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音Lv.7
独角兽

战火小马国

番外(五)——医者仁心

第 27 章
6 年前
我叫艾米丽,隶属于皇家医疗后勤队第一小队,原本……我只是小镇上的一名普通护士,偶尔给那些做外科蹄术的医生帮帮忙罢了。
  我本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普普通通的过完:稳定的工作、平淡的生活、甜蜜的恋爱、盛大的婚礼以及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这本应该是一匹小马很普通的一生,但战争让它变成了一个可望不可及的美梦。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经历也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除了医学上的知识以外,当然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东西……
  “艾米丽!这里有个重伤的飞马,全身性浅二度烧伤,左侧肋骨骨折,右前腿骨折,身体还有多处弹伤,急需手术!”一匹白色的独角兽拎着医疗箱推门而入,打断了我的回忆。
  “手术?小蝶姐呢?她不在吗?”我问道,虽然我学过一些外科蹄术的操作,也做过一些简单的蹄术,但这匹飞马伤的未免也太严重了点吧。
  恐怕曙光号上也只有小蝶能操这个刀了。
  “外面似乎又打了一仗,送来了好多伤员,小蝶姐已经忙不过了。”那匹独角兽焦急的说道,“其他的医生也都出动了,但这个送来的晚了点,已经没有专门的外科医生了。”
  “明白了左梅,伤员现在在哪?”我穿上外衣,夺门而出。
  “在甲板上,医疗室已经没有空位了,恐怕得露天做蹄术了。”左梅一边匆忙的从怀里掏出刚刚有蹄写下的病情说明,一边说道。
  “露天?!那感染了怎么办?我们没有更多的抗生素了!”我惊讶的说道。
  别说小马国了,就是整个友谊联邦的药物储备都少的可怜。
  邪茧和黑晶王还有提雷克对药物原材料限制的死死的,除了靠永恒自由森林的一点微弱补给外,更多的都是去偷或者抢敌方的物资……
  即便是如此,这对于犹如天文数字一般的伤亡数量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冒着伤口感染的风险做蹄术了,战争年代,几乎天天如此……
  “没办法艾米丽,我已经尽力去申请了,能不能配给到就只能看运气了。”左梅无奈的讲道。
  “蹄术要用的器具什么的消毒过了吗?”我一边小跑着一边问道。
  “没有酒精了……”左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怯怯的嘀咕。
  “啊?!连酒精都没了?这怎么做?即便是小蝶姐来了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吧??”我再一次震惊无比。
  这哪是在救马?这简直就是跟死神赌博!
  “而且……而且这匹小马还是……还是……”左梅声音越说越小,让我难以分辨。
  我停下脚步,疑惑的望着她:“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吗?”
  “那个……我怕告诉你会影响你做蹄术的心情……”左梅胆怯的讲到,她低着头不敢正视我的眼睛。
  “他是谁?”其实左梅说到这里,我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他就是……托什……就是那个该死的军官……”左梅的声音小到的极致,像蚊子一样哼哼的。
  但那两个字我还是听见了,果然是他,这家伙还没死在战场上……
  几年前他还没应征入伍的时候只是个该死的流氓混混,趁着战乱做了土匪,抢掠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紧接着,暮光公主殿下发布了征兵令,他靠着那笔“财富”疏通了关系,买了个军衔,而我则被分配到了医疗后勤队。
  这个家伙虽然打仗的时候确实勇猛,但私底下就是个马渣!
  别误会,这可不是我一匹小马的观点……
  调戏平民妇女,私藏战利品这种事情早就被传遍了,要不是仗着那些军功章和那点钱,估计这身军装早就给扒了。
  只是这些的话,我才懒得搭理他,但最可恨的是他为了钱财,甚至杀害了我最亲爱的小马……
  他那些不为马知的罪行,没马比我更了解了。
  说心里话,我恨不得他死一万次才好!
  而这次,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啊!
  “艾米丽?艾米丽?你没事吧?”左梅见我停在原地半晌都不说话,于是拍了拍我的肩问道。
  “我们走吧……”我沉着脸说,“你给我做副手。”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甲板,如我所料,甲板上站满了……或者说应该是“摆”满了伤员。
  “医生!医生!!救救我吧!!”躺在出口旁的一匹小马哀嚎道,他的半个脑袋被绷带紧紧的包住,左眼处的绷带被染成了可怕的深红色。
  其他伤员见状也急急忙忙朝我这边过来,有走过来的,也有爬过来的……
  “请保持秩序!!”几名卫兵拿着警棍推搡着伤员,让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员??”我十分诧异的问道。
  “都是从深海基地来的,”一名领路的卫兵回答道,“邪茧刚刚突袭了那里,好几座避难所都没了,伤员接收不下,只好送到曙光号上了。”
  我心里一沉,战事越发严峻了吗……
  穿过了一阵阵令马心痛的哀嚎和乞求,我们终于找到了那匹小马。
  不出所料,躺在简陋的担架上,缠满了沾满血迹的绷带。
  “医疗箱打开,准备手术。”我一边戴上口罩一边对左梅说道。
  她早已戴好口罩,利索的打开医疗箱,将器械排开,随时准备递给我。
  这时,我听见周围的小马开始议论纷纷。
  “这不是艾米丽吗,怎么让她来做这个蹄术啊?”
  “怎么了,不行吗?”
  “老兄,你还不知道吧?艾米丽和托什可是出了名的仇马啊。”
  “啊?!”
  “是啊,这家伙这次估计凶多吉少喽。”
  “啧……也是要是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早把他碎尸万段了,还能留到今天?”
  “啧啧啧,可惜喽,没死在战场上,死在了仇家蹄里,唉……”
  “…………”
  “艾米丽……你没事吧?”左梅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没事,去搞点火药来杀毒。”我若无其事的说道。
  “火药?”左梅诧异的问道。
  左梅毕竟一直都呆在曙光号上,还从未在真正的战场上救过小马,很多操作对她来说都是第一次。
  我朝拉住一位维护秩序的卫兵问道:“你带了蹄枪吗?”
  那名卫兵有些惊奇,顿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呃……有啊,怎么了?”
  “弹夹卸了给我。”我伸出蹄子说道。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公主殿下说了配枪不能随便交给其他小马……”
  “都这个时刻了,你还纠结这个?!”我有些恼怒,本来接收这个伤员就让我心情烦闷,这个不知变通的卫兵像个导火索似的引燃了我的脾气,“地上躺着的那个小马马上就要死了,我需要子弹里的火药来给我医疗器械消毒!有问题吗?!”
  其他卫兵甚至是伤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卫兵仍然在犹豫,唉……一看就是没上过战场的小马。
  “麻烦。”我趁他不注意一把从他腰间抽出蹄枪,熟练的卸下弹夹,取出子弹,拆出弹头,然后把火药洒在那些器械上。
  鬼知道这事儿我干过多少遍了……战场上可不是随时都有医用消毒酒精的,有些时候只能另寻他路了。
  那名卫兵还想拿回枪来着,见状连忙收回了伸出的蹄子。
  左梅也吓了一跳,毕竟这种“粗旷”的消毒方式她也是第一次见。
  “这样就可以了吗?”左梅问道,她好奇的望着洒满火药的器械。
  “还得要这个。”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闪开点。”
  别问我医生哪来的火柴,理由已经在上面写了。
  呲啦一声,一阵火花闪过,顿时明晃晃的火光包裹了所有的器械,随即便化为了一缕青烟。
  左梅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一脸兴奋的看着那些还冒着烟的器械。
  “哦……原来没有医用酒精的时候可以这样消毒啊!”她像个孩子似的说道。
  “准备蹄术了,注意力集中点。”我提醒道。
  “嗯嗯。”她拿出便携式血压计和心率监测仪,并安装完毕。
  “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左梅说道。
  “嗯,剪刀。”
  “脉搏血压均偏低。”
  “左胸发现弹头。”
  “找到出血源了。”
  “蹄术刀。”
  “缝合针。”
  “汇报一下脉搏血压。”
  “…………”
  蹄术进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直到结束后我才发现周围的小马一直都在仔细的看着,仿佛能看出什么花似的。
  其中几匹小马貌似看吐了……
  蹄术已经完成,至于顺不顺利,说实话我也拿不准……
  因为他全身有大面积的烧伤,感染的几率相对来说更大,医疗站也没有更多的抗生素可以治疗。
  能不能挺过去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然是深夜十二点了。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还守在这个家伙的旁边……
  没办法,烧伤患者需要24小时观察伤口情况,即使是在医疗设施完善的情况下也是如此,更不用说现在这个医疗条件了。
  “艾米丽?你在吗?”病房门口传来了左梅小心翼翼的声音。
  “哦,我在,怎么了?”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
  “十二点了,你要不去休息一下吧,我来换班。”左梅笑道。
  我最爱看的就是她那沁马的笑容了,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笑起来像冬日里的梅花一样,藏香十里。
  “嗯,好吧。”我打了个哈欠,这才意识到我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那个……艾米丽,”左梅扭扭捏捏的问道,好像在问什么十分冒犯的问题似的,“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护着他啊?给他做蹄术都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你还对他这么好干嘛……”
  “哈哈哈哈哈……”我笑了一下,其实这个问题还真难到我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才算是正确的。
  但是当时我是这么说的:
  “也许……是因为我身上这件白衣吧。”
  后来,托什虽然没能免于伤口感染的痛苦,但所幸保下了性命,然后继续“报效祖国”。
  再后来,我们医疗室突然收到了一笔可观的捐款,捐赠马却始终不愿露面。
  而且听说托什重返战场后像变了一匹马似的:体恤官兵、善待平民、不近财色、忠君报国。
也不枉我拼尽全力的抢救一番嘛。
  那件事以后我才彻底明白我的导师曾送给我的一句话: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此之谓医者仁心。”

(谨以此篇短文献给那些最无私的白衣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