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7年3月2日,大学食堂,小马镇保卫战纪念馆,友谊城堡
采访了下这里的学生;本着“有一说一“的精神,他们向我推荐了食堂里的红菜汤,但是强烈警告我不要尝试满月馅饼。我和霜日红杉乖乖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只有”冒险精神“爆棚的无瑕和弦坚持要买馅饼。
“如果真的有那么难吃,他们怎么还在卖着玩意儿,而不是把它下架?“我们的大冒险家这么解释道。
可是,当我们在柜台前点菜时,我能从老远就读出那位站在”东南风味“招牌下的食堂大妈脸上疑似是震惊的神色。
我们仨在餐桌前坐下,各自吃起来。学生们所言非虚,红菜汤咸淡适中,香气四溢;再配上胡椒粉和酸奶油的风味,虽不能称得上是惊艳,也确是一顿令马满意的餐食。
喝到一半,我情不自禁地看向无瑕和弦那边。只见他用灰白色的魔法操纵刀叉把馅饼切成数个小块,不间断地往嘴里送着;既没有厌恶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言语。
也许,这里的满月馅饼真没像学生们评价得那么糟糕?
“咋样?“我问无瑕和弦。
“啥?你说这个?还行吧,没他们说得那么烂。“无瑕和弦用叉子指着馅饼说,”你要不试试?真还行我觉得。“
“行吧。“我试图从馅饼的卖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它长得太正常了,就是一块夹着蔬菜、莎莎酱、奶酪和其它一堆我看不到的馅料的玉米饼。看到无瑕和弦三番五次向我保证,我也不再犹豫,插起一块放进嘴里。
很蠢,对吧?尤其是当你回想起来我见面时对他搞的恶作剧。
虽然不会很夸张地把食物吐出来,我的眉毛还是拧成了一团。看到我的样子,无瑕和弦也不装了,放下餐具捂着嘴咯咯大笑。
我很难向找出让那个馅饼能被吃出某种怪异的药草味的源头,也没法向你们具体描述那股味道究竟是什么样子,反正配上莎莎酱的辛辣后糟糕程度更上一层楼。
“这东西本来就这么难吃么?“我用蹄子捂着眼睛,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还不住地咀嚼、回味着那股可能不至于让我此生,但至少会今日难忘的该死的味道。这死鬼,为了整我,竟然能忍这么久,我不得不佩服。
“按说不应该。“没等我阻止,霜日红杉也尝了一块,但他没我这么大的反应。“我估计是做莎莎酱用的番茄没熟。嗯,我吃出来了。对不起,二位,我要吐出点东西。“说着,霜日红杉拿纸巾接住一块湛蓝色的、似是果肉的东西。
“肥舌花,这你知道么?“他问我。
“没听说过。“我和无瑕和弦诚实地回答。
“它只会生长在魔法力量充盈的植物群当中。在东南部有不少这样的地方,而在这附近……”霜日红杉指向窗外,而那片在小马里亚恶名昭著的、充斥着不详气息的禁地就在远方,好像一头盯着羔羊的捕食者,恍惚间就要扑过来似的。
“你是说,有小马能跑无尽森林采摘这种植物?”我咽下口水,继续问。
“怎么可能?肥舌花在森林边缘也有生长,那里是百分百安全的。这种食材非常考验厨师的技术;像加热的时间,调味的佐料等等都有严格的讲究。处理好了,它就是比肩椰子糕的美味;处理不好,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难以形容的怪味道。”
“你以前吃到过成功案例吗?”这次是无瑕和弦发问。
“我吗?当然有,在坎特洛特就有很多高档餐厅的名厨试着驾驭肥舌花,但就连在他们当中也鲜有做到的。所以,这些餐厅一般在上含有肥舌花的菜前都会先自己试吃一下,以免……你知道的。”
“真奇怪。”我说,“我都没听过这东西。”
“可以理解。这东西并不能称得上稀有,主要是想要利用的小马太少。”
显然,食堂的厨师算是少数派之一了,只不过从结果来看不太成功。
“那这东西……他们不知道这有多难吃?”我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但是要给这世界上每个事物的所有疑点都作出解答是何其艰难的工作。
“难不成你就这么扔掉?总得尝试下回收点成本吧。”无瑕和弦说。
“话是这么说……”霜日红杉小声嘀咕着,“可能是厨师先生有某种坚持吧,超越了单纯的金钱上的衡量。”
可能吧——我幻想这背后是一段关于马生追求的故事。但那是属于另一位陌生小马的故事,命运暂且没有让我为他(或她)保留笔墨。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而下午的行程可以说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了。
午餐之后,友谊大学就是离我们最近的景观。先到一步的无瑕和弦已经在这里逛了几圈,于是便充作导游引领我们参观这座年轻的校园。
在友谊大学中,华美而巨大的“暮光楼”是旧友谊学院唯一的一座建筑,里面囊括了教学、宿舍、食堂、仓储等一系列功能。小马镇保卫战时,暮光楼被军队征用,作为士兵驻地。这里没有直接发生过交火,但内庭里安置着一座当配备在此处的M2-AA防空炮,向后来者诉说守军与幻形灵空军的对抗。
到现在,暮光楼只保留了友谊大学行政核心和活动中心的功能,庞杂的余下部分则自然而然地被分散到了后来新建的大楼中。这些建筑不像暮光楼还保有欢笑派的痕迹,而是基本上仿照狮鹫那边的古典派设计。说实话,这么一大群“外来客”与小马镇的原生建筑混搭在一起,就显得非常不协调。如此,友谊大学的表面被不少艺术评论家诟病。不是这些建筑本身有多么糟糕;但你在衡量个体的时候总得看环境,不是么?
从友谊大学出来,走上个二三十分钟,小马镇保卫战纪念馆立在车厘子小学旁边。为了体现出庄重肃穆,纪念馆的大理石外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和多样的结构,以表明这段长达128天的惨痛过往不容戏弄。
1011年7月中旬,幻形灵军在天角姊妹平原的攻势受阻,于是转而寻求从南面进攻坎特洛特,小马镇便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云中城虽然在小马镇的西侧,但它并不能完全阻止幻形灵在地面上的行动;南面的夏日谷也已沦陷,小马里亚军败退到泥蛙/洼沼泽旁边才勉强稳住防线,没有给幻形灵从多个方向进攻小马镇的机会。
幻形灵在高空的战斗中常会因为身体构造和地理位置的原因处于下风,但到了陆地上就没有这样的困难了。不仅如此,幻形灵全体都会使用魔法和飞行的特点使得他们一名士兵就可以同时担当陆马、飞马和独角兽的职责;虽然三族小马各自的特长都比幻形灵强大,不过当汇聚成一支军队时,幻形灵的战斗效率无疑更胜一筹。
我想要说明的是,小马镇当时承受了暮光山脉以南最猛烈的炮火。双方总共投入了超过三十万兵力,伤亡率高达25%。在传奇英雄石蹄将军的指挥下,小马镇的军民顶着巨大的牺牲,终于等来海量援军,首次粉碎了幻形灵军的计划。三个月后,幻形灵卷土重来;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连打到小马镇郊区的能力都没有了。
(如果我说得不够清楚的话,当时大概就这情况)
这些最基础的信息就写在纪念馆入口的牌子上。我们买好票,走入馆内。三年过去,小马镇无愧于友谊公主的第二个家乡,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都恢复得很快,没过多久散发出欢乐与活力。唯独这个纪念馆,仿佛一个大盒子;这里的小马把那些被战争践踏成悲剧的美好拆开,大部分放进这个盒子中,小部分锁进心底。恐怕只有这样,小马们才能乐观地面对每天清晨的朝阳吧。
介绍完战役的过程,下一个大厅展示了在绞肉机之中涌现的英雄小马。有镇长女士、单枪匹马救出数十名幼驹的夜骐士兵“无光流星“、保卫小马镇天空的王牌飞行员”燃羽“、带领小队击毙幻形灵装甲王牌的“灵韵”……他们有的幸存到战后,也有的永远把灵魂留在了这里。
当我浏览他们的事迹时,看到一张合影。照片中间是一只紫红色的雌驹,正带着温柔的眼神看向身前对着镜头嬉笑的几名孩童。照片下面的标签上印着:车厘子(左起第五位)。
我马上想起来那座“车厘子小学”,心里大概猜到她的结局。果不其然,这位以前小马镇小学的老师在疏散学生的过程中遭遇空袭;炸弹摧毁了学校的支撑结构,房子轰然倒塌。为了保护两名学生,车厘子用身体护住他们,自己承受了压下来的房梁。
两只幼驹获救,而车厘子能留给世间生灵的只有一个名字和一段故事。
在结尾处,是一段题词:
“仅代表全体学员,对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愿您的灵魂在没有纷争的世界里得到安宁。”署名是“小苹花”,也就是小马镇苹果家最小的女孩。
看过了弥漫着低沉情绪的部分,再往后是一些“硬东西”了——小马镇保卫战中双方的武器装备。从全程参与战斗的第29步兵师的制服,到经典的M3AM“曼陀罗“冲锋枪;作为压轴的更是重量级:一辆被小马里亚军缴获的幻形灵“莱茵”式重型坦克。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之一,据说产量不足一千。现存完好的只有九辆,其中一辆就躺在小马镇,它首次登场的地方。
这最后的展馆可算是让我和霜日红杉看爽了,抱着《马奎斯战争武备大全》一个个地观赏。无瑕和弦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又回去看了看前面的内容,说是要以那些为灵感写一首曲子。
走出纪念馆,许多感受像是被一股脑地倒进了汤锅里一样,在我的心中相融。远远地,我又看到了车厘子小学,而在校门口那里,孩子们正在车厘子雕像的注视下愉快地玩耍。
纵观整个小马里亚,她牺牲的过程没有什么史诗般的情节;但是对小马镇的居民来说,他们失去了一位朋友,一位带着对其他小马的爱死去的朋友。毫无疑问,她是英雄。
下午五点,我们掐着表来到了友谊城堡,再过一小时这里就要谢绝参观了。从外观上来看,这座形似一颗参天大树的水晶城堡真的是小马镇最高大的建筑了。神奇的是,这么大的东西竟不是由小马建造,而是十四年前在暮光公主一行击败半猴马巫师提雷克后从地里长出来的。
很不可思议,对吧?
进去之后,我们发现访客能游览的地方仅限大厅和王座室,再往上就是暮光公主的私密空间了。王座室中央是一张圆桌,周围摆着七个王座,其中六个的椅背上印有六名谐律精华持有者的可爱标记。当年,暮光公主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坐上王座时,圆桌上就会出现一张魔法投影制造的地图,提醒他们小马里亚各处的友谊问题。
而现在,友谊地图已没有使用的必要了,因为暮光公主不会再通过处理民间小事的方法维护谐律。不理解的话,你可以试想下当地图再次启动时上面铺满密密麻麻的警告符号的可怕场面。
在公主的授意下,城堡里没有设置任何消费的地方。不过,城堡本身是暮光公主的财产,出门可就不是了。小马镇旅游委员会开设的纪念品店和数不清的小商贩尽全力要让到此一游的外地小马留下点钱财。
一般来说,个体小贩从质量上不太能比得过官方开的店家,所以他们会力争通过更低的价格吸引顾客。这招肉眼可见地管用,毕竟明信片、冰箱贴之类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玩意能在质量上有什么重大的问题呢?
要说的话,得担心最多的还是《友谊日记》,里面记载了诸多暮光闪闪成为公主前后的日程和她对友谊的领悟。只是你很难再说这部作品还有传播友谊的作用。要是贪便宜买到了盗印版,你得随时准备好面对一本印刷得模糊不清的书(说不定价钱比正版还便宜不到哪去)。
是啊,难道能说这种做法有益于将友谊魔法的种子洒向大地?
经过考虑,我们没有买《友谊日记》,原因有三:第一,友谊日记几乎没有看的必要,除非是在历史课上;第二,想看的话,坎特洛特图书馆大图书馆里就有;第三,那是本超级巨大的硬皮书,作为行李的一部分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再往后面也没什么可说的,该逛的景点基本上都去过了。无瑕和弦订的和我们不是一家旅馆,所以我们吃过晚饭后就在中央广场分开了,约定明天发车前一小时去火车站集合。预告一下,正式抵达吠城前,我们还会经过夏日谷、雄鹿堡、马尔薇、晴空滩这几处城镇,我们会看情况决定是匆匆路过还是驻蹄观赏。
以上便是1017年3月2日的旅程。晚安了,各位,露娜保佑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