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rkdropLv.9
海马

红心护士的尴尬日常2:实习生复仇

土豆女侠!见参!

第 1 章
2 年前
流感季节。我都等了一整年了。
在流感季节,其他护士对我的态度会随之变化。不再哔哔什么“护士,病患吐在地上了,帮我清理一下好不好?”“护士,这孩子得换尿布,你能行吗?”或者“护士,这位病患刚从斑马大陆回来,他在咳嗽,甜心太胖了穿不上防护服,你去陪陪他,看看他有没有开始流血,行吗?”现在说的是“童谣护士,这是你的针和疫苗,下楼去给小马打预防针。”耶!我超爱给他们打预防针!
不知为啥,病患们不太喜欢给他们打预防针的是我。他们总会要我去叫红心护士或者甜心护士。有个丫头还说她要成年小马。我就是成年小马,喵了个咪的!
我猜,这就像是厩栏大夫说的……纯粹是外表问题。红心护士看起来绝对是非常专业,我希望能成为她那样的护士,真的。另一方面,甜心护士嘛……她看起来胖乎乎的,所以大家就潜移默化地觉得她很好,很温和了。至于她有着殡仪师的床边礼仪,这根本并不重要。我吗?这不能怪我,我三岁的时候就得到了我的可爱标记,而且比大多数小马更早开始了训练。结果就是我明明是个十九岁的实习生,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十岁。但无论如何,现在我来了,坐在治疗室里,耍弄注射器。
有些患者也是问题所在,特别是小孩子。有时候他们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或者走廊里随便哪两只小马把他们死命抱住了,我才能给他们打流感疫苗。好吧,至少小孩子比老鼠容易应付,小孩子很少试图咬你的蹄子,而且我也没遇到过小孩子会努力往我身上尿尿的。
几个月之前的那三只天马也有问题。当我们解开第一个,又把第二个的腰间盘推回她的脊椎之后,她们对我们连句谢谢都没说。另外,这甚至都不是我必须去应付的最奇怪的情况。你懂的,跟红心护士一块儿上了几个夜班之后,我就看透了一切了。我甚至赞同红心护士的观点:除非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否则每个患者都是白痴。
给一个孩子贴上“勇敢小病患”的奖励贴纸之后,我坐在椅子上休息。这时候又一个病患开了门,那是一只灰色的雄驹,一头金色的鬃毛。好吧,来看看他怕不怕针。
“早上好,”我打招呼,“我想你是来打流感疫苗的?”
他咧着嘴,“我日了一罐子果冻。”
好吧,这就来了。有时候你只要缩成一团大哭,或者大笑,或者又哭又笑就行了。我正襟危坐,尽最大努力把这三个选项都排除在外,甚至还摆出了很专业的表情。“所以……?”
他掏出一罐子果冻给我看,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掏出来的,不过我也不想知道。“她怀孕了。”他说道。
“草尼-我是说,妇产科在二楼。”我飞快地改了口。“就在精神科旁边,这俩科室很容易走串的。”
“哦,我肯定是迷路了。”雄驹说着把果冻罐子收回了……某个地方。“谢谢你,再见。”他离开了治疗室。
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一脑袋撞在桌面上。这些小马到底什么毛病?我该不该帮他们呢?公主在上啊……
门又开了,我抬起头来摆出了专业笑容,只见一只白色独角兽站在面前。好吧,总算来了些可以理喻的小马了。慷慨元素。没差。反正不是某些日了果冻的小马……
瑞瑞张口欲言,但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给打断了。我等她停下来之后才开口,“对不起,如果你已经病了,那是不能打疫苗的。”
瑞瑞又咳嗽了几声。“对不起,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治疗一下这问题,亲爱的……”
“这个,我不是医生,所以-”
“这里排的队更短!”瑞瑞打断了我,然后又是几声咳嗽。“你能帮我吗?我有一场重要的时装秀,现在我根本不能生病!”
我回想起了柔心护士在我们这里某位常客身上耍过的一个特技。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红心护士“飞行常客”是什么意思,她告诉我这是某个明明什么病也没有就经常无缘无故跑来医院的病患。我觉得是时候让瑞瑞领教一下我的学习成果了。
“到帘子后边来。”我说着,打开了一个抽屉,取出我能找得到的最大最粗的体温表。身材矮小也有个好处,还没等瑞瑞转过来向我抗议,我已经站在她身后了,蹄子里握着那根体温表,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五分钟。”当体温表牢牢插在那个往常不见天日的位置的时候,我叮嘱她。“另外,尽量别使劲。我可不擅长从那个地方把碎玻璃掏出来。”
瑞瑞赞同地哼唧了一声,乖乖躲在帘子后面。我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只希望下一位病患终于会是某些只需要打个流感疫苗的小马。
徒劳的希望。门突然开了。一只蓝色的独角兽闯了进来。我想我认识她……她是个钟表匠或者锁匠,也可能兼而有之。反正我好久没见过她了。听说她去了天马维加斯之类的地方,我猜结局可不怎么样,从她脑袋上那道新鲜的大口子就看得出来。
“外伤科在走廊另外一边。”我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像红心护士一样专业。真可惜,音调有点太高了,没准儿我该开始抽烟?要么还是算了……我连咖啡都被禁了。因为根据厩栏大夫所言,我现在的举止已经有点像是一只磕了药的松鼠了。
“听着丫头,我才刚从普兰斯回来,不得不坐着只剩一个引擎还能开动的飞艇迫降,而且和方向舵来了一次近距离接触。我得赶快去天马维加斯。另外,黑帮正追在我屁股后面不放呢。赶紧给我点儿止疼片,我就闪了。”她回答道。
哦耶,该到我了。“黑帮?”我用微妙的语气问道,“追着你?”
“对,黑帮。我得给他们点热烈欢迎。如果非得告诉你这个你才会给我止疼片的话。”她翻了个白眼。
“你叫什么来着?”我问道。
她的蹄子在抽搐。我有点想躲起来——没准儿她会扑上来掐死我。“圆舞曲·R·时转。”最后她还是回答了。
“这个R代表什么?”我问道,不仅仅是出于好奇,还因为我想评定一下她的精神状态。“另外,你该去二楼。他们会帮你的。哦,别担心松螺钉。她已经打过狂犬疫苗了。”
“R代表‘日你妈关你屁事’。”圆舞曲呻吟着,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瑞瑞却从帘子后面冒了出来,她走路的动作相当滑稽。
“不好意思,亲爱的。”瑞瑞脸色潮红。“这玩意儿还要插多久啊?我越来越不舒服了。”
“哦,对不起……”我说着走了过去,干净利索地把体温表从她那里拔了出来。眼看着这一幕,圆舞曲脸色通红,一扭头跑出了治疗室。耶,解脱!我看了看体温表的读数。“瑞瑞小姐,你该赶快回家卧床休息,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瑞瑞哀怨,“不能用抗生素吗?”
“这是病毒感染,”我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讽刺。在这里工作之前这还是很容易的,但现在红心护士对我越来越有影响了。“抗生素只能对付细菌。”
“但是肯定有什么办法-”
“哦,确实有一个……”我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掏出我能找到的最大最粗最长的注射针。扭头一看瑞瑞,只见瑞瑞的瞳孔已经缩得比注射针的针尖还小了。
“我……我……我想我已经感觉好多了……”瑞瑞一步步向门口退去,“再见,亲爱的。”
终于,我可以专心应付那些带着孩子来打疫苗的小马了。他们诚心而来,却惨遭某些发疯的独角兽插队而无法到达我这里,多么凄惨。我拿出了注射针,注射器,疫苗套装,开始认真工作。流感疫苗,流感疫苗,害怕的小孩子,躲开朝我咬过来的牙齿,流感疫苗,流感疫苗,更害怕的小孩子,擦干净地面,流感疫苗,流感疫苗,害怕到发狂的小孩子,躲开朝我咬过来的牙齿,右勾拳,流感疫苗,给妈妈缝针,流感疫苗,流感疫苗,红心护士。
“你好啊,”我打招呼。“你来救我了?”
她打了个喷嚏。“恐怕我是中招了……”她的声音很明显带着鼻音。“瑞瑞来找我,然后-”她又是一阵咳嗽。
“哦,我知道了。”我嘟囔着。“她也来过这里了。最后加入了飞行常客。也许你该回家休息。”
“不,我不想把你一个留在这里。”她又咳嗽起来。顺手抄起我桌子上那根体温表放进嘴里。“还有,飞行常客?你和雪心护士在一块儿呆太久了。”
“其实是原子心护士。”我回答道。“当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些FLK来找她,想要RTG,因为很明显他吞了一只蜗牛。典型ATFO。”
“FLK是模样欢脱的孩子(Funny Looking Kid)?”红心问道,“剪剪还是蜗蜗?反正你很快就只用缩略语了……”她皱起眉头吐出体温表,有点疑虑地盯着看,“怎么有股棉花糖味儿?”
“有什么缩略语是‘最好别知道’吗?”我反问道,“要是你不想回家,那就去交谊室躺到轮班结束吧。反正我已经给很多小马打过疫苗了,大约有……半个镇子吧,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事的。”
“好吧,”红心护士又开始咳嗽了。“万一有紧急情况,你知道上哪儿找我。”
于是她就去交谊室了。我则坐在办公桌后面,等待着命运的安排。结果红心护士还没走一会儿,命运就安排到了我。门开了。
来者是一只年轻的紫色独角兽,身后还拖着一只金色鬃毛的浅紫色小雌驹。很显然这孩子是个麻烦病患。她根本不想进来,还试着逃跑(我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稍微有点滑稽)。但是那只年长的独角兽把她给飘了起来,放到了我面前的地上。
“你好。”独角兽说道。这么一说……我好像认出她来了。她的名字是叫……紫金,还是水晶什么的来着?最近她带瑞瑞来过一次,那时候有颗宝石塞在了她……哦等等,医学秘密。“我们有麻烦了。”
“你想打流感疫苗吗?”我满怀希望地问道,但愿如此。“我们有麻烦了”这是整个医院里谁都不想听到的话。它可能意味着任何事情,从非常严重的感冒一直到涉及到勺子、吸管、一堆奇怪糖果之类的怪异事故。
“我想打流感疫苗。”又一个声音,我看着那只小雌驹,但她只是耸耸肩。然后我看到又有一只小雌驹从紫晶后面冒了出来。长得和头一只挺像的——身高相同,发型相同,差别只是她的颜色,主要是各种深浅不一的粉红色。
“哦,我都忘了今天我保姆工作照顾的是你们俩。”紫晶嘀咕着,“露露,你怎么偷偷跟着我们?”
“我很容易被忽略对吧?”露比酒叹了口气,“特别是小乖太不一般了。”
“我才没有!”很显然就是小乖的头一只小雌驹叫道。“我和学校的心理学家聊过,她说我的智商在正常范围之内!”
“正常范围的下限。”露比酒翻了个白眼。“怎么都好,我能打个流感疫苗吗?没事,我不怕疼,反正我的生活都够痛苦了。”
“稍等一下。”我说着转向了紫晶。“所以,到底是什么麻烦?”
“小乖就是麻烦。”露比酒哼哼着。
“闭嘴,露露!”紫晶说道,“你看,我让她给我从柜子里取点儿东西,所以她就站到了椅子上……”
“别叫我露露,叫我露比。只有我妈能叫我露露。”
紫晶凶巴巴地瞪了小雌驹一眼,“谁在乎了,露露。咳咳,总之,她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摔到了……”
“她摔到了脑袋?”我问道。
“不,她一直就这样的。”露露/露比嘀咕道。
紫晶选择性无视了她。“她摔到了……一个土豆上……”
“然后……?”我的脑子给出了非常险恶的暗示,但我更想从头到尾整个儿听完。
“然后就……呃……卡住了。”紫晶的笑容非常尴尬,非常扭曲。
“卡哪儿了?”我问道,朝小乖看去,她正一脸痛苦地盯着自己的屁股。好吧,又来了。红心护士和开瓶起子何在?
“呃……就是那儿……”紫晶嘟囔着。“我用魔法是怎么也拔不出来。我试着喂她吃豆子,但是不管用。”
“喂她吃豆子?”我不由自主地弓起了眉头。“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智障。”露比酒哼哼着,躲在紫晶背后的影子里,嘿,正午沙漠的阴影,没准儿她也能躲得进去呢。“我的保姆是个智障,我唯一的朋友或许是继妹也是个智障。我妈是个酒鬼,过些年我可能也是个酒鬼……我这辈子到底惹上了什么衰神?”
“你自己。”小乖回答道。
“最起码我屁股里不会卡个土豆!”露比反唇相讥,“不过说实话,你总算能有个和你智力水平相仿的好伙伴了。”
“露露!”紫晶呵斥道,然后转向我。“我发誓,我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喂她豆子能……呃……解决麻烦。”我表示。
“我希望……那个……气体能起到助推作用。”
我不由得以头撞桌。“露比酒说得没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问的,“这是个小孩子!不是土豆大炮!”
“嗯……这也说得通。”紫晶辩解道,红着脸后退了一步。
“我妈会雇你,这也说得通。”露比酒声音很低,这孩子啥时候跑我后面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有个更酷的保姆呢?轰隆那样的多好啊,他总是和追云和翩飞一块儿玩扭扭乐……”
“我猜盛绽再也不会和她们一块儿了。”我嘟囔着,暗自猜测着她们俩和那孩子玩的是什么扭扭乐。毕竟,他还未成年呢。
“不,她没有。”露比说道,“但他说她们其实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特勤局的特工……”
“你还真信他?”小乖皱着脸,“他就是个笨蛋。”
“哦,对。说到笨蛋,没有谁比你更在行了……”露比回嘴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对紫晶说道,“我去找个谁帮我们……呃……把这个土豆弄出来。我马上就回来。”出了办公室,我直奔交谊室。红心正睡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病患捐赠给我们的花里胡哨的毯子。我很确定那个病患在上面吐过不止一次,但我的朋友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红心……”我开了口。“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红心哼哼着,眨着眼睛,努力把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你认识紫晶吗?”我说道,“她来了。”
“怎么了?”红心问道,“她终于知道瑞瑞是她姐姐了?狠心护士曾经跟我说过,她们俩一出生就分开了,这事儿谁也不知道。”
狠心护士。我们医院的传奇。甚至在老胖子巫婆甜心护士出生之前,她就坐镇这里了。当她掌权的时候,唯一的麻醉方法就是用一块大石头重击病患的头部。她还曾经告诉已故的丧心医生她会把他所有的冰锥塞进他的屁股,从而极大地影响了现代精神病学的发展。
然而,狠心护士也有个毛病:她总是在喝消毒用的蒸馏酒精。因为她的酗酒问题,我们上司总想让她退休,但她并没有酗酒沉沦。至少是在她突然去世之前吧,据说是因为甲醇中毒。甜心说,有谁偷偷把甲醇瓶子上的“甲”改成了“乙”,从而暗害了她。
猜猜代替了狠心护士的是谁?
“不,比那还糟糕。”我回答,“她当保姆,带了俩孩子,都是行走的避孕套广告,不过避孕的原因完全不同。”
“她们多大了?”红心坐在沙发上,试图梳理她的鬃毛。
“大约九岁吧。虽然其中一个孩子似乎阅历和年龄不太相符。”我回答道。
“告诉她,现在堕胎太晚了,而且除非其中一方病重,否则安乐死又太早了。”红心咳嗽着,“我可以继续睡了吗?”
“其中一个孩子肛门内有异物。准确来说,是个土豆。”我叹了口气。“另外,保姆有颅粪病,她给那孩子喂豆子,希望能把土豆像炮弹一样弹出来。”
红心茫然地盯着我,和我分享了一些关于紫晶和她家庭的看法。因为她使用了我通常尽量回避的一些词汇,所以我也不会完全引用这些评论。这么说吧,很明显紫晶她爹的老婆是自己从事风俗业的妹妹。至少这是我从她的话中总结出来的东西。
“我们得把土豆取出来。”最后红心护士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带路吧。”
当我们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只见紫晶正有些惊恐地盯着小乖看,小乖似乎不怎么在意这目光,不过她依然站着。也许她害怕自己坐下来的话,那颗土豆会陷得更深。而露比,正坐在我的椅子上。
“你们好,”她说道,“我能打疫苗了吗?我现在越来越无聊了。”
“红心,你去看看小乖好吗?”我问道,“我得给这孩子打疫苗。”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我拿起了一根最大最粗最长的注射针,就是刚才用来吓唬瑞瑞的那一支。露比酒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红心和小乖一同消失在帘子后的时候,我准备好注射器,走到了露比身边。
“不害怕吗?”我问道。
“请吧。”
我一针插在她的屁股上,用的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儿。而她甚至都没哆嗦一下。哎呀,这孩子可真让你发毛。难怪她妈是个酒鬼。
完事之后,我走过去找红心。她站在帘子后面,嘴里叼着电筒,表情活像在凝视深渊。一看我过来了,她咳嗽两声,吐出了电筒。
“你还好吧,护士?”旁边的紫晶问道,“要是你生病了,那我觉得你最好别给她做检查……”
“对,因为要是我的唾沫碰到了那颗土豆,它就会发芽了,然后她的屁股里就会长出一根茎秆来。”红心哼哼着。
“真的吗?”
“假的。”红心戴上了口罩。“护士,亲爱的。你来拿电筒。我最好别传染她。”
“要是它发芽从我屁股里长出茎秆来,那拔起来就方便多了……”小乖咕哝着。
“是呀,但是它也会在你肠子里扎根,从里面把你给吃掉。”红心护士的声音非常甜美。我敢肯定那口罩下面一定是虐待狂般的笑容。
“嘿,说不定它还会开始影响她的大脑?”露比说道,“她会变成半小马半土豆的杂交怪物,那我们必须把她给毙了。”
“我宁可变成超级英雄!”小乖疾声大呼,“土豆女侠!见参!”
我听到露比酒在帘子后面笑得像是抽疯,真想数落她一顿,但是一想到小乖身为超级英雄土豆女侠的模样,我就憋笑都憋的痛不欲生了。电筒被我咬的更紧了,啊,真羡慕红心护士戴着口罩啊……
“好吧,”最终,红心护士总算说道,“我知道情况如何了。还算走运,这玩意儿没太深……现在我想想该怎么把它给弄出来。”
“我在考虑开瓶起子。”我说道。
“对,然后我们要处理的就是肠道穿孔了。”红心护士嘟囔道,“我们得找些不那么尖锐的器具。”
“勺子?”我问道,“或者,我们也许能给她用点儿放松肌肉的东西,希望她能……呃……用更加自然的方式来摆脱这东西?”
“又是豆子吗?泻药生效的时间通常太慢了……而且,勺子可能也会卡住的。”红心护士说道,“戴橡胶蹄套,把它直接拔出来怎么样?你的蹄子更小,所以……”
“我宁可不要。”我回答道,“要不……呃……问问厩栏大夫?据我所知,他从小马的直肠里取出来的各种东西都能开展览了。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小家伙的屁股……”
说真的,这是我脑子里不那么毛骨悚然的办法。
“行啊。”红心护士嘀咕着,“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她们告的也是他。去找他,我留在这里,让这一家子其他的先乐着。”
“当然,”行礼之后,我出了办公室,上楼的时候,立刻就撞上了甜心护士。
“你好。”我打了个招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友善。尽管我的声音通常听起来挺弱弱的,但每次只要甜心在身边,它就会变得非常冷。
“下午好。”甜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叫我去深渊和提雷克干一些解剖学上不可能的事情。“你有什么事吗,孩子?”
“你有没有见到厩栏大夫?”我问道,声音中暗示着某天当她以为自己在交谊室独处的时候,有谁会在她用的润滑剂里加硫酸。
“他正在101病房呢。”甜心回答,估计是想把我淹死在尿盆里。
“非常感谢。”我说道,想象着她走路失蹄,连带她的肥屁股一块儿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情景。
到了101病房,厩栏大夫还真的就在里面,正和老年病患交谈。
“……然后这个骡意志来的家伙就跑来这里,偷我的拖鞋。”病患说,“呃……啥名字来着?”
“阿兹海默症。”厩栏大夫回答,“你好啊,护士,有什么事吗?”
“我们遇到……呃……一个麻烦的病患。”我说道,“FAC,BFH,PFS,ELF,WTF,我们需要你来CYA。”
他弓起了眉头,“呃……再说一次?”
一开始我结结巴巴,但是我想起了甜心护士的脸,于是详细解释缩略词里那些不太文明的成分就变得更容易了。“超特么的尴尬客户(F□□king Awkward Client),地狱来的瘪犊子(Brat From Hell),惊慌失措的保姆综合症(Panicked Foalsitter Syndrome),邪恶的小王八蛋(Evil Little F□□ker)-”
“而你需要我来帮你解决烂摊子(Cover Your Ass)。我懂了。”厩栏大夫很平静。“不过,我还没听到病情呢。”
“九岁,直肠里有个土豆,没有其他症状。”我回答道,“还有个保姆,以及一个正在成为超级反派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的继姐。”
“土豆!”厩栏大夫的病患问道,“我九岁的时候呀,屁股里塞的可是个西瓜!”
“对,不过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厩栏大夫哼哼着,“我马上就回来。”
“对对对,这些小年轻啊,总是这个样子。”老太太大翻白眼。“我可是身经百战呢,医生……”
“我回头会检查一下的。”厩栏大夫敷衍着,跟我一块儿出了房间。“唉,真是个老梆子。”他长出一口气,“她勾引105床的那个老头子,接着他心脏病就犯了,那时候他们-”
“多谢你的心理建设,医生。”我嘀咕着,“我们对那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学校里可没教过这个……”
“拍X光片,准备麻醉。开工时先用肛门插管来平衡压力,再麻醉,移除异物。乙状结肠镜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损伤,检查并发症。”厩栏大夫徐徐道来,“搞定头一百个患者,后面你就轻车熟路了。”看到我的表情,他笑了笑。“这里的小马就是勇于探索。”
“嗯……”我喃喃着,“我可从没想过把什么东西塞进我的-”忽然,一声巨响,开枪一样的爆音把我的话打断了。我一个猛子卧倒,生怕是甜心护士终于下决心要干掉我了。厩栏大夫以同样的速度趴到了我对面——没准儿是以为是那个老太太因妒生恨。
一时间,我们大气也不敢出。我听到楼下有小马在什么地方狂奔。然后一切都安静了。我有点疑虑地看着厩栏大夫。
“你觉得……那是哪个病患发火了吗?”我问道。
“但愿不是。”他回答,“无论如何,可能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于是我们也撒开蹄子跑下了楼梯,只看到一群小马围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红心正朝他们解释着什么。露比酒站在她身后,脸色绿意盎然。透过门口还能看到房间里,小乖正羞羞地笑着,而紫晶正把脸埋在双蹄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叫道,努力挤过围观群众。
“那些豆子起作用了。”红心护士回答道,指着房间里一扇破碎的窗户。“幸亏弹道上没有谁在……”
“我要吐了……”露比酒喃喃着,“真是无与伦比的味道……我不由得回忆起了有一次我妈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向我展示了她是怎么把我生出来的……”
“嘿!这不能怪我!”小乖叫道,“我只是不得不-”
“算了,至少土豆已经不在那里了。”红心护士咳嗽着,扭头面向围观群众。“都散了,这儿没啥好看的。”
于是看热闹的小马们慢慢散去。露比酒也出去了,发出的声音活像是猫咪吐毛团的时候给噎住了。
“你得赔窗户的钱。”红心告诉紫晶。
“行……先等那些孩子的妈妈付了我当保姆的钱……”紫晶低声嘟囔,“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没戏,因为露露就是个大嘴巴。”
“下次一定要小心土豆,”我告诫她。“对了,还有黄瓜,胡萝卜,香蕉……”
“当然了,”紫晶说道,“我会对整个房子都来一次婴儿保护,而且以后每次我放东西的时候都会万分小心……”
“很好,”我说道,“那回头见啦。”
“还是别了。”于是她陪着小乖走了出去,厩栏大夫也陪着她们,叮嘱一些可能会有的并发症以及其他注意事项。
我坐回了办公室里,窗户虽然破了,但天气很暖和,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了,今天也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更怪的-
有谁敲了敲门。我抬头一看,只见云宝黛茜正捂着肚子瞅着我,双眼中满满都是痛苦,而且她脑袋一侧还有一块很大的淤青。
“怎么了?”我问道,“坠机?”
“不。”云宝黛茜回答的声音要死不活的,“我吃了一个味道很诡异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