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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无尽之森的女巫(The Witch of the Everfree)

间幕2(Interlude 2)

第 13 章
2 年前
我的名字是塞拉斯蒂娅。尽管很多小马似乎这么认为,但公主并不是我名字的一部分,有时候听来听去实在是让我的耳朵感到疲惫。这道头衔横亘于我和我统治的小马之间,其间距离可谓是孤独得难受。

直到最近,我都是小马国唯一的统治者。我一直尽力于保护小马们周全,但与他们建立联结总是很困难,甚至到了不可能的地步。我有过朋友,前途光明的学生,甚至深爱过几位,但他们像是例外而非惯例。我曾经几辈子的时间里都没能认识到一匹亲密到足以不用头衔来称呼我的小马。

我最大的期望莫过于不要再经受那种痛苦。多亏了运气,谐律,以及勇敢的小马们,我如今终于能绰绰有余地拥有十个世纪以来缺乏的东西。我的妹妹终于回归,我们得以调解相互之间的分歧。

我最忠实的学生,暮光闪闪,是将她救赎的那一位,而我永远也难以报答她的壮举。我怀疑终有一天她的魔法能力将足以让我相形失色,取决于她最终会让哪一门预言成真吧。

韵律公主对我来说有点类似于女儿。法律上来说,她确实是。将她收养入皇室免得贵族们相互争抢她,抑或是质问她统治的资格。她还需要时间成长到独当一面的地步,但她大多数时间里都在远离中心城以及政治和背叛的游戏。再怎么说,外交使团也乐于有一匹天角兽作为官方的小马国大使。

最后,则是余晖烁烁。我不太确定要如何理解她的天赋。暮光闪闪完成了我本以为余晖会达成的那些预言,但即便如此,我仍有寻不到答案的疑问。她认识各位元素,也在暮光之前和她们成为了朋友。她甚至还活过了数场本会杀死她的横祸。我从来不相信巧合,命运肯定是在戏弄她,而她自从我们最开始相遇那时就已经是命运最喜欢的拼图之一。



我感觉到动静时正在享用茶饮。魔法总是有种特定的流向,就像天气一样。如同天马可以感觉到降雨或者雷鸣将要来临,独角兽可以感觉到强力魔法即将释放。具象化为我角上的一阵压力,以及胃部底下的一阵异样感。

我感觉到的并不是老练法师那如微风般的咒术。更像是一阵巨浪在中心城席卷而过,淹没了我的独角兽学院那遥远的感应,给我某种如同从悬崖边缘望下去的惊惶。就连其中一位侍女都感觉到了,转头看向西方。一柱烈焰带着火山般的威力冲上天际,玻璃在窗框里嘎嘎作响。

“取消我全部安排。”我说着,试图保持冷静。我这些年来经历过很多次,是又一次刺杀行动出了差错吗?还是哪些入侵军队发起的攻势,连我麾下的特工都没能预见到?我决定自己去查看一番。如果真是危险的场面,我宁愿趁现在能发挥最大能力的时候亲身介入。

我传送到城市上方的高空以寻找魔力的源头,发现其来自一家孤儿院时我颇有些震惊。

孤儿院是一样可惜的必需品。虽然很少会有幼驹被遗弃,但总会有那些失去了父母的,抑或不是因为自己的错而仍流落到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也是我最不会预料到会被攻击的地方,就算是最残忍的敌寇也罢。也就意味着是某种事故,既然有幼驹涉事,我无法等待卫兵响应了。

我承认——自己的动机并不只是有小马命悬一线而已。我很少亲自出马解决问题,实在有太多事情依赖于我单纯现身于中心城内,严谨地按照一张紧凑的日程行事。为了让治下的小马们安全我愿意做任何事,但有时我感觉自己给自己造了一个镀金的牢笼。这是少有的能展翅飞翔的机会。

一发灭火咒压制住了烈焰,我盘旋下降着调查受损情况。屋顶没了,内墙烤成了焦炭,最糟糕的则是我在这个距离都能闻到烧焦毛发的气味。

我独自降落在余烬之中,快速扫描的结果告诉我这三个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身影已经无法挽救,其余的幼驹和护工已经逃离火场。

无论我活了多少年,从来都无法对小马死亡的场景感到麻木。我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这样。

我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听到蹄下传来咳嗽声。我震惊地低头查看,灰烬搅动起来,一只小雌驹缓缓站了起来,浑身颤抖着精疲力竭。她身处于毁灭的原爆点,本该会丢掉性命。可是,她除了精疲力竭之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歪头仰视着我,青色的眼睛几乎藏在和烈焰同色的鬃毛后面。

我对着她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幼驹就哭了起来。在抽泣之间吐露出的语句中我只能勉强明白她是在祈求宽恕。

“都-都是我的错······”



中心城综合医院应该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机构了。狮鹫族或许在兵法上比我们更为先进,斑马族或许有从未外传的炼金秘术,但世界上每个国家都知道小马国的医疗技术单单就是最好的。

余晖烁烁躺在床上,围绕着会发出哔声的机器,以及啼嘟滴,还有各种医生们喜欢的先进声响。毫无疑问都崭新无比而极度昂贵,上面的读数只有真正的专家才有可能理解。

我承认自己最近一两个世纪以来并没有怎么跟进医疗领域的进展。

“我会不会进地牢啊?”余晖低语道,恐惧地仰望着我。眼下,我决定先跟她待在一起。如果她身上的魔力再度失控的话没有几匹小马有那个力量能阻止她,以及,如果我回到城堡的话也会因为太担忧她而无心签署那上百张堆叠在我桌面的表格。可惜,我得将那项任务委派给其他马了。

“你不会进地牢的。”我说。“我保证。”

“我不是有意的。”余晖说着,把被子拉高试图遮住她的脸。“有-有很多小马受伤吗?”

“是的。”我说道,并言止于此。我还没准备好告诉一只小雌驹她失蹄杀死了别马,但我也不打算对她撒谎。但愿她准备好面对之前不要再多问问题。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她说道,泪水又积聚起来。

“本来应该是怎样?”我问。总得让她别胡思乱想,讲出她所见的事。已经有别马请愿,如果不把她丢进地牢的话,也要流放到哪个她无法伤害别马的地方。

“我本来想施放光照咒。每次我想用魔法的时候都会直接在我眼前炸开,但我在书上读到光照咒非常简单,所以就算是我应该也可以做到的。其他幼驹嘲笑我,所以我就······用全力施放了。”她抬头看看我。“大概我连这也搞砸了。”

“犯错是学习中最重要的部分。”我说。“如果你从来都不犯错,那就永远也无法挑战自己。”

“大多数小马都不会犯这种错啊。”余晖嘟囔着,转过身去。

“那就意味着你学到了很重要的一课。”我说。

“对,我学到了我不应该用魔法,因为别马会受伤。”

我摇摇头,虽然知道她看不到。“这是解读的其中一种,但这样不对。”

“那我应该学到什么?”余晖问道,声音沙哑。“学到我就是场行走的灾难吗?那咒术在我脸上炸开的时候我看见了,现在我每次看见自己屁股的时候还都要被提醒一次!”

她踢开被子,展示出她的可爱标记,一个炽烈的火球。

“看着就像这样。”她嘟囔道。

“我觉得看上去像是太阳呢,虽然由我来说应该不公正。”我微笑着。“太阳的标记一般是体现巨大的魔力天赋。”

“真好。所以说我的咒术炸开而不是做我想做的事的时候,就会很危险。”

至少自嘲比呜咽要好一点,我已经习惯了应付贵族的嘲讽。

“这意味着你需要老师来教你怎么不让咒术这么爆炸性地失控。咒术这种小东西很脆弱。如果你注入太多力量,就无法修复一个带裂痕的茶杯,而是将其粉碎。”

“咒术很······脆弱?”余晖皱着眉,再次转过身面对我。

“和蛋壳一样娇嫩。”我确认道。“而当你试着形成光照咒时,就像是在用大锤在砸开鸡蛋。然后,当咒术粉碎的时候,你注入其中的法力失去了引导。就会变成热和力,能量的两种最基本形态,然后······你也见到后果了。”

“我不觉得孤儿院会专门为我请个辅导老师。”她指出来。“如果他们还肯让我回去的话。”

“这你不必担心,跟我回城堡的话你意下如何?我正好在天才独角兽学院有些关系,也一直在找一只有足够潜能的小雌驹来当我的私家学生。”

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让她随时有马监管,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故。

“你是说······”余晖眨眨眼,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你想让我——”

“你不一定要接受。这是个很大的抉择,可以给你一些时间考虑——”

“但我把事情都搞砸了啊!”余晖抗议道。“我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奖赏!”

“这是一份责任。”我说。“不是奖赏。你需要面对非常高的期望,其他导师也会被告知比起其他学徒要更加强硬地鞭策你。”

“这样就是学习怎样不再伤害其他小马的最佳途径吗?”余晖问道。我点点头,她深呼吸一下。“那我就做。我只是······不想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多年过去,余晖烁烁变了很多,但不一定是往好的方向走。她出色地通过了我安排的每一项挑战,而虽然我有时候像爱女儿一样爱着她,还有时候她气得我想把自己的鬃毛都扯下来。

今天就是那种时候。

“你不能用爆破来解决所有问题啊。”我说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千年的独力统治也没能让我准备好应对一位想用蛮力解决所有问题的学生。我感觉接下来要爆炸的是我的脑袋了。

“你想让我把匣子打开。”余晖反驳道。“我把匣子打开了!”她向匣子示意道,匣子的残骸吧。它破碎得散布在测试场的几乎整块地板上。

“这次测试的目的是让你展示灵巧。”我说。“你应该把锁撬开,用开放咒语,把锁变得无形,任何一种非暴力的解决方式都好。”

“匣子打开了。”余晖气呼呼地说道,把蹄子抱起来。

“匣子都没了。”我指正道。“里面的东西也毁了。你要是把自己锁在房间外面的话怎么办,把门炸掉?”她看起来很紧张,我皱起眉。“你还真这样干过,是不是?”

“我还惊讶你一直没注意到。”余晖承认道。

我呻吟着揉起太阳穴,实在是太沮丧了。

“你看,匣子打开了,我可以轻易取到内容物。”余晖说着,走向本来放在里面但现在碎了一地的玻璃和木头。“来一个修复咒就好······”

她提起碎片,魔法的光芒随着它们飞回原位而闪耀起来,彼此修补着展现出原本在匣子里的内容物——一张装框好的我俩的照片。她放下来又望了望匣子,使出了同样的招式。

“看见了吧?灵巧。”她坏笑道。

“不是什么东西都像木头和玻璃这么容易修补的。”我说。“这样鲁莽很容易就会伤到别的小马,要是我在匣子里放的是一只给你的宠物怎么办?”

“嗯,我······”她皱起眉,在脑袋里思索着。她变得脸色有点发绿。

“还请跟我保证你以后对待这些测试会认真一些。重点不是展示你有多少力量——我们都知道你身上的绰绰有余。”我微笑起来。“我想看到的是你学会了多少,以及想出新颖方案的能力。我同意蛮力和暴力能解决任何问题,但随之产生的后果——以及所需的暴力程度——经常是最终往好了讲也只算代价惨重的胜利。”

“我······好的,塞拉斯蒂娅。”余晖说道,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

“你是一匹很聪明的小马。”我说。“而我也得承认,刚才这修复咒使得完美无瑕。你在哪里学的?”

余晖抬起头笑了笑。“我在从图书馆借的少女冒险故事书里其中一本找到了几条咒语。显然这是《跃动露珠和闭锁之门的秘密》里那个小偷用来隐藏他罪行用的······”



万事越是改变,也依旧会有不变的方面。至少,俗话是这么说的。自从小马国成立之前就守望在旁,我有资格说自己绝对明白了这个说法是怎样产生的。小马是遵从习惯的生物,就算形势改变,他们也会紧抓住熟悉的事物。

余晖烁烁因为我们之间的误会而赌气离开了。不对,这样说不太准确。她赌气离开是因为她想要我还没准备好给予她的东西。她希望我收养她,让她成为皇室家族的一部分,而我从来没有花时间解释自己为什么没这样做。

当她回归时,我或许,匆忙决定要收养她了。我以为这样可以弥补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余晖已经不是离开时的那匹雌驹,在她眼中对于我的尊敬源自恐惧偏执而并非爱。她同意回到我身边,但我又再次感受到彼此之间卡着的那疏离和沉默,就算原因和以前并不一样。

而今天,我决心要开始愈合我们之间发展出的那道裂痕。

“你觉得这个伪装会让我的屁股看起来很肥吗?”我问道,试着缓解下气氛。刚才从余晖身上扭开目光,现在又回头看看她。我们身处小马国最优美的动物园其中之一的外围,皇家自然保护区。我从未亲身参观过,嗯,或许这样说不准确。我在开园的那天来过,然后将其钦定为致力濒危物种的保育,普及对小马国内外各种动物的理解和赞赏。可是,那已是一个世纪之前了,动物园已经关闭又重新开业了两次,一次是因为资金耗尽,另一次则是管理方没有好好照料动物。第二次事件导致了园中一些没那么危险的动物被转移到城堡花园,它们的后代仍然留存在那边。

她翻了个白眼。“不会,那是每天早餐吃三片蛋糕的结果,‘晴晴(Sunny)’。”

作为国家统治者的问题之一是很少能有空闲来处理家庭事务并找点乐子,至少在不毁掉什么大型宴会的前提下没办法。当然,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所以就得找些别的办法来给自己腾出时间。

例如说,让露娜来接管日间法庭一天,而我花时间陪陪余晖。我比较确信她并不会试图夺取政权(如果她真这样做了,那她就得自己处理所有的文书所以闹笑话的还是她)。何况,她的表现也不会比我以前用的拟像更差,其中一个庭审中途溶解成了烟雾,差点闹出一场国际危机。而我的自我辩护嘛,则是得在一场正式的外交会面和小马国最大的水上滑梯的开幕式之间选择啊。

“我认真的。”我噘嘴道。“我很久没在自己身上用过变形魔法了。这样看着很正常,对吧?”

余晖叹了口气,正眼看了看我。我伪装成了一匹有着红黄鬃毛的粉色独角兽,在余晖和韵律的外表之间做了折中。一般来说我会选择天马的伪装,但我觉得去掉翅膀多少会让余晖觉得自在一点。

“还好啦。”她最终说道。

“但愿吧,我希望园里的其他小马专心看野兽,而不是看我的可爱标记。”我调整了下身上的裙子,附魔过以助于保持伪装。我幼年的时候一个简单的幻象咒便足矣,但现在我就得用上变形魔法才能不让自己身材足有周围小马的两倍大。

“我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动物园,我在无尽之森里见过很多野生动物了。”

“因为我想花时间陪你呀。”我回道。“到某个远离那些政治和历史的地方。”以及虽然我没说,但我某种程度上被一本某马留在我邮件里的小册子给鼓动了,上面说保护区是一个有助于和你家孩子建立纽带的好地方。“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可以找点别的事做。”我建议道。“音乐会,或者博物馆······”

“我在博物馆里住了好多年了。”余晖讲笑道。“在音乐会上也不能说话。动物园可以了,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一切都好突然。”

“费了一点功夫才能确保我有时间,之前我不想在做不到的事情上许诺。”我说。

余晖微笑一下,比以前更真诚。“你不用这样的,我知道你很忙。”

“你也应该考虑做些伪装。”我说着,改变了话题。毕竟,她是一匹很显眼的小马。至少她今天没有坚持要穿黑斗篷或者皮夹克。

“为什么?”她扬了扬眉毛。“又不是说别马知道我。我在学校基本是个隐士,之后也没怎么高调过。”

“你可能会惊讶呢。”我说。“你回到中心城之后上报纸的次数比没上的还要多。新闻界似乎很喜欢你和露娜。”

“不太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余晖嘟囔道。

“韵律可以给你一些关于处理狗仔队的点子。”我建议到。“别把他们给点着了就是。”

“别勾引我。”余晖说。“我正好很喜欢把东西给点着。”

“可别点展出的动物啊。”我开玩笑道,在动物园前排起队,直到再次离开马群之前都保持沉默。余晖看起来在周围有这么多马的情况下有些紧张,搞得我想把翅膀搭在她身上,但我确信她会把我推开然后说她没事,即便一切证据都指向反方向。“你还记得以前你把花园给点着火的那次吗,想创造一个能祛除蚊子的咒语?”

“我-我怎么知道那样会把蚂蚁和蚯蚓都引出来啊?而且为什么从来没马告诉我花园里有那么多虫子?”余晖脸红着质问,然后看到我的表情,瞪视便舒缓下来。“我猜事后看来确实有点好笑吧。”她承认道。

“暮光也闹出过不少麻烦。”我说。“我都没见过她给斯派克身上下了一见钟情咒之后闹出的这么大乱子。当然,她本来是要在自己身上用的。显然她其中一位同学嘲笑她高二晚会上没有舞伴。”

“那样······接近黑魔法到危险的地步了。”余晖说。“为什么你要给她教这种咒语?”

“我没有。”我叹了口气。“显然,她是从某本我知道一千年来都没有再版过的书上学的······”我对着余晖挑起眉毛。

余晖突然开始咳嗽不止。“我没有一直注意看她都借了什么!有···很多书。她阅读起来很狂热,你知道的!”

我们走到园区里,远离马群的注意之后她放松下来。动物园今天很忙碌,满是微笑着的小马。我注视着一位年轻母亲背着一匹很激动的幼驹,步伐放慢下来。我很嫉妒她们。小马们经常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生活,当你无法拥有的时候就会很怀念简单的乐趣和家庭。

“幽闭恐惧吗?”我问道。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别马。”余晖耸耸肩。

“你和朋友们很合得来啊。”

“那不一样,而且我还是不进城。”余晖反驳道。“例如···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萍琪派。她一直表现得像是怕我,这样···让我感觉自己能控制场面。”她深情地微笑着。“等我琢磨出来她其实不怕的时候,我也已经不想让别马怕我了,我最后允许她给我办场派对彼此相互认识了一下。”

“她确实知道怎么让别马开口。”我同意道,走过一座木桥上。在我们身下,狮子们在阳光下慵懒着。我真羡慕它们,自己从来都没有时间好好放松。总是有一场接一场的灾祸,到了我不得不让其他马替我处理其中一些。

“你认识萍琪派?”余晖问。

“我以前向小马镇下过订单,为了···一系列的原因。”主要是为了避免城堡会计们知道其中一些国家预算到底去了哪,但也因为方糖甜品屋实在是太美妙。以及,或许,我时不时想尝试周边的新事物。

“所以。”余晖说道,清了清喉咙。“既然我们在魔法野兽这个课题上都是专家,谁来当导游呢?”

“请吧,你的近期经验比较多。”我说。“尤其是实地的。我想听听你之前都见过哪些生物。”

“太多了。”余晖哼了口气。“来吧,蝎尾狮就在那边。”她指向一个笼子。“我知道大多数小马都不知道的一个知识点。”

“哦?”我问道,扬起眉毛,一起走向围墙。动物园里的蝎尾狮有些老了,但仍然野性十足。周围的笼子将其和参观的小马远远隔开,仍然给了它一个够大的,比较自然的栖息地将它照料周到、喂养足够。

“它们尝起来难吃死了。”余晖细说道,斜视着笼子里的蝎尾狮。它本在潜行,忽视着向它指指点点的小马。我看见它抬头看了看余晖,然后肉眼可见地变得脸色苍白。

“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它们味道的?”我问道,提出了那个她留下的显眼问题。

“两个原因。”余晖说。“首先,这是某种斑马抗毒疗法的材料之一。并不是他们常用的一种,但那时候地上已经洒满了蝎尾狮的部件,收集其他可用材料来代替又太时间紧迫了。”

我瞟了瞟她的后腿,蝎尾狮刺针留下的旧伤疤在她的膝盖上方仍然可见,皮肤像是箭伤一样泛白了一片。

“其次,”她继续说。“我当时顽固又愚蠢,跟泽科拉说她的药水尝起来难吃是因为她不懂煮饭。我,呃。那件事上我错了。蝎尾狮无论你怎么做都很难吃。”

“我记住了,以防万一哪天我被困的时候开始考虑试试肉排。”我咯咯笑道。

“我还以为动物园里的会更加漂亮点呢。”余晖说道。她一直和蝎尾狮保持着视线接触,那头野兽绕着圈,小心翼翼地观望着她。“或许它在笼子里住了太久,身材走样了。”

“要不我们接着前往魔法昆虫展区?”我朝着那栋建筑点了下头。

余晖嘟囔着,仍在盯着蝎尾狮,心不在焉地揉着腿。“这头蝎尾狮都没有无尽之森里那些大······”

我觉得我抱住她的时候有惊吓到她。她身体僵硬起来,还能感觉到她角上魔法涌动了一阵子,但她在爆炸之前控制住了。

“你在干什么?”她惊讶地问。

“你看上去需要个拥抱。”我说。

“我没事。”她坚持道,想把我推开。我放开了她。

“或许吧。”我说。“但我有事,我受不了你痛苦的样子。”

“我们还是······去看贪食灵吧。”余晖说着转过身,蝎尾狮趁机溜回到了围墙内的阴暗处。我把一只蹄子搭在她肩膀上,领着她离开了狮笼。

“你想找地方坐一下吗?”我担忧地问。

“我没事,公——”她看着我,发现了我表情里的什么迹象。“妈。我没事。”

至少她还愿意叫我妈。能有什么进展都好,只要能一点点试着将她从自身周围筑起的那层外壳里剥离出来。我们走向魔法昆虫屋时,我感觉脊背上匍匐着某种感觉,只得逼自己不要四下观望。不知为何我感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无论如何就是想不出是什么。

我带着两碗冰淇淋回到余晖占下的那张僻静餐桌,显然是离其他游客最远的一张。我发现她像往常一样有些愁苦的表情看到甜品之后振作了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总是很喜欢彩虹冰糕。”我把纸碗放在她面前。

“而你还在吃香草原味。”余晖点评道。

“有时候简单的东西就最好。”我说。“我成天得坐下来品味各种精致的甜品和圣代,但都比不上这种。”我举起那纸碗。“香草原味,和一匹对我来如此重要的小马在休息日吃。”

“我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么重要了?”余晖咬了几口冰糕,好下定决心之后问。

“你一直如此。”我说。“只是我从来都不善于表达。”

“那为何你从来都不肯······”她没把话说完,盯着自己的冰淇淋。看来这场讨论连她最喜欢的甜品也没法也无法轻易拿下。

“这个问题可不容易回答。”我说。“但总不能只给你······”我话音渐弱,眼睛注意到在阴影里有动静。“完蛋了(原文Tartarus)。”

“我希望我不会因为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就要完蛋。”

“不,我是说,我忘了日程表上的某件事。”来不及褪掉伪装了。

“真的?我刚问你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你就想起有个重要会议要突然跑路?”余晖站起来。“真是狗屁(horseapples)!我只是想要个直白的答案——”

我把余晖压倒在地,刚够时间展开一道魔法护盾来拦下十字弓射出的箭。

“刚刚是有马要杀我吗?”余晖眨着眼问。

“我忘记的是情报部认为今天应该是刺客展开行动的日子。”我停顿一下。“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我日程表上没什么事了,然后身边的卫兵还这么难甩掉。我真得把这些事情写下来才行······”然而这也是秘密笔记的缺点,需要用的时候蹄上从来没有。

“你忘了有马要来杀你?!”余晖嚷道。其他公园的顾客们都在注视我们,而且后撤的速度还挺快。反正,大多数吧。有几位抽出了小刀和其他看起来很危险的武器,开始朝我们迈进。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我抗议道,向其中一名雇佣杀手射出一道震荡波,把他一路打飞到了蝎尾狮的围墙里。我还得记着回头去救他,如果我料理完他的朋友之后他还活着的话。

“有什么事情比这还重要?!”余晖又喊道。我能感觉到她周围的空气开始变热,我怀疑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你呀。”我说着,朝她微笑。“花时间陪你,试着重建纽带······比区区又一轮对我生命的威胁可重要多了。”

“你这话居然还是真心的,是不是?”余晖嘟囔着,周围的空气开始冷却下来。

“余晖,你自从小雌驹那时起除了没有名分之外一直就是我的女儿。”我射出另一道震波,把一匹小马打飞到喷泉里。真的很难避免重伤他们。“然后一切就都崩塌了,我错过你生命里这么长一段时间,因为我无法成为你需要的家长。就像一千年前,我无法成为露娜需要的长姐。”

余晖揉揉眼睛。“现在真的不是煽情的时候。”

“我觉得刺杀事件的中途正是时候。”我边说边试着微笑一下。

“才怪。”余晖摇摇头。“嘿,记得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吗?不能用爆破解决我所有的问题?但我挺确定这档子事我能轻易解决。”

“做给我看吧。”我说。

余晖坏笑着,吸了吸鼻子然后闭上眼,她的角伴着浓青色和白色的光芒亮起来。魔法光芒围绕着我们周围的小马闪烁几下,刺客标记为红色而其余的是蓝色。然后余晖后腿直立,将一道道能量射入空中,它们急转几下,朝着刺客砸去爆裂成一个个火球。

“行了。”她说。“一道简单的占卜咒来判断谁是谁,植入标准火球咒的追踪版本。万一你担心的话,他们全都还活着。”

我看了看最近的刺客,他几乎动弹不得,全身布满烧伤。我又看了看余晖扬起眉毛。

“他会没事的。”她劝道,我又回头看他,烧伤得实在很重。“我确定这肯定能······一下子治好的。”她朝我弱弱地微笑一下。“绝对没事。”

“全都不准动!”我们的注意力都转向了那个新的声音。最后一个刺客,只有中度烧伤,正抓着一匹雌驹,十字弓固定在他的蹄子上指着雌驹的脖子。

“抓马质?”余晖问。“这样·····以刺杀来说可真是蹩脚。你知道如果不出声的话塞拉斯蒂娅会允许你溜走的吧,对不对?”

“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刺客后退一步。“你根本无法理解她对我们做了什么!”

“不好意思,那你是······?”我清了清喉咙问。

“好像你不知道一样!”他冷笑一声。

我等了等。

他皱起眉头。“你······真不知道?”

我摇摇头。

“你签的条约!把黄昏群岛(Eventide Islands)还给了狮鹫!”他咆哮道。

“噢,对。”我说。“和平条约。”我望了一眼余晖。“几年前我把一些旧的狮鹫领土还给了帝国,同时在北部群岛得到了一些类似的交换。一千多年前那里是比较重要的商贸港,我觉得算是对未来不错的投资。”

“你抛弃了我们的家!”那匹小马把上弦的十字弓顶在马质的喉咙下面。

“当时给你们提供了重新安置的帮助,以及给家产损失的公正补偿。”我反驳。“你们被警告过如果留下的话会被狮鹫统治。条约确保了你们会受有良好待遇。”

良好待遇?!”那雄驹嚷道。“他们把我们收成全都拿走,留下来的几乎不够我们生存!他们当我们是奴隶一样!”

“你可以离开的。”我提醒他。

“我们不能就这么抛下家园啊!我们付出了血汗和泪水才把群岛打造成家园,你为了北方一些荒无马烟的冻土就给丢掉了——”

“我们能不能接着相互残杀啊?”余晖嘶声道。“我讨厌政治。”

“你以前很喜欢听我讲政治和条约啊。”我叹了口气。

“那是你把我打发走好教导韵律之前的事了。”余晖顶嘴道,我听着畏缩了一下。

“不-不好意思?”马质说。“能-能不能有谁来救救我啊?”刺客把武器更用力地顶在她喉咙上,差点划出血时她吓得吱了一声。“或者继续谈政治好和平解决吧!这样也行!请别伤害我!”

余晖开始慢慢挪到一旁。刺客一直盯着她,直到我清清喉咙,吸引了他的注意。

“现在呢,我明白你有苦衷,但这是应该在皇庭上解决的事务。”我一边远离余晖一边试着表现得自然,让他更加无法注意到她。“我从来没有支持过剑刃子上出强权这种理论。如果你想讨论获得离开黄昏群岛的协助的话,我十分乐意提供和上次同样的条件。”

“就这样放弃我们的家园和生活?”刺客嘲弄道。再坚持一下,然后余晖就会完全离开他的视野了。

“这样对你们的家庭最好。”我说。

“黄昏群岛作为小马国领土有几个世纪了,你却平白无故就给放弃。”他咆哮着。“这里的小马甚至不记得我们,因为你封存了条约的细节,让他们忘记你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我们。但是,在此之后他们会再次记得我们的,因为你要向公众回答为何让我们在狮鹫治下惨死!”

突然一阵青色的闪光,刺客猛然转头看向余晖本来所处的位置。本来。现在站在那里的是那位马质,表情很困惑。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挟持的那雌驹,现在可比他之前威胁的那位大胆也危险得多。

“传送把戏。”余晖说道,接着抵在喉咙上的十字弓就燃成了烈焰。



“嗯,刚才真是一团乱啊。”余晖呻吟道,我们走过寂静的公园。卫兵随后赶到,但我们已经将试图当刺客的这帮家伙全部拿下。就连被打飞到蝎尾狮笼子里的那个都还活着,还好。

“不注意日程这是我的错。”我叹气道。卫兵到来之后我卸下了伪装。公园的顾客都被疏散,只留下我们两个,不管是好是坏。

“但是,这些家伙还是挺傻的。”余晖傻笑道。“就是说,用十字弓和小刀追杀天角兽?他们连我都对付不了,我还不像你这样永生不朽。”

“我觉得他们并不意在成功。”我说。“他们是想闹出一番场面,表达意图。让公众注意到他们的困境。”

“那你就这样让他们得逞?”余晖问。

“我无法阻止他们啊。”

“你命令新闻界不要提及政治诉求就好,或者把整个事件都压下去。如果你让他们的消息上了报纸,就像是他们得逞了啊!”余晖愁眉苦脸地看向我。

“这里没有赢家。”我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是被绝望所驱使。他们觉得被抛弃而失落,只有这种方法能吸引我的注意。或许这样的想法并不完全错误。”

“而你如果满足他们的话,会鼓动更多的小马尝试同样的事情。”余晖指出。“你不能和他们协商,不然这种行径就会变成合理战术。”

“如果有小马在受苦,我就必须做点什么。”我说。“或许他们的作为并不正当,但他们是全心全意。他们需要帮助,也敢于为此付出生命。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最后是会为此丧命。”

“我不觉得我有把他们伤得那么重啊······”

“你没有。”我说。“但他们法律上来说是帝国的公民,而非小马国的。等他们康复之后,会被引渡回帝国接受审判。一开始就是将群岛归还给狮鹫的条约的一部分。他们很可能会被处决。”

“说不定是活该呢。”余晖嘟囔道,音量刚刚足以听见。

“我以为你会更有同情心一些。”我说。“你以前也觉得被抛弃过,也愿意付出一切只为再求得我的关注。”

“是啊······那时我太傻了。”余晖低声道。

“啊,又开始了······”我在这一团乱麻开始之前坐的那张桌子旁边停下。余晖的冰糕已经流了一地,但我的冰淇淋仍然幸存,独立冷却护符在几个小时之后仍然让它没有融化。

“我们这么大老远走回来就为了冰淇淋?”余晖哼了口气,但微笑着。“这也太像你的作风了。”

“不只是为了这个。”我承认道。“我边走边想的时候思路更好一些,还需要给你之前的问题做出正经的回答。”

“关于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收养我的事?”余晖的微笑褪去了。

我点点头。“原因嘛······随着时间变化过。也是如此难以编织成话语的原因之一。”我领着她走到一棵树下的阴凉处坐在草坪上,余晖坐在我的身旁。我忍耐着将她拉到怀里的冲动。“我本来想把今天用在记住美好时光上。”

“坏时光实在太多了。”余晖说道,声音有点动摇。“大多数还是我的错。”

“我觉得我们更容易记住坏时光是因为它们会留下伤痕。其中一些也不是显而易见。”

余晖揉了揉眼睛。“抱歉。”

我将她拉入怀中。“会受伤是因为比我想承认的更有分量。当我一开始把你收为学生时,我并没有要收养你的意向。”我说。“那时单单没有考虑过。我真是太傻了,明明花时间陪你,教导你,看着你长大,做着一切母亲会做的事。等到你在学校通过了三年级的考试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为你骄傲,然后就开始严肃考虑这个选项了。”

“那时差不多就是韵律······”余晖没把话说完。

“韵律也是孤儿,像你一样。她的飞升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当即应对然后······处理得不好。”我叹了口气。“她是个孤儿,但有其他在乎她的小马,而我冲入其中用政治上的权宜之计将她带离了自己熟知的一切。”

“她看着总是很开心啊。”余晖说。

我摇摇头。“她很擅长装成开心的样子,但我的所作所为差点让她崩溃。我只考虑到小马国的需求,也就是稳定的领导层。作为天角兽,韵律需要成为皇室的一部分才能避免在无意之间造成分裂,也不至于被什么贵族家庭当成拉拢声望的傀儡。”

“而她至少因此得到了真正的家庭。”余晖指出。“更不提财富,名望,被所有仰望她的马爱戴,诸如此类。”

“我把她带到中心城时她失去了自己真正的家庭。”我指正道。“她从此也没有机会过上真正的生活。我一直试图让她远离公众的注意好给她一点隐私,但她还是要学会使用一根自己生来没有的角,以及在政治场合怎么行事。”

“我当时好嫉妒。”余晖说。“她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她一点都不想要。”我说。“她后来告诉我几乎每一晚都要哭到精疲力尽才能睡着。花了她好多年才逐渐接受这种遭遇,这期间一直感觉像是在监狱里。没有护卫的情况下不能外出,没完没了的课业。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私马卫兵,她早就崩溃了。”

“银甲闪闪?”余晖猜测道,我点点头,然后她哼了一声。“我猜这也算是一种安慰吧,我当时肯定没有益处。”

“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不肯和她好好相处。”我说。“我明白原因,但仍然希望你跨越分歧和她成为朋友。”

“我们最终确实成了。”余晖说。

我微笑起来。“你不知道这样对她意义有多重大,韵律没有几位朋友。当别的小马要么鞠躬要么想在你身上讨好处的时候真的很难发展密切关系,我不想让这种事也发生在你身上。我以为如果自己没有收养你,你会有机会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从来没有那种机会。”余晖哼了一声。“你看看我啊,沦落到住在一栋闹鬼的城堡里,学习黑魔法和炼金术。”

“我从来没说这样行得通。”我微笑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却犯下了错误以为我比你自己更了解怎样能让你开心。反倒是让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而你现在收养我是为了······怎么,补偿一切吗?”

“余晖,你一直就是我的女儿。唯一缺乏的是一纸空文,说你的监护权归于皇国和一个固执的老公主。”我摇摇头。“对不起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把事情做对。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没有任何权利成为你的母亲。我知道你和暮光保证会和我回家,但我现在又觉得自己是碍着你和朋友相处,就像当年对韵律那样。”

我用附赠的小塑料瓢羹戳着冰淇淋。

“如果你想回小马镇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间离镇上近一些的屋子,或者如果你想的话给旧城堡做一些翻修。我知道你在这里觉得不自在。”

“你有时候真的好傻。”余晖气呼呼地说道。她挪动一下,靠在我身侧。“你忘了有马要刺杀你,你以为不收养我会让我开心,现在你又要赶我走。”

“我没有要赶你走。”

“最糟糕的是。”余晖说着,把冰淇淋从我这里抢走,将瓢羹送到嘴里品尝。“剩下的冰淇淋只有香草原味了。”她气呼呼地又吃了一口。

“抱歉。”

“我猜也没那么糟啦。”她承认道。“至少我是跟你一起吃的。”

我把翅膀搭在她身上,不让她看见我眼里的泪水。“我们下次再买你最喜欢的口味。”

“谢了,妈。”

作者注:

这篇应该就是故事里留存的最旧的一部分了,但是也最频繁重写过。我还是挺喜欢最后的成果的。你会发现故事里总是会有失败的刺杀行动,但对于故事总体情节的影响相差很大。这些刺杀也和鞍拉伯的没有任何联系——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这边的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会回到现在时来看看眼下的余晖会卷入什么样的麻烦之中!还好她身旁有值得信赖又正直的小马可以提供协助。

译者注:

好了,大屁股终于把心里话说清楚,真是有点跟我这边这个陆马一样口嫌体正直。

接下来把和露娜的间幕3翻译完之后暂且完结,研究项目到了比较致命的时候,风洞实验还是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