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想Lv.3
独角兽

重塑时光

第十章——归途

第 10 章
2 年前
崔克茜把自己埋在篷车的杂物堆里,努力地翻找着药剂的调配材料。那是她从泽科拉那儿学来的,不过那只斑马现在已经不再住在永恒森林里了。也许是因为森林越来越危险,也许是出于对家乡的担心,她最终决定返回斑马大陆。四年前,当崔克茜下定决心成为一名游商后,她立即来拜访了这位异域的草药大师。旅途漫漫,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用上这门手艺的。
“我记得金藤根是放在这的啊……”她的车子里放了太多东西,看起来乱糟糟的。从各地收来的奇特小物件和曾经的表演用品堆叠在一起,几乎占了小车一大半的空间。崔克茜舍不得丢掉它们,她依旧认为那些是珍贵的宝物——即使现在没有小马会有闲心看戏法表演。“嘿,它在这!这下材料齐了。”她攥着最后一项调配材料喃喃自语。
“我马上就可以调配出药水……啊!”独角兽满脑子想着药剂配方,并没有注意到踩空的蹄子。她重重摔了下来,顺带打翻了一盒烟雾弹。蓝色的烟雾瞬间填满了整个小车,刺鼻的气味呛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顾不上屁股的疼痛,她一边咳嗽一边抹着泪水窜了出来。外面还有位可怜学生的石化翅膀等着自己处理呢。
她将收集来的原料倒入一口铸铁小锅,是些不知名草叶和一些看起来像根茎的东西。她当初也只从泽可拉那学了些皮毛,那些关于旅途上用得到的简易药草学。当然对于解决眼下的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她从地上舀起一勺雪添入锅内,接着点燃了下方的柴堆,火舌贪婪地吞噬着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待到汤水沸腾,锅里散发出清新的草药香气,不过那很快就被添入锅内的某种暗黄色的膏状物质毁了。那是从石化鸡蛇的脂肪中提炼出来的油,对解除石化有好处。崔克茜看着那些捏着鼻子的学生,无奈解释到。在她持续的搅拌下,浑浊的汤水很快变成了一锅黏稠的绿色胶状物,散发令马作呕的气味,星光熠熠形容那味道就像发酵了一周的厨余垃圾。
半小时后,崔克茜终于把药剂调配了出来。那看起来就像一只油腻的绿色黏液怪躺在锅里。她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狮鹫被石化的翅膀上,等待着效果发挥。
“这真的会有效吗?这有些……恶心。”蓝色的狮鹫面露苦色,那感觉就像一只热乎乎的黏液怪在自己的背上游走。
“放心,加鲁斯。”崔克茜安慰着学生,“虽然比不上泽可拉,但我对自己的技术还是蛮自信的。”
“好吧……”
约莫过了十分钟,裂纹突然在石化的翅膀上显现。那吓了狮鹫一大跳,“我的翅膀要碎掉了!快救救我!”他惊恐地大叫着。好在那并没有发生。裂纹继续在翅膀的表面生长,接着碎裂成一片片的小石块,掉在地上化作齑粉。健壮的蓝色羽翼伸展开来,药水生效了。
“好耶!我自由了!”像只从囚笼中被解放的鸟儿,加鲁斯欢腾地拍打着双翼,庆祝自己的获救。
看到自己的学生像孩子一样高兴,崔克茜笑了。
“令人惊讶的药剂。”星光熠熠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脖子,“多亏了咱们伟大全能的崔克茜。”她笑呵呵地说道。
一抹绯红爬上了崔克茜面颊,很快又消失了。她推开了自己的朋友,“那还不是因为强大的星光熠熠把咱从石化鸡蛇的魔瞳下救了出来。”她反讽回去。
在返回小马谷的途中,一群石化鸡蛇从树林中跳出来袭击了她们。和森林里的木狼一样,它们也遭到了异化。星光熠熠几乎第一时间释放了个短距传送术。只有小蝶才能对付那群怪物,眼下她们只能选择逃跑。法术很成功,她们成功摆脱了鸡蛇群。唯一糟心的是加鲁斯的翅膀被某只鸡蛇石化了,不过好在只有一只翅膀。
“好了,前面就是小马谷了。”崔克茜指向远处的建筑物,“准备好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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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还是小马谷吗?”
崔克茜远远看着镇内巡逻的士兵,今天小马谷显得格外热闹。她们一行已经来到了镇子的近郊。
“通常来说,那些家伙是不会管我们这种偏远小镇的死活的。”桑德巴尔仔细地观察着镇子里的情形,那令他想起了几天前和士兵的接触。他望了望崔克茜,又转向了星光熠熠,“除非他们想在镇上找到些什么。”
“也许他们是冲我来的。”星光熠熠冷冷地说道,她背靠着一棵树,把玩着胸前的魔铃碎片。“毕竟昨晚的动静可不算小。”
“鉴于我现在的身份——我想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她补充道。
“放心吧。我会把孩子们送回镇上的,顺便再采购点物资。”崔克茜披上了自己的斗篷,“你就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星光熠熠朝她点了点头,接着转向了学生们:“照顾好自己,好吗?别再这么莽撞地行事了。尤其是你,桑德巴尔。”她温柔地揉了揉陆马那淡青色的鬃毛,他快和自己一样高了。
“如果那是你的命运,那么它会自己找上门的。”
崔克茜将篷车停在一棵树旁,将它固定住。她拜托好友将车子照看好,随即带着学生们朝着小马谷前行。
十一月,寒潮自北方的无极峰南下,席卷了整片大陆。崔克茜将斗篷的领口拉拢了些,好让寒风不那么容易钻进自己的身体,但她还是冷得打颤。白色的尘埃从阴郁的天空落下,仿佛无穷无尽,而风之魔的活动令本就严峻的情形雪上加霜。
她领着学生走在小马谷的街道上,用蹄子在灰黄的雪地中分出一条道路。降雪越来越大,而小镇的居民却没有更厚的衣服来抵御这份寒冷了。她观察着街上的小马们,他们的蹄子瑟瑟发抖。她又将目光转向街上巡逻的士兵,他们身披厚厚的铠甲,冷漠地扫视着那些艰难求生的贫民。他们会冷吗?还是说他们的心本就冰冷?她心想。
一声闷响。
疼痛自鼻梁骨迅速传至大脑,她自然地发出一声略带恼怒的咒骂。空白一时间填充了她的脑海,只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缓过神后,她抬头望去,映入视线的是一匹身穿黑色铁甲的陆马,一名卫兵。陆马正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己。真糟糕,她恼火地想到。她想狠狠骂那讨厌的傲慢家伙几句,可是不行。
“抱歉,先生。”她将帽子脱下,俯身鞠了个躬。“我刚才没看着路,请原谅我的莽撞。”
他正审视着自己,她知道。即使那匹陆马什么也没说,她也能感觉到从那马铠面具的眼洞中透出的轻蔑与警惕。那令她浑身不适。好在那名士兵并未为难她们,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崔克茜能感受到一团混杂着汗臭味的热气朝自己面部袭来。
士兵不屑地扭头招呼几个跟班,绕过了崔克茜一行,仿佛她们是什么碍眼的障碍物般。
冷汗从她的额上渗出。还好没有爆发冲突,她心想,一种莫名的庆幸感油然而生。随之而来的是厌恶和愤怒。“真是群粗鲁的野兽。”她低头小声地抱怨了一句。那是什么眼神?是对这个镇上那些可怜小马的蔑视?是对自己这只独角兽的厌恶?还是那些家伙该死的优越感?!他们又算什么!怒火在她的内心升腾。不过很快,一盆冷水便将火焰浇灭了。她又能做些什么呢?现在的她甚至不是那个骄傲的魔术师了,只是一匹为了生存四处漂泊的小马罢了。
一个小小的游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