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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宝黛西反复去世

四:意料之外的豆腐渣工程

第 4 章
2 年前

第四章      意料之外的豆腐渣工程Unexpected Failures in Structural Integrity



“但是它真的在那里啊!”斯派克把脸贴在图书馆的窗户上向外瞧。“我敢说就是的!你真的没有看到吗?”
暮光把脸埋在她的语言学书里,头也没抬。由于经常翻,书已经有些破了。
“斯派克,我听见你说的了,也知道你以为它是什么,”她心不在焉地说。“但我很确信不是的。时间和日期都不对。我让你找的《古代咒术大全》你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我放在桌上。”斯派克扭头,指了一下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我不管,我相信我的眼睛。再说,还能是什么东西呢?”
“这个嘛,我没看见,所以我不下结论……但是我真的不认为那是一颗流星。下一场流星雨还早呢。再说,我现在真的没时间操心这个。”
斯派克从窗台上跳下,走到桌前。“对,你一直在研究那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都废寝忘食了。你确定你不需要帮忙?我是说,我还以为你想快点弄完的,尤其是你答应中心城图书馆的理书任务才刚刚开始呢。”
暮光摇头。“感谢你的好意,斯派克。但就像我说的,我必须亲自研究。这是一个,呃……私人任务。”
“什么私人任务需要你把图书馆里的每一本语言书和讲诅咒的书都翻出来?”斯派克凑上来,想看暮光的笔记,但她立刻把它传到书桌另一侧,他的爪子都没碰到。
“说不清楚。”她不理斯派克疑惑的神情,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笔记上了。那本黑皮书在她面前打开,旁边的一张纸上潦草地写着未完成的翻译。她对着这些材料皱着眉头,自从今天早晨以来她就是这个样子。
斯派克耸了耸肩,退了一步。“随你的便吧。但我还是要和你说,这样沉迷秘密的东西对你是很不健康的,像——嘿!又来一颗!”
他一溜烟跑到窗前,向天上张望,呼出的气在窗玻璃上形成了一层雾。“就在那里,我看得一清二楚,和我对你说的一样。然后……又来一颗!有好几颗,还排在一起!没错,就是流星。不用怀疑。”
暮光翻过几页,脑袋压在书上。“斯派克,那个也许只是……等等,待会儿再说。我先把……可恶,就差一点。每次都在最后一秒变化,但这次我还是抄下来一部分。”
她凑近了看,黑皮书把新的字写在书页的每一寸空白上,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呃,如果你把你的书放下一秒钟,你也能看见的。”斯派克说。“那边又有一个,这么一来这几分钟的时间里至少有五个了。现在想想,貌似我刚吃完早饭的时候也看见一个,当时我不确定,但现在我敢说就是的。”
“不对,不对,这还是同一个咒语,”暮光自言自语着,不让斯派克听清。“得了吧,总得有反转咒语的部分的。所有的咒语书都必须有,这是不能再基本的规则,早在星璇出现以前就是这样了。如果没有附在咒语后面,那也应该在书的最后。总是有办法撤销咒语的后果的。除非作者本来就不打算写……或者没来得及写就丢了这本书……又或者只是隐藏起来……就像这书里的其它内容一样。真好。”
“哈,好奇怪啊,”斯派克把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就好像……就好像流星的后面有小小的彩虹。”
话音未落,斯派克的身旁爆发出一道紫光,把他吓了一跳。他退后,而暮光贴在窗户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上,看着五颜六色的光点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
暮光眯起眼睛。“……哦,有没有搞错。”
 
“喂,云宝黛西!快回话啊!”苹果杰克把头凑近井口,试图从一团黑暗中分辨出什么。破木板斜搭在井口上,盖住了一半。木板尽头似乎有一个湿湿的东西泛着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凑近观察,就在此时一个天蓝色的身影冲了出来。
“嘿苹果杰克,忙什么呢?”云宝黛西说。她笑得特别开,把两颊的红色都盖住了。
“云宝黛西!”阿杰倒退着,险些摔在棚子上。“别吓咱!马吓马,吓死马,知道不?所以说你还好吗?那块木板似乎在你的头上撞得不轻。”
“啊?哦,我没事。”黛西在头上揉了揉,笑容变淡了。在视线之外,她的左翅膀偷偷抬起来,把钉子上的东西擦干净。擦了几下,眼球从铁钉上脱落,掉进黑暗的井底,发出“咚”的一声。
“嗯,那就好。”苹果杰克说道。“咱可不希望你在我这磕着碰着。尤其是这么小的一件事。”
“你不用担心,相信我。”云宝把板子踢到地上。阿杰看见钉子末端光洁如新,抬起了眉毛,但什么也没说。
云宝咳嗽一声,指向阿杰背后。“那,呃,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棚子?”
阿杰扭头望去,又有几块木板当着她的面脱落,还包括她刚刚踢正的那块。“我想现在这玩意儿应该的确坏了。还是赶快把它拆掉,在收获开始之前盖一个新的出来比较好。”
苹果杰克转向黛西,笑了笑。“既然你刚好在,帮咱个忙呗?”
云宝露出了微笑。她从井里飞出来,在棚屋的上空盘旋。苹果杰克一个箭步躲到安全的地方。黛西又转了两三圈,眼睛锁定目标。
是是是。我知道。还是要到镇上去。但如果我拒绝这么一个冲撞物体的机会,阿杰会怎么想?再说,我可是有经验的,我可以完成,而不会被压扁或者烧伤或者骨折什么的。
随着最后一次深呼吸,云宝马力全开,向地面冲刺。转瞬间她就达到了惊人的速度,并一头撞进木棚。木棚立刻就被夷为平地,先开始塌陷的是屋顶,紧随其后墙壁也纷纷倒塌。木屑与腐朽的木板碎片四处飞散,一朵尘云出现在上方。尘埃落定之后,云宝飞了出来。她高昂着头,双翼展开,脸上十分自豪。
“全部搞定。就这么简单。”
苹果杰克走了回来,脸上喜气洋洋。“你可真厉害,云宝黛西。接下来我就自己来清扫,然后大麦和我可以一起……呃……”
她的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担心。她盯着黛西的侧腹看。“噫唏,云宝,你还好吧?”
“啥?咋了?”云宝连忙四处查看,发现她的肩膀上有一道红色。是溅出来的血,但没找到伤口。她把翅膀挪开,便看见一道撕裂的伤口横跨她的腹部。一小股血流平稳渗出,沿着伤口尽头垂下来的皮肤流下来。她一低头,看见屋顶的一块碎片上有一排突出来的钉子,上面都是血。
我就知道。
“哦,呃,不用操心。”云宝说着,用翅膀把伤口遮住。“小事一桩。”
“咱看着可不是什么小事,”苹果杰克小跑过来靠近观察,眉头紧锁。“真是的,这是好大一条口子呐。云宝黛西,你必须把这个医好,还得快,否则就更严重了。”
啊。我倒不担心这个。
“好吧,这个,那个,呃……对,你是对的。”云宝从阿杰面前退开,指向农场的边缘。“那我猜我又得到医院去了。倒霉,两天跑了两回。看来我是有点招灾惹祸吧哈哈?”
“你可不用担心上医院,还没有那么严重。但你也不能就这么上街。”苹果杰克示意她进屋。“进来吧,我可以给你包扎包扎,我还能顺便给你做一顿饭呢。”
黛西张嘴想要反驳,但阿杰已经走到她身后,推着她前进。
“咱不听你说‘不’,云宝黛西。”苹果杰克说道。“我让你帮我的忙你才受的伤,我不帮你包扎好怎么过意的去呢。你说‘不’也没用。”
“呃,那好吧,我接受。”云宝迈开步,和阿杰一起走起来。路程很短,中间只有几个其它的棚屋,还有一些种花的小片土地。一路上,苹果杰克都在往远处的土地瞅,嘴里嘀咕着收获的计划以及准备工作,但更像是提醒自己而不是说给云宝听。
吃饱了就不饿。在哪吃的都行。黛西想着,和苹果杰克一起走进厨房。但也许不能久留。可不想再被割一刀什么的。吃两口就溜了,就这么简单。
云宝停在厨房门口,打量着厨房内部。厨房还是和往常一样干净,但多了若干杂物。几块木板堆在墙边,而另一块躺在饭桌上。一大堆锤子、钉子等其它工具堆在最远的墙根,而在对面则有三把铁锹靠着墙角,还有一把小斧子放在顶上的架子上。
苹果杰克注意到黛西驻足不前,笑了笑。“当心蹄下。大麦和我正在修谷仓,。东修修,西补补,还得腾地方给几头新来的奶牛过冬。这些东西挡着道,又不能放在外面日晒雨淋,所以就放这儿来了。”
“怎么不放在外面的棚子里?放在那总比放在厨房好?”云宝问道。她扑扇着翅膀进门,优哉游哉地飞着,一点也没被她的伤阻挠。
“呃,这个季度我们打算尝试一些新东西。”阿杰耸耸肩,示意着整个厨房以及隔壁的走廊。“我们把东西重新摆一摆,兴许就有更多地方放苹果。储存苹果的空间越多,就越能专心收苹果,不用着急把它们卖掉。长此以往就能赚得更多。你懂我意思吗?”
“哎,我可不是说你们。你们了解该怎么做农活,肯定比我的了解多得多。”
“你懂就好。然而今年我们还是有点忙乱,因为弄得不算很有条理。你也看见外面那棚子了,可不止这一间要大修特修。史密斯婆婆今天早上就在唠叨这事儿了,在饭桌上唠叨个没完。然后她就和大麦赶集去了。咱好不容易才让她把小苹花也带去。要是她和她那帮朋友也来插蹄那可就糟了。”
想到这里,苹果杰克哆嗦了一下。然后她指向水槽。“不说了。那边是水龙头,你先去洗一下吧。我上楼找找纱布。”
她穿过厨房门,走过同样堆满农具的走廊,消失在楼梯口。云宝绕过杂物,来到水池前。她拧开水龙头,但没有水出来。水槽下面的水管哼哼着,带着阀门也一起抖动,但进入水槽的只有一团空气。
“喂阿杰,你家的水管是不是坏了?”黛西拨弄着水龙头,向左向右拧到最大,但还是不见半滴水,而下面的管子更吵了。
“该死,它又不听话了?”苹果杰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把下面的门打开,把水管松一松,有的时候就是有点堵。”
云宝俯身,打开柜门。几条细细的金属水管埋在墙里,在这里汇聚,有些水管上裹着厚厚的毛巾。她在水管上弹了几下,但只听见几滴水滴进水槽,然后就没有了。
别玩水管了。赶快给我出水。
黛西咧着嘴,把所有阀门开到最大。她转身,对准最粗的水管根部。她抬起后蹄,蓄力,然后是猛的一踢。
水管立刻从脆弱处爆裂,向厨房里喷水,还带出来几块金属碎片。一股强劲的水流很快把黛西从头到尾淋了个遍。她举蹄挡住脸,这时听见苹果杰克从楼上叫喊。
“踢水管的时候一定要把水龙头都关上,开着的话水压就会作怪。”
知道了。
云宝迅速俯身,扫了一眼之后,她看见了总闸。转了几下之后,喷泉逐渐减小,变成了小溪。云宝站起来,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她听见从她的喉咙里传来“呼噜”一声,迷惑起来。她举蹄在脖子周围摸来摸去,摸到了一个尖锐的金属物体卡在她的咽喉。一股鲜血流到地面上,她向下看了一眼,血泊正在越变越大。
好吧,好吧。我能应付的,没问题的。
黛西用翅膀稳住自己,用双蹄抓住那个物体,把它狠狠拔了出来。动脉血喷射而出,洒在台子上和地板上,画出一道狂野的弧线。鲜血从她的脖颈处涌出,黛西的视线变得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清那个金属物体是被她踢坏的一小截水管。而后她两眼一黑,倒地而亡。
“啵”的一声后,云宝站在她崭新的尸体旁。几乎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了蹄步声。声音向着楼梯而来,而且速度飞快。黛西屏息骂了一句,环顾四周。
把它弄走,千万不能在这里……有了!
云宝把自己扛起来,赶到较远的窗前。她一蹄踢开窗闩,把自己丢进院子里。她的尸体靠着外墙,慢慢地倒下。她赶回去,把水潭和血泊踢到一起。二者迅速相溶,变成浅红色的雾。
就在此时,苹果杰克走进了厨房。
“搞什么鬼?”她喊道,把带来的一卷纱布也弄掉了。
“呃,抱歉……我想让它出水,结果貌似把管子……踢爆了。”云宝继续踢着水,好把血迹都冲掉。
“咱跟你说了先关水,对吧?”阿杰匆匆走到临近的一个柜子前,在里面翻找。她叼出一个拖把,开始清理水渍。云宝从血污中走出来,走到最大的饭桌前。饭桌靠着墙,周围摆了几把椅子,上面盖着一块方格桌布。走着走着,云宝发现了那一小卷纱布,她又小声骂了一句。
伤口不见了!还好不是大事,很容易弄。
趁着阿杰还在忙,黛西俯身靠近那些木板。她在最顶上裸露出来的钉子上蹭了蹭,一道新的伤口就出现了。黛西看见血,露出了笑容,在桌子旁边坐下了,并把蹄子用力踩在桌布下的木地板上。
“真是不好意思,苹果杰克,我应该是没听见后半句。”
回到水池前,苹果杰克已经拖完了地。“啊啊,不用操心这个,三天以前大麦也这么干的。我跟他说,这个地方我们越是修,它脾气越大。但很奇怪,我不记得水这么红这么浑……”
“是铁锈!”云宝又跺了一蹄。“呃……我的意思是,对,水管里生了锈,所以水发红。我可不担心这个。”
“咱说不准……这些管子是去年春天才换上的,按理说不应该锈得这么厉害。”苹果杰克皱起眉头,向窗外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井出了问题,咱们一直想打口新的,但寻思着旧井还能用呢。要不我还是出去看看——”
“那!”黛西突然叫住她。“你给我拿了些绷带是吗?”
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从黛西的肚子里传来。
“还有吃的?”
阿杰笑着向云宝走过来,把纱布踢到桌上。“那是肯定啦。纱布就在这里,让我先给你包上,然后我再给你弄点吃的。我还以为你冲过了,但你身上咋一点水都没有。”
黛西撇了撇嘴。“嘿,我就是快嘛,滴水不沾身那种。”
阿杰“欻”地一下撕下纱布,小心地贴在伤口上。不一会儿,云宝的割裂伤上就严严实实地盖上了一层无菌布。
“这就行啦,”阿杰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成果,相当自豪。“干净整洁。”
几个红点透过洁白的布渗出来,很快把纱布染成暗红色。苹果杰克皱眉。“嗯……口子比我想的更深。而且和在院子里的时候一样滑溜溜的。”
黛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真是想不到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过,现在这样就好了。我来看看有什么午饭。”阿杰转身,回到料理台。“我这有一些刚从树上摘的苹果,是这个季度的第一批,没有比这更新鲜的了。我给你炸些馅饼,你看成不?”
“我看行。”云宝点头,靠在椅子上,椅子后背抵着墙。苹果杰克在厨房另一侧忙碌着。她拿出一小碗黛西见过的最红的苹果,以及搅拌碗、擀面杖等烹调用具。
云宝一边等着,一边在地上轻踏着蹄子。这次她却听见微弱的金属在木头上的敲击声。
这……可不是预料中的声音。
黛西瞟了一眼,确定苹果杰克还在忙,便偷偷提起桌布,看看地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小滩血,正在桌子下流淌,流进地板缝里。黛西很快发现这滩血的来源是她的右后蹄。几枚长钉横七竖八地深深扎在上面,有的直接从脚踝对面穿出来。她又踏了一下,钉子与木地板碰在一起,发出金属敲击声。
这是什么时候弄上的?
云宝把视线上移,搜索着从水槽到饭桌的地面。她看见一个倾倒的小桶,里面的钉子撒了一地,正好在她来的路上。
这一次她真的翻了个白眼。不让盲目起飞。现在连走个路都要盯着每一步。超级棒。
“知道不,昨天我遇见小蝶了。”苹果杰克说了一句,黛西立马把头转过来。“大晚上跑来咱这一趟,看着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怎么说呢……对于她来说挺正常的,”云宝让自己不要结巴。在阿杰转身的时候,她尽量把腿抬高,试着从上面拔钉子。她刚拔出一半,就看见苹果杰克转身,于是她赶忙把蹄子放下,笑了笑。
“对,对,”苹果杰克说着,开始擀面团,又给了黛西一个把脸伸到桌下的机会。“她只是一直在说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说啊说,说个不停,还说是你告诉她的。”
云宝在桌子底下用力,用另一只蹄把钉子撬下来。钉子总算掉了,掉在地上的血里,把血溅起来,但没有发出声音。她“噗嗤”一声笑了,开始试着再拔一些钉子。
“云宝黛西?”苹果杰克见没有反应,又问了一次。
云宝总算抬起头。“啊?怎么了?”
“暴风雨。是真的还是假的?”阿杰又望了一眼窗外。“那边那些云就是吗?和小蝶描述的狂风暴雨有些出入,但这是小蝶。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让她惊慌。”
“哦,对。这个嘛……嗯,我不好说。”黛西的视线跟着阿杰投向开着的窗户。几个血点在云宝把她自己扔下去的时候飞到窗框上了,但阿杰还没发现。
我走之前得把那个擦掉。还得找地方把另一个我藏起来。也许我可以把它也扔进井里,然后趁阿杰不在再回来处理掉……
“我是说,我现在没有在管天气。”黛西继续道。“有可能只是带去博览会的东西,一些大型演示什么的。以前也有小马带这么大的东西来。”
“唉,我只听到小蝶说你告诉她的。”苹果杰克耸肩,把碗放回台面。“不管那些了,你想要多少馅饼?”
云宝笑起来。“给我满满的一大盘。”
苹果杰克相视一笑,开始包馅饼。没过多久她就做好了一案板。苹果的香气溢满整个厨房,云宝的翼尖都颤动起来。
“话说,说到这个天气博览会,”阿杰说道。“你一直没告诉我你要表演的那个把戏是啥。你一直吹这个星期要憋个大的,可现在博览会快结束了也没见你——”
一声响亮的“吱呀”传遍整个房子,让她俩都愣住了。慢慢地,她们一起向上看。她们的视线锁在天花板上,此时又传来一声怪响。这回听清楚了,就是水管震动发出的声音,从顶楼穿过木质墙壁传来。
“又咋的了?”苹果杰克把擀面杖放下,走到走廊。“不好意思云宝,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听起来水管又闹脾气了。”
“你们家的水管怎么回事?你们改装了?”黛西问道,视线仍然停留在天花板上。
苹果杰克对空气挥蹄。“升级改造、维护修理,都是老一套。冬天到来前的准备总是不轻松。但说真的,就这一天而言发生的故障也忒多了。你在这坐会儿,我马上就回。”
说完,苹果杰克转过拐角,大踏步上了楼梯。黛西再一次独自坐在厨房里。她从桌下抬起蹄子,好看个仔细。被她弄松的钉子就要掉出来了,只被几条比较厚的肉丝挂着。她用牙咬住钉子,把它拽了下来。一点血喷了出来,差点喷在她的脸上。她转身,把钉子吐掉。钉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那一堆随意摆放的锤子和铁钉里。
她低下头,看见最后一枚铁钉。这一枚正好钉在她的蹄心,直直地刺进她的腿。
我还是先不管这个了吧。但是这么多钉子是怎么同时插上我的?我知道我感觉不到,但是它们刺进来毫不费力,难道我的皮肤是纸糊的吗?这到底是——
从她肚子传来的咕噜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摇摇头,把视线转向案板。馅饼已经包好了,但还没有下油炸。
嗯,以后再说吧。现在我饿着……诶,我现在不就可以吃了吗?苹果杰克不会介意的,再说我也不需要担心食物中毒的事。
她咧开嘴,从椅子上站起身。她每走一步,蹄下扎着的钉子就发出“哒”的一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再次检查。
算了,我还是把它扯掉吧。
她凑近,用牙齿咬住钉子。她刚拉出一半,就听见一声巨大的“咔嚓”响遍整个房子。云宝停住,耳朵竖起来倾听更多的声音。从她头顶正上方立刻又传来了木板的“吱呀”声,紧随其后的又是水管的怪叫声。
黛西松开铁钉。“呃,阿杰?你在——”
木板和水管破碎的声音好似一道炸雷,淹没了云宝的叫喊。一个巨大的浴缸从楼上掉了下来。它直直地落下,势不可挡,把沿途的木地板和管道都砸的粉碎。三秒钟之内,它把黛西的脊柱压垮,把她的身体变成红色的肉酱和羽毛。浴缸砸在地上,令厨房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跳了起来。几个馅饼和一些厨具从案板上滚到了地上。
浴缸进入土地足足半米深,才总算停下来。厨房里现在有一个大坑,浴缸的上半部分斜靠着坑壁。浴缸的边缘恰好遮住云宝的右后腿,这也是她全身唯一完整的部分。她的其余部分化作肉泥,四处流淌着,和泥土、木片、浴室的碎瓷砖混合在一起。
又花了几秒钟,巨响才停止在屋内回荡,恰好给云宝“啵”的一声出现打掩护。
“这他喵的是怎么——”苹果杰克大惊失色,从厨房的新天窗里探头。“云宝黛西?你在楼下没事吧?”
黛西拍了拍身上的灰,用翅膀遮住从浴缸底部冒出来的血。“我很好!你那上面怎么回事?”
“怎么——我不知道!”苹果杰克缩回头,看了浴室一圈。“想都想不出来会发生这样的事。那家伙就这么从地板上掉下去了!也许是水把木头浸坏了,也许是地板被虫蛀了……我不知道啊!这实在是——你确定你没事?没给碰着?”
“相信我,”黛西扫视着乱糟糟的屋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为什么不,呃,在上面检查一圈,确保别的东西不会也来一楼安家?我就在楼下打扫一下。”
苹果杰克又往下望了一眼,脸上仍然是震惊的表情。“我,呃,我猜……不,等等……这样,你在下面等着,我赶快看一圈,保证……嗯,保证不会还有别的东西落下去。你什么也别动,不要帮我,你刚才差点就……那玩意很可能把你给压扁,像一只大蛾子一样。”
云宝笑出了声,但很快假装成咳嗽。她抬头看向苹果杰克,挥蹄示意她快去。“所以你就坐在原地,”苹果杰克点头。“我马上就回来。”
她的头从洞口消失了。云宝专心听着阿杰在浴室里走来走去,不停地自问自答。最后,她总算走到楼上的其它区域,云宝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厨房正中的残骸上。
好吧,好吧,你有一两分钟。动作快。
她用后背顶着浴缸,用力地推。浴缸掉下来的时候,撞在地板上,导致它向一侧倾斜。云宝推着浴缸,浴缸呻吟着,一寸寸移动着,逐渐露出底下的情况。过程不快,因为浴缸抵在破碎的木板上,而黛西的蹄子在血潭里不停地打滑。
云宝最后一推,总算看见了压扁的尸体的全貌。虽然浴缸又大又重,但她却还是一整片,尽管已经破烂不堪,就像一张腐朽的地毯。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把自己卷起来,直起身,把自己扔出窗外。她完整的那条腿挂住了窗框,导致她的尸体向右荡了半圈才飞出去。黛西听着它在外墙上摩擦,片刻后才落在地上。
云宝对此只是耸了耸肩。
扔得还行。我挺轻的……至少没有我里面的那些东西拖着我。
一大堆无法分辨的内脏器官和组织还留在地上,它们是在浴缸砸在她身上时从她的肚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她环视着厨房,竖起耳朵确保苹果杰克还在楼上,便赶到墙角的工具堆。她倒空一个小铁桶,把它丢到大坑旁边。
她的内脏用蹄子摸起来软软的,黏黏的。由于麻痹,她感觉不到,但她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推着自己的内脏,把这些鲜红的肉块赶进桶里。血在地上留下路径,似乎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她用嘴衔住桶的提手,一甩头把桶和里面的器官扔出了窗外。桶在远处落地,发出“当”的一声,她缩了一下脖子,但所幸楼上显然没有听见。
云宝发出一声长叹。此时,厨房里呈现出片刻的安静,只有血从大坑边缘滴入下面的血池的声音。她的头脑飞速运转着。
地上还是有点血,但我用拖把一拖就搞定。然后……说实话,我真该走了。说什么这样的事也不会自己发生的。我是说,我不管阿杰他们家怎么盖的房子,地板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像这样裂开。看来我的小毛病有些加重了。
又一声断裂声传来,浴缸自己滑回原位,把沿路上碎木板上的木刺都刮掉。黛西哀叹着,转而去取靠着墙边的拖把。
死了好几回却还是没有吃上饭。我直接从树上摘个苹果算了。
云宝没看见先前掉下来的擀面杖,一蹄踩了上去。她向后栽倒,而擀面杖朝前滚去。为了保持平衡,她的翅膀“嘭”地打开,把她带到了半空中,而她的腿还在反射性地踢来踢去。
停!
她向反方向扇动翅膀,在空中急刹车。她向上运动的惯性把她带到天花板的高度。她缩头,却感到后颈上有针刺感。她在原地向后转,发现自己在浴缸砸出的大洞边缘,面前是一根又长又尖的木刺。木刺歪斜着,也是浴缸压碎地板时的产物。木刺的边缘泛着寒光,就像刀子一样锋利。
云宝咽了口唾沫,大皱眉头。啊这,这一回好危险。只要多扇一下我就中招了……第几次了都。但是……这次我停住了。
她的眉头舒展开,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没有大笑出来。
我躲过了一次!哈!这回没那么容易干掉我了吧?想干掉我还要再加把劲喔!
她轻轻落到地上,脸上的笑容仍未消散。直到她的蹄尖碰到木地板她才转身,而就在此时她听见附近的杂物发出响动,紧接是一声砍肉的声音,以及感到踝部的重量突然增加。
云宝刚才飞起来的时候,另外一些事情也在同时发生。擀面杖被她一蹄踢飞,撞上了墙边的一小堆苹果。苹果滴溜乱滚着,其中一个又碰到了拖把。拖把倒下,冲着墙角的那三把铁锹而去。随着几声巨响,铁锹纷纷倒地,最高的一把擦到了上面的已经松动的架子。
架板获得了自由,向前翻倒。一直躺在积灰的架子上睡觉的斧头掉了下来,在空中画出一条抛物线轨迹,而轨迹恰好与云宝的下降路线交叉。于是斧子的尖头嵌入了云宝的小腿。黛西此时正环顾整个房间,最后视线才落在她被砍的腿上。
……额。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打量着这一切。苹果杰克平日里一定没少磨斧子,因为它切开黛西的皮肤和肌肉不费吹灰之力。直到砍到骨头它才停下来,即使如此它还是深深砍进腿骨,卡在里面。她举起前腿,更仔细观察着。随着她的前蹄搏动,斧子的木柄也跟着一抖一抖,每次都向地面喷出几滴血。
此时出现了新的声音:下楼的蹄步声。
阿杰回来了!
云宝不出声地骂了一句比较丰富多彩的。她快速摇摆着蹄子,又拍起翅膀离地,向翅膀用力的反方向踢腿。不管她怎么忙,斧头仍然牢牢卡着,一点不愿意松开。楼梯已经下到一半了,云宝哼了一声,用牙咬住木柄。她的头和腿向前向后一使劲,总算把斧头拔了出来,随后是一股喷射而出的血流,在地板上和墙上溅得到处都是。
好吧,好吧,出来了……赶快藏起来,再想下一步。
黛西落回地面,嘴里仍然叼着斧头。不走运的是,擀面杖从苹果堆反弹,恰好在此时又滚到她的蹄下。黛西又绊了一跤,但这次朝前。她的头一低,而斧子又顺势砍去。
再一次,黛西的腿挡住了斧头的去路。但这一次,由于那一下甩头的力度,她的腿根本挡不住。于是随着“咔嚓”一声以及少量血喷出,斧头终于走完了全程。黛西的半条腿也被砍掉,而她的另外半条腿受到反冲。
云宝眨了下眼,下颌松开了木柄。她慢慢地把她的腿举到面前。这次不用花多少时间检查断腿,因为没什么可看,只有一股血流从突出的断骨处欢快地流出。在地上,她的马蹄抽搐了若干次,这是垂死神经的最后舞蹈。
黛西竭力想要想出一些俏皮话安抚自己。然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从内心发出的高声尖叫。她一动不动,陷入了恍惚。
片刻之后,她的恍惚被从走廊传来的蹄步声打破。然后她听见苹果杰克的说话声。
“……就好像咱们家遭龙卷风了,还是什么极端天气,我也不懂。”苹果杰克和自己说着话。“我都不知道史密斯婆婆回家的时候我该跟她说什么好了。大麦和我可以把浴缸抬出来,但鬼知道天花板要修到什么时候去。再加上水管也要修,我看我们今年就不用干别的了。”
黛西克服恍惚行动起来。她用完整的前腿踢了两下,把斧头和断腿都踢到桌布下面。她冲回座位,刚好赶在苹果杰克进门之前坐好。
“嗨阿杰!”她立刻打招呼。她把前腿按在一起想止住流血,但从她身体一侧流下的涓涓细流告诉她压的还不够。尽管如此,她仍然摆出一副愉快的表情。“你有没有,呃,在楼上找到什么?就是,有没有什么异常?”
苹果杰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浴缸砸出的大坑转了半圈,观察着情况。她的视线扫过各处,从浴缸本身到掉落的厨具和食物,再到东倒西歪的农具,最后才看到房间里随处可见的红水,有的聚成一潭,有的溅成一道。
“这都是些什么鬼?”苹果杰克歪着头。“还有生锈的水?但不可能是从楼上流下来的,我今天早上才用过呐。仔细想想,这个比刚才的锈水更……浓。”
苹果杰克俯下身子,凑近观察。豆大的汗珠从云宝眉间流下来。
“好奇怪,”苹果杰克继续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就像,x——”
“嘿,这些都是番茄酱!”黛西打断她,还是那么突然。她笑笑。“有几个瓶子跟着一起掉下来了。不过我已经把玻璃扫掉了,不用担心。如果是我,我真的不会现在操心这个事情。你看,有那么大的一个浴缸正躺在你厨房呢。真得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主要矛盾上,你知道吧。其它的事情都,呃,不要管。”
“嗯,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吧,但是……我不记得家里有这么多瓶番茄酱啊。”苹果杰克看向黛西,脸色更加阴沉。“你确定你现在没事,云宝黛西?”
“再好不过啦!”云宝几乎是喊出来的。她更用力把她的半条腿按在好腿上。她感觉不到,但这么一来,她的断骨尖端在好腿上切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红色液体从她体内以危险的速度流出,但几乎听不见声响。
“你之前就是这么说的,但是,真的……”苹果杰克向前走了两步。“你的脸色现在真的好……苍白。我是说,这么大的东西突然掉下来肯定把你的魂儿都吓飞了,但你现在真的好像在褪色,你知道吗?”
“这个,我……嗯……”云宝支支吾吾。由于多种原因,她的脸上血色全无。她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轻飘飘了,而身下的血泊还在不断扩大,眼看就要越过桌布。“也许我……只是……比我想的……嗯……更饿?”
苹果杰克怀疑起来。“那……那你的绷带怎么也掉了?”
一股黑雾逐渐出现在黛西的视野边缘。她咽了口唾沫。
快想办法,什么都行,只需要一小会儿……想到了!
“哇,那边是什么?”云宝突然喊道。她从椅子上站起,用一只翅膀指向远处的窗户。“看!一大群果蝠正在飞过来!它们要把你的苹果全吃光!”
“你说什么?!”苹果杰克像陀螺一样转身,飞奔到窗前。她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眼睛在窗外搜索,而耳朵搜寻着天空中翅膀拍动的声音,于是完全忽略了云宝昏倒在地上,死在桌布下的声音,以及一个新的云宝“啵”地一声出现,急忙坐好的声音。
“我什么也没看见,云宝黛西。”苹果杰克最后说。她转过身,然后被吓了一大跳。“哎哟!你,呃,你一下子又恢复正常了。”
黛西笑着,在她面前伸展着光洁而完好的前腿。“我说再好不过嘛,还能有假。刚才也许只是光线的原因吧。”
“这个,我……”苹果杰克缓缓打量着厨房,视线在浴缸和几处血迹之间来回移动。她走了一步,靠近最近的一滩血迹,而黛西突然跳出座椅,指着天花板。
“又响了!我又听见响了!”她指着天花板大喊。
苹果杰克四处张望。“我没听见——哎!”
云宝飞到空中,落在苹果杰克身后,索性直接把她推向走廊。
“不不不,我肯定听到了,”她说道。“你还是赶快上楼检查检查,免得楼下又发生什么又危险又恐怖声音又大的事。”
“那,如果你这么肯定的话……”苹果杰克说着,满腹怀疑。她瞥了一眼,看见云宝的腹部既没有伤口也没有包扎。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嘿,等一下,你的——”
“来不及了!”云宝趁阿杰扭过头去的时候踢了一下几块碎木头,这下的确有声音了。“就在那!听到了吧?你要是还听不到我就要担心你的听力有问题啦。快上楼看看吧。一定要保证在他们回来之前这座房子不要垮掉。快去!”
苹果杰克向楼梯跑去,而黛西冲回厨房。阿杰一边跑着一边嘟哝着房子闹鬼而朋友更作怪。黛西一直等她上了二楼,才发出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叹息。她退后几步,靠在桌前,看着厨房的废墟。滴滴答答的声音从房间每一个角落传来,那些都是血,有的从墙上滴下,有的从高低不平的地板上流过。在她蹄下,桌下的那一大滩血终于流了出来,从她的腿之间流过,流向破损的浴缸。
黛西咬着嘴唇,想了一会。
得了吧,我还是直接走吧。否则还得出意外。
她一撩桌布,露出她的尸体、断蹄,以及斧子。她把这些一股脑搭在背上,被意料之外的重量压着,摇摇晃晃地走向窗户。
“嘿阿杰!”她呼喊着,并暂时停下,用力一踢,把擀面杖踢得越远越好。“我马上就得走了,那就……呃,下次再见了哦!”
“啥?”苹果杰克的声音通过大洞传来,有些模糊。但云宝毫不在意。她站在窗前,把自己抛了下去,然后是断蹄和斧头。她最后望了一眼凶杀现场一样的厨房遗迹,五官都挤成一团。然后她越过窗户,并特地把窗框上的血用翅膀擦干净。
少一件是一件吧。
她落在外面坚实的土地上,抖了一下。她迅速查看周围,准备把她的遗骸都移走。
“看看噢……”她自言自语。“砍死的在这,戳死的也在,还有压死的、还有一桶内脏、还有血淋淋的斧子——嘿,我的蹄子哪去了?”
云宝在鲜血淋漓的尸体堆里翻找。她扔出来的东西基本都落在同一个地方,在花园里堆成一座可怖的小山。她的三具尸体相互枕藉,脱落的内脏与肌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山下的土壤越来越红。铁桶落在了山的一侧,里面黏糊糊的内容物挂在她的一只还算完好的翅膀上。
终于,云宝发现一条小小的血流流向山的一侧。跟着它,她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带血断蹄。蹄子躺在另外两只完好无损的马蹄前面。这两只蹄是黄色的。黛西抬起头,正好与一只一动不动的小蝶来了个面对面。
“……呃。”云宝张嘴,又闭嘴。几个来回之后她才想到该说什么。“小蝶你好吗?今天过得怎么样?”
小蝶大张着嘴,看起来她已经保持这样有一段时间了。她的脸上刷白,而瞳孔中显示的是强烈的恐惧与困惑。过了足足几秒钟,黛西才反应过来,她以为她听见的风声其实际是从小蝶的喉咙里发出的超高频尖叫声,而且一直没有断。
“……小蝶?”云宝问道。她走了几步到尸体堆前面,可怜地试图挡住这个景象。
小蝶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她的尖叫戛然而止,然后她的眼睛一翻,再然后她直直倒在地上,像一尊雕像。
黛西只是耸耸肩。
还得在她醒后把她看到的怪到她过度丰富的想象力上。
云宝在院子里忙碌起来。她张开翅膀,扑向尸山,能抓多少是多少,然后全部丢进井里。她跑了几趟,好在最后还是把她若干次死亡的明确证据全部销毁了。现在现场只剩下一片很湿的土地和一只石化的天马。
黛西朝上飞,高高飞过农场的屋顶。她听见开门声从下面传来,接着是苹果杰克的呼喊声。她感到很过意不去,但只能转身向镇上飞去。
好吧。所以这次拜访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下一次,我必须密切观察周围的环境。还有我应该去看看暮暮弄好了没有,还有我得告诉阿杰不要用那口井,还有小蝶……嗯嗯嗯……
一阵“咕噜”声传遍她的全身。
事实上,我应该先去弄点吃的。感觉死的这几次消耗越来越大了。
 
云宝摇了摇头,调整航线。现在她的鼻尖指向新的目的地:方糖甜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