备时的喜悦。
法警将特拉蒙扶起来,紧邻佛伊泰克坐下。
“还能说话吗?”佛伊泰克用蚊子般的声音问他。
“其实走路都没问题,但我懒。”特拉蒙笑了,猎魔人的笑容总是难以发觉。
“看你好像有主意的样子。”
“非常简单,拖住就好。还记得猎魔人大师维瑟米尔曾说过:‘如果你要被吊死了,那就先叫杯水。谁知道他们拿水来以前会发生什么’。”
“我看他们巴不得尽早完事。”
“那就想,办法总比困难多。”
“那我谨遵维瑟米尔大师的教导好了。”
“请肃静,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塞巴斯蒂安.弗莱肯真是宛如在宣告一场戏剧的开幕。“你们一定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不幸事件,两名猎魔人在今日袭击议会的企图昭然若揭。如果得逞,将导致上百位我们可敬议员的伤亡。幸好雷比欧达保佑,议会及时将他们绳之以法,而司法系统迅速有力地对他们做出了判决。接下来就是对凶手施行惩罚的时刻了。”大法官抖开判决书,念了一遍佛伊泰克上午已经听过的内容。
“有本事往这里走两步啊,混账。”佛伊泰克低声骂道。
“你说什么,犯人?”大法官趾高气扬地问。
“我抗议,法庭在我的同伴还没有从拷问恢复过来时就进行了讯问,丝毫不顾嫌疑人可能处于神志不清醒的状态中。”猎魔驹想站起来,但很快被法警逼了回去。
“抗议无效,大家都知道猎魔人的体力优于常人。我们的拷问可能会让普通人吃不消,但绝不会将猎魔人伤到神志不清的地步。”猎魔驹没想到法官还有闲心正经回答他。“没时间容许你们说更多废话了。法警,把犯人带上来。刽子手准备行刑。”
两名猎魔人一瘸一拐地被押送向绞刑架。走到一半时,弗莱肯的副手照流程问他们有什么遗言。
“给我点水可以吗?我从被你们抓住开始就没喝过一点东西了。拜托,我实在不想让自己死前最后的感觉是口干舌燥。”
副手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大法官。
“可以。去给犯人倒杯水来。”大法官吩咐。
“等下,我也想要。”特拉蒙假装虚弱地说。
“说晚了。”
佛伊泰克的“遗愿”为他们争取了两分钟。拿到水杯后,猎魔驹还煞有介事地低声念了两次“塞拉斯蒂娅原谅我”,然后小口饮着白水,仿佛那是69年产的桑格列。
“行了,怪胎。”法警在佛伊泰克喝到一半时过来从他蹄上夺走了水杯,“这么想表演就去地狱里演吧!”
“干得不错。”站到绞架的挡板上时,特拉蒙对猎魔驹说。
“转机在哪里。”
“听到马蹄声了吗?”特拉蒙眯起眼睛享受着微风,“胜利的声音。”
那匹马在庭院入口停下。起先没人注意到异常,直到短暂的打斗声过后,庭院门被一个强壮的宫廷卫兵推开。
“中止行刑!最高执政有令,停止行刑!”
“去他娘的最高执政,哪条法令让他这婊子养的能叫停了?”塞巴斯蒂安.弗莱肯气急败坏地大骂。
“凭你这混球乱抓我的猎魔人!”身披轻型板甲的西吉斯蒙德亲王骑马进入,身边是维泽勒上校和他的宫廷卫队。“所有人都不准动。维泽勒,叫你的人看紧了!”
趁着双方对峙,特拉蒙眼疾手快地从身边的法警那里夺下佩剑,抵在对方咽喉上,要他交出钥匙。法警乖乖照做,束缚着特拉蒙的阻魔金手铐,还有佛伊泰克身上的镣铐和阻魔环都得以解下。
“亲王殿下,您知道我为您这样的王公贵族干过不少类似的活,这不得不使我相信命运女神垂青于我。”特拉蒙拍拍手,从不知所措的法警那里“借了”剑和手枪。
佛伊泰克则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亲王和维泽勒中间。“大人,请立刻逮捕维泽勒上校。他是为阴谋家卖命的叛徒!”
“殿下,我——”
“先控制住他!”亲王马上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远离维泽勒两步,“上校,你最好有一个能打动我的理由。”
没有卫兵上去制服维泽勒,他也没有反抗,而是立刻单膝跪地。“殿下,我不知道这样荒诞的指控有何根据!”他显然还没有想到猎魔驹对他的怀疑建立于何事之上。
正在维泽勒想继续辩解时,一名狱卒悄悄地摸到了亲王后面,只有特拉蒙看到他藏起来的手中握着火枪。
混战始于特拉蒙发出的一声枪响。一个刺客倒下了,法警的队伍中又窜出数名刺杀者,剑指西吉斯蒙德。“保护亲王殿下!”嫌疑未消,维泽勒还是贴到了他的保护对象身旁。
“请相信我!”
见维泽勒没有动手,猎魔驹和亲王暂时停止抗拒。
随行的宫廷卫队飞快地组成两圈,将亲王围住。外圈的卫兵用长矛拒止刺客近身,内圈的用手枪进行反击。还来不及将亲王护送出庭院,另一群宫廷卫兵又被玫瑰红军装的战士驱赶了进来。“殿下,议会卫队对我们发动了攻击,他们人太多了!”
议会卫队?所以阴谋团里还是有——
乔.冯.洛芬执一柄双手剑,带头杀进来。议会卫队来势汹汹,上来就冲垮了宫廷卫队的战阵。
如果让在场已经被吓得四散逃离的看客们想一句描述,那么它将会是:醉鬼的舞会都比这有秩序。
没有明显的阵线,没有统一的指挥,两支训练有素的卫队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配有火枪的刺客从高处现身,结果被红点与蓝点的交织晃得分不清敌我,一个接一个地被来自伊洛亚的神枪手击杀。
佛伊泰克和维泽勒举剑护卫在亲王两边。上校的应变能力赶得上猎魔人三分有二,他利用混战的漩涡,多次以短制长,突袭并击破持戟或矛的敌人。猎魔驹的漂浮术给了他们一角多用的能力,用冷兵器自护时还可以给手枪完成需要两只手的装弹工作;冲上来的敌人进退不能——胆大的被剑刺穿,谨慎的被枪放倒。
转眼间,亲王和维泽勒便不知被卷到了何处。佛伊泰克冒险跑回绞刑台上,想要看个清楚。他没能找到亲王,却引来了最难缠的对手。一个议会卫队的巨汉从另一侧跳上来,对着佛伊泰克横劈竖砍。
“先拿你的脑袋喂狗,四条腿的畜生!”洛芬边进攻边吼道。
猎魔驹抵住巨剑,拔枪射击,然而乔.冯.洛芬侧身闪避,庞大的身躯没有被伤到一点。洛芬反手一击,打飞了手枪。
单论剑术,两人可以说不相上下。碰撞、后退、周旋、再碰撞,猎魔驹相中巨剑重量上的劣势,在洛芬发起一记自右上至左下的斜劈时退到合适的距离上,一蹄踩中了他的剑身。佛伊泰克操剑突刺,洛芬伏下身子,以剑柄干扰防守。
相互角力了一段时间后,洛芬的人类之躯胜过小马一筹。眼见即将压制不住对手的武器,佛伊泰克顺势向后空翻,与洛芬拉开了三只小马的身距。
猎魔驹对洛芬施放了阿尔德法印,但收效甚微。议会卫队的统帅重心下沉,身体连摇晃都没有。第二记阿尔德震荡波向下施放,绞刑架轰然坍塌。猎魔驹跃到木堆顶部,以为他要迎接一场激烈的肉搏战。
乔.冯.洛芬确实还在他对面,不过有什么东西提前帮猎魔驹结束了决斗。高大剑士的头颅不知去向何处,反正没有安稳地放在洛芬将军的脖子上。
有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交锋现场,但不是宫廷卫队,连人类都不是。那道身影在飞翔,重复着俯冲和收割的循环。如果不是怪物,猎魔驹也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天马。
抹杀了十六个红点后,蓝色的天马战士扑倒又一个议会卫兵,完成了她的落地秀。天马叼着剑,被精工打造的苍蓝色盔甲保护,身侧的小盾上纹有一只羽翼和眼睛周边为黑色的灰鸟。有人评价天马战士们的技艺是“在优雅与粗鲁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佛伊泰克今天算是又领教了一回。
数十只披甲的天马在接下来的一分钟从天而降,肆意扑杀着宫廷卫队的敌人。供阴谋家们驱使的尖刀终于被折断,幸存的议会卫兵和刺客缴械投降。
宫廷卫队损失惨重,但好消息是西吉斯蒙德平安无事;维泽勒,如他向来承诺的,很好地履行了卫队长的职责。上校在战斗中被砍到大腿,险些伤至动脉,所幸马上得到了救治。伊洛亚的特拉蒙走出阴影,炫耀着他一战中夺取了二十七条性命的新纪录。
蓝色天马走到亲王面前,摘下头盔向他行礼。她的鬃毛是少见的多种颜色混在一起,有些像雨后彩虹,色彩杂而不乱。
“你救了我们,应当我向你行礼。”亲王持剑单膝跪下,“你看起来像一位骑士,可否报上你的名号?”
“世人皆称我为‘伯劳’,是艾奎斯垂亚疾电天马骑士团的团长。”
“英勇的伯劳骑士,请接受我由衷的感谢。”
蓝色天马仍然低着头。“感谢猎魔人伊洛亚的特拉蒙吧,殿下。是他秘密联络的我。”
猎魔人很难通过面部展现情感,佛伊泰克还是尽力做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抛向正在抹去脸上泥尘的特拉蒙。
“看来我小瞧了你的能力啊,猎魔人。”亲王拿着他抑扬顿挫的王室腔调说。
“被敌人摆了一道,不过您的委托总体上还是比较顺利地处理好了。既然我小命得保,现在就为您报上作乱者的大名。”特拉蒙夸张地行礼,随即要来纸张,一口气在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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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冯.卡朗茨,你因涉嫌参与针对最高执政的阴谋被捕了!”
“这么粗鲁干什么,你老娘没教过你贵族礼仪么?”看到闯入的宫廷卫队,传令官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
“还真有心情啊,传令官阁下。”一只小马从卫兵背后走出来,举枪瞄准他。
“佛伊泰克大师,没想到您也要来掺和这种破事。”卡朗茨端起陶瓷茶杯,起身向窗户走去。
“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猎魔驹扣下火石夹。
“你担心我跳出去?这里是三楼,我又不是猎魔人。”
“那就放乖点,束手就擒。”领头的卫兵说完就走上前去。
“好吧,你们确实该担心。”宫廷传令官连茶杯都没放下,纵身向外一跳。
卫兵快步跑到阳台前,发现窗外只有阵阵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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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全局的视角再看,这天发生在庞德.威尼斯的武装冲突由阴谋团里以乔.冯.洛芬为代表的军人率先发动。听说亲王即将破坏塞巴斯蒂安.弗莱肯的计划,按捺不住的他们动员了议会卫队和其余站在他们这边的武装力量主动开战。后来有些学者马后炮地认为是阴谋团太过鲁莽,然而实际上,当时政变军实力占优,乔.冯.洛芬的死没有改变这一点;多名宫廷派的支持者遭到拘禁或杀害,王宫里的舒尔卡茨王更是险些落入议会派手中。
可以说,正是疾电天马骑士团挽救了局势。然而可怕的是,他们本身并不想加入哪一方,来到这里协助王室只是为了救下身为孩童的舒尔卡茨,还有两名猎魔人。
没错,只是为了救人,宫廷派和议会派在对艾奎斯垂亚政策上没有太大的偏差。
镇压政变后,西吉斯蒙德亲王开始了他期待已久的清算。根据特拉蒙提供的调查结果,一个横跨普拉克希达军、政、商三界的反叛者网络被连根拔起,其中还不乏泰莫利亚、柯德温等国的介入势力。西吉斯蒙德驱逐了具有外交豁免权的外国人,对剩下的参与者均从重处罚。
“最高执政万岁!”宫廷派的欢呼声响彻议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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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宫廷传令官出现以前,佛伊泰克今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事后查明,维泽勒只是盲目相信两名猎魔人有在议会开会时刺杀亲王的打算;作为一名坚决的忠诚者,他希望尽快除掉这个“祸端”。追求“司法公正”的乔.冯.洛芬也不过是个虐待狂,那天对特拉蒙用刑的审讯官其实就是他,而他坚持的“对两名猎魔人都进行审讯”只是想更多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而已。
事件结束后没几天,还在休养的维泽勒便在城里最好的餐厅“圣烛”订了一个单间,请特拉蒙和佛伊泰克吃饭以表歉意。
“雷比欧达诅咒我吧。我当时只想着你们要害死亲王殿下,必须得早点排除掉你们,谁知道……唉,没想到我差点自食恶果。”维泽勒诚恳地说。
“幸好你后面发现不对了,上校。”特拉蒙抱着烤羊腿,“最后还是靠你提醒的殿下,事情才会有转机啊。”
席间,有宫廷的人进来召维泽勒去见西吉斯蒙德。与猎魔人作别后,宫廷卫队长先行离开,单间里只有独角兽与毒蛇共处。
“我想你还有很多好奇的事,对吧。”特拉蒙起身挪到佛伊泰克对面。
“阴谋家们当中有法师,但没人会黑魔法。你看起来可以替我答疑解惑。”
特拉蒙放过被撕得不成样子的羊腿,把一个红色的焰形护符放到桌子上。
“复仇之焰?”佛伊泰克一眼便认出这个标志。
“看来永恒之火的火星子们还不打算消停。我来给你讲讲完整的故事:那个叫阿尔泰厄的云游法师对你所说的皆属实,但只能说是他生前的个人情况了。这家伙无意间打听到有人密谋推翻最高执政,于是为了向西吉斯蒙德献殷勤,自己私下开始调查。你别说,他倒瞎猫碰上死耗子,查出点东西,只是阴谋家们对他的觉察要更快一步。”
“他们理所当然地杀了阿尔泰厄,正愁不知道怎么擦屁股,这时候火星子教团来了,给了他们几片像这样蕴含黑魔法力量的护符。后面的事不用我再讲一遍了吧。”
“打扰哈登施道夫家先祖魂灵的也是这个?”
“一条毒蛇能杀人,你干嘛还要问它能不能杀老鼠?”
“算了。所以他们有抓到教团的人么?”
“火星子们还是挺小心的,他们没有过多参与这事,就现在所知,这些护符是他们仅有的资助了。”
“那后来对阿尔泰厄准备怎么处理?”
“亲王要追授他一个正式的宫廷法师职位。不得不说,我还挺喜欢这种上司的,赏罚分明。”
“我同意。要不是为了看乐子,我也想多在亲王手底下干一段时间呢。”
不知何时,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已经站在出入单间的帘子那里。
“卡朗茨!”佛伊泰克刚想拔剑,却被特拉蒙制止。
“明智的选择。”卡朗茨掀开兜帽,“我没心情打架,但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就像阿尔泰厄早就不是阿尔泰厄一样,我想约瑟夫.卡朗茨爵士的鲜血也粘在你手上吧。”特拉蒙站起来,靠着餐桌问他。
“我可不像你们这些生物那么残忍。卡朗茨爵士在两年前死于白喉,遗体被我安葬在他宅邸的后花园里。”
“那你又是谁?”
“没有新意的问题。‘我是谁’?你在要求我提供一个确定的身份,一个不会变化的身份,这太无趣了。我更喜好无序的东西,就像我偶像的名字——虽然他也用了一个有序的称呼来指代自己。”
“喜欢无序和乐子是吧?那这场大戏让你看的还开心吗?”特拉蒙给两个杯子倒上葡萄酒,将其中一杯送给“卡朗茨”。
“只当看客?那可不够,我总得深度参与一下,比如给这场戏制造点转折……”
“卡朗茨”将杯口朝下,里面的酒水形成了一条细柱,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流进了他的耳朵里。“你们不想知道维泽勒队长是怎么知道你们可能是无辜的么?”
“我懒得听细节。”
“哈,你真有意思,毒蛇。”他对特拉蒙举杯说道,“这就是我想保住你的原因。至于咱们的小马朋友……呃,稍欠些火候。不过我认为每一个四处游历的冒险者都很有潜力,包括猎魔人。所以,佛伊泰克大师,你该知道这条命是怎么保住的。作为报酬,我希望你以后能变得更有趣点。”
猎魔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那么,以后再见,我还急着看下一场戏呢。”神秘来客用手一抹脸,这个房间里出现了第二个伊洛亚的特拉蒙。
“特拉蒙”打开帘子走了出去。佛伊泰克在后面探出头,左右两边哪还有他的身影。
“你还真是冷静。”猎魔驹回到饭桌上。
“少跟怪物干耗着,多和智慧生物打交道。听我的,我比你大三十多岁,在对付人这方面你还是个小孩子。”
“你也没好到哪去。说是把我扔到宴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自己好去他们的藏身处搜查。你搜是搜出来了,人呢?”佛伊泰克说完,直接扛起酒瓶开始狂饮。
“现在这件事对我来说不那么难受了。天知道有多少咱们遇到的困境是那位大作家的手笔?”特拉蒙抓起几块面包,泡进碗豆汤里。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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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段刺激的经历啊,佛伊泰克老兄。可惜,分别的时候总要来的。”
“嗯,你接下来去哪?”
“去哪?继续接活呗。你放心,我不接谋杀无辜之人的委托。”
“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无辜’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若你哪天听闻我干出了触及你底线的事,欢迎来杀我。”
“得了,少来这套。”
“说说你后面的安排呗。”
“这次委托给的钱够多了。我要回塞拉斯蒂堡休息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回家看看了。”
“好地方啊,友谊与和谐之地。什么时候我能去那参观参观?”
“你想去随时欢迎,只要你能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会被独角兽派厌恶的蛇派猎魔人。”
“还挺严格嘿,那你等着吧。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就此别过。”
“再见,毒蛇。”
“再见,小马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