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a_BearLv.1
独角兽

暮色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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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看到你了(上)

第 18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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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提示:此章比较颠
        「启航」激起我的记忆大都是在海上的。
  毕竟每一次起锚扬帆都算作启航,不过从长远的视角来看,大多数旅程的起点都是出人意料的,因而「启航」带来的记忆片段有时也使我摸不着头脑。
  在我和薄雾青鬃、白胡子星璇的短暂交际之后,我的记忆出现了一些断片。
  大抵是我的一时兴起,让我选择了半程下车。
  黄昏时分,我离开了木筏,走向了这座荒岛。
  木筏上薄雾青鬃面带微笑向我挥手道别,还给我塞了一些不容易坏的腌制食物来充饥,白胡子老古板只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就用他的魔法操纵着木筏远离了这座小岛。
  他们很快变成了海平面上一个发光的句号,意味着我和他们的旅程暂时告一段落。
  趁着太阳还未落山,我对着海边的一个小水洼调整着自己的着装。
  在朦胧的回忆中,我突然被水塘里的倒影模样吓了一跳,险些结束了这段过往之旅。
  我那时的打扮与现在完全不同!我都快忘了我曾经还是个这样的小马!
  彼时我还未执着于“不对称之美”,反而是追逐潮流,把自己的鬃毛烫成了数个蛋筒卷的形状,末了还给自己找了个巨大的巫师帽,假装自己是个强大的巫师。
  巫师帽上夹着一只小小的蓝色月亮水晶,就像我的可爱标志一样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说句实话,我现在觉得我当初的模样像一只招摇过市的雄性孔雀!
  这庞大的巫师帽任谁都会不禁停驻眺望!
  我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来着,「启航」魔法再给点力吧,我真的对曾经的自己感到好奇。
  但显然这个打扮并不是某个旅程的开始时作的决定,或许是旅程之中的突发奇想,或许更不巧正好是上一段旅程的终点。
  我顺着回忆再次打量着自己,帽子往下是一撮蓝色的鬃毛,鬃毛之间露出了一支细长的独角,眼睛与现在别无两样,再往下…咦?
  我看到了一圈环在脖子上的项链,链条在胸口的位置下垂,穿过了一块绯红的玉石,那玉石内部勾勒着诡异的黑色条纹,像个漩涡的形状。
  好眼熟…是那块「晨夜的警示」。
  我想起了不久前在坎特洛特翻找行李时,最终多余在外的物品。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鼻尖有了一股凉意。
  我抬头望去。
  头顶飘着一大块灰色的云,下雨了。
  ***
  我用魔法浮起了一片宽大的芭蕉叶挡在头顶。
  可是这来势汹汹的雨并不是孤身一人,它是踩着风来的。
  我被侧边的雨水淋了个透心凉,鬃毛湿哒哒黏在脸上,又被风托起,又被风抛下。
  我在风雨交加中,像片落叶,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找到一个准确的方向前进了。
  周围的光也逐渐暗了下来,我分不清黄昏与黑夜,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烘干,然后裹着可以避寒的东西,好好地睡上一觉。
  最好还要升上一堆篝火,烤几只红薯。
  不知道这个鬼地方有没有可以让我借宿一宿的旅馆,就算是洞穴也能凑合。
  我努力地在雨中睁开眼睛,只觉得脸被雨滴打得生疼。
  眼瞧着芭蕉叶没什么用处,我干脆放弃了它,直接用魔法在眼前制造了一圈真空。
  哦,现在好了,我的眼睛不用遭受雨滴的折磨了。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找不到前进的方向。风雨统治了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远处的朦胧的天际突然亮了一下,恍若白昼,就算隔着无数层雨做的幕布我都能感受到它的刺眼。
  轰──隆──
  整个世界都变得无声了,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只派对小马爬进了我的耳蜗,放了一个派对大炮。
  不仅是我的耳朵,我感到自己的脑袋也在嗡嗡地叫。
  眼前的亮光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甚至比原先更加灰暗。
  藏在云后面的太阳就要落山了。
  层叠的乌云之中不是泄出几道亮光,它们似乎离我很远,因为我再未听到他们的声音,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暗。
  可是,太阳落山真的有这么快吗?
  几道闪电,不过才过去了几秒钟…
  我那嗡嗡作响的脑袋开始转动,但每一次思考都好像钻入了泥泞的沼泽。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有点晕……
  我的头…好痛……
  在我的视野完全被黑暗吞噬前,又是一道闪电从乌云中落下,它离我很近,好像就落在我的脚边,我看不到它落下来的瞬间,只是在漆黑一片的视野里看到了一条模糊的白色残影,像一根细细的棉麻绳,钻到了我的脚下。
  我还看到了一只小马,一只头上长了两只角的小马,他就在闪电和我之间。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亦或是闪电击中了我后,我的胡思乱想。
  ***
  周围似乎有人在烤火,我的腰上暖洋洋的,我的肩膀上暖洋洋的,我的后脑勺也暖洋洋的。
  好像裹在温暖的被子里,好想大睡一觉。
  我紧闭着眼,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这是我带回来的,你们谁都不准动!”一个带着鼻音的幼驹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杰妮,可是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镇上来了一群外来者,镇长说了我们要尽力照料好他们。你的爸爸从地窖拿了一只新鲜的桃子,你的哥哥从地里挖出了一只金杯,你的叔叔们刚刚出海钓鱼去了,而我,作为你的姐姐,我准备了一份惊喜,但这份惊喜需要小可爱你的帮助才行呀。”
  “不行,不行。我说了不行!这是我第一次打到猎物,在镇长给我颁发成年标志前,我不会把这个交给你!”
  “可是,我们拿不出礼物的话,客人就会不开心,客人不开心,镇长也会不开心,镇长不开心,他就不会给你颁发成年标志了!”
  “可…可是………等一下,你准备的礼物为什么要用我的猎物?”
  “杰妮,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你的,我的。我们的是你的,你的也是我们的,你难道忘记镇长教我们的了吗?”
  “可…可是……”
  “杰妮,你看看这只猎物,这只猎物的皮毛是多么顺滑,做成帽子肯定会让客人喜欢的;你再看看这只猎物的鬃毛是多么美丽,这是我们从未在这里看到过的颜色!”
  “可…可是…”
  “杰妮,你再看看,这只猎物多有意思,她居然也有水晶球!”
  “等一下,水晶球。对!就是水晶球,她既然有水晶球,你说她的皮囊下会不会和我们一样,你说她是不是故意伪装成了猎物!”
  “嘿嘿嘿…杰妮,你好聪明啊!算了算了,我不要你帮我完成惊喜了!哦,不对,你不用我帮你完成惊喜了!对!对!对!我可以自己完成惊喜!我知道惊喜是什么了!我的惊喜只有我自己才能想到!对!这个主意真棒!不能让别人知道,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那杰妮,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呢?”
  “那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知道的,你知道那个答案的!不要害怕,你的主意是最好的,绝对不能让别人偷窥了去。”
  “不能让别人偷窥了去……对…我是最独特的…那一个……不能让别人偷窥了去………”
  “所以,我应该把所有偷窥的人都……”
  “做成火鸡面!纪念感恩节!”
  “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呢!不不不,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要把所有偷窥者做成火鸡面!纪念感恩节!”
  “哦,杰妮,你看到了吗,这里就有一个家伙在偷窥你呢。”
  “嗯?我来数数,一…可是这里只有一匹马啊?难道是我自己窥探我自己?这对吗?”
  突然,充斥着嘈杂的诡异的对话的房间安静了下来……我感到自己温暖的后背已经被汗淋湿,比大雨淋的还要透彻。
  这场对话彻头彻尾都只有一个声音,那个诡异的童声始终在自言自语…我不管什么杰妮,姐姐,镇长,猎物,这个疯子只是在无序地交换角色,形成对话。
  然后戛然而止。
  我感到一个目光盯上了我。
  “是你吗?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在恐惧,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