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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魔驹

身披粗布斗篷的陌生马驹推开嘎吱作响的木制门扉,孤身一马走进那间叫作林霏之憩的酒馆。此时正值傍晚时分,黄昏的余晖逐渐消逝于西边的地平线之上,许多附近的农民以及冒险者都来到这间坐落于烟云山脉西南边山麓的小酒馆中歇脚,然后点一杯冰凉的麦酒,好给自己那因沉重的劳作或漫长旅程而干涸的喉咙一点微不足道的滋润。

陌生马驹在酒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环视了下四周,然后径直走向屋子中间那张橡木打造的吧台,一只棕色的陆马此刻正用一块肮脏的抹布擦拭着蹄中的木杯,抹布看上去已经用了很长时间了,上面到处都是破洞,米黄色的污渍透露出一种令马反胃的油腻感。

他干咳了两声,打断了埋头做事的酒保。酒保随意将酒杯扔向一旁的水槽中,抬头打量着来者。兜帽遮住了陌生马驹的脑袋,他似乎并不想引起注意。

“要来点什么?喝酒还是住宿?我们这儿的炸干草可是一绝。”

“一杯麦酒就好。”陌生马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像是故意压低了嗓音。

酒保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瞥了陌生马驹一眼,似乎是在嘲笑他是一个乞丐,随后转身从木桶中倒了一大杯麦酒。

“你最好不要在我的酒馆里惹出什么麻烦,”酒保在把酒递给陌生马驹的同时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道,一改先前热情的语气。“喝完这一杯就走,听到没?”

陌生马驹没有回应,接过对方蹄中的麦酒,把三枚铜币放在台上,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

当他拉下兜帽,白色的尖角从那头红黑鬃发中露出的一刻,他便察觉到了几双并不友好的视线盯上了自己。

对于一只独角兽来说,被其他生物挑衅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自从那场发生在几百年前被称为“魔爆”的空前浩劫,所有法术和能够操控魔法的种族都遭到了歧视与排挤。

也许是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又可能是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独角兽仅仅是默不作声地喝着杯中的麦酒。

可就像酒馆后厨里的苍蝇永远在食物上飞来飞去一样,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来。

三只浑身污泥的陆马朝着独角兽所坐的桌子走来,浓烈的酒气自他们的每个毛孔散发而出,其中身形最高大的那个来到独角兽面前坐下,把蹄中的酒杯重重砸向桌面,浑浊的劣酒溅洒一地。两个跟班则一左一右站到了独角兽身后,把他围了起来。

”这儿不欢迎你这样的怪胎,“刺耳的声音从陆马的嗓子中传来,酒气混杂着令马作呕的口臭。”带着你邪恶的阴谋和魔法滚回北方去!“

独角兽却声色未动,只是自顾自地啜饮杯子里的麦酒,仿佛对面前那只陆马的怒火视若无睹。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吧台的方向,酒保此刻正紧张地盯着他,对方瞪圆的双眼像是在告诉着他:你最好解决这档子事儿,你个该死的杂种,我当初就该把你赶出这家店!”

陆马被无视惹恼了,他面带狞笑地将独角兽蹄中的酒杯按下,“你的耳朵聋了?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赶紧滚蛋!”

独角兽仍旧无动于衷,接着用力挣脱了高个儿陆马的控制,把酒夺了回来。

为首的陆马感到了莫大的羞辱,满脸的横肉在狂怒的作用下抽动起来,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并喝令两个跟班抓住独角兽的双蹄。酒馆里所有的目光都被所发生的混乱吸引了,一些酒客开始起哄,另一些起身快步离开酒馆,以免自己被混乱所波及,酒保则发出一声哀号,缩进了吧台下的空隙中。

“你他妈的杂种,”高个儿陆马挥舞着肥胖的臂膀朝着被架住的独角兽走去,“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要亲蹄把你脑袋上那该死的角拧下来!”随即一记重拳击打向独角兽的面部。被另外两只陆马抓住的独角兽根本来不及躲掉这一拳,可奇怪的是他甚至连挣扎也没有,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击打命中了独角兽,可怖的一幕出现了,鲜血染红了独角兽的脸颊,可随后的惨叫却并非从其口传出。

“啊——”当众马再度睁开眼睛,那只肥胖的灰色陆马已经飞离数米,蜷缩在地,抱着那血流不止的右蹄痛苦地呜咽。一旁的两个跟班一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望向仍是一动未动的独角兽,同时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独角兽环视四周讶异的酒馆众驹,他耸了耸肩,然后举起双蹄,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无奈微笑,“你们看见了,是那家伙先动蹄的,我可什么都没做。”他的语气就像是只被冤枉的幼驹一样无辜。

那只被击飞的陆马此刻已经从地面上爬起,顾不得仍在流血的蹄子,他歇斯底里地朝两个跟班喊道:“混蛋!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那个巫师!”

两个跟班先是一愣,随即便一左一右向独角兽扑去,独角兽旋身躲开了左边那只陆马的环抱,接着用左后腿踢向右侧扑来的另一只陆马的腹部,令其趴倒在地,动弹不得。扑空的陆马仍未死心,他稳住踉跄的脚步,再度向独角兽袭来,却只抓住了对方的披风,他愤怒地将灰色的斗篷摔向地面,可那件破了洞的粗布斗篷此刻却好似着了魔一般从地上飞起,捂在陆马的脸上,将他的视线遮挡。

陆马如同一只无头的苍蝇在酒馆里冲撞,试图将裹在自己脑袋上的布甩下,但披风就像有着红腕海蛸的触手一般的吸力,无论他如何尝试,它始终紧紧吸附在陆马的头上。一张又一张的桌子被撞翻,直到慌乱的陆马撞上一只正在喝酒的狮鹫的后背。

与酒馆里的其他顾客不同,这只有着银白色羽毛的雌性狮鹫既没有恐慌地离开酒馆,也没有为混乱的场面起哄叫好,那对有着醒目爪痕的冷酷红瞳自始至终只注视着一驹——那只独角兽。

狮鹫放下爪中洒了一半的酒杯站起身来,抓住陆马的领口将其丢至一旁,她望向独角兽,双爪缓缓摸向腰间别在软甲上的双刃。

“嘿,嘿,别激动小姐,”独角兽同样看向了狮鹫,赶忙举起双蹄表示歉意,“我们完全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动武,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再请您喝一杯。”

“多谢好意,但我更喜欢自己独饮,而我尤其讨厌被打扰——”话音未落,雌鹫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独角兽,两道寒芒朝着对方的颈部袭去,两把银刃的速度快如白电,独角兽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在他双唇闭合之间,狮鹫已然改变动作,转而抓住了他的下颚,令其不得发声。雌鹫此刻附在独角兽耳旁悄声低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么花样,小巫师,石肤术对我可不起作用。”接着便一把将他从玻璃窗扔出了酒馆。

时已入夜,酒馆外此刻正下着大雨,黑云笼罩了整个烟云山脉,独角兽忍受着背部传来的痛楚艰难地从泥泞的地上爬起,如果不是他在撞破窗户的前一刻完成了咒语的吟唱,此刻他已经被玻璃划得遍体鳞伤了。

狮鹫很快也从破损的窗户追了出来,“现在就只有你我独处,不会有多余的家伙围观了。”她张开翅膀一步步朝着独角兽逼近。

“你是来抓我的吗?”独角兽捂着受伤的腹部质问道。

“那就要看你的回答了,”狮鹫收起了双刀,盯着半跪在地的独角兽,“现在半人马们可是出高价悬赏你的脑袋啊。”

“……”独角兽表情阴沉,沉默不语。

“沃拉克的通缉犯——窃钥者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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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镇大劫案:ftemoji_lunaga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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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奥秘

“一切已无法回到过去,我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这是希悦醒来后意识到的。

当这只年轻的陆马从地板上缓缓爬起时,她只见到满地的砾石和尘埃,一旁的墙壁被轰出了个大洞,缺口处残留着爆炸的黑色焦痕。这里是我的卧室……曾经是,她想到。此刻希悦的脑子晕晕乎乎的,这感觉就像宿醉——或是有马对着她的头来了一脚。

“该死,这劲还真大……”

她的脖子还有些麻痹的感觉,这很明显是她的那位“好阿姨”的手段。过往的信任已然崩塌,现今只剩下无尽的疑问。那个梦境寓意了许多。自己的身世,父亲的工作,鞍那其……还有那只神秘小马——这些是希悦此时思索的问题。

希悦环视着周围的残垣断壁,显然这儿曾爆发过激烈的战斗。她扭头看向自己的床,现在它已经变成了几堆木屑,而之前躺在上面的那只马儿早已消失。鞍那其抓走了她,希悦猜想,而从这满地狼藉来看,这一过程并不顺利。她猜测那只小马在中途醒了过来,并和鞍那其的小马爆发了冲突,但鞍那其看起来还是达成了目的。但至少希悦现在能确定——鞍那其绝对不像他们表面宣传的那样,是一家普通科技企业,他们藏着更深的秘密。而她的父亲作为一名曾经为他们服务的研究员,也绝非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那个梦越来越有意思了……”希悦勘察着脚下的废墟,又回忆起了先前两次奇怪的梦。“那只黑色的马儿——露娜,她和那天上掉下来的家伙长得好像,有翅膀,还长着角……而前者还能进入我的梦。我的父亲也出现在了里面,他以前为鞍那其工作……”她整理着头脑里的信息,突然蹄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抬起脚,一块黑色的石头嵌入了她的蹄心,希悦把它拔了出来,放在蹄中仔细端详。那玩意看上去像是从什么上脱落的碎片,通体漆黑,照在表面的光线仿佛被其吞噬了一般。不知怎的,希悦觉得握着它让自己浑身有种无力感。但它这会儿还算不上线索,希悦把它收了起来。

转了一圈,希悦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剩下她那被撕得粉碎的回忆。这座灯塔,她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如今已是残破不堪,而这都要拜鞍那其那帮马所赐……等等,遗产?希悦想起了车间那个铁盒子。

~~~ ~~~ ~~~

车间也是面目全非,铁架子翻倒在地,打开的纸箱被丢在一边,文件四处乱飞——显然是鞍那其把这儿搅得一团糟。而就在希悦前往车间的途中,这种“惨烈”的景象在她的房子里到处都是,阁楼,客厅,甚至是厨房都没有放过。看起来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有关于她父亲研究的东西,希悦想到。

“把我的家弄得一团糟,光靠卖冰沙可修不好啊……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希悦有些恼火,而她的心又不得不紧了起来。“那个铁盒子……”

好在并不像希悦担忧的那样,铁盒没有被拿走,它就静静地躺在角落之中,被一大堆废弃工具和文件所掩盖。希悦松了口气,不禁暗自庆幸那帮混蛋的疏忽。她看着那锈迹斑斑的盒子,上面的尘土暗示其已历经了多年颠沛流离,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盒子上有把锁,而她没有钥匙,那把锁也被锈痕所侵蚀。所以希悦决定采用更简单的做法,她看向了一旁掉落在地的扳手。

“爸爸——抱歉了。”希悦叼着扳手,用尽全力向那把锁砸去,在一阵闷响后,挂锁掉在了地上。“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你究竟留下了什么秘密吧……”

就和希悦想的一样,箱子里并不是什么财宝或现金,而是几张照片和一本看起来年龄比她还大的日记,以及一张有些残破的地图。而这些就是她父亲全部的“遗产”了。

希悦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她首先拿起了盒子最上方的那张照片。那是一张合影,颜色已然泛黄,无法分辨出原本的色彩。她认出了自己的父亲阿盖尔·星熠,她的阿姨菲利斯·三叶草,上面还有一只雌性陆马——她看上去和自己很是相似,希悦并不认识她。他们看上去像是在某种发掘现场,身旁是巨大的挖掘器械和土堆。而从父亲年轻的外表来看,这是张拍摄于很多年前的照片,至少久远于自己的出生。

而剩下的两张照片,那是关于被他们挖掘出来的东西。一张是一块粉色晶石的照片,希悦认识这种矿石,这是魔晶,正是这个东西支撑起了鞍那其如今庞大的商业帝国。而在矿石的旁边,用歪扭的字迹标注着“生命力”一词,希悦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另一张照片就有意思了——那是一具化石。从表面上看那无非是一具普通的马骨化石,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它不仅有着独角兽特有的“角骨”,还有着天马的“翼骨”,这就和那只砸穿自己天花板的家伙以及梦中那只叫“露娜”的小马一样!希悦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疑问,读出了那批注在化石旁的文字。

“天角兽。”

至少现在希悦不用再管她们叫独角兽了。

~~~ ~~~ ~~~

笔记的前两页被撕掉了。

——我们到了,龙之域——远古之地。

我时常会想象,无论是陆马,天马,还是独角兽,‘我们’真的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者吗?这个世界,这片大陆,早在我们那幼稚的‘历史’开始撰写前更久远的时间节点,小马利亚便已存在。而在我们屹立于坎特洛特之巅,修筑起那三族共治的宏伟城市之前,又是谁统治着这片伟大的土地?是巨龙?还是那来自地狱深渊的幻形恶灵?那是历史未被正式记载的时代,而我们管它叫做神话。

我一辈子痴迷于隐藏于其中的奥秘,试图通过对其的探索解开我内心的终极之谜——为何三族如此相似?我们究竟是何种关系?

在我早年间的研究,我发现在远古时期,远于幻形战争,远于三族间的千年战争,早期的陆马曾经信仰过一种神奇的生物,它有着陆马般健壮的四肢,天马的羽翼,独角兽的魔角,他们称其为‘天角兽’。陆马认为这种生物拥有庞大的力量,足以操控日月,号令星辰,连自然都会畏惧他们的伟力,而陆马把这种叫做天角兽的生物当作神明来崇拜。一开始,我认为这不过是种虚构的幻想之物,源于陆马对其他两族能力的嫉妒心理。因为我们不能像飞马般翱翔于天际,也不能像独角兽般运用魔法,我们唯一能依靠的是自己的蹄子。而这种羡慕反映在了陆马早期的原始崇拜中。但后来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那一次的魔晶开采改变了我所有的认知——天角兽真的存在。

鞍那其需要更多的魔晶矿藏支撑他们的产业发展,而那具出土于岩石农场矿区的化石骨架点燃了我沉寂许久的研究热情。它正如神话中所述那般,同时拥有三族的特征,这让我激动不已——这绝对是考古历史的伟大发现,甚至整个小马利亚的历史都可能因其改写!我把这具化石带回了研究室,经过数个月不分日夜的研究后,在面对DNA分析面板上的数据时,我和北极星博士得出了一个足以推翻历史的结论——三族本是一体,而其共同的祖先正是天角兽。

我立即将这项研究结果上报给了鞍那其的高层,他们对其表现得很感兴趣,但这种重视并非针对三族同源的理论——而是痴迷于天角兽这一神奇生物可能蕴含的力量。这不由得令我感到担忧。总之,【天角起源】计划很快得到批准,成为继魔晶采掘和对塔尔塔洛斯的勘探工作后,鞍那其第三个重点项目,而我也被任命为了它的首席研究员。通过对一些偏远地区的民俗传说,以及上古历史和神话的考据,我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龙之域这片我们知之甚少的大陆上。

那也是我和北极星博士会在这里的原因。

~~~ ~~~ ~~~

电话铃声从一旁传来,希悦放下了手中的笔记。她缓缓走到茶几旁拿起了那震个不停的蹄机,上面显示这是一通来自痕迹出版社的电话——她想起了自己约好的面试。虽然最近的破事让这只年轻的雌驹焦头烂额,但希悦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希悦小姐吗?我们上次聊过的。”是上次和希悦通话的那只雌驹的声音,希悦记得她叫浅墨。“您现在有空吗?”

“您好,浅墨小姐。”希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我空挺多的,”她突然顿了顿,“对了,关于我明天的面试——”

“哦!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对方的回答令希悦有些惊讶。“我们知道玛泰湾最近天气情况有些恶劣,所以为了您的出行安全,我们打算将面试调整到五天后。”

“什么?五天后?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想取消——”还没等希悦把话说完,对面那个年轻雌驹的声音便打断了她。

“但我们有一个请求——请您带上您父亲的研究资料。”这句话让希悦的表情一下从讶异变为了严肃。“我们愿意提前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你们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的。”希悦尽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但这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她认为对方和鞍那其是一伙的。“是鞍那其派你们来的吗?”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也在找你父亲的研究资料?”浅墨那甜美的音调,此刻也变得紧张起来。“——他们拿到了吗?!”

“没有。爸爸的笔记还在我这儿。”

“好吧小姐,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父亲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研究员,他是一个伟大的考古学家,而他蹄中所掌握的研究资料,关乎着这个世界的本源奥秘。”

“所以——”

“所以这份秘密绝对不能被鞍那其所掌控!”浅墨的声音有些激动,“——抱歉。但您要知道您父亲的研究十分重要,而它不能落入别有用心的小马蹄中。”

对方的说辞让希悦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她父亲的研究会这么重要?重要到几方势力都要来争抢它?隐藏其中的“奥秘”究竟是何物?

“我会注意保护好它的,”希悦向对方承诺,“那我们的面试……”

“就定在五天后。”浅墨回答,“我们的主编想见你——她会回答你心中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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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这也能寿命论?:ftemoji_twicr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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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线Nvt 

是滴:ftemoji_trixi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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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追踪

我看着星光熠熠戴上了那串项链,那是二十年前S.M.I.L.E从另一个世界回收的神器……

我们管它叫塑时护符】

那只叫余晖烁烁的独角兽把它交给了我们,她说那上面的护符可以让时间在一定范围内回溯。能操控时间,这听起来确实令马惊奇,但当时回廊计划已经开始了执行——所以我们知道它的重要性。我们立即对其展开了研究,几乎是和时空卷轴】的研究同步开展……

经过漫长的实验,我们发现这个护符除了余晖烁烁所提到的回溯能力,这个神奇的玩意还展现出了一些其他的特性。那是一种让佩戴者在某一流动的时间场内维持“稳定”的能力,如果用更形象的话语来描述——它就像让船只在风浪中保持平稳的船锚一样,只不过是在时间的长河里。暮光相信它会在计划中起到重要作用。事实上,那些在虫巢里发现的黑石也有类似的特性,所以我们用它建造了一座隔离室,就在控制台的右边不远处。该死,它们的用途还真广泛……

星光戴好项链,她和暮光一起踏进了那颗蓝球的光幕中。我的内心有一种感觉告诉我,那玩意今天会派上用场的,尽管我并不希望我的朋友们会遇到需要使用它的情况……

【魔力输出已达最大】

我把显示器上的地点设置到了无极峰】,然后把时间调到一个十分久远的节点,远到我根本无法想象那会儿的小马利亚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掀开控制台上的防护盖,把蹄子放在了机器的启动按钮上,等待着暮光的下一步指示。

暮光在光球中朝我挥了挥蹄,表示她们已经准备好了。而我却在是否按下按钮这个抉择上犹豫了……

该死,我们非得做到这一步吗?时间这东西真的是我们小马能控制的吗?但小马利亚的天气越来越糟糕,龙族提供的熔岩已经开始渐渐冷却了,局势越来越紧张。而暮光认为只要能从源头解决掉风之魔的创造者,一切问题便会迎刃而解。两种声音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争吵,我快崩溃了……

暮光开始催促我了,我必须得作出决定。

我按下了按钮,整个实验室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在光球上方显现,将我的两位朋友吸了进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仿佛她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实验成功了,她们成功穿越了时间。

震动慢慢停止,显示屏上的魔力槽已然见底,这次的传送所消耗的魔力,几乎等同于两只天角兽魔力量。一种感情在我内心油然而生……

孤独。

我猜我再也见不到她们了,我最好的两位朋友。我又想起了那只紫色的小龙,暮光甚至没有和他道别,因为这次行动是完全保密的。我看向右边那由黑石构成的密室,暗暗祈祷一切顺利。

我希望那不会派上用场……

~~~ ~~~ ~~~

打字声在办公室内源源不断地响起。

台灯发出暖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杂乱的办公桌。一只独角兽靠在椅子上敲着键盘,旁边放着一张已经泛黄的书稿。彻夜的文字输入工作让她疲惫不堪,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哈——”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桌前传来,有小马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伊兹总编,我可以进来吗?”那是一只雌驹的声音。

“请进,浅墨。”独角兽整理了下自己蓬乱的蓝色卷发,揉了揉几乎快睁不开的眼睛,“门没有锁。”

一只有着抹茶色鬃发的白色独角兽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您又熬夜整理那些手稿了。”那只叫浅墨的雌驹一边说着,一边用魔法在桌面的书堆中清理出一片空间,飘来了三杯咖啡放在桌上。“知道吗?您真该休息一下。”

“我想你说的对,我是该休息下了。”

伊兹飘起其中一杯咖啡,喝了一大口,那让她变得精神了些。她接着问道:“现在应该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怎么还留在社里?”

“是关于您之前让我们联系的那个姑娘的事。”

听闻此处,伊兹方才还朦胧的双眼,一下瞪大了。她急忙放下了咖啡,抓着浅墨的肩部问:“那姑娘有消息了?!她父亲的研究对我们的工作十分重要!”

“请您别激动……”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的力度有些大了,伊兹急忙松开了自己的蹄子。她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有些激动了。所以发生了什么?你们找到她了?”

浅墨摇摇头,看上去带着一丝无奈。

“确切地说——不是‘我们’,是鞍那其。”

这个消息让伊兹先前激动的心情一下落到了冰点,她的表情僵住了。这是她内心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因为一旦发生,说明公司注意到了那个叫“希悦”的女孩父亲的研究成果。而一旦鞍那其决定插蹄其中,那么一切将变得十分复杂。

“鞍那其抓走了她?”伊兹问。

“不,他们好像是为了另一件事去的。就在今天上午,一队鞍那其的士兵闯入了希悦的家里,并从中带走了什么东西,但那女孩安然无恙。”

“赶紧联系那姑娘,只要她没事,一切就还有希望。”这个消息让伊兹攥紧的心稍微松了下来,她瘫倒在椅子上,飘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白色的独角兽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尽快联系她的。”接着补充道:“对了,门口有位穿风衣的先生,说是有事找您有事,我看他有些奇怪,所以没让他进来。您认识他吗?”

“一个朋友,让他进来吧。”伊兹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下班了,快回去休息吧。”

~~~ ~~~ ~~~

“你看上去憔悴得就像我那七十岁的姥姥一样。”那只进来的陆马一边把玩着蹄上那件黑色的仿生角,用蹄心顶起魔晶制成的角尖让它转来转去,一边评价着躺在椅子上的伊兹。“你又在写你那些又玄又虚的科幻故事了?”

“那些不是故事,它们是真实的。它们是历史,是真相,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伊兹没好气地说,“倒是你这个‘义警’,明明和鞍那其那么不对付,结果还用着人家的产品。”

“嘿,你要知道技术是无罪的,这东西可以让我们陆马像你们独角兽一样运用魔法,那么它就是有用的。”说着陆马便戴上了仿生角,接着用粉色的魔力飘起了桌上的一杯咖啡送到嘴边。“瞧,就像这样。”

“不行呀——你这咖啡都冷了。”他一边喝着一边吐槽道。

“有的喝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伊兹白了陆马一眼。

陆马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月虹?我其实并不讨厌公司。如果没有它们,城里一半以上的小马都会失业,而不出半天,这座城市就会停摆。只是它们有时候做得太过了……”

伊兹摇了摇头,“你说得没错,但你那些‘私法制裁者’的事迹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她接着问道:“所以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英奇?”

“我还以为咱们这么久没见,你会想好好叙叙旧呢。”陆马挑了个桌上空出来的位置,坐了上去。“那么我就来谈谈,你之前让我打探的有关鞍那其的那些‘秘密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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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暗月明星

迷雾笼罩着黑暗,这就是希悦现在看到的景象。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环顾四周——这里似曾相识,她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冥想的场景,只是这次没了那份紧张感。这里令希悦感到莫名的舒心。

“对不起。”

这是希悦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从那只她最熟悉,最依赖的小马嘴中说出。当初她从椅子跳下,为那敲门的访客开门时,三叶草阿姨正在门外等候。她梳着一头金黄的卷发,戴着那副亮红色的眼镜,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西装。而在她身后的道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浮空车,并且在那炭黑的防护板上还印着鞍那其公司的标记。

那时希悦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了,事实上她也确实产生了些疑问——今天是工作日。但三叶草在见到希悦时便表示她只是顺路过来探望下希悦,为了昨天晚上糟糕的天气,后面车上坐着的只不过是她的同事,等会儿她还有个会议需要参加。所以希悦没有多想什么,便如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待了这位时常来照顾自己的阿姨。

一开始,三叶草只是问了些关心她身体健康,日常生活,以及她前往枢纽城的工作计划一类稀松平常的问题,而希悦也如实回答了这些问题。后来两马之间的话题便逐渐往昨天晚上的异常天气上靠了,三叶草向希悦询问,她是否在昨夜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希悦只告诉了对方,糟糕的天气让灯塔的屋顶变得有些漏水,而她很快便能处理好这些问题。直到那只精明的雌驹注意到沙发上的枕头和毯子。

三叶草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毛毯嗅了嗅,她问希悦为什么昨天晚上会睡在客厅。希悦只好告诉对方自己的房间被暴雨变得又脏又乱,她迫不得已才从中搬出来睡沙发。听闻此处,三叶草执意要去看看希悦的卧室,说要帮忙收拾收拾,希悦拗不过这位固执的阿姨,只得答应下来。

当三叶草推开卧室的房门时,她看到了那只仍在昏迷之中的“独角兽”,而她的脸色明显变了。她告诉希悦这可不是位平常的访客,希悦只好将昨晚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三叶草表情严肃,她掏出一个对讲机似的机器,并对其发布了一些指令。希悦只听见楼下传来窗户破碎和破墙声,有马入侵了她的家。她震惊地望向三叶草阿姨,想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她只感觉脖子一阵刺痛,而三叶草面露歉意地看着自己。然后希悦便昏了过去,出现在了这里。

~~~ ~~~ ~~~

希悦探索着黑暗,迷失于寂静之中。她试图找到些什么,可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和萦绕周身的白色雾气,她一无所获。就在希悦即将放弃之时,远处的一片雾气突然散开了,之前那只奇怪的小马再度出现于她的面前。这次希悦能更清楚地观察她了,她有着深蓝色的肤色——蓝得发黑,就像夜空一样。希悦尝试靠近她,但与上次不同,她没有突然消失,只是静静地伫立,如同一尊精美的塑像。

当希悦走到离她十步左右的距离时,那只小马动了。她伸开那对巨大的翅膀,将周围的雾气吹散开来,希悦觉得她就像一位女神,威严却又不失自然的神圣感。希悦刚想开口询问自己在哪,古怪小马身后的黑暗之中又出现了一个身影,而这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每一个夜晚,每一个梦,他总会出现——阿盖尔,希悦的父亲。

希悦愣住了,泪水不听使唤地从眼角淌下。她奔了过去,猛地扑进父亲的怀里大哭起来。她以前也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可这一次却无比真实。在父亲那温暖的怀抱中,希悦就像只小雌驹一样哭着,向她最爱的那只小马倾诉着这些年来她独自生活的孤独,痛苦,还有思念……而父亲就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轻轻摸着她那品红色的头发。

“爸爸……你去哪了……我好想你……”希悦啜泣着,“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

过了许久,希悦停止了哭泣。她不知道这是否是一场幻梦,哪怕是,她也很感谢这场梦。这么多年压抑的感情,终于在此刻发泄出来,她再一次真切地触碰到了父亲。事实上她也需要发泄,这些天,不——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感觉自己快迷失于黑暗之中。她看不清前行的道路,自己曾熟悉的小马,此刻仿佛也变得陌生。她本想前往枢纽城,追寻父亲的足迹,可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打乱了所有计划。三叶草阿姨,那只曾经对她呵护有加的雌驹,希悦对她的喜爱与信赖仅次于自己的父亲,可她如今却为了什么目的将自己麻晕。哪怕是自己的父亲阿盖尔,也好像在向她隐瞒着什么,那个车间里的铁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父亲为什么从不向她提起自己的工作?他的研究和鞍那其到底有着什么关系——希悦推开了自己的父亲。

“真的是你吗?爸爸?”希悦抬头望着那只浅蓝色的陆马,这位父亲此刻在女儿眼里变得熟悉又陌生。阿盖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仍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女儿。“如果真的是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些指引。”希悦低下了自己的头呢喃道:“我想要跟随您的脚步,可现在我却找不到自己的路了……”

“还记得你是怎么获得可爱标志的吗?”阿盖尔开口了。

“当然记得……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场流星雨。”

父亲的话将希悦的记忆拉回到了十二年前,那时她才八岁,而父亲也还陪在自己身旁。那天晚上,她骑在父亲的头顶,在灯塔的瞭望台上,看到那场史无前例的流星雨。彗星拖着白色的尾焰划过天空,在黯淡的夜幕中留下一道道光明的痕迹,也在小陆马那瞪得大大的小眼睛里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会儿希悦对其的唯一认识——那是魔法。来自天空的火花,就那么镌刻进了希悦的灵魂深处,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她获得了自己的可爱标志。一颗粉色星星拖着一条蓝色的轨迹,其后点缀着两颗较小的星星,好像在追逐着前方的大星星。对于一只陆马来说——这类可爱标志是很不寻常的,因为陆马天生不会飞行,也不会操控魔法。而从那以后,星星仿佛就与希悦结了缘。

“你的命运隐藏于星空之中。”阿盖尔对女儿说道。“如果你一时迷失了道路,那就抬头看看星空吧——星星会为你指引方向。”他伸出蹄子指向天空,在那黑暗的穹顶之中,北极星正在闪耀。

“可我怎么知道它何时会指引我呢?”希悦问向父亲。

“也许它已经找上你了呢?”

阿盖尔走回了黑暗之中,迷雾又重新笼罩了他的身影。希悦望向天空,凝视着那颗北极星,一直看了好久好久……而一旁那只深蓝色的小马也一直注视着她。

过了许久,希悦仿佛得到了什么启示般,她望向那只奇怪的小马:“我究竟身处何处?”

“梦境。”她回答。

“你是谁?”希悦接着问道。这个问题明显让对方愣了一下,但她还是回答了希悦。

“月亮。”

“你说你是月亮?”希悦疑惑地看着对方,“可你看起来是只小马。”她想了想说:“我还是叫你露娜吧。”

“……”深蓝色的小马听后点了点头,很快接受了这个名字。“好,露娜。”

“你可以操控梦境吗?”希悦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还在尝试。”

正当希悦还想继续两马之间的谈话时,迷雾开始重新聚拢,渐渐吞没一切。她拼命挥舞蹄子,试图驱散白色的雾气,可那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被抽离。

“你该醒来了。”在希悦的身影完全消失于白雾中后,深蓝色的小马再次隐去了自己的身躯。

“逐星者,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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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幻象未来

清晨,太阳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昨夜的豪雨已然平息,清冷的光线照亮了灯塔的露台。

希悦呻吟着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眠。此时那只奇怪的小马正躺在自己的房间。

事实证明,希悦去拿蹄套完全是多此一举,当她恢复电力前去察看那位客人的情况时,她已经“退烧”了。希悦把她扛到了自己的卧室,让她睡那张柔软的床,自己则选择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尽管她长着翅膀,但希悦还是决定把她看作一只“独角兽”对待。

独角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希悦尝试过唤醒她,可却毫无作用——她就像一条被敲昏的鲑鱼。但一样东西引起了希悦的注意,独角兽脖子上那条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奇怪的护符,上面刻着三颗星星和一只眼睛。希悦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她试着用蹄子去触碰护符,可结果却是——自己的蹄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她觉得那是魔法的效果,那帮独角兽总是喜欢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终希悦放弃了帮独角兽取下项链的想法。

希悦从沙发上起身,然后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她轻轻推开房门,发现独角兽还在沉睡,她缓步来到自己的床边。希悦靠在床头,看着那张漂亮的面孔,不禁陷入了沉思。她到底是谁?希悦在心里想,知道所谓的“独角兽”不过是骗自己的说辞。她是如此的动人,简直是神的造物——美丽而神圣。独角,翅膀,强健的躯体,同时汇聚于一只小马身上,眼前的生物仿佛就是三族的集合体。这让希悦不由得想起了儿时的愿望——三族要是能成为朋友就好了。

“父亲……”

~~~ ~~~ ~~~

希悦关掉了抽水器的开关,屋子里的积水已经差不多排干净了。但那些湿漉漉的地毯,灰灰的墙壁,被冲得乱七八糟的物品……今天恐怕是清理不完了。她并不担心自己收拾房屋的动静会吵醒楼上那位朋友,她还是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说实话,希悦蛮希望独角兽能赶紧醒过来——解答她的疑问,以及赶紧让眼前的麻烦消失。要是这位客人一直赖在自己家,那么她在枢纽城的工作可就泡汤了,面试的时间就在三天后。

“啊——”希悦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如果不去参加面试,那我的努力不全白费了?”她悲伤地说道。

希悦一直很向往枢纽城。她想要追寻父亲的足迹,而枢纽城是三族距离最近的地方。但她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陆马,尽管父亲曾在鞍那其那种超级公司工作,但也不过是个普通职员罢了,并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座破旧的灯塔就是唯一的遗产了。这么多年来,她的生活还得依靠三叶草阿姨的接济。总之,她想要在枢纽城立足简直是难于登天。直到三个月前,一家叫“痕迹”的出版社联系上了希悦,他们愿意提供一个枢纽城的工作机会给她,并且报酬不菲。尽管觉得非常可疑,但希悦还是答应了下来,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说起来,希悦对这家企业并不算陌生,正是他们负责了《时空管理局》的出版。如果能加入他们,也算是实现了希悦的一个心愿,所以她还蛮高兴得到这次面试机会的。但昨天晚上的那场风暴搞砸了她的一切计划。

“……”

希悦还想抱怨些什么,可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她走到厨房给自己热了杯咖啡,端到窗户旁的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咖啡很苦,就像希悦此刻的心情一样,但至少也让她精神了些。无论如何,她现在需要休息。

她拿出蹄机,靠在椅背上划开液晶显示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则广告推送。

鞍那其科技为您提供更好的魔力操控性能,更强大的魔力输出,以及更长的续航——十二代“晶钻”系列仿生角现已上市。

“仿生角……”希悦删掉了那条推送通知,“也许我也应该去给自己搞一套,毕竟听说枢纽城的陆马们几乎都在使用那玩意……”她心想。

在很久以前,早到幻形战争开始之前,鞍那其便已经存在了。

最初,它不过是一家销售农产品的小商店罢了,由一只叫”臭钱”的小马创建,和苹果家族有着亲密的合作关系,直到那场波及整个小马利亚的战争爆发。鞍那其十分积极地参与进了这场关乎种族存亡的战争之中,并为陆马乃至所有反抗幻形灵的一方的后勤保障提供了很大帮助,此举为这家年轻的企业赢得了良好的声誉。战后,借由苹果家族那位英雄的影响力,以及鞍那其为战争胜利作出的卓越贡献,它们在战后迅速崛起,发展为一家大型复合体企业,其产业涉及食品,物流,制造,军工等多个领域。

然而,彼时的鞍那其和现在的它们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真正让它们蜕变为如今的超级企业的原因——是那座苹果家族在开拓土地时发现的魔晶矿藏。这种特殊的水晶,具有吸收和保存魔力的效果,并且具备良好的魔力传导性。

而魔晶真正划时代的意义在于——使魔法不再只属于独角兽

苹果家族并不擅于经营这种矿藏资源,他们将魔晶矿转售给了与其关系亲近的鞍那其公司。这一举措直接导致了一场席卷整个小马利亚的科技革命的爆发。凭借庞大的魔晶储备,鞍那其公司开始研发和销售各种魔力物品。这些新奇玩意首先在陆马市场取得了成功,最初推出的产品便是“仿生角”,想象一下——陆马也能使用漂浮魔法,那是何等神奇!随后它们又推出了一系列魔导器具,如魔力鞍、蹄机、飞行器等,涉及各个领域,并且都在市场上获得了巨大成功。

然而,仅仅是陆马市场的成功并不能让鞍那其感到满足,他们希望拓展至整个世界。为此,他们采取了两项举措:与独角兽合作,为其提供增强魔力的装备和工业产品,而独角兽则为公司提供魔力研究方面的指导;另一方面是进军枢纽城。200年前,鞍那其进驻这座由三族共建的城市,在庞大且完善的产业链支持下,其迅速崛起成为枢纽城四大企业之首,他们的各类产品已经遍布小马利亚各地,融入了每只小马的生活之中。而这也标志着其正式成为一家名副其实的超级企业。

现在,这家公司的眼光似乎已不再局限于商业。

“听三叶草阿姨说,下个月他们将会有一场新品发布会。”希悦一边刷着蹄机一边想到,“她说那会是颠覆性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又点开了新闻app。

“太阳异常运动疑似导致极端天气”

据西风高地的天马天文台近期发布的一项报告表明,太阳在几个月以来的运行轨迹发生过明显的偏移状况,尽管其很快便自动修正,一些专家仍认为这可能是导致小马利亚各地出现极端气象的原因。而为何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相关专家们还在调查之中……

“枢纽城暴徒”

尽管枢纽城被评价为“汇聚三族智慧的时代明珠”,但这座城市却并不像小马们想象得那么“文明”。高压的生活压力和糟糕的马居环境,可能让我们在那儿的一些市民朋友产生了暴力倾向。近日,一伙暴徒出现在枢纽城中,他们穿着仿生角等魔导器具在城内肆意破坏,尤其针对各大公司的设施发动袭击。

这一状况也引起了小马们对魔导器具是否应受到严格管控的讨论。“他们就戴着那该死的水晶角在大街上乱射激光!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上下学受到那种伤害!”一名接孩子放学的天马女士如此表示。而近来对目前最大的魔导器械制造商——鞍那其科技的抗议活动也频繁爆发,但鞍那其尚未对此作出回应。

总之,本新闻在此提醒各位枢纽城的市民朋友,上街请做好个马保护措施,注意您的周围。

……

敲门声打断了希悦的浏览,门口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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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陨星

“你害怕过夜晚的窗帘吗?

在漆黑的深夜里,薄薄的帘帐将我们与屋外的黑暗隔绝开来,为我们带来一丝安全感。但窗帘同样掩饰着神秘,黑暗中的秘密。假如有一天,风将这微妙的平衡打破——你会选择系紧摇曳的帘子,继续缩居于平静的屋内?还是拉开窗帘,窥探秘密?”

屋外的风声呜呜作响,暗色的雨滴狂乱拍打着灯塔的窗户,希悦在床上辗转反侧——暴雨仿佛不会停下来一般。不知是糟糕的天气还是对过去的伤怀,她压根无法进入梦乡,一次次地翻搅着被子。她死命将双眼闭上,让黑暗涌入自己的脑海,以图这样能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希悦在那无边的黑暗中看见了一只奇怪的小马。不同于其所知的任何一种小马,她拥有陆马健壮的蹄腿,同时有着翅膀和独角。此刻,她正用眼睛盯着希悦。但很快,那只小马又重新隐入黑暗之中。

一声巨响从房屋的上方传来,惊醒了冥想的希悦。一旁的窗户被狂风吹开,在墙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雨滴打进了卧室。她本以为那是一阵惊雷,但天花板上方传来的淙淙水声很快将这种幻想撕得粉碎。有什么东西把屋顶砸穿了。她从床上迅速爬起,穿上衣服想要去开灯。她按下了开关,光明却迟迟没有到来——断电了。

“啪嗒!”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希悦一跳——屋外的狂风掀起了窗帘,将窗边的绿植打翻,泥土吹撒了一地。异动与黑暗,让恐惧开始在这只年轻的雌驹心中滋长,她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砸穿了房顶?为什么电源断了?希悦不知道,但她不能在这个黑洞洞的房间坐以待毙——问题需要解决。

希悦用嘴叼起手电,轻轻推开房门。门外黢黑一片,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持续一夜仍未停歇的雨声。她踏出房间,突然感到蹄心一凉,好像是水。她举起电筒照去,冰冷的雨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脚踝,将白色的石膏墙壁染成了灰色。接着她又把光源照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雨水就像小溪一样从楼上灌入屋子。看来那个洞可不小,希悦心里想到。她猜测是灌入的雨水让整个屋子的电路短路了,但一切也只能等上到二楼才能知晓。

希悦淌着漫下楼梯的水小心翼翼地摸上了二楼,即使是她已经将脚步放得如此谨慎,她还是在途中摔了一跤。她忍受着膝盖的疼痛,终于踩上了二楼的地面。房间没有一点光,这不由得让希悦想起了先前冥想的黑暗。突然,她抽了抽鼻子,一股焦臭味传入了脑海。难道是陨石吗?她在心里猜测,接着将手电照向屋顶,一个令马惊骇的大洞映入眼中。这更加契合了希悦在心中的猜想,她的恐惧减轻了几分,接着朝洞口的下方走去,准备见一见这位“天外来客”。但她所看见的东西,超过了希悦目前所有的认知。

“什么!”

惊叫划破了夜空。希悦用手电照着眼前的“东西”,显然是被吓到了。那是一只独角兽?可她长着翅膀!这就是希悦在冥想中看到的那种小马。恐惧,疑惑,好奇,填满了希悦此刻的内心,借由手电筒的光芒,她仔细打量起这只奇怪的小马。透过周围升腾的白雾,她终于看清了其尊容。她有着淡紫的肤色,刘海被雨水濡湿,遮住了那动人的面庞。她是什么生物?是外星人吗?为什么她也有可爱标志,而那又是什么意思?一连串的问题从希悦的脑子里冒出来,她伸出蹄子,尝试去触碰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哎呦——”

希悦的蹄子在刚刚触碰到那紫色的躯体时便迅速收了回来。她浑身烫得就像烧红的马蹄铁——就像是一颗陨星,从万米高空燃烧坠落至此。希悦现在知道那股焦味是从哪来的了。

“好吧,至少我们得等等才能帮助这位朋友了……”希悦自言自语道,又看向上面的大窟窿。“麻烦还真不少……我得先去厨房拿下隔热蹄套,顺便去看看电力到底是什么情况。”

希悦叼起手电筒,向着一楼的厨房进发。

~~~ ~~~ ~~~

雨水早已将毛绒的地毯浸湿,整个厨房乃至客厅都是水汪汪的。

“真糟糕——”希悦此时正对着橱柜旁的配电箱愁眉苦脸,焦黑的保险丝已经说明了一切。“啊——太棒了。这下我得跑去车间取新的保险丝了——冒着暴雨。”她以蹄覆面,朝着大门口走去。“这下得叫我们的外星朋友多等一会儿了……”

希悦披上雨衣,迅速跑向灯塔外侧的车间。雨真的很大,而那风简直是像要把自己刮跑一样,她不想在屋外多待一秒钟。她咬住车间大门的开启旋杆,费了好大劲才把那白色的铁玩意升上去。车间里满是灰尘,这是他父亲的秘密基地,曾经他一有闲暇就往车间里钻。希悦通常情况下不来这儿——除了现在这种情况。

“保险丝……保险丝……”

她在那一堆落满蜘蛛网的铁架上翻找着,灰尘呛得她睁不开眼睛。架子上堆满了陈旧的纸箱——大部分是希悦父亲的遗物,几年前她才将它们从屋子里收拾出来,放在家里总会让希悦回忆起痛苦。箱子里大部分都是书和文件一类的东西,希悦猜测那是父亲工作上的资料,她尝试翻看过几本,可完全看不懂。

终于,希悦在架子的最底层找到了替换用的保险丝,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而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一个被纸箱压住的铁盒引起了希悦的注意。它的外表仿佛受到车间里陈旧气息的感染,也染上了锈迹和其他痕迹。但现在没空管这些了,雷声将希悦的意识拉回到眼前的要紧事上,但她暗暗记下了这个铁疙瘩。

换上新的保险丝后,久违的光明重新回到了屋子。希悦将那根熔断的旧保险丝甩进了垃圾桶,看向放在一旁柜台上的蹄机——已经凌晨四点了。雨势稍微小了一点,但依旧算得上中雨。她看了看周围的一片汪洋,顿时感到血液在往太阳穴冒——明天还得收拾这堆烂摊子,想到这儿她就头痛。

但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至少也得等雨停了再说。她走向橱柜,轻轻拉开柜门,取出了那对紫红色的隔热蹄套——现在得去照顾那位新朋友了。虽然希悦觉得过了这么久,那位天外来客这会儿也应该“降温”了,但还是带上了蹄套,说不定那种生物天生高温呢?这样总归是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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