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还是执意要问关于苔花的事，好，那么好，不过甭管您是谁，我这儿都只有一个固定答案:苔花难产死了。
行了没骗你，我老婆就躺在隔壁呢，要么你问她?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事得嘞，我再睡睡。
颇为遗憾的是我的身体似乎穿过了褥子，而我所以为的褥子——它只不过块有些朽烂的长方木板，苹果木的，上面枕着具骨骸。
于是有了我之后的感慨:“唉，我怎么死了?”
哦，也对，我好像确实死了。
可忽的，我就是想起了一件事。我和苔花曾经一同与邻家的苹果小妹种过些苹果树，它们啦，如今过得怎样呢？
天淋着些雨，估摸淋到肌肤上便是恼人的冷。远远的，我已经瞧见了万家灯火各自点着，并且预见到它们又将在几天后各自的灭掉。
你正喝着什么葡萄酒，醉醺醺望向我的眼睛——至少是你认为是眼睛的地方，这打断了我对苹果树的思索，所以我也干脆用你认为是眼睛的地方望向了你，这样方显得有教养。
嗯哼?
等等，你是不是镇长家那个傻小子，对，阿金。
你耐心听我说了很久欢子的趣事，又煞有耐心地做了回复:“阿金爷爷搬去马哈顿了。”
也对，这些事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
小小盗墓贼，唉，也不对，你看着挺有钱呢，你真的是要盗墓的吗？行了，随便问点什么吧。
你的角正闪烁着温暖邻近的光，蜡烛一样。当年我和苔花经常在吃饭时点根蜡烛，你猜为什么?因为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是搞了个什么烛光晚宴，你再猜怎么着?我忘点菜了。我和苔花看了几个钟头的菜单，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算不算糊涂，我告诉她我喜欢过隔壁苹果小妹，她只是笑了，就那两只酒窝冲着我，嘿，当时我，咳咳，你懂的。吻了上去嘛，后来我就和她在一起了，我真是该死，我真是蠢蛋，约会的时候问这个干什么，害呀。
我不存在的蹄子穿过不存在的鬃毛，我记得我鬃毛挺软的，苔花也喜欢捋顺它们......哈哈，也许我的脸也该呼一阵的红过去，才算应景，才算像话。
蜡烛真好。
所以，问我啥都行，还魂魔法有问必答的，问嘞。
不对，这魔法好像重置灵魂的记忆，他莫不是对我用过?
骨殖袋不在了。
你沉默一会儿，又扯断沉默的尾巴。
我数着，你统共咽了一口唾沫，开口了:“真怀念以前啊，小马谷第一小学。”
你又喝口酒，慢吞吞的。
少喝点吧，红漆漆的不像好东西，血似的。
你耸耸肩。
我想了一会儿，小马谷第一小学......
等等，小马谷第一小学?是小径架着紫藤花的那所么？那学校是我那会儿去建的，我带着其他一些小马，一砖一瓦建的！紫藤花还是苔花去架的嘞！
“什么紫藤花?”你突然有些要醒酒，闷闷问道。
你的角正摇曳着温暖邻近的光，蜡烛一样。
学校建起来那会儿应该还用蜡烛吧，欢子喜欢玩蜡烛，有一次差点把学校旁边的牛棚子烧了，哈哈。
“我那会儿是白炽灯，大灯泡子，挺穷的，不过也过得舒坦。哦对，还用着大头电视，我记得我们班看皇家婚礼的直播，那会儿代课的是另一个小学的老师，叫车厘子，嗯...身材怪好。”你努力回忆着，并且如愿以偿地笑了。
我不懂你在说些子什么，不过还是和你相视一笑，我可年轻着呢，唉，要知道苔花的身材，啧......
蜡烛真好。
“有一次塞拉斯蒂娅公主也来了我们学校......”
那还不错呢。
你想趁我不注意灌口酒，不过我还是发现了。雨下得像忽快忽慢的，恼人的很。
“唔，她那可是比车厘子的身材还要好呢，现在还是难忘。”你滔滔不绝了，嘴唇干来又湿，肯定焕发了酒气。
你干脆也没装了，喝，又喝，两瓶红玩意下肚，你真的七荤八素了。唉，再陪你聊一会儿。
我望向镇子，当年我记得我往哪儿随意一插的橡树，算了，没准早就枯死了，被砍了烧柴也没准。
“之前过节的时候，有一次......有一次，有一次我给对街的阿婆拜年，她送了我一只小狗。”你将空酒瓶插进土里，步态蹒跚，“今天我刚回家，明天晚上就得赶去苹果鲁萨的火车，我问了问临街那个......”
你拍着额头，眉心的汗珠像是打皱纹里挤出的水。
“反正我问，我问老妈‘那个老太太呢’，老妈不知道。”
“你怎么老关心那个老太太?”你摇摇头，“老妈这么说。”
“我不知道。”你恍然失了神，又启开一瓶红的。
第三瓶了，真的，少喝。
“我告诉朋友们，告诉阿妈阿爸，我说我刚当上工程师了，我......”
你语无伦次起来，没事的，我在呢。
你的角正点着温暖邻近的光，蜡烛一样。
还魂魔法正消耗着你的魔力，要不咱俩今天到这吧，缘分结了小兄弟，谢谢你陪我聊这么多。
“我好久没休息了，这假也是，上面压了我两个月工资，让我们又干了好一阵子，我，我...今晚才回家，看，这酒我都是买的假货，但就是得看着高档一些......”
你往天空望，你看到了什么？
以前确实挺好的。我小时候那会儿过节就喜欢往苹果小妹家的羊圈钻，就好羊羔子那眼睛。笼里的羊羔子偏好卧着，有时候棚子也拦不住风，它们就站一会儿，白花花挤成一团，齐齐向你这边望，胆怯却还清澈。
后来呀，物是人非的。苹果小妹也嫁出去了，改叫“史密斯太太”了。
羊羔子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爷爷，我想回家。”你说。
你...说什么？
我想了会儿，我生前也挺喜欢喝酒抽烟的，现在你把几瓶酒倒了个底儿，那么也就有了许多酒的灵魂。
干一杯吧小子。
我那时候想的真的简单，有个家就足够了。娶苔花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我一桌接一桌喝酒，那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怎么的都长得与你一般高，这简直是奇迹，他们绝对偷喝了斑马巫婆的药水。
其实我也知道:没有什么药水，他们只是在装成大人，苔花也是，我的阿爸阿妈则是装了很久是，我也该装成个大人了。
你阿爸现在怎么样?爷爷奶奶怎么样？阿妈漂亮吗?你有心仪的姑娘了吗？
“他也挺好的，爷爷奶奶也身子骨倍儿帮，阿妈娃娃脸，越活越年轻，心仪的姑娘......我们结婚了呢，下次带她来看你。”你笑道。
你的角正点着温暖遥远的光，蜡烛一样。
蜡烛啊。
多有出息呀小子。瞧瞧，你的人生拼图多完整。我和苔花没能见证你阿爸的长大，而你阿爸也很幸运有了视他如己出的爷爷奶奶，他和你阿妈又有了你。要知道啊小子，你是他们最完美的一块拼图，他们就这样镶嵌在你左右，他们非常以你为荣。
“爷爷，你是怎么走的。”看你残存的魔力，这也许是你最后一个问题了。
意外呀，我有一天在回家路上让......对，让一个天马肥婆砸死的，她酒喝的绝对比你还多。小子，人生就是这样，左转意外，右转明天。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殉情而死的，原谅我吧，小子。
哎对，时间快到了不是吗，今天是什么节日来着，对，新年。
“新年快乐啊爷爷。”
也是，该给你压岁钱了，我还从来没给过你呢。
也是，我没钱呢。
那吃点镇里的苹果吧，都是我和苔花还有，哈哈对，史密斯死老太婆一起种的，吃饱饱的，再给你阿爸阿妈带点！
新年快乐啊宝贝，玩得开心啊！
记得常来看看。
行了没骗你，我老婆就躺在隔壁呢，要么你问她?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事得嘞，我再睡睡。
颇为遗憾的是我的身体似乎穿过了褥子，而我所以为的褥子——它只不过块有些朽烂的长方木板，苹果木的，上面枕着具骨骸。
于是有了我之后的感慨:“唉，我怎么死了?”
哦，也对，我好像确实死了。
可忽的，我就是想起了一件事。我和苔花曾经一同与邻家的苹果小妹种过些苹果树，它们啦，如今过得怎样呢？
天淋着些雨，估摸淋到肌肤上便是恼人的冷。远远的，我已经瞧见了万家灯火各自点着，并且预见到它们又将在几天后各自的灭掉。
你正喝着什么葡萄酒，醉醺醺望向我的眼睛——至少是你认为是眼睛的地方，这打断了我对苹果树的思索，所以我也干脆用你认为是眼睛的地方望向了你，这样方显得有教养。
嗯哼?
等等，你是不是镇长家那个傻小子，对，阿金。
你耐心听我说了很久欢子的趣事，又煞有耐心地做了回复:“阿金爷爷搬去马哈顿了。”
也对，这些事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
小小盗墓贼，唉，也不对，你看着挺有钱呢，你真的是要盗墓的吗？行了，随便问点什么吧。
你的角正闪烁着温暖邻近的光，蜡烛一样。当年我和苔花经常在吃饭时点根蜡烛，你猜为什么?因为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是搞了个什么烛光晚宴，你再猜怎么着?我忘点菜了。我和苔花看了几个钟头的菜单，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算不算糊涂，我告诉她我喜欢过隔壁苹果小妹，她只是笑了，就那两只酒窝冲着我，嘿，当时我，咳咳，你懂的。吻了上去嘛，后来我就和她在一起了，我真是该死，我真是蠢蛋，约会的时候问这个干什么，害呀。
我不存在的蹄子穿过不存在的鬃毛，我记得我鬃毛挺软的，苔花也喜欢捋顺它们......哈哈，也许我的脸也该呼一阵的红过去，才算应景，才算像话。
蜡烛真好。
所以，问我啥都行，还魂魔法有问必答的，问嘞。
不对，这魔法好像重置灵魂的记忆，他莫不是对我用过?
骨殖袋不在了。
你沉默一会儿，又扯断沉默的尾巴。
我数着，你统共咽了一口唾沫，开口了:“真怀念以前啊，小马谷第一小学。”
你又喝口酒，慢吞吞的。
少喝点吧，红漆漆的不像好东西，血似的。
你耸耸肩。
我想了一会儿，小马谷第一小学......
等等，小马谷第一小学?是小径架着紫藤花的那所么？那学校是我那会儿去建的，我带着其他一些小马，一砖一瓦建的！紫藤花还是苔花去架的嘞！
“什么紫藤花?”你突然有些要醒酒，闷闷问道。
你的角正摇曳着温暖邻近的光，蜡烛一样。
学校建起来那会儿应该还用蜡烛吧，欢子喜欢玩蜡烛，有一次差点把学校旁边的牛棚子烧了，哈哈。
“我那会儿是白炽灯，大灯泡子，挺穷的，不过也过得舒坦。哦对，还用着大头电视，我记得我们班看皇家婚礼的直播，那会儿代课的是另一个小学的老师，叫车厘子，嗯...身材怪好。”你努力回忆着，并且如愿以偿地笑了。
我不懂你在说些子什么，不过还是和你相视一笑，我可年轻着呢，唉，要知道苔花的身材，啧......
蜡烛真好。
“有一次塞拉斯蒂娅公主也来了我们学校......”
那还不错呢。
你想趁我不注意灌口酒，不过我还是发现了。雨下得像忽快忽慢的，恼人的很。
“唔，她那可是比车厘子的身材还要好呢，现在还是难忘。”你滔滔不绝了，嘴唇干来又湿，肯定焕发了酒气。
你干脆也没装了，喝，又喝，两瓶红玩意下肚，你真的七荤八素了。唉，再陪你聊一会儿。
我望向镇子，当年我记得我往哪儿随意一插的橡树，算了，没准早就枯死了，被砍了烧柴也没准。
“之前过节的时候，有一次......有一次，有一次我给对街的阿婆拜年，她送了我一只小狗。”你将空酒瓶插进土里，步态蹒跚，“今天我刚回家，明天晚上就得赶去苹果鲁萨的火车，我问了问临街那个......”
你拍着额头，眉心的汗珠像是打皱纹里挤出的水。
“反正我问，我问老妈‘那个老太太呢’，老妈不知道。”
“你怎么老关心那个老太太?”你摇摇头，“老妈这么说。”
“我不知道。”你恍然失了神，又启开一瓶红的。
第三瓶了，真的，少喝。
“我告诉朋友们，告诉阿妈阿爸，我说我刚当上工程师了，我......”
你语无伦次起来，没事的，我在呢。
你的角正点着温暖邻近的光，蜡烛一样。
还魂魔法正消耗着你的魔力，要不咱俩今天到这吧，缘分结了小兄弟，谢谢你陪我聊这么多。
“我好久没休息了，这假也是，上面压了我两个月工资，让我们又干了好一阵子，我，我...今晚才回家，看，这酒我都是买的假货，但就是得看着高档一些......”
你往天空望，你看到了什么？
以前确实挺好的。我小时候那会儿过节就喜欢往苹果小妹家的羊圈钻，就好羊羔子那眼睛。笼里的羊羔子偏好卧着，有时候棚子也拦不住风，它们就站一会儿，白花花挤成一团，齐齐向你这边望，胆怯却还清澈。
后来呀，物是人非的。苹果小妹也嫁出去了，改叫“史密斯太太”了。
羊羔子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爷爷，我想回家。”你说。
你...说什么？
我想了会儿，我生前也挺喜欢喝酒抽烟的，现在你把几瓶酒倒了个底儿，那么也就有了许多酒的灵魂。
干一杯吧小子。
我那时候想的真的简单，有个家就足够了。娶苔花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我一桌接一桌喝酒，那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怎么的都长得与你一般高，这简直是奇迹，他们绝对偷喝了斑马巫婆的药水。
其实我也知道:没有什么药水，他们只是在装成大人，苔花也是，我的阿爸阿妈则是装了很久是，我也该装成个大人了。
你阿爸现在怎么样?爷爷奶奶怎么样？阿妈漂亮吗?你有心仪的姑娘了吗？
“他也挺好的，爷爷奶奶也身子骨倍儿帮，阿妈娃娃脸，越活越年轻，心仪的姑娘......我们结婚了呢，下次带她来看你。”你笑道。
你的角正点着温暖遥远的光，蜡烛一样。
蜡烛啊。
多有出息呀小子。瞧瞧，你的人生拼图多完整。我和苔花没能见证你阿爸的长大，而你阿爸也很幸运有了视他如己出的爷爷奶奶，他和你阿妈又有了你。要知道啊小子，你是他们最完美的一块拼图，他们就这样镶嵌在你左右，他们非常以你为荣。
“爷爷，你是怎么走的。”看你残存的魔力，这也许是你最后一个问题了。
意外呀，我有一天在回家路上让......对，让一个天马肥婆砸死的，她酒喝的绝对比你还多。小子，人生就是这样，左转意外，右转明天。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殉情而死的，原谅我吧，小子。
哎对，时间快到了不是吗，今天是什么节日来着，对，新年。
“新年快乐啊爷爷。”
也是，该给你压岁钱了，我还从来没给过你呢。
也是，我没钱呢。
那吃点镇里的苹果吧，都是我和苔花还有，哈哈对，史密斯死老太婆一起种的，吃饱饱的，再给你阿爸阿妈带点！
新年快乐啊宝贝，玩得开心啊！
记得常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