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A Darkness within the Light 光天蔽影
第 11 章
7 年前
2698月舞满脸坚定，脚步轻快稳健。她并没穿盔甲，只有头的左侧贴了块膏药，好把伤口遮住。
她直朝着王座厅走去，虽然她的四腿和头都在隐隐作痛；而且那个褐色雄独角兽已经跟着她好久了。她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就从医务室里跑了出来，现在勉勉强强能走直线。她有的小马说她在王座厅里带头造反，但她明白，那肯定不是她。又听说邪茧越狱的消息，她对于那“月舞”是谁，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月舞走得很快，那雄驹步速也不慢，嘴里还一直劝她回去。她心里挺好奇，这个天天裹着白大褂，待在医院里的家伙，怎么会走的这么快呢。
“月舞卫队长！”月舞一直不搭理他，他也终于没了耐心。她停了下来，扭头怒视着对方，吓得对方一缩。几秒钟之后，他清了清嗓子，“你还没拿到出院许可。”
“这话你说过十遍了。我还有工作，哈特医生。”月舞断然拒绝道，甩过头去。她知道，诺布尔·哈特（Noble Heart），皇家医师主任，现在也在做工作。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工作比他的重要些许罢了。
“我就不是吗？”他抗议道，又小步跑到她旁边，“头部受到击打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你想过没有？那严重程度可是——”
“医生！”月舞打断道，拿眼神剜着哈特，“那‘严重’这词根本不足以形容我们现在所处的局面！”她突然闭起眼睛，缓缓抬起蹄子，按着脑袋上那块膏药，呲着牙，嘶声吸了口气。方才一急，火有点大，弄得她头疼。疼痛略有缓解，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那位医生正带着满面的愁容。“瞧啊，”她喘着气，“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找幻型灵打架，但现在好歹让我把误会澄清啊！”
哈特医生闭上双眼，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好吧。”他道，看向月舞。“但，你折腾够了就赶紧回去。这是医嘱，可别不听。”
“是的！”月舞夸张地一敬礼，稍微带着点嘲弄，之后便回身继续向王座厅前进。
没过多久，她就到了王座厅外面。那站着一队守夜者。盖尔首先注意到了她，又注意到了她没穿盔甲，连忙小跑过来，“队长？！”她既迷惑又惊讶地问道。她的确希望王座厅里那个月舞是冒牌货，但没想着会看到真月舞的这副狼狈相。“怎么回事？”她问着，看了看月舞头上的膏药。
“被人骗，之后挨了顿揍。”她干脆地回答道，然后赶紧朝着大门跑去，“里面又是怎么一回事？”
盖尔跟着上司跑起来，“呃，有个长得很像您的家伙跑进王座厅，通报说邪茧跑了。但那显然不是您。”
门前，月舞停了下来，目光凝重地盯了大门几秒，之后看着中士。“那门怎么关着？”
“陛下下令寻找邪茧之后，有谁把门给封死了。门关上的时候，另一个您还有几个守夜者都在里面。”
月舞又抬起头，搜查着什么一样，上上下下地端详着它。“干嘛不直接破门？”
“门被施魔法了！整个王座厅都被施了魔法。暮光闪闪现在在里面，不知道她是怎么传送过去的。现在她在那边试着开门，进去之前还叫我们等着她。”
月舞还记得，暮光闪闪当初轻而易举地破了她的监控法术，那么现在这条信息也大概是真的。“她进去多久了？”她问道。
“十…到一刻钟左右。”
十五分钟。月舞心里默默嚼着这个数字。上次在山洞里，暴怒的暮光闪闪，有什么事情能让那可怕力量的宿主耗费这么久，整整一刻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这太久了。”月舞说，“独角兽，召集独角兽过来，越多越好。即便是她叫我们等着，再袖手旁观就要出事。”
“好多独角兽现在根本不在啊。”盖尔提醒道。
“我明白，中士。但这妨碍你执行命令吗？”
盖尔点头敬礼，展开双翼，俯下身子。不过，她还没飞起来，那两扇大门就突然吱呀作响起来。慢慢地，大门向两边翻开，之后全打开来。几个守夜者已经准备好了，但脸上也写着震惊。
暮光闪闪站在大门一侧，背后的王座厅里面，几个守夜者正摁着一只幻型灵。有个玻璃壁画碎了，几束月光从那里洒入，照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但是，没有梦魇之月和邪茧的踪影。
月舞走到暮暮身边，诧异地看着她身后的王座厅，“她们哪去了？”目光又投回暮暮身上。
“外面，破窗而逃。”暮暮转过身，指着窗户，“我没看清楚她们往哪里去了。”
月舞顺着暮暮蹄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之后沿着红地毯慢慢地走着，在王座厅的正中央停了下来。看向那面窗户，外面只有星空。“盖尔，立马组织队伍搜查天空。”她转身朝向王座厅的大门，道。
“等等！”暮暮的声音引得好些卫兵都朝她看去，“守夜者里已经混了很多幻型灵了，”她一边解释，一边又指着那幻型灵，“对于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我们根本一无所知！不先确认某马是不是真正的守夜者，就派走他去搜查，会把局势搅得更乱！这也就是它们的目的。”
四个守夜者已经把幻型灵捆了起来，押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家伙，在众马的目光下离开了。月舞叹了口气，用蹄子抚着她的伤口。现在这恼人的情况又弄得那伤口隐隐作痛。“那你提议如何？”月舞这样问道。
“整个守夜者军队都要检查一遍。别无他法。”
尽管不想承认，但月舞还是清楚，暮暮所说无以反驳。草率下令守夜者去搜寻，根本就是把女王的命交到了幻型灵的蹄上。“盖尔，”她语气有点疲累。中士立马跑到了她身边。“按她说的去做。所有守夜者，不管在做什么，都放下工作立马去军营集合。没有例外。”
“是的，长官！”盖尔一敬礼，之后放蹄转身，朝王座厅外跑去，还一面大声地说着，“卫队长有令！都把命令传下去！”她下令道。其他的守夜者立马行动了起来。
只有月舞还站在王座厅里面，身边是暮暮。她本觉得自己应该和其他守夜者一起行动的，但头疼实在难忍。“我信任你的判断能力。”月舞一边说，目光转向暮暮，“我们需要探清敌人的底细，但每浪费一秒，女王的危险就会大一分。”说着话，她的蹄子也没从伤口上放下来。
暮暮瞥了一眼那块膏药，“你还好？”她问。
“是啊，还好，就是被尥了一蹶子。”她话里稍有点讥讽的意味，“我可没时间当伤员。事态紧急。”眼神突然扫到了地上的盔甲，那是她的。她犹豫要不要把它穿上，但头疼还是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暮暮朝卫队长靠了几步，轻轻地把蹄子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回医务室吧，军营那边就交给我好了。”
“这……好吧。”月舞叹着气。只是站着，就又加重了她的伤情，脑袋里面阵阵地疼着。她明白，继续硬撑着，也不会有用了。“如果出了什么事，请立即告知我。”她说完，向王座厅外走去。
“当然。”暮暮回答，也跟在她身后走着。出了大门，宫廷法师看着卫队长的背影，嘴角浮出了一抹微笑。之后，她便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了。
—————————————————————————————————————————————————
邪茧并没有食言。她在军营组织了守夜者们的清查活动。她这样做是为了保持正面的形象，而且借机引走守夜者大军的注意力，好让她的幻型灵押送暮光闪闪的时候不会被发现。
有好多的守夜者要检查。擅长魔法的独角兽们，挨个地用较低级的法术来检查，这样不至于过度消耗魔力；而且是轮班来做，一个独角兽检查了一定数量的小马之后就可以休息一会。
邪茧才不会让她的幻型灵被揪出来。她已经事先命令他们离开，返回坎特拉山中的东西。一下少了好些卫兵，守夜者们肯定会有所察觉；但在他们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杯水车薪了。她现在只用拖着时间，拖够她需要的时间。
现在这个军营里面，只有六个守夜者是她的。这也是她下一步计划的基石，她得把他们藏好，不被其他小马发现。但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挑选好负责检查的独角兽。她一面思考着，一面挨近独角兽们，观察他们施法。她注意到，有一只年轻的雄驹，穿着预备兵的盔甲，似乎施起法来有点困难。她嘴角抽搐着微微一笑，靠了过去。
紧张地聚集起能量，那预备兵勉勉强强地放出了一小股白色的法术波，投到对面的守夜者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过了，”他疲惫不堪地说道，示意那马站到一边。他无力地垂下脑袋，闭上双眼，捯着气。稍微恢复一点之后，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对紫色的蹄子。他连忙抬起头，在和宫廷法师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愣住了。
“有困难吗？”邪茧开口问道。
预备兵傻愣愣地盯了她几秒，然后连连甩头，“哦，呃，不，我，我是说，法师，我没有困难。”他说，“哇哦，真没想到能和您面对面谈话，我听说过好多关于您的事儿，就是您把艾弗瑞虫穴里被捉的守夜者救出来的！”
钦佩……邪茧暗忖道，一种几乎能与爱匹敌的力量。她可以以此为食。邪茧真想在这种情感里浸一会，但不行，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和算计时间一样重要的任务。她伸出蹄子，按住预备兵的肩膀，把他推走，“过来，你需要休息一会。”她一边说，一边把他拖到房间的另一边，好躲开小马们的视线。
“哦！可是我只检查了两个啊。”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能继续的！只是需要和这个法术磨合一下。再练习练习就能和那些你亲自教出来的独角兽一样了！诶，你来看看我到底哪做错了？”
在邪茧反应过来之前，那预备兵就已经放出了法术。她慌忙地举起蹄子，挡在脸的前面。一瞬间，她前腿劈啪作响起来，似乎是电击发出的声音一样。她倒吸了口气，那法术起了反应。即便这不会给她留下什么痛苦，但那预备兵无疑会看到些什么。
预备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反应指明了，对面的所谓宫廷法师根本就是个幻型灵。他盯住法师，张开嘴，想要大声警告其他的守夜者，却没能发出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眼白慢慢地泛起了绿光。
这时，邪茧的角也在闪着绿色的荧光，紧紧地盯住对方。“有什么问题吗，预备兵？”她小声问道，眉头微挑。
预备兵身体颤抖着，嘴巴开开合合，只有少数几个词汇吐出口来。最终，他被那股诡异的外力所控制，慢慢地放松下来，“我——我…不，您…您什么问题都没有！”他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的空气。
“那么这些呢？”邪茧问道。她的六个卫兵不知从哪里靠了过来。预备兵扫了一眼他们。“他们能过吗？”
预备兵缓缓点头，“当——当然。”
邪茧慢慢地咧开了嘴，同时也缓速解除了法术。预备兵的眼睑扇动几下，甩了甩头。法师又把蹄子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地笑着。“你做得很好，再加些练习就好了。只是别把自己累到。”
预备兵有点骄傲地挺起胸膛，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抬，“太好了。谢谢你，法师。”
————————————————————————————————————————————————
月舞回到了医务室。她的病房实在很小，而且很不舒服。不过哈特医生执意让她待在这里，好看住她，不叫她跑掉，毕竟她还需要休养伤病。她盯着桌子上的薄垫。那东西摆得让她太不舒服了。但她心里并没在意这些，而是还停留在目前的局面上。把各种信息和情况在心里滤了几遍，就油然生出了一股不正常的预感。即便是一些模糊而辨不清细节的想法，她也还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当盖尔中士跑到医务室找她报告的时候，月舞终于可以借机离开这间小屋子了。医生很不情愿地同意了，这还是在盖尔万般允诺说看好月舞，月舞一有不适就把她送回来的前提下。
“太谢谢你救我出来了。”两马离开医务室，走进空空荡荡的中心城宫殿大厅时，月舞这样对盖尔说道。宏伟的大厅，此时空无一马的景象实在有些奇怪。皇宫里的马员已经被派回了各自的住处，等待指令；游客们也被安置到了其他安全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这样也就是最恰当的做法了。
“我不是为此事而来，队长。”盖尔说，“通过检查的守夜者们已经开始四处搜查宫殿了。但我们还有另一个问题。”
月舞有些厌恶的呻吟一声，停了下来，蹄子抚摸着自己的鼻梁。头又开始疼了，但她竭力无视掉了疼痛。蹄子从嘴角“嗙”地一声甩到地上。“又怎么了？”她问道。
“我们现在缺少兵力。”
月舞摇摇头，“我知道。被派遣到无尽之森的马得在一天之后才有可能赶到。这我们无力改变。”月舞继续朝前走去，又补充道，“就现在的局面来看，这还算个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队长。”盖尔连忙跟上月舞，月舞却突然停了下来。“守夜者在兵营集合的时候，有三分之一的都不见了。”
月舞满脸茫然地盯着盖尔，“三分之一…”声音近乎耳语。月舞感觉自己是听错了数字。
“是的。还有，现在宫殿周围根本没有幻型灵或者女王的踪迹。我们只逮到了一只幻型灵，结果它现在也不见了。而且我根本查不到押送它的那些守夜者到底是谁。”
这可怕的消息让月舞不寒而栗。守夜者的部队现在十分得不正常，但从中作祟的家伙却没留下蛛丝马迹。月舞心里琢磨着，快步走向王座厅。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而她方才却没有看见，简直匪夷所思。“盖尔……告诉我。”月舞稍稍冷静了一点，“王座厅外面什么有些什么？”
“坦率来讲，一星半点的线索也没有。当时天上应该有天马，如果陛下被邪茧带着破窗离去，总得有个谁注意到。但没有任何马看见。”
月舞缓缓点头，看向盖尔，“他们在这里面待过，但肯定不是开茶话会。其中有马破窗逃离。”她沉下头，顺着空荡荡的红地毯前进着，又注意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然后，邪茧又不知道怎么的，把我的盔甲安放在了王座厅的正中央，摆得很整齐。她和暮光闪闪打了一架，然后找机会把盔甲好好地放下，最后又撞碎窗户逃跑？这怎么可能？”
“所以您对此怎么看？”
月舞看了看她的中士。“我们需要问问某个小马，一个真正目睹了王座厅里发生了什么的小马。”
————————————————————————————————————————————————
“他们一起走了？”月舞问着那年轻的预备兵。她和盖尔极速赶往军营，想找暮暮问个究竟。可是到了军营，却只看到零零散散的几只独角兽正在休息，恢复气力。
“是的，长官！”预备兵回答道，蹄子一直僵在头侧，敬着没必要的礼。卫队长没有穿盔甲，所以这个年轻的雄驹刚才并没认出她来，此时此刻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月舞弓起眉头，“我说过礼毕…放松点。”预备兵有点不情愿，蹄子稍微低了一点，依然站得笔直。月舞翻着白眼，叹气道：“我还要再下命令吗？”
“不，长官！”预备兵道，蹄子终于颤抖着落了地。
月舞又翻起白眼，牙齿咬得紧了一些，轻轻摇头。“你……从实道来便是。你看到法师了，然后她来找你了，然后呢？”
“嗯，是，然后，我当时施法的时候有点困难。我觉得她是注意到了这个，就把我推到旁边然后帮我练习。”
“把你推走了？”
“就一分钟。我施了法，好让她看看我哪里做错了。然后……然后…她……”预备兵的音量减了下去，最后沉默了。他紧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空气，脑子里正努力地搜寻着，但是记忆好像空缺了那么一小块。
“她……怎么着？”月舞问。
“哦，嗯。”预备兵咬着嘴唇，犹犹豫豫，之后语速飞快地回答，“她也施法演示给我看了，我很确信。”
“…你真的确信？”这很怪啊，月舞心想。
“是的，嗯，有点记不清了，可能那会我累了。”月舞观察到，对方的后蹄正不安地在地上磨蹭着。他明显比一分钟之前还要紧张。
“啊哈，”月舞说，“那那些守夜者也和她在一起？”
“我检查过他们。”预备兵很自信地说道。
月舞歪过头，“都检查了？”
“是的，长官。”
“…一次，检查，六个？”
“呃……好吧，不是。”预备兵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我觉得应该不是……”他撇着嘴，眉头紧锁。他心里又在犯嘀咕了。“我——我真的检查了，卫队长，我发誓。”
“我没说你没有检查过他们，只是确认一些细节而已。还有别的吗？”
预备兵稍稍放松了一点，之后点点头，“嗯，是，有。她说，如果有谁来找她，就说她去火车站了。然后她就带着那几个守夜者走了。”
“我明白了。”月舞捉摸着这些细节，之后才看着预备兵，把蹄子搭在他的肩上，轻拍了几下。“休息休息吧，预备兵。谢谢你。”
“是的长官！”预备兵回答道，飞快地敬了个礼。
此后，很快，盖尔和月舞又一道离开了军营，返回皇宫。月舞停了下来，便又注意到中士后退几步，靠她近来。“怎么了？”盖尔问。
月舞沉重地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星空，“呃……怎么了……我觉得那预备兵没想说谎，但恐怕他也不相信自己所言。”
“您没把任何一个守夜者派给法师吧？”
月舞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根本没让她去火车站。我让她帮忙料理营中事务，就这样。我也不明白她干嘛要离开。”
盖尔不语，只是看着卫队长。许久，才摇摇头，“那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不准。只是我现在感觉情况越发不妙了。”月舞道。现在这些琐碎的拼图尚不能拼凑出完整的画面。暮暮的举动太奇怪了。“我需要去看看王座厅。盖尔，期间请你帮我做件事。”
“如您所愿，队长。”
“带着信号弹吗？”月舞的中士展开一边翅膀，伸蹄从盔甲里面拿出了什么。月舞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要找到暮光闪闪和那些卫兵，尾随他们。别靠太近，盯住他们就好。”
盖尔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回答：“明白。”
“如果你看到，他们露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本来面目，那就用信号弹。现在先拿好它，别暴露了。不然她就会有所察觉的。”
盖尔明白，月舞下令让她跟踪暮光闪闪的目的只有一个。“队长，您真的觉得，她是那些家伙中的一个吗？”
这就是月舞所想。她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也无法解释女王和真暮暮到底去了哪里。但，三分之一的守夜者凭空消失，然后又是另外两只小马无影无踪，那“暮光闪闪”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也无需多猜忌。“王座厅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说着，她就已经快步走向了宫殿。
————————————————————————————————————————————————
盖尔正趴在屋顶上，前蹄紧紧扒住屋脊，与火车站保持安全距离的同时也能紧盯着马群中的法师。她也应该盯着那六个守夜者的——可是他们现在却没了踪影。有可能是法师故意为之，或者那预备兵搞错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草率地下定论，只好全心全意地盯住暮暮。
某马在等火车，这事并不奇怪。暮暮也不例外，只是如果她想去哪里的话，以她的法师身份是可以专车送她去的，何必等火车？如果是要接其他小马，这也说不通，现在局势严峻，她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寻找女王上才对。
这时，有另一个小马着陆在了她身边。盖尔一直专注于暮暮，而没注意到有另一个天马靠了过来。看他的盔甲，也是守夜者。“下来吧。”她嘘声说道。对方落在了屋顶的低处，然后爬到了盖尔身边，也扒住屋脊不放。
盖尔的注意力又转回下方的火车站，死死地盯着暮光闪闪。暮暮现在并没移动。方才落下来的列兵，又靠近了盖尔些许。
“中士，”列兵开口道，“卫队长有急令。”
盖尔扮了个怪相。现在的急令绝对是坏事。“什么？”她说道，眼睛还是没离开暮暮。
“卫队长要你迅速赶回宫殿。她说这很重要。”
盖尔终于不再看暮暮，花了几秒钟丢给对方一个迷惑的眼神，“她要我回去？为什么？”
“没有说。只是说不能让别马知道。”
盖尔觉得，卫队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只能与她讲，唯一的可能就是怕重要的信息被错送给不该送的小马。“我现在也有重要的任务，不能间断。”她说道，心里还在纠结，应该忽视哪道命令。
列兵瞥了一眼下方的火车站，之后看回盖尔，“我换你的班，你回去吧。我会帮你盯好的。”
那就这样吧。“好吧，你知道该做什么吧？”盖尔问道，朝对方所在位置看去。
“是的，长官，我知道。”列兵回答道，同时敬了礼，之后便紧盯着火车站。
盖尔稍稍犹豫几秒，之后便站起身子，任由自己顺着屋顶的斜度下滑。蹄子离开屋顶的一瞬间，她展开双翼，紧贴着楼宇间的街道，低低地飞着，之后才提起高度，升上了夜空，慢慢从视野中消失了。
列兵看着盖尔离开。当他彻底见不到她的身形以后，目光便投回了火车站，聚焦在法师身上。法师也正盯着他。
她笑了，慢慢地微点下脑袋以示谢意。列兵也点了点头，之后便从屋顶上溜开了。
她直朝着王座厅走去，虽然她的四腿和头都在隐隐作痛；而且那个褐色雄独角兽已经跟着她好久了。她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就从医务室里跑了出来，现在勉勉强强能走直线。她有的小马说她在王座厅里带头造反，但她明白，那肯定不是她。又听说邪茧越狱的消息，她对于那“月舞”是谁，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月舞走得很快，那雄驹步速也不慢，嘴里还一直劝她回去。她心里挺好奇，这个天天裹着白大褂，待在医院里的家伙，怎么会走的这么快呢。
“月舞卫队长！”月舞一直不搭理他，他也终于没了耐心。她停了下来，扭头怒视着对方，吓得对方一缩。几秒钟之后，他清了清嗓子，“你还没拿到出院许可。”
“这话你说过十遍了。我还有工作，哈特医生。”月舞断然拒绝道，甩过头去。她知道，诺布尔·哈特（Noble Heart），皇家医师主任，现在也在做工作。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工作比他的重要些许罢了。
“我就不是吗？”他抗议道，又小步跑到她旁边，“头部受到击打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你想过没有？那严重程度可是——”
“医生！”月舞打断道，拿眼神剜着哈特，“那‘严重’这词根本不足以形容我们现在所处的局面！”她突然闭起眼睛，缓缓抬起蹄子，按着脑袋上那块膏药，呲着牙，嘶声吸了口气。方才一急，火有点大，弄得她头疼。疼痛略有缓解，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那位医生正带着满面的愁容。“瞧啊，”她喘着气，“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找幻型灵打架，但现在好歹让我把误会澄清啊！”
哈特医生闭上双眼，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好吧。”他道，看向月舞。“但，你折腾够了就赶紧回去。这是医嘱，可别不听。”
“是的！”月舞夸张地一敬礼，稍微带着点嘲弄，之后便回身继续向王座厅前进。
没过多久，她就到了王座厅外面。那站着一队守夜者。盖尔首先注意到了她，又注意到了她没穿盔甲，连忙小跑过来，“队长？！”她既迷惑又惊讶地问道。她的确希望王座厅里那个月舞是冒牌货，但没想着会看到真月舞的这副狼狈相。“怎么回事？”她问着，看了看月舞头上的膏药。
“被人骗，之后挨了顿揍。”她干脆地回答道，然后赶紧朝着大门跑去，“里面又是怎么一回事？”
盖尔跟着上司跑起来，“呃，有个长得很像您的家伙跑进王座厅，通报说邪茧跑了。但那显然不是您。”
门前，月舞停了下来，目光凝重地盯了大门几秒，之后看着中士。“那门怎么关着？”
“陛下下令寻找邪茧之后，有谁把门给封死了。门关上的时候，另一个您还有几个守夜者都在里面。”
月舞又抬起头，搜查着什么一样，上上下下地端详着它。“干嘛不直接破门？”
“门被施魔法了！整个王座厅都被施了魔法。暮光闪闪现在在里面，不知道她是怎么传送过去的。现在她在那边试着开门，进去之前还叫我们等着她。”
月舞还记得，暮光闪闪当初轻而易举地破了她的监控法术，那么现在这条信息也大概是真的。“她进去多久了？”她问道。
“十…到一刻钟左右。”
十五分钟。月舞心里默默嚼着这个数字。上次在山洞里，暴怒的暮光闪闪，有什么事情能让那可怕力量的宿主耗费这么久，整整一刻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这太久了。”月舞说，“独角兽，召集独角兽过来，越多越好。即便是她叫我们等着，再袖手旁观就要出事。”
“好多独角兽现在根本不在啊。”盖尔提醒道。
“我明白，中士。但这妨碍你执行命令吗？”
盖尔点头敬礼，展开双翼，俯下身子。不过，她还没飞起来，那两扇大门就突然吱呀作响起来。慢慢地，大门向两边翻开，之后全打开来。几个守夜者已经准备好了，但脸上也写着震惊。
暮光闪闪站在大门一侧，背后的王座厅里面，几个守夜者正摁着一只幻型灵。有个玻璃壁画碎了，几束月光从那里洒入，照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但是，没有梦魇之月和邪茧的踪影。
月舞走到暮暮身边，诧异地看着她身后的王座厅，“她们哪去了？”目光又投回暮暮身上。
“外面，破窗而逃。”暮暮转过身，指着窗户，“我没看清楚她们往哪里去了。”
月舞顺着暮暮蹄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之后沿着红地毯慢慢地走着，在王座厅的正中央停了下来。看向那面窗户，外面只有星空。“盖尔，立马组织队伍搜查天空。”她转身朝向王座厅的大门，道。
“等等！”暮暮的声音引得好些卫兵都朝她看去，“守夜者里已经混了很多幻型灵了，”她一边解释，一边又指着那幻型灵，“对于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我们根本一无所知！不先确认某马是不是真正的守夜者，就派走他去搜查，会把局势搅得更乱！这也就是它们的目的。”
四个守夜者已经把幻型灵捆了起来，押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家伙，在众马的目光下离开了。月舞叹了口气，用蹄子抚着她的伤口。现在这恼人的情况又弄得那伤口隐隐作痛。“那你提议如何？”月舞这样问道。
“整个守夜者军队都要检查一遍。别无他法。”
尽管不想承认，但月舞还是清楚，暮暮所说无以反驳。草率下令守夜者去搜寻，根本就是把女王的命交到了幻型灵的蹄上。“盖尔，”她语气有点疲累。中士立马跑到了她身边。“按她说的去做。所有守夜者，不管在做什么，都放下工作立马去军营集合。没有例外。”
“是的，长官！”盖尔一敬礼，之后放蹄转身，朝王座厅外跑去，还一面大声地说着，“卫队长有令！都把命令传下去！”她下令道。其他的守夜者立马行动了起来。
只有月舞还站在王座厅里面，身边是暮暮。她本觉得自己应该和其他守夜者一起行动的，但头疼实在难忍。“我信任你的判断能力。”月舞一边说，目光转向暮暮，“我们需要探清敌人的底细，但每浪费一秒，女王的危险就会大一分。”说着话，她的蹄子也没从伤口上放下来。
暮暮瞥了一眼那块膏药，“你还好？”她问。
“是啊，还好，就是被尥了一蹶子。”她话里稍有点讥讽的意味，“我可没时间当伤员。事态紧急。”眼神突然扫到了地上的盔甲，那是她的。她犹豫要不要把它穿上，但头疼还是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暮暮朝卫队长靠了几步，轻轻地把蹄子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回医务室吧，军营那边就交给我好了。”
“这……好吧。”月舞叹着气。只是站着，就又加重了她的伤情，脑袋里面阵阵地疼着。她明白，继续硬撑着，也不会有用了。“如果出了什么事，请立即告知我。”她说完，向王座厅外走去。
“当然。”暮暮回答，也跟在她身后走着。出了大门，宫廷法师看着卫队长的背影，嘴角浮出了一抹微笑。之后，她便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了。
—————————————————————————————————————————————————
邪茧并没有食言。她在军营组织了守夜者们的清查活动。她这样做是为了保持正面的形象，而且借机引走守夜者大军的注意力，好让她的幻型灵押送暮光闪闪的时候不会被发现。
有好多的守夜者要检查。擅长魔法的独角兽们，挨个地用较低级的法术来检查，这样不至于过度消耗魔力；而且是轮班来做，一个独角兽检查了一定数量的小马之后就可以休息一会。
邪茧才不会让她的幻型灵被揪出来。她已经事先命令他们离开，返回坎特拉山中的东西。一下少了好些卫兵，守夜者们肯定会有所察觉；但在他们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杯水车薪了。她现在只用拖着时间，拖够她需要的时间。
现在这个军营里面，只有六个守夜者是她的。这也是她下一步计划的基石，她得把他们藏好，不被其他小马发现。但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挑选好负责检查的独角兽。她一面思考着，一面挨近独角兽们，观察他们施法。她注意到，有一只年轻的雄驹，穿着预备兵的盔甲，似乎施起法来有点困难。她嘴角抽搐着微微一笑，靠了过去。
紧张地聚集起能量，那预备兵勉勉强强地放出了一小股白色的法术波，投到对面的守夜者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过了，”他疲惫不堪地说道，示意那马站到一边。他无力地垂下脑袋，闭上双眼，捯着气。稍微恢复一点之后，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对紫色的蹄子。他连忙抬起头，在和宫廷法师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愣住了。
“有困难吗？”邪茧开口问道。
预备兵傻愣愣地盯了她几秒，然后连连甩头，“哦，呃，不，我，我是说，法师，我没有困难。”他说，“哇哦，真没想到能和您面对面谈话，我听说过好多关于您的事儿，就是您把艾弗瑞虫穴里被捉的守夜者救出来的！”
钦佩……邪茧暗忖道，一种几乎能与爱匹敌的力量。她可以以此为食。邪茧真想在这种情感里浸一会，但不行，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和算计时间一样重要的任务。她伸出蹄子，按住预备兵的肩膀，把他推走，“过来，你需要休息一会。”她一边说，一边把他拖到房间的另一边，好躲开小马们的视线。
“哦！可是我只检查了两个啊。”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能继续的！只是需要和这个法术磨合一下。再练习练习就能和那些你亲自教出来的独角兽一样了！诶，你来看看我到底哪做错了？”
在邪茧反应过来之前，那预备兵就已经放出了法术。她慌忙地举起蹄子，挡在脸的前面。一瞬间，她前腿劈啪作响起来，似乎是电击发出的声音一样。她倒吸了口气，那法术起了反应。即便这不会给她留下什么痛苦，但那预备兵无疑会看到些什么。
预备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反应指明了，对面的所谓宫廷法师根本就是个幻型灵。他盯住法师，张开嘴，想要大声警告其他的守夜者，却没能发出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眼白慢慢地泛起了绿光。
这时，邪茧的角也在闪着绿色的荧光，紧紧地盯住对方。“有什么问题吗，预备兵？”她小声问道，眉头微挑。
预备兵身体颤抖着，嘴巴开开合合，只有少数几个词汇吐出口来。最终，他被那股诡异的外力所控制，慢慢地放松下来，“我——我…不，您…您什么问题都没有！”他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的空气。
“那么这些呢？”邪茧问道。她的六个卫兵不知从哪里靠了过来。预备兵扫了一眼他们。“他们能过吗？”
预备兵缓缓点头，“当——当然。”
邪茧慢慢地咧开了嘴，同时也缓速解除了法术。预备兵的眼睑扇动几下，甩了甩头。法师又把蹄子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地笑着。“你做得很好，再加些练习就好了。只是别把自己累到。”
预备兵有点骄傲地挺起胸膛，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抬，“太好了。谢谢你，法师。”
————————————————————————————————————————————————
月舞回到了医务室。她的病房实在很小，而且很不舒服。不过哈特医生执意让她待在这里，好看住她，不叫她跑掉，毕竟她还需要休养伤病。她盯着桌子上的薄垫。那东西摆得让她太不舒服了。但她心里并没在意这些，而是还停留在目前的局面上。把各种信息和情况在心里滤了几遍，就油然生出了一股不正常的预感。即便是一些模糊而辨不清细节的想法，她也还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当盖尔中士跑到医务室找她报告的时候，月舞终于可以借机离开这间小屋子了。医生很不情愿地同意了，这还是在盖尔万般允诺说看好月舞，月舞一有不适就把她送回来的前提下。
“太谢谢你救我出来了。”两马离开医务室，走进空空荡荡的中心城宫殿大厅时，月舞这样对盖尔说道。宏伟的大厅，此时空无一马的景象实在有些奇怪。皇宫里的马员已经被派回了各自的住处，等待指令；游客们也被安置到了其他安全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这样也就是最恰当的做法了。
“我不是为此事而来，队长。”盖尔说，“通过检查的守夜者们已经开始四处搜查宫殿了。但我们还有另一个问题。”
月舞有些厌恶的呻吟一声，停了下来，蹄子抚摸着自己的鼻梁。头又开始疼了，但她竭力无视掉了疼痛。蹄子从嘴角“嗙”地一声甩到地上。“又怎么了？”她问道。
“我们现在缺少兵力。”
月舞摇摇头，“我知道。被派遣到无尽之森的马得在一天之后才有可能赶到。这我们无力改变。”月舞继续朝前走去，又补充道，“就现在的局面来看，这还算个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队长。”盖尔连忙跟上月舞，月舞却突然停了下来。“守夜者在兵营集合的时候，有三分之一的都不见了。”
月舞满脸茫然地盯着盖尔，“三分之一…”声音近乎耳语。月舞感觉自己是听错了数字。
“是的。还有，现在宫殿周围根本没有幻型灵或者女王的踪迹。我们只逮到了一只幻型灵，结果它现在也不见了。而且我根本查不到押送它的那些守夜者到底是谁。”
这可怕的消息让月舞不寒而栗。守夜者的部队现在十分得不正常，但从中作祟的家伙却没留下蛛丝马迹。月舞心里琢磨着，快步走向王座厅。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而她方才却没有看见，简直匪夷所思。“盖尔……告诉我。”月舞稍稍冷静了一点，“王座厅外面什么有些什么？”
“坦率来讲，一星半点的线索也没有。当时天上应该有天马，如果陛下被邪茧带着破窗离去，总得有个谁注意到。但没有任何马看见。”
月舞缓缓点头，看向盖尔，“他们在这里面待过，但肯定不是开茶话会。其中有马破窗逃离。”她沉下头，顺着空荡荡的红地毯前进着，又注意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然后，邪茧又不知道怎么的，把我的盔甲安放在了王座厅的正中央，摆得很整齐。她和暮光闪闪打了一架，然后找机会把盔甲好好地放下，最后又撞碎窗户逃跑？这怎么可能？”
“所以您对此怎么看？”
月舞看了看她的中士。“我们需要问问某个小马，一个真正目睹了王座厅里发生了什么的小马。”
————————————————————————————————————————————————
“他们一起走了？”月舞问着那年轻的预备兵。她和盖尔极速赶往军营，想找暮暮问个究竟。可是到了军营，却只看到零零散散的几只独角兽正在休息，恢复气力。
“是的，长官！”预备兵回答道，蹄子一直僵在头侧，敬着没必要的礼。卫队长没有穿盔甲，所以这个年轻的雄驹刚才并没认出她来，此时此刻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月舞弓起眉头，“我说过礼毕…放松点。”预备兵有点不情愿，蹄子稍微低了一点，依然站得笔直。月舞翻着白眼，叹气道：“我还要再下命令吗？”
“不，长官！”预备兵道，蹄子终于颤抖着落了地。
月舞又翻起白眼，牙齿咬得紧了一些，轻轻摇头。“你……从实道来便是。你看到法师了，然后她来找你了，然后呢？”
“嗯，是，然后，我当时施法的时候有点困难。我觉得她是注意到了这个，就把我推到旁边然后帮我练习。”
“把你推走了？”
“就一分钟。我施了法，好让她看看我哪里做错了。然后……然后…她……”预备兵的音量减了下去，最后沉默了。他紧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空气，脑子里正努力地搜寻着，但是记忆好像空缺了那么一小块。
“她……怎么着？”月舞问。
“哦，嗯。”预备兵咬着嘴唇，犹犹豫豫，之后语速飞快地回答，“她也施法演示给我看了，我很确信。”
“…你真的确信？”这很怪啊，月舞心想。
“是的，嗯，有点记不清了，可能那会我累了。”月舞观察到，对方的后蹄正不安地在地上磨蹭着。他明显比一分钟之前还要紧张。
“啊哈，”月舞说，“那那些守夜者也和她在一起？”
“我检查过他们。”预备兵很自信地说道。
月舞歪过头，“都检查了？”
“是的，长官。”
“…一次，检查，六个？”
“呃……好吧，不是。”预备兵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我觉得应该不是……”他撇着嘴，眉头紧锁。他心里又在犯嘀咕了。“我——我真的检查了，卫队长，我发誓。”
“我没说你没有检查过他们，只是确认一些细节而已。还有别的吗？”
预备兵稍稍放松了一点，之后点点头，“嗯，是，有。她说，如果有谁来找她，就说她去火车站了。然后她就带着那几个守夜者走了。”
“我明白了。”月舞捉摸着这些细节，之后才看着预备兵，把蹄子搭在他的肩上，轻拍了几下。“休息休息吧，预备兵。谢谢你。”
“是的长官！”预备兵回答道，飞快地敬了个礼。
此后，很快，盖尔和月舞又一道离开了军营，返回皇宫。月舞停了下来，便又注意到中士后退几步，靠她近来。“怎么了？”盖尔问。
月舞沉重地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星空，“呃……怎么了……我觉得那预备兵没想说谎，但恐怕他也不相信自己所言。”
“您没把任何一个守夜者派给法师吧？”
月舞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根本没让她去火车站。我让她帮忙料理营中事务，就这样。我也不明白她干嘛要离开。”
盖尔不语，只是看着卫队长。许久，才摇摇头，“那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不准。只是我现在感觉情况越发不妙了。”月舞道。现在这些琐碎的拼图尚不能拼凑出完整的画面。暮暮的举动太奇怪了。“我需要去看看王座厅。盖尔，期间请你帮我做件事。”
“如您所愿，队长。”
“带着信号弹吗？”月舞的中士展开一边翅膀，伸蹄从盔甲里面拿出了什么。月舞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要找到暮光闪闪和那些卫兵，尾随他们。别靠太近，盯住他们就好。”
盖尔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回答：“明白。”
“如果你看到，他们露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本来面目，那就用信号弹。现在先拿好它，别暴露了。不然她就会有所察觉的。”
盖尔明白，月舞下令让她跟踪暮光闪闪的目的只有一个。“队长，您真的觉得，她是那些家伙中的一个吗？”
这就是月舞所想。她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也无法解释女王和真暮暮到底去了哪里。但，三分之一的守夜者凭空消失，然后又是另外两只小马无影无踪，那“暮光闪闪”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也无需多猜忌。“王座厅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说着，她就已经快步走向了宫殿。
————————————————————————————————————————————————
盖尔正趴在屋顶上，前蹄紧紧扒住屋脊，与火车站保持安全距离的同时也能紧盯着马群中的法师。她也应该盯着那六个守夜者的——可是他们现在却没了踪影。有可能是法师故意为之，或者那预备兵搞错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草率地下定论，只好全心全意地盯住暮暮。
某马在等火车，这事并不奇怪。暮暮也不例外，只是如果她想去哪里的话，以她的法师身份是可以专车送她去的，何必等火车？如果是要接其他小马，这也说不通，现在局势严峻，她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寻找女王上才对。
这时，有另一个小马着陆在了她身边。盖尔一直专注于暮暮，而没注意到有另一个天马靠了过来。看他的盔甲，也是守夜者。“下来吧。”她嘘声说道。对方落在了屋顶的低处，然后爬到了盖尔身边，也扒住屋脊不放。
盖尔的注意力又转回下方的火车站，死死地盯着暮光闪闪。暮暮现在并没移动。方才落下来的列兵，又靠近了盖尔些许。
“中士，”列兵开口道，“卫队长有急令。”
盖尔扮了个怪相。现在的急令绝对是坏事。“什么？”她说道，眼睛还是没离开暮暮。
“卫队长要你迅速赶回宫殿。她说这很重要。”
盖尔终于不再看暮暮，花了几秒钟丢给对方一个迷惑的眼神，“她要我回去？为什么？”
“没有说。只是说不能让别马知道。”
盖尔觉得，卫队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只能与她讲，唯一的可能就是怕重要的信息被错送给不该送的小马。“我现在也有重要的任务，不能间断。”她说道，心里还在纠结，应该忽视哪道命令。
列兵瞥了一眼下方的火车站，之后看回盖尔，“我换你的班，你回去吧。我会帮你盯好的。”
那就这样吧。“好吧，你知道该做什么吧？”盖尔问道，朝对方所在位置看去。
“是的，长官，我知道。”列兵回答道，同时敬了礼，之后便紧盯着火车站。
盖尔稍稍犹豫几秒，之后便站起身子，任由自己顺着屋顶的斜度下滑。蹄子离开屋顶的一瞬间，她展开双翼，紧贴着楼宇间的街道，低低地飞着，之后才提起高度，升上了夜空，慢慢从视野中消失了。
列兵看着盖尔离开。当他彻底见不到她的身形以后，目光便投回了火车站，聚焦在法师身上。法师也正盯着他。
她笑了，慢慢地微点下脑袋以示谢意。列兵也点了点头，之后便从屋顶上溜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