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光线不大好,加之树枝从树身上张牙舞爪地挡住了低空飞行的路线,邪茧放弃了飞行,不得不用四蹄行走。她的蹄子踩在草地上,断裂的树条和枯叶混杂在一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前,她可是幻形灵的女王,高高在上,对其他幻形灵发号施令,现如今却孑然一身——四蹄踏出来的脚步声和周围幽幽的林子很快将她拉进脑海的思索中——遥想当年,自己带领幻形灵们同日月公主们相互周旋,被放逐于火山内她又欺骗了一头火龙好让自己和族群逃走,如果有什么最值得她骄傲的丰功伟绩,那一定是入侵中心城行动了,她那高明的伪装和骗术把整个皇城的小马骗得团团转,这种玩弄小马于蹄心的感觉很令邪茧陶醉,只可惜不知道哪来的野路子独角兽暮光闪闪识破了她的诡计,要不然她能让先遣队带着一整个中心城小马的爱意回归,那些海量的爱意足以喂饱整个虫巢好些年了。
万事没有如果——邪茧驻蹄下来,出神地望着头顶的树冠,那些沙沙作响的枝叶,那些青翠欲滴的枝叶,那些在阳光下遮蔽着她的枝叶,仿佛在慢慢抚过她的心头——如果她能成功离间公主们呢?如果她不会遇到一个紫色独角兽呢?如果星光没有识破她的诡计呢?如果她没有从虫巢离开,而是死皮赖脸待那儿呢?呵呵呵,要是这么多历史都能被改写的话,她早就成为虫巢里众望所归的领袖了,而不是还在这里闲庭信步。
想到这里,邪茧忍不住回头望向虫巢的方向,即便树林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会回头,她依然是虫巢的一份子,脑子与虫巢的联系依然能让她一下子便能认出虫巢的方向。
她的历史,她的家。
他们真的好狠心,齐声高喊就把她这个千年统治者给赶走了,她有做出过什么亏欠虫巢的事情来吗?她可不认为她有过,不论是照顾幻形灵幼崽,还是治疗那些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不论是在作战科室里绞尽脑汁,还是在前线奋勇杀敌;不论是公平分配爱意,还是看望体恤下属;不能说是居功至伟吧,于情于理也是问心无愧。而那些幻形灵,就因为她一时的失败,或者他们是要赌一赌新领袖的作风,就把她赶走?怎么说!好马就该被魔法独角指着吗!
邪茧怒从心头起,直接一蹄子把蹄下的枝条踩成两半,周围的灌木依旧随风作响,把林子远处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盖住。
好吧,好吧,好吧。邪茧望着地上的枯叶,心想:“没记错的话,虫巢应该有一些旧时代的遗老,他们指不定会忠心于我,嗯,就像我的卫兵队长法瑞克斯一样?我似乎还没有在一众幻形灵中看见他,指不定这位兵虫还效忠着他的女王,像从前一般,那得想个法子好好利用下。”
“来吧!是时候来服务你们的女王了!”邪茧一扫方才脸上的忧郁,放肆地狂妄大笑,“我说过,我会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噗……
很轻微的一点声音,貌似有什么液体滴落在她的脸上。
“什么玩意?”邪茧警惕地看了看头顶的树枝和周围的灌木,像她这样强大的存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玩意不要命地来祸害她。
远处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像是狂风在裹挟着尘土奔跑,随着蹄旁的枯叶抖动,滴答滴答的声音愈发作响——来了,来了,咆哮着,舞动着,像是要席卷一切,把一切都消隐于雾中一样,磅礴大雨如期而至。
“他妈的!真是老天不公,这会儿还下雨是吧,还暴雨!”邪茧咒骂着,一堆难听的脏话从她口中飞出,似乎是要把一切的不幸都归结于老天一样。不过,她还没有忘记甩动她的四蹄,在树林中飞奔,好找个避雨的地方。
邪茧把翅膀收在两侧,好不让雨水沾湿翅膀,同时她还施展咒语,在自己头顶上放出一个小小的魔法防护,一边叫骂着,一边疾跑着,任凭雨水打在两旁的地面上。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邪茧便找到了一个洞穴,她用魔法探测到无马在里边之后,便在大雨的催促下扑进了洞穴里。
“呼——”邪茧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便泰然自若地放松下来,“挺干燥的一地方,管它主子是谁,反正被我征用了。”邪茧慢慢地亮起独角,缓缓移步进去,目光扫视着洞壁,最后她的视野落在一堆干草上。
邪茧喜笑颜开:“不错,不错。”在简单地检查自己的翅膀和剩下的爱意之后,邪茧用魔法蒸干了自己表面的雨水,还在洞口放置了一个魔法警报,便趴在干草堆上闭眼憩息。
恍惚间,邪茧又回忆起自己在虫巢的历史,讲真,生活虽然困苦,但总归比漂泊在外要好上不少。
咔嗷!
“有情况!”突然间,一声吼叫打断了邪茧的思绪,伴随而来的是魔法警报在她脑海中警铃大作。
该死的!邪茧定睛一看,洞口有一只蝎尾狮趴伏着,凶神恶煞地望着她。蝎尾狮触发了魔法警报,却只是在洞口大叫,没有直接扑上来。邪茧冷静地与蝎尾狮对峙着,提防着那野兽随时冲上来;蝎尾狮弓着背,同样与邪茧对峙着。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分钟,邪茧不想再等了,反正她才是强大的那一方,区区一头蝎尾狮而已,还要不了她的命。邪茧一振翅,飞跃至蝎尾狮旁边,一道魔法从她的独角中飞出直击蝎尾狮的眼睛。蝎尾狮早有防备,它把头颅歪到一旁,蝎尾却直击邪茧而去。邪茧一个翻身往后倒去,而绿色的魔法则把蝎尾狮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令野兽恼怒成羞,它的怒吼尽情地释放着,伤口的腥味随着水雾在洞中飘散着。
“这该死的洞穴太窄了,在这里机动不是明智之举。”邪茧同样凶恶地盯着对方,牙齿磨出令马胆寒的尖锐声音,脑海却飞速翻腾着,“硬碰硬的话我也不是吃素的,但我得节省着爱意才行。一个魔法,对,把它轰出去,要直击它的要害!”想罢,邪茧升起护盾,将狂怒中冲上来的蝎尾狮硬生生挡了下来,接着她的独角发出耀眼的绿光,绿光闪烁过后,洞穴在耀眼的魔法中颤抖着,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这不是魔法的功劳,是蝎尾狮被击飞出洞穴去摔在地上才撼动着洞穴。
“嘶”虫后紧随其后从洞穴中飞了出来,分叉状的舌头在口中舞动着。蝎尾狮趟在地上,四脚朝天,它沉闷地吼了一声,想翻过身来,可邪茧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一道细若游丝的魔法光束准确地命中了蝎尾狮的心脏所在,庞大的身躯缓缓停止了扭动,像巨石一样躺在了地上,这头可怕的野兽,它再也不能伤邪茧分毫了。
“结束了。”邪茧低语着,顺便检查了自己的伤势——还好,除了擦伤没有什么大碍,至于爱意,在她的精确控制下并没有消耗多少。
大雨依旧在下着,飞落下来的雨水将邪茧的长发打湿,像帘布一样垂下来。
邪茧小心翼翼地在蝎尾狮周旁踱步,直到她确认蝎尾狮是真正死去了,她才打算回到洞穴里。
“像这样的野兽尸体躺在外边,应该能吓退不少冒进的家伙了。”邪茧进到洞穴里,心想着。外边洒落在她身上的雨水是那么刺骨寒冷,她一边用魔法除去雨水一边打颤,直到雨水全部除去,她才感到一丝丝安心。
她在洞口设置了一道魔法警报后,便趴在干草堆上小憩。
……
不知什么时候,外边的倾盆大雨变得淅淅沥沥,然后又渐渐地停了。邪茧慢慢地睁开眼睛,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了,说实在的,在这种可怕的地方睡觉,实在不是一个上策。
好吧,也许是战斗过后自己太累了?以后得要注意些。邪茧又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和门口的魔法,确定是没有马来过,她才松了一口气。
用魔法把自己留下来的痕迹和蝎尾狮的尸体抹去后,邪茧继续踏上了她的未知之路。
至于在洞穴内,在邪茧没有注意到的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静静地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