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集结Lv.3
陆马

工业国之梦

聆听尘世

第 2 章
2 年前
第二章节 火车奇遇:
 
 
 
 
      此时,外面已经天亮了,我昏昏沉沉,从梦境世界中归来,但还不想动。
      一阵突如其来的碰撞让我醒过来,我一个踉跄还是没能稳住,脑袋撞在了没收起来的小桌板上。“早知道就收起来了。”我捂着发红的鼻子,抱怨着自己的不小心。广播传来一阵声音,它得为此给出一个答案:“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本次列车正在进行紧急刹车,请提醒你周边的旅客坐稳扶好……”我并没能从乘务员那份迟来的提醒中得到安慰,那一撞还挺严重的,现在我得去处理一下我的鼻子了。我白了个眼,得穿过这一节车厢,去乘务员那看看……
      “请让一下。”
      “我给你让,还没停车,小心点,小子。”一位捧着一本书,戴着圆形眼镜的老者这样提醒我。他挪了一下放在过道一边的拐杖。
      “谢谢你,先生。”
      我在过道间磨蹭着。
      “请让一下。”
      “哥们,看看这儿,马哈顿进口货,绝对真品……假一赔十……”一匹留着爆炸头的陆马敞开他的大衣,在廉价的科幻眼镜下的眼睛向我挑着眉毛,而口袋里面是一些封面是有着暴露着装的小马的CD光片。
      “对不起,我并不感兴趣。”
      “你踩着我了,呜呜,妈妈……”我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而后一个大脑有着明显浮肿的独角兽小雌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腿伸到了过道上。
      “对不起小妹妹,真对不起……哥哥是不小心的,你能原谅哥哥么?”我看见他腿旁边有个紫色小龙玩具,我拿起它来还给她。
      “嗯嗯,哥哥道歉,哥哥是好小马。”小雌驹很快止住了泪,稳定了下来。
      “乖,孩子。这儿有糖,你拿去吃吧。”我仔细打量了小雌驹,他有着米色和午夜蓝的夹杂着的鬃毛,身上则是深粉色的;而我仔细一看,在毛下居然还有一下些疮疤和伤痕!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她旁边的一个身影突然站了起来,“你怎么拿给我家孩子吃糖?你是想拐卖她还是什么的……你说,你说呀!”我大体打量了那个身影:赶时髦的金色卷发已经掉了颜色,露出了本来的黑发,涂着浓厚的妆,仿佛已不是她本来的脸,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劣质香水和它体味混合这的难闻的味。嘿!刚刚你女儿被踩到了也没见你反应呢。
      对于她这么扣帽子,我选择用沉默来息事宁马,反正又不给告我,她也就是发泄一下生活中的不满了,尽快完事,我尽快收班。反正他们这些小马也不在乎道理。少讲一句,又有什么问题呢?这是个不讲道理的世界。
      “妈妈妈妈,哥哥不是坏小马,他把穗龙还给我啦……妈妈?”小雌驹接上了话。
      但是那个身影却顿时黑了脸:“你这么维护一个陌生家伙干嘛?他是你妈,还是我是你妈?你说,你说呀!”这是个不讲道理的世界,但总会有讲道理的小马,源源不断,尽管这会让他们吃苦头。
      “妈妈……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好可怕,爸爸救我!”她本来快止住的泪又点落了下来。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这么碍事,真是烦——你别哭了!”
      “请让一下。”我不知怎的蹦出来这么一句。可能是因为我鼻子还疼着吧,也可能我并不想掺和这事。
      “诶我在跟你说话呢,听不听得见呐?我们还没完呢……你耳朵聋了吗,我在跟你讲话你有没有听见!”这刺耳的声音,使得我眉毛一阵抽搐,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对不起,真对不起。”此时我感觉到,车厢里几百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我的脊背,尽管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的眼神如此寒冷,但我深刻地明白在这马杂的地方,保持克制才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我听不出是谁在喊,更听不出到底有没有声音在喊。我为什么要道歉,是内心的恐惧吗?
      我心里的疑惑却如同野火蔓延一般变得愤怒,我本以为我不会再这样无来由的道歉!
 
      “你真是不长眼呐,我这小屁孩还得让我哄半天,你知道多烦吗,你太糟了——你这个野孩子,没教养的……”说着,她一蹄子抽倒了小雌驹,脸上多了一个蹄印,吃痛的倒了下去,开始默默抽泣:
      “爸爸……爸爸你在哪呀,快回来吧,我保证不乱吃糖,保证,你回来吧,不要惩罚了……我要妈妈,把妈妈带回来吧,爸爸……有好多坏小马,快用你的枪打死他们吧。”
      叫天不应,喊地不灵。
      “这个不孝子,你还要打死妈妈!你这个孽畜!”小雌驹咳得更厉害了,身体发着抖。说着她还向着小雌驹走去,看样子还要再给她来一腿……不对,可能不止一腿……“你别打哥哥,哥哥是好小马……”
      “不要……不要!”我顿时激动起来,眼球都止不住的震动,这绝不是恐惧或者愤怒,而是一种同情的眼神。用魔法立刻把小雌驹推的远一些,然后一个机灵直接跪在那,地板是软的;我感觉像是跪在了众神殿的小软垫上,我低下的头之上的仿佛无数威严的神像。那个身影也一时愣住了。“对不起,对不起……”咚,咚,咚,我一直重复着,鼻子撞在地上,很疼,但一刻都不敢停。我感觉鼻子流出了滚烫的液体——是血。我感觉脸上有些发热,但并不是先前因恐惧的服从而羞耻的那种。
 
      话音刚落,在后座,一只拿着书的蹄子敲了敲旁边的栏杆,发出一阵声响:“孩子都那么说了,就原谅他吧!”是先前那位老者,他没有用他的拐杖就激动的站了起来。身体颤抖着,不知道是无力支撑还是愤怒。
      而从更远处的地方,那件熟悉的大衣也从位置上站起来,激动地挥动着蹄子:“你这样还算是马吗?我一个卖片的都看不下去!你还能算个母亲吗?你让别人说,那你倒是说呀!”
      有更多的几个青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有几个距离近点的青年也站了起来把小雌驹扶了起来,还有几个掌着我的肩,我感受到他们想提我起来的力量,但是我仍然坚定的跪着。也许是因为尴尬,那个家伙最后一脸黑线,悄无声息地坐回了位置上,小雌驹也一起坐回了位置,这时我才缓缓起立,十分的稳,全然没有先前踉跄的跪下去的那种动作。
      在我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向乘务员走去时,我看见那小雌驹正挥蹄向我再见,她笑着呢。真好呢。其实在我跪下去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多羞耻,至少那小雌驹没挨那狠狠那一脚,我用提子擦了嘴角的血——多挨几条疤,又有什么问题呢?
      我为那小雌驹尽可能挤出了一丝微笑。
      希望她能好一点。
      之后,乘务员对我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我让乘务员去给小雌驹也做了包扎,不知是太过注意我的安危,还是技术不过关,我的整个鼻子都被绷带封住了,甚至无法用鼻腔呼吸,我只好用嘴巴呼吸,喉咙的水汽都被蒸干了,这让我难受的很;不过,仅限身体上的,其它尚可安好。在那之后,列车长找到了我;“你可真行!”他指着我说。他从几个青年那儿了解情况了过后,他颁发给了我一枚铁道义勇者勋章,闪着金光,印着一辆红色的机车头在上面。我握在蹄子上,并不扎蹄心,那还好。车长去看守车厢吸烟,我跟着他过去一起聊天,在了解到了我是“北漂”的的时候,车长随蹄拿出一支钢笔,在桌子上写了一封介绍信,交给我,他告诉我:在林荫镇如果需要找帮助,尽管到这上面的地址去。我接过了信封,有礼貌地到了声谢谢。
 
      之后我回到了位置上,直到到站。中途我还再次见到了那个老者和那匹大衣陆马,同行的还有几个青年帮我拿着行李,我连忙感谢了他们,并尽快的接回了全部行李;不过,遗憾的是下车的群流太多了,我只看到那个油头的身影,拉小雌驹很快的离开了,我并没能再次见到那匹小雌驹,希望她一切安好。
      这次旅行中短暂结识的朋友看起来并没有跟我的缘分,他们都不在林荫镇下车,他们都是要去马哈顿的,尽管以他们的年龄来看,去的原因恐怕大不相同,但至少在此刻,他们都给予了我共同的支持,我也只好目送着他们去,毕竟他们再好也不是我的同路马呐。
 
      列车长开始鸣笛,看着他,看到了在第一节车厢的几个青年,看到了在第二节车厢那个大衣陆马,看到了坐在第二节车厢末尾的老者,在第三节车厢的顶部,有几个扒车皮的夜骐站在上面笑着,他们都渐渐行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山前的隧道处,而那遥远呼啸着的汽笛,也逐渐在山林间消逝了。我悬浮起我的行李,转身融入了林荫镇车站站台上茫茫的浪潮之中。
 
      我仔细打量了这里,有着很多木制的雕塑,看起来十分老旧,车站里的都是老旧的机械设备,完全没有电子产品,车站上方都是遮光玻璃,黑的要死,走进去就只能靠地板上的光条,最难评的还是管理员靠吼的车站广播,夜骐的尖啸果然名不虚传……我很惊讶,在这之下这些蝙蝠小马还能保持秩序,甚至还能有态度良好的引导员:“您好,出站请往这边……”还挺友善,希望他们都这样。我想了想我的车票,要转乘得去镇子北方的车站,我就跟着出去了。至于那介绍信,能不用就不用吧,关系上的事,我最不喜欢了。说也是,谁会喜欢打过自己一拳的家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