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躺在地板上，身上仿佛火烧一般，大脑爆炸，胃里像是刮着龙卷风。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坐了起来，感觉异常晕眩，然后又躺了下去。她真的感觉不太好，这可不妙。她几个小时后需要上班，她得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时间来摆脱这种不安的感觉。

哔!
哔!
哔!

艾莉亚停下了。那是索纳塔的闹钟。索纳塔从来不在早上十一点之前起床。这意味着艾莉亚迟到了。

“妈的……”她努力与重力抗争着站了起来，抓起床上的一件衬衫（从她以前的床上，后来和索纳塔共用一个床铺）。她从地上抓起一条牛仔裤，胡乱地套上衣服，然后飞奔去在接下来的十秒内把她那瀑布般的头发扎成马尾。

“宝贝？”索纳塔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说道。她从床上坐起来，轻轻揉着眼睛。“你在这里做什么？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吧？”

“不行不行，我迟到了！真的，真的很迟了！”艾莉亚呻吟道。她找到了一些废弃的橡皮筋，尽可能快地整理好头发。

“嘿，嘿！”索纳塔把手放在艾莉亚的肩膀上，冰冷得让她一颤，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什么？”艾莉亚说，试图忽略自己胃里的革命。“亲爱的，我真的得准备去工作了，我迟到了，而且-”

“回床上去睡吧，”索纳塔说，“你看起来不太好。我觉得你生病了。”

在她整个超过 1700 年的生命中，艾莉亚·布雷兹从未生病过。她不确定是好基因、一点好运气还是某种海妖对人类疾病的免疫，但这种情况从未发生在她身上。凭借如此辉煌的记录，她自然认为自己永远不会生病。如果在过去千年里没有发生，未来也不会发生。

她病得很严重，非常明显，但她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不我没病。我才不容易生病，”艾莉亚说。“没时间了，我得走了。”

“不行！你发烧了，说话都结巴了，我甚至都觉得你这是心理出了问题。”索纳塔说。“这叫失智症，或者石乐智，或者叫什么的，我也不确定。”

“对对对，我好像那个老年痴呆一样，”艾莉亚翻了翻白眼说。“好了，我现在确实有点火热。所以呢？而且当然我是手忙脚乱做事情做得怪怪的，我赶时间！我迟到了！我还没搞砸到实际上有影响的程度，所以别在意。我需要赶快准备！”

“那你怎么像kris kross一样穿裤子？”索纳塔借用了一些妻子的讽刺语气说道。艾莉亚低下头，斜了眼索纳塔，然后脱下裤子翻了个面穿上。

“把那个什么克里斯克罗斯的事放一边，我们需要谈谈你为什么觉得那还是个值得引用的东西，”艾莉亚摇了摇头说。“最后一次了，我不是感冒！”就在这时，她故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艾莉亚，你生病了。躺下休息一下，好吗？”艾莉亚摇了摇头，不过不清楚她是拒绝休息还是拒绝生病。“这样，至少让我量一下你的体温！在你量完体温之前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啊？靠，只要能快点让我离开这个房子就行，”艾莉亚咕哝道。索纳塔面带喜悦，然后冲出了房间。她片刻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电子体温计，打开后塞进了艾莉亚的嘴里。五秒后，体温计愤怒地哔了一声，小 LED 屏幕上显示着红色。

“行了，即便我不是医生或者护士什么的，”索纳塔说。“但我觉得红色对于‘生病’来说应该是通用的。所以，你还是回床上去吧。”

“拜托，怎么可能那么糟？”艾莉亚看着屏幕，屏幕上闪烁着“104”（40摄氏度）这个数字。和索纳塔一样，她也不是医生，但她也能看出自己的体温不应该那么高。

“我得喝很多冷水，”艾莉亚承诺道。她慢慢走向门口（虽然索纳塔更倾向于描述为一瘸一拐的移动）。

“你得请个病假，” 索纳塔坚定地说。

“不行。”艾莉亚来到门框前，然后转身走向浴室。“我先去上个厕所。”索纳塔抱着胳膊，怀疑地盯着艾莉亚拖着脚步走进浴室。门关上了，大约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响亮、湿漉漉、痛苦的声音呕吐声回荡在整个公寓里。

“索纳塔？”艾莉亚从浴室里说。

“是的，宝贝？”索纳塔笑着回答，带着一种阴暗的满足感。

“把我的手机给我？”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索纳塔从梳妆台上抓起艾莉亚的手机，从门缝里塞进去，门一碰到手机就合上了。索纳塔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上。这是艾莉亚几乎2000年来的第一次病假，一定很有趣。

“嘿。是的，是我，”艾莉亚轻声说。“听着，我……是的，我知道，我迟到了，所以我要给你打电话……德里克，我……德里克……是的，我知道，我试着让你知道，我今天来不了。”索纳塔听不清对方的说话声。“不，我今天肯定来不了。我...有84%的把握得了埃博拉……我不知道，告诉杰拉德——……什么？我从来没有同意过——……我不知道他要结婚，他还想让我去他的单身派对？这和日程安排有什么关系？好吧，他为什么偏偏要找我？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天啊，这太可怜了……我都不知道，德里克，我不会……好吧，说实话？如果我想为了和杰拉德和他的艳星朋友玩而旷工，我真的会让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撒谎吗？是的，就是这样？我下周会和他见面解决这个问题。你知道，前提是天花还没把我杀死。是的，我知道刚才说的是埃博拉……这叫笑话，大聪明，也许你应该……好的，先生。好的。谢谢。我明天见。”

“周五！”索纳塔透过门叫道，“她周五之前都不适合回去工作！”

“好吧，你听见我夫人说了。周五见，”艾莉亚叹了口气。“拜拜。”

门再次微微打开，刚好够艾莉亚能将手机放下并滑到房间另一边。然而，她似乎还不准备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因为门又关上了。

“所以...”索纳塔说，“我有一大堆问题。”

“行?” 艾莉亚哼了一声。“说吧。”

“杰拉德和他的女伴们？”

“我班上的一些白痴同事。杰拉德，不是那个脱衣舞男。他用了自己的年假去休假了一周，还以为我会跟着做，尽管他没告诉我自己有个单身派对，而且……”艾莉亚在那之后自己打断了自己。“你知道吗？其实整个事情就归结为‘我和工作中的一些白痴’就得了。下一个问题。”

“你叫德里克‘先生’了吗？”索纳塔幸灾乐祸地说。

“他是我的老板，下一个。”

“好吧好吧。那你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吗？”索纳塔问道。

“我…我有点儿...吐了一身，”艾莉亚说，“我得先洗个澡，而且是急迫地需要。实际上，我还可以泡一泡。泡澡对发烧管用，对吧？”

索纳塔瞬间意识到了情况的完美。她一听到水龙头响动，就冲出房间去准备湿毛巾、瓶装水、熬鸡汤和各种非处方药。

大约三十分钟后，艾莉亚洗得干干净净，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虽然她这么做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躺下了。尽管她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晕倒，但当她本应该外出确保他们公寓的生活继续时，躺在床上感觉不对劲。不过，她还是很高兴能和妻子多待一会儿，尤其是当她端着托盘里的一碗汤、几块饼干、一杯橙汁（这是艾莉亚最喜欢的）和药片走进房间时。

直到她看到索纳塔穿戴着的白色的护士服和小白护士帽，帽前还装饰着红十字和四个红色的心形图案。

“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艾莉亚咳了咳，开玩笑地说，“不会是要像那种色色视频一样展开吧？”

“我在这儿照顾你，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穿着得体的服装，”索纳塔理所当然地说。“还有，我从来没有在万圣节穿过它，我觉得这样比较浪费。”

“知道了。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艾莉亚问道。索纳塔把托盘放在艾莉亚的腿上，然后坐在她旁边。她端起那碗热腾腾的鸡汤，舀起一勺递到艾莉亚嘴边。

“尝尝吧，”她说。

“喂，我能自己吃饭，”艾莉亚嗤之以鼻，虽然她刚才吞下了汤。“我其实并没有埃博拉，行了吧？”

“我知道你能，但这样更可爱，不是吗？”索纳塔开心地笑着，她的妻子也露出了笑容。艾莉亚咳嗽了一声，头部传来阵阵疼痛让她不由皱起了眉头。索纳塔将碗放到托盘上，然后轻轻推前了药片。

“这里，拿着这些，”索纳塔说，“给你头疼用的。”艾莉亚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些橙汁冲下去。

“我过会儿还要再来点,” 艾莉亚说。索纳塔拿出一个圆形药盒，里面装着几颗同样的药片，她拿出两颗放在了杯子里。艾莉亚盯着她，等着笑话结束。

“你还好吗？”索纳塔问道。

“你在开玩笑吧。求求你告诉我你在开玩笑,”艾莉亚乞求道。索纳塔倒是显得很担心的样子。“你都快把我蠢疯了。这是艾达琪的避孕药，笨蛋！”

“啥——? 她为什么要把它们放在离扑热息痛那么近的地方？”索纳塔问道。“这规划得太差劲了。”

“我要死了，”艾莉亚咳了一声。“你要杀了我！伙计，你到底怎么了？！”

“我相信你不会有事的，”索纳塔轻蔑地说，“副作用能有多严重？达吉一直都在吃这些药，我还以为她只是有偏头痛什么的。”

“我发誓……你拿我的手机查一下副作用吧，”艾莉亚咳嗽着说，“告诉我什么时候该计划葬礼了。”

索纳塔认为艾莉亚有点小题大做，所以她决定跟着装一下，反正也没什么其他原因。她打开了艾莉亚的网页浏览器，然后搜索了“避孕副作用”。

“好吧，我们有……体重增加，头痛，情绪波动， ”索纳塔列举道。“呃……月经不调，不规律……哇哦，你的语法已经很糟糕了，这会更难……”她仔细看了看。“哦……腹痛，胸痛，头痛，视力丧失。肿胀和大腿疼痛，以及卵巢囊肿。”

“呃... ” 艾莉亚呻吟着，身体沉入被子里。“太棒了。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想想看，我现在本可以在路边呕吐。而我却躺在床上，被自己的妻子毒害着。”艾莉亚打了一个喷嚏，喷嚏扭曲成了咳嗽，最终变成了笑声。“好吧……你杀了我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是在我忘了纪念日的时候。”

“你要忘了我们的纪念日吗？”索纳塔问道。“嘿，有些东西我真的不懂。卵巢囊肿是什么？”她又看了看列表。“还有性欲是什么？上面说你的会降低。”

“我的老天爷……”艾莉亚咳嗽了一声。“准备好拨打911吧*1，我可能会在你来得及之前把自己弄死。”

公寓的门发出一声巨响猛然打开。有人跑着上了楼梯去了洗手间，那人边跑边宣布自己是 Adagio，然后冲进了药柜。

“她怎么回事？”艾莉亚问道。

“我的避孕药到他妈的哪儿去了？！”她尖叫道。“索纳塔！”

“在我们这里！”索纳塔喊道。艾达琪匆匆走进房间，看上去有些狼狈。她的头发比平时更乱，更蓬松，皮肤上还有一层明显的汗珠。

“你在这里干什么？”艾达琪看着艾莉亚问道，然后她注意到索纳塔。“认真的吗？护士服？”艾达琪不满地摇了摇头。“不管怎样，我有几个问题，最重要的是‘你们这些蠢货拿我的避孕药做什么’？”

“这个没脑子的小笨笨以为给我拿的是扑热息痛，”艾莉亚嘟囔道。“现在看来，显然我要从发展感冒成卵巢囊肿了。”

“你是在哪个骗子网站上看的？”艾达琪不耐烦地说。“你不会有事的。现在把药还给我。”她从托盘里抓过药片，干吞了一颗。“好了，你要是问的话，答案是否定的。我不想谈论这件事。我要回银光那里，明天见。像往常一样，别把房子烧了。”

“顺便说一声，感谢你的关心！”艾莉亚大喊，但已经太晚了；艾达琪已经离开了。“我又不是真的要死！”

“哦不!”索纳塔尖叫道。她从电话上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最强烈、最集中的一种悲伤。

“什么？”艾莉亚问道，“找到了些在我身上将要发生的可怕事情吗？”

“嗯哼。 ”

“想要分享是什么吗？”

“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艾莉亚问道。索纳塔把电话放在床上，然后瘫倒在旁边。

“我刚刚查了下什么是性欲……”

艾莉亚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到咳嗽不止，“咳咳咳——呕”，她不得不转头以免把床弄脏。

“这不好笑！这简直太让人沮丧了！”索纳塔说道，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尽管地上有呕吐物，艾莉亚还是在这种情况中找到了一些幽默感。

等索纳塔打扫完毕，给艾莉亚喂完了汤，给了她该吃的药，两人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她们聊天、笑闹，在网飞上看了一部电影，总之享受彼此的陪伴。然后过了一会儿，索纳塔发现艾莉亚开始打瞌睡，于是两人依偎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艾莉亚像往常一样在凌晨3点醒来。她感觉比昨天好多了，如果不是索纳塔的话，她完全可以回去工作。索纳塔比艾莉亚起得还早，她扶着脸蹲在马桶边上呻吟。艾莉亚刚好跟着进了洗手间，及时把索纳塔的头发拨到一边，看着她吐到马桶里。

“你把我给弄生病了，”索纳塔咳嗽了一声。

“哦，那我很抱歉，”艾莉亚说。“行了，回床上躺着吧。我今天在家里照顾你。”

“真的？”索纳塔虚弱地说。

“真的。”

索纳塔把手向左边伸去，慢慢从护士服里提起了帽子。

“穿上制服？”她问道。艾莉亚愣了愣，随后一把抓过帽子戴在了头上。

“如果换作别人，我会让他们去工作。”艾莉亚说。

艾莉亚怎么想的我们不得而知，不过索纳塔露出了微笑，能看到穿上全套护士装的艾莉亚，便是生病也值一回票价了。

注1：冷知识：外国人的紧急呼叫都是先打911然后再由911转接到相对应的接线员，而不是像我国有不同的紧急呼叫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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