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先前有过这种经历，就是邪茧把她关在坎特拉地下洞穴的那一次。但不大一样的是，两个守夜者模样的幻型灵一直押着暮暮在山体内部的岩石与晶体之间穿行。看来邪茧真的不想给她的敌人留下一星半点回旋的余地，拼命地要扫除一切绊脚石。

暮暮闹不明白的是，邪茧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她想征服小马国，那费尽周折激活谐律精华又是为了哪般？现在唯一能与她抗衡的小马是梦魇之月，但邪茧女王不需要谐律之力就足以打败她了。更何况，邪茧还承认她在梦魇之月复返之前就已经在寻找魔力元素了。一定另有隐情。

幻型灵独角一闪，下方的洞穴顶部便亮起一个圆形的法球，绿色荧光被洞壁上的水晶所吸收。之后，它慢慢地下滑，触碰到了洞穴底部，消失了，只留下水晶投射出的光线，勉强照亮周围。

    “走这边。”一个卫兵简洁地说道，直接朝洞穴走去，很快消失了。另一个满眼期盼地瞅了瞅暮暮，领着她跟随前面的卫兵前行。

洞穴里回响的蹄声，合着水晶的幽光，不免让马觉得有些诡异。暮暮瞥了眼周围，那水晶发出的光一直照在他们周围。但暮暮感觉，这个洞里不止有她和两个卫兵，因为她听到周围还有别马的蹄声。

洞穴没过多久就终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穹顶，一直延伸到山体中央。两个卫兵停了下来。穹顶下的谷间有块很大的水晶。暮暮吃惊地瞪起眼睛：幻型灵，很多幻型灵。

    “到这里了吗。”暮暮对自己自言自语道，两个卫兵只是随便瞥了他一眼。她心里责备起自己来，没有早点考虑到这个。艾弗瑞虫穴里面也有这么一块大水晶，而且是用作长距离传送的大水晶。可是她以为，传送终点是在小马国之外的某处，却根本没想到就在坎特拉山里面。不少幻型灵还是守夜者的模样，而且穿着盔甲。守夜者的军队里面到底有多少冒牌货？它们又是如何这么迅速地侵蚀守夜者大军的？艾弗瑞虫穴已经有十余年历史了，想必幻型灵们早就开始一口口地蚕食了吧。

上方，一只幻型灵慢慢下落。暮暮注意到，这只幻型灵有些古怪，比起普通的幻型灵，它有些像邪茧，身体泛着墨绿色的金属光泽，长而直的鬃毛、尾巴是深浅不一的橘红色。还有眼睛，并不是蓝色的复眼，而是像小马一样，有着黑色的瞳孔和翠绿色的虹膜。

暮暮听说，这样的幻型灵非常罕见，而且在虫穴中还有一定地位。但这些幻型灵外貌与众不同的原因却不得而知。暮暮称这些幻型灵为混种，因为它们兼备小马和幻型灵的特征。混种那对翅膀嗡嗡地扇动着，慢慢靠近地面的同时扬起一团尘土。最后它落在地上，收起翅膀，看着押送暮暮的两只幻型灵。

    “连接中断，”混种是男声，但嗓音里还混着幻型灵的嗡嗡响声，“有干扰，不怎么稳定。”

一个卫兵上前一步，“女王有令——”

混种没说什么，只举起一只蹄子，“我知道。女王已经清理了天空，马上飞抵虫穴。”他说着，指着暮暮，“你们两个，各回各位。”两个卫兵不语，点了下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暮暮扭过头看着它们离开，却听到了一阵嗡响，转回头，看到又有另外两只幻型灵落在混种的两边。“你，跟着他们走。”混种道，看了一眼暮暮，眼神里多少有些忧郁。

暮暮明白，对方那是命令，不可抗拒。两只幻型灵朝她走过来，站在她两侧。混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便展开翅膀飞向水晶，很快便消失了。

暮暮觉得有谁用蹄子戳了她一下，转过头，正看到了幻型灵那空洞无神的蓝色复眼。之后，对方甩过头，跟着另外那只幻型灵一起向另一个洞穴走去。暮暮好像又被带着往那中心城地下洞穴去了。

最后他们抵达了山另一侧的小空地。左边能看到中心城中那条瀑布的一小部分。而前方不远处就是悬崖，能鸟瞰悬在山体上的中心城。

之后有谁抓住了她的前腿。暮暮连忙往那里看去，一个幻型灵正在撑起她的腿。四目相对，那幻型灵便皱着眉头，“不想掉下去就别反抗。”它嗡声说道。

暮暮不语，任凭幻型灵把她的前腿拉起来，搭在肩上。两只幻型灵一起押着她，靠近悬崖边，又紧抓住暮暮的蹄子，翅膀搅动周围空气的同时嗡嗡噪响起来。

幻型灵抓住暮暮，飞离悬崖，披着月光升入夜空。下方，中心城的灯火通明。暮暮满心期盼，这会儿能有只天马恰巧飞过，或者千万明亮的窗户中能有谁瞥一眼这道窄崖。但最终，还是只有冰冷而空荡荡的夜空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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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型灵飞得很慢。暮暮一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逃跑，但过了一会儿，长时间悬挂在空中让她的蹄子酸痛、麻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没准能利用这个机会。这两只幻型灵接到的命令，其中肯定有不允许伤害暮暮这一条。如果暮暮说她累了，可能要掉下去了，两只幻型灵没准会落在地上，让她稍事休息，她可以趁机逃跑。

    “能——能不能让我歇会？”暮暮开口了，语气里装出些许疲惫。结果两只幻型灵却一言不发，继续飞行。“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暮暮再次抱怨道。

    “撑着，掉不下去的。”一只幻型灵答道。

    “我撑不住…”

    “撑得住。”

这两只幻型灵还真是够坚定的。暮暮失望地叹了口气，痴痴地盯着下面。要到艾弗瑞虫穴了吧，她心想。如果幸运的话，经过守夜者的军营时，有守夜者会把他们拦下来检查的。但谁知道那“守夜者”是小马还是幻型灵呢。暮暮烦恼地挑着眉毛，她现在真的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奇迹的发生。

树冠上有个影子。暮暮赶紧眨眨眼，尝试着计算那影子主人的大小。应该是个大家伙，比她还大好几倍。她扭过头，看看上方有没有谁在飞着。

她一开始并没有看到影子的主人，而是听到了：附近有谁缓慢而有节奏地扇着翅膀，频率差不多是一秒一次。幻型灵也不迟钝，四下环视，寻找声音的来源。

影子的主人好像稍稍下降了一点，之后猛地提起速度，飞驰着超过了两只幻型灵，随即，一只幻型灵尖叫起来，放松了蹄子：它被攻击了。这下暮暮只有一只蹄子挂在幻型灵身上了，而那只幻型灵拼命地扑闪着翅膀，企图保持平衡，突然间它也大叫一声，惊恐地瞪大双眼：那影子的主人又来了。暮暮朝身后瞥了一眼，那大型生物的翼展在月光下十分显眼。在她辨别出更多细节之前，抓着她的幻型灵也遭到了攻击，放开了蹄子。失重感瞬间涌遍暮暮全身，她开始下落的同时不禁失声尖叫起来。

暮暮试图自救，在空中立起身子，用前蹄努力想要卸掉轭具和抗魔环——虽然她明知这根本不可能，毕竟囚住囚犯的铐锁不可能被她随意卸掉。最终一切还是徒劳，它们根本没有丝毫松动。

树冠正速度飞快地离她越来越近。暮暮放弃了，放松了浑身紧绷的肌肉，翻过身子，背对着地面。她只是注视着夜穹上那一轮满月，心中满是担忧，担忧小马国的前路该有多么艰苦。

泪水渐渐涌了出来。视线模糊之际，明亮的月光突然有一瞬暗下来了。她眨了眨眼，原来是刚才那对大翅膀。正是方才攻击幻型灵的生物，现在直朝她飞来。再次，恐慌攫住了她，但在她有所反应之前，那对利爪就已经伸了出来。月光之下，暮暮看清了那生物布满鳞片的头。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连忙伸出前腿。那对大爪子努力够了几次，却没能抓到。对方又扇了扇那对巨翅，速度略有提快的同时终于攥住了她的双蹄，之后双臂一缩，把她抱在胸前。双翼全展，那生物扭转了方向，掠过树顶，扇起一阵卷携着树叶的烈风朝前飞去。

暮暮紧依着那生物长满鳞片的前胸，方才的急喘转为呜咽，惊慌则让她浑身打颤。她一直把头埋在对方的胸前不动，最终落地。另一只大爪拥住了她。

    “暮暮！抱歉，你还好吗？”对方的嗓音甚是低沉。

她本想回答，可是口中只是呜咽着。她知道这救星到底是谁，但她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是他，却更知道他现在就在这里。“斯派克。”她低语道，紧紧抱住了他。

    “我还以为你会飞走！”斯派克把暮暮抱得更近了，“你没受伤吧？没受伤吧？”

    “不…不，我没受伤，我没事…只是……先给我一分钟。”她的声音和身体都止不住地发颤着。她安全了，但刚才几乎与死神面对面的瞬间让她现在怎么也淡定不下来。暮暮把斯派克推开一点，之后看着他的眼睛。她怀疑这是错觉，但对方温暖的微笑打消了她这个想法。这真的是他。“谢天谢地，你在这儿！”她道，竭力用蹄子抱住斯派克宽大的胸膛。

月光洒在四周，斯派克沉默着，拥抱着暮暮。等到她的身体不再颤抖，才把她轻轻地放了开。地面取代了漆黑的夜幕，也就能更清楚地看到这大龙了。他足足有她的三倍高，即便不是龙族中最大的，但这体型也足够让小马胆战心惊了。他的双翼也十分巨大，在他落到地上，收起翅膀时，翅膀的尖端也能触到地面，顶端几乎和他的头齐平。他微微趴下身子，大爪轻搭在暮暮身上，平视暮暮。“你这是怎么搞的？”他扫视着暮暮一身的囚具。

    “我犯了些错，”她有些羞愧地垂下头，“然后被抓了。”

    “这也太疯狂了！我跟你过来了，短短几个小时里你就这样了？”

暮暮眨眨眼，又抬起脑袋，“你一直跟着我？”

    “当然！”斯派克说着，坐了起来，“我怎么能丢下你一马处理这些事呢，露娜和塞蕾丝缇雅也觉得我应该跟来！看来她俩说对了。”

暮暮叹了口气，“斯派克，我已经来这里几周了。”

次派克偏过头，一脸迷惑不解的苦相。“怎么会呢？你刚刚离开啊？”他耸耸肩。

暮暮摇着头，“那法术不稳定。当年我研究它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而且着陆的时候特别危险。”

    “是啊，”斯派克吹了口气，“现在这附近还有鳞片呢，都是我着陆的时候掉下来的。我的的确确没来这里多久，不过一过来就一直在找你，找了得有几个小时。”斯派克的爪子拨弄着她肩上的轭具，“那帮蠢幻型灵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一边说着，他撬起那东西来。轭具松动了，她便把它脱下，扔到一边。

暮暮长叹一声，坐了下去，“无论如何，你在这儿实在太好了。”她说道，蹄子点着前额，“你跟过来了。要是你再晚来几分钟…”她突然顿住了，目光僵直地愣着。

    “嘿，”斯派克低声道，脑袋轻倚在暮暮的背上，“别想了，好吗？那些可都没发生。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暮暮的目光躲闪开来，“斯派克……”她小声说。

    “嗯？”斯派克答道，等着下句。

暮暮的嘴开开合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鼓起勇气，把话挤了出来。“她是假的，”斯派克偏着头表示不解。“晶魅，”暮暮说道，又搜寻着勇气才敢重复方才那句话，“她是假的。”

斯派克缓缓地摇摇头，没明白暮暮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她就是邪茧，”暮暮说，斯派克惊得缩了缩身子。“她把我当成踏脚石，我被她耍了，穿越的法术被她拿到了，现在……”她顿了一下，似乎失去了谈吐的能力一样。她抬起头看着斯派克，满眼泪光，“现在，一切都完了。”她小声地说道，合上了双眼。

斯派克俯下身，拥住了暮暮，听着她啜泣。“天啊，暮暮。”斯派克说着，下巴摩挲着她的鬃毛。他也和水晶影魅相处许久，此时此刻得知她的真身是幻型灵女王，心里不免震惊，但比不上暮暮的哀恸——小马国的过去被搅得乱七八糟，而她唯一朋友的真面目是可怕的幻型灵。他心中纠结许久，却不知如何安慰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暮暮摇了摇头，“你不必说什么的，陪着我就好。”斯派克只是默默地拥抱着她。但愿她这几周没有碰上更多的“惊喜”。他心想。

    “斯派克……”许久，暮暮才开口，似乎再次冷静了下来。

    “是的？”他说道。

暮暮用蹄子擦了擦眼泪，“我需要魔法。”

斯派克瞥了一眼暮暮角上的环，“这东西是抗魔环？”

暮暮点点头，“没错。我需要你帮忙卸下它。”

斯派克挑着眉头，“啊，我还真不大知道怎么对付它，应该需要用键石一类的东西吧？”

    “没错，需要，但有你就足够了。”暮暮说道，仰头却迎上了斯派克疑惑的目光。“把它弄坏就行了。”

    “哇，等下，”他站了起来，挥着爪子，“这可破坏不掉的吧？还有可能会有回火一类的吧？”

    “强行破坏抗魔环会让反魔法力场消失，造成短冲击波。”斯派克用爪子托着一边脑袋，暮暮不由得叹口气，“对，会有回火。但是我需要魔法，我不想再拖着它了。”斯派克咬着牙，暮暮觉得他可能不大想这么干。她跪下一条腿，看着他的眼睛。“拜托了。”

斯派克托着下巴。他真的不喜欢暮暮这幅表情，每次他看到之后根本没法说“不”。不是无助的表情，不是哀伤的表情，他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无论如何，她这样请求他的帮助，一定是她自己无法处理的事。“呃，既然你愿意的话……”他彻底输给暮暮了。暮暮点了点头，于是斯派克俯下身，说：“好吧，过来点。”

暮暮坐在了他的面前。斯派克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小金属环，伸出爪子。将要碰到它的时候，却又颤抖着收了回来。他这么做，会伤害暮暮的，即便是应暮暮的要求。

有谁抚着他的爪子。暮暮的一只蹄子搭在斯派克的爪背。“我相信你。”一句话给斯派克打足了气。他点点头，注意力转回环上。他一只爪子托起暮暮的蹄子，并用两个指尖夹住了她独角上的抗魔环。他必须得快点，逐渐给环施压可能会导致它的反魔法力场变得不稳定，从而给暮暮施加更多的痛苦。他可不想这样做。斯派克深吸一口气，准备掐断它。暮暮正浑身紧绷，闭着眼睛，蹄子紧握住斯派克的爪子。

斯派克发了力，抗魔环就断作两半。但它从从暮暮的角上滑落的一瞬间发出了一道蓝色闪电，击得斯派克连忙呻吟一声抽回爪子，但暮暮躲不开。她大声哀嚎着，那道闪电击中了她的角，弄得她颅骨里面隐隐作痛。

他把另一只爪搭在暮暮肩上，好像她是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抱歉……抱歉抱歉！”他说着，靠近了一点。刚才一击让他的爪子有些麻木了，想必暮暮现在受的伤害要更大。

但暮暮似乎恢复得很快，呻吟几声后便不再说什么。她抽了抽鼻子，抹掉两道泪痕，之后看着斯派克，露出疲惫不堪的笑。“不，没事。我没事。”她颤声说着。

    “你确定吗？你听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斯派克关切地看着暮暮。暮暮从没表现得这么痛苦过，但她却说这么得轻描淡写。

    “是……我没事。”暮暮说道，不想让斯派克再这样担心，

斯派克低声嘟囔着，摇了摇头，皱了皱眉。“不，你得歇一会。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吧。”他伸出爪子，暮暮却退后两步。

    “等下，斯派克……等下。”她说，举起蹄子。看到斯派克准备听她说话，她才继续，“去小马镇。”

    “小马镇？去那做什么？”他问着，耸了耸肩。

    “记得图书馆吧？”暮暮问道。斯派克缓缓地点了点头。暮暮笑了。“我把露娜送到那儿了。我们得去帮她。”

斯派克有些吃惊。“你把露娜公主送到小马镇了？”他问道，想确认他有没有听错。暮暮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了另一位公主，他有些不解，脑子里想着时间旅行时的禁止事项。

    “对，把她从中心城送到小马镇，就用我的魔法。”她又补了一句，“还越过护盾。”斯派克傻愣愣地看着她。暮暮叹了口气，看着地面。“我知道，有点过火了。”

    “是啊，可不是吗。”斯派克说，“你以前用过这么远距离的传送魔法吗？”

暮暮左右晃着脑袋，“不，我的确是第一次，而且也是最后一次。当时我没想太多，毕竟情况紧急。”她又长叹一声，看向小马镇的方向。“但愿她现在还好。我把她转移之前，她被邪茧施了法。”暮暮的目光投回斯派克身上，“她当时那样尖叫啊，斯派克，肯定很疼。”

暮暮的语气里又流露出些许担忧。斯派克说：“好吧，我们得去看看她。”他也看了看镇子的方向，“看来你和露娜公主都不怎么好过啊。对了，塞蕾丝缇雅呢？”

    “她现在不在这里。不过换个角度看这未尝不是好事。”斯派克一脸迷惑地看着暮暮。暮暮明白，她还得和他解释一大堆事情。“梦魇之月还没有被打败，现在就是第一千个夏至庆典，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出太阳了。”

斯派克眨眨眼睛，缓缓张嘴，“等等…你不是…你不是说你把露娜公主送到小马镇了吗？你…刚才是说你把露娜公主送过来了？”

暮暮靠到他身边，伸出蹄子握住他的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她就是露娜，她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不能武断地说她就是‘坏马’，我们就是‘好马’，总之，我们还没有了解她，而现在，我们需要收集每一份援助力量。”

    “好吧。”斯派克说，闭上眼睛，摸着鼻梁。他对情况有了大概了解，但是他知道得越多，这事儿就越怪。两个“反派”掐起来了，之后一个“反派”把暮暮捉住了，现在他们又要加入到梦魇之月的阵营里去？太诡异了。“嘿，”斯派克又想到了别的事，“其他小马也在呢吧？”

    “在呢。”暮暮微点下头，笑着看向斯派克。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斯派克心想着。他在小马镇长大，那曾经作为朋友的那五只雌驹，已经两百年没有再见了。“哇哦…”他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害怕眼前这一切是梦，会被一口气吹散一般。

    “唉，”暮暮的声音也很轻，“我不得已把她们拖到这些事里去了，她们的帮助必不可少。”

斯派克思索着，嘴里发出轻哼。谐律精华们重逢了，与之一起的还有正在想方设法除掉幻型灵的梦魇之月。太疯狂了。但无论如何，他的公主一定能解决这一切。“好吧，走吧。”他俯下身，伸开两爪，掌心朝上。

暮暮瞅了眼斯派克的爪子，却咯咯傻笑了起来。“斯派克，你用不着带我。”她拍了拍翅膀。

这回，斯派克才不会听她的。他摇了摇头，“你需要休息。刚才被回火打中了之后你没晕过去就不错了。”

暮暮的翅膀耷拉下来，有些挫败感地叹了口气。他说的没错，她现在的确累坏了。就算她不想当个包袱，被斯派克抱着，但她现在需要休息。她收起了翅膀，后退一步，举起前蹄。斯派克跪下来，轻缓地抬起了她，强有力的双臂抱紧了暮暮。大龙展开双翼，周身卷起尘土。

    “斯派克？”暮暮小声地叫道，扭过头看向斯派克。他也看了看她，四目相对。她笑了，“谢谢。”


斯派克咧嘴一笑，“不用谢。”他说着，抬起头仰望星空，壮实的双翼猛地向下扇去，一阵烟云卷着草叶，起了又落，而大龙早已攀上夜空，带着暮暮一同前去小马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