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Hidden Messages 秘密来信

第 8 章
7 年前
2591
“吱呀”一声,黄色天马的小木屋开了门。小蝶走入月光中,前前后后地观望着,蹄下向邮箱挪去。凑到那邮箱旁边,她便挡着它,又左左右右地监视着,飞快地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匆匆地扫了一眼收信人,小蝶把信塞在了自己的翅膀里,赶忙走回屋里。

进了屋,她径直向沙发走去。把信放在桌上的灯笼旁,小蝶在沙发上舒服地坐下,准备读信。这是中心城寄到小马镇的信。小蝶笑了起来。过来一个星期,暮暮她终于寄信来了。她撕开皇家蜡封,取出信纸,把信封丢到一边。

可她只看见了两张白纸。她把一张白纸翻了过来,背面一样什么都没有。她又惊讶又失望,来回翻腾着信纸。怎么回事?暮暮怎么给她寄白纸?无奈地放下一张,拿起另一张,好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突然她眼前的信纸上闪过一行字“亲爱的小蝶”。她惊叫一声,把纸扔在一边。字消失了,和它出现的时候一样快。

很快,小蝶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迷惑和好奇。她低下头,咬着牙齿,缓缓伸出蹄子,按在纸上。什么都没发生。又按了一会,还是什么都没有。她挑起眉毛。但慢慢地,纸上开始闪起微弱的光,字、词、句开始显现,就像一支无形的笔正在书写一样。稍稍有点震惊,小蝶举起信纸,读了起来。


亲爱的小蝶:
希望这封信能平安地寄到你那里。我早就想给你们写信啦,可是刚一到中心城就往回写信,我害怕被注意到。安全起见,这信纸被我施了法,只有你拿着它的时候才能看见上面写了什么,一放下,字就会消失。我还寄给你一张白纸,你用它给我回信就可以了。它也被施过法,这样你写信就可以畅所欲言了,没有小马会看到的。

小蝶偏着头,看了看一旁的空白信纸,嘴里哼哼着,便又继续读了起来。

我到宫殿之后,事情很顺利。我还见到我的家人了。尽管不在计划之中,但是,我的名字已经在中心城里传开了。家人为了看望我来在中心城待了几天,之后才回的家。他们几年之前搬走,去马哈顿了。不过我哥哥还在中心城,当铁匠,给卫兵们造盔甲,而且还和月舞队长订婚了。不过我担心的是,情况和过去我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了,一天又一天,我发现得变化也越来越大,而且我还没有揪到根源。

不过,能再见我的家人,实在太好了。我真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们啊,可是这样不行,他们不会相信的,更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还有可能把他们牵扯进来。所以我只告诉他们,我不记得过去的十三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在某处突然醒来,不知道我在哪儿,不知道我怎么获得了那套对付幻型灵的招数。虽然是个胡拼乱凑出来的失忆症之类故事,但总比穿越时间来到现在得天角兽公主可信,是吧?

小蝶咯咯地笑了起来,翻过信纸,看另一面。

还有,我和月舞以朋友相称之后,我和她聊了聊,毕竟她和我哥哥很熟,又知道这个时空的暮光闪闪消失一事。她一开始以为我在冒充暮光闪闪,不过我把我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她了,但她不知道完整的事件。我估计她不会信我的失忆症一说,更不会信我是穿越时间来到这里的,毕竟我没有证据。当然啦,这个公主身份给我免去麻烦了,我没必要和她解释,就因为我不想解释。我只告诉她,要想了解实情,就去问塞蕾丝缇雅公主。她有点不高兴,但她是那种有了问题就会自己刨根寻底的小马,所以我想通过她的好奇心来导出一些对我有用处的东西。

我信任月舞。她把小马国的安危视为重中之重,这也就是我们的共同点。她忠于梦魇之月,原因是她忠于小马国,她明白,塞蕾丝缇雅不在的期间,小马国整体的稳定是最重要的。她害怕有谁入侵,甚至害怕内战。如果情况真的不稳定了,害怕内战也不是空穴来风。我会和她一起保卫小马国的安全,会想办法终结永夜。

你曾经建议我和梦魇之月谈谈,我会考虑照做。她最近挺平易近人的,所以作为她的宫廷法师,我会想个理由让她升起太阳的。

把这些告诉姐妹们哦。愿万事如意。尽快回信。

你真诚的,
暮光闪闪

小蝶读到最后一行,一直抑制不住微笑。她抬起目光,看到了躺在桌上的白纸,脑子里浮出一个想法。

她轻轻地把空白信纸放回信封,又把信封收到翅膀下面,站起身。“天使兔?”她四处找着小白兔,“天使兔?你去哪了?”她又呼唤着。有谁拽了她尾巴一下。小蝶转过头,看到天使兔挂着满脸询问的神情。

小蝶笑了笑,蹲下身,好平视天使兔,“我要出去一会,去找姐妹们。帮我看一会房子,好不?”天使兔点点头,小蝶摸着它的脑袋,之后就走出门去,寻找她的伙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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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的塔里又黑又安静。沙漏里的沙子,一小时之前就已经漏完了,却没有小马来把它再次倒置。这里沉寂的几乎让时间都停滞了。最终,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蹄声打破了安静。那是塔的主人刚刚下班,正往家赶。

暮暮分出些许魔力,给门发了个暗号,门便开启了。她住在这里,自由度很高,于是便给不少东西释了有用的魔法,大部分都是在她自己的时空里研发出来的魔法。她弄到了些材料来改装这里。门已经被改装好了,她不需要用悬浮术,也不需要用蹄子来开门,只需要用少量的魔力发一个信号,门就会自动开启,而她通过之后又会自动闭合。暮暮进入房间,又顺着螺旋状的楼梯爬到了顶部的平台上。那里的桌子上放着卷轴、书籍,墨水瓶的旁边摆着根羽毛笔。它们都静静地在这里躺了几个小时,等待主人归家。

暮暮把鞍袋解下,任由它掉在地上。她脱下夹克,夹克就自己飘到了金色的衣架上。她又解除了法术,皇冠又出现在头顶。她呻吟着展开翅膀,拍打、活动着,之后才把它们收回体侧。她的注意力又转向鞍袋。她把皮扣解开,用魔法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暮暮用自己的职位之便,从小马国各处的图书馆里借了不少密封的卷轴和包好的书籍。东西从鞍袋里飘出,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封信。她把信拿到眼前。这是小马镇寄过来的。她不禁莞尔而笑,心想这肯定是朋友们的回信。暮暮随便地把其他的东西堆在一边,用魔法举着信来到桌旁。瞟了一眼卷轴,它们就滚到了一边。

撕开封条,暮暮点亮了角,从信封里取出那张白纸。她叹了口气,伸出蹄子拿住信纸。字迹跃然纸上。

亲爱的暮暮:
收到你的来信,我很开心。一切进展顺利,真是太好了。姐妹们和我聚在一起了,我们都要给你写一点东西。我希望这没问题。

这是小蝶清秀的字体。暮暮微笑起来,面前的字体却突然开始龙飞凤舞起来。她吓了一跳,才想起来,这个魔法复制出来的字迹和笔者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在她自己的时空里,释放了魔法的羽毛笔可以听着小马们的声音写字。这种写信的方式和喝水一样平常,就让她忘记了这个时空,还是存在字迹这种东西的。

嗨,暮暮,我是阿杰。听你去中心城,我还吓一跳,不过又想了想,这应该没啥。你肯定认识宫殿附近的路,我们都能猜到你过得怎么样啦。不过你可别一马拯救世界去,听见没?寄封信来,我就坐下趟火车找你去。其他姑娘们肯定也一样。

字迹突然又换了风格。

嗨暮暮,我是云宝黛西。我得和你说两句,姐妹。

暮暮翻了翻白眼,不过依然微笑着,嘟囔着“开始吧”才继续往下读。

我知道你是个公主,你想做啥就做啥。但是,说真的,如果你把我们当做一个团队的话,一声不吭就跑掉可一点都不酷。听见没?不。酷。

不过,你这么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在中心城的时候可别忘掉我们哦!

暮暮傻笑着,翻过信纸。随着四字“吓你一跳!”闯入眼帘,一堆五彩纸屑和纸条“砰”地一声爆了出来。暮暮赶紧尖叫着往后缩了一下。纸条挂在了她的角和嘴角上面,纸屑则撒了一地。

暮暮微微挑起眉毛,“萍琪…你怎么……管他呢。”暮暮抹掉脸上的彩色纸条,再开始看萍琪给她写了什么。

吓你一跳!吓着没?小蝶告诉我,这张纸能让字迹消失再出现,消失再出现!太好玩啦!所以我就想啊,嘿嘿,我能不能让纸片消失再出现呢?哈哈,如果这是你的魔法,那我也得弄点这样好玩的惊喜才行啊,是不?

暮暮挑着眉毛。萍琪老是这样,做这种莫名其妙的解释。这只小马的莫名其妙几乎成了她自己的特色。这简直是小马国最大的未解之谜之一啦。

不对!这可不是讲彩带的信!下次再见面我要给你开个派对!叫“庆祝暮暮当上女王的新宫廷法师派对”!太棒啦!哎呀,我得给瑞瑞留点地。那么,下次见啦!

萍琪活泼的字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字体简直就像精心打造的艺术。

最亲爱的暮暮:
我得说,有你当朋友,我太自豪了。虽然你对我隐瞒过身份,但你这么轻易就当上了宫廷法师,你太棒啦。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一定告诉我。我想找时间去看看你。说实话,我一直想住在中心城,即便是在那里消磨时间也好极了。

自己照顾好自己,随时联系。

五个朋友的字已经轮换了一遍,最后又换回了小蝶的字。

嗯,这就是大家的话了。你写信给我们,告诉我们万事顺利,我们很开心。如果合适的话,我们还打算去中心城看你的。不过你肯定很忙,所以,我们也只能打算打算了。

无论如何,在此对你奉上最真诚的祝愿。

保重。
你所有的朋友,
小蝶 瑞瑞
云宝黛西 苹果杰克 萍琪派

暮暮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后的签名上,在每一个与众不同的字体里面回味着每一个朋友特殊的个性与特点。她不知道,她在这里沉浸了多久。把她拉回现实的是楼下的敲门声。

暮暮竖起耳朵。敲门声又响起来了。暮暮迅速地给她那神奇的装置发了个信号,用以激活另一部分。一个模糊的影像出现在她面前。图像来回闪烁着,直到足够清晰,让暮暮能辨认来者的模样。图像上出现的是一个蓝色鬃毛的白色雄驹的脸。图像从一边转到另一边,最后雄驹好像是在用蹄子敲打图像一样。敲打的动作和楼下传来的声音是一个节奏。

暮暮把图像关掉了。她从衣架上取下夹克,套在身上,扣上扣子。暮暮施法让皇冠消失的同时,又向楼下发送了信号,门解了锁。“门开着呢!”她喊着,把鬃毛从领口里拉出来。

楼下的小马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走上楼梯。“小暮?”她哥哥的声音传了上来,在塔里回荡着的音色是多么熟悉。

    “我就在楼上。”暮暮笑着坐到桌旁,小心翼翼地把那封珍贵的信件放到一边,之后就转头盯着楼梯。

银甲闪闪停在了最后两级台阶上面。“嘿。”他脸上的微笑既单纯,又极具备感染力。

    “嘿,亮亮。”暮暮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拥抱了一下。

银甲瞥了一眼暮暮背后满地的书和卷轴,有点好奇地问道:“你很忙?我不大想打扰你。”

暮暮回头看了看背后的书堆,回头对银甲咧嘴一笑,“别在意。只需要收拾收拾而已。”说着,她走到桌旁,用魔法把书和卷轴整齐地码放在了一边。“还有,我哥来的时候我从来不忙。”她又补了一句,转头对银甲笑着。

    “呃,我没什么重要的事和你说。我只是不由自主地过来了…就像前几天一样。”他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脖子后面,“我没打扰你,对吧?”

暮暮的魔法抓过最近的坐垫,“再说最后一次,亮亮,没有,你没打扰我。”暮暮坐在桌旁,之后示意银甲坐在她旁边的坐垫上。“说实话,你太担心了。”她把前蹄搭在桌子边上。

银甲闪闪坐了过去,小声道谢,把左前蹄放在桌上。他叹了口气,“我有点忍不住。”他耸了耸肩,“我是说…月舞告诉我,她找到你了之后…就好像梦想成真了一样……”

暮暮发现她哥哥又不说话了,眼神涣散地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伸出蹄子,握住银甲的蹄子。银甲的目光投回暮暮身上。“我知道,你煎熬了十三年,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十三年。我很抱歉。如果放在我的话,我肯定疯了。我受不了一无所知。”

    “说到…一无所知,”他看着暮暮的眼睛,“我记得你说过,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还这样吗?”

暮暮犹豫几秒,向后靠着身子,收回她的蹄子。“没错,还这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尽管从某种程度上讲,她的确不记得过去十三年出了什么事,但她还是觉得她在对家人撒谎。她对此感觉很不舒服。

    “失踪当天的事也记不起来吗?”

    “抱歉,”暮暮摇着脑袋。她哥哥满面失望,倚在桌子上,漫无目的地盯着她后面的墙壁。“挺困扰的,哈?”

银甲动了动下巴,试图描述他此时此刻所想,“我不想就此停止,我估计你也不想。”他扫了一眼妹妹,“整整十三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生死未卜的十三年。连你的保姆也对此无能为力。”

暮暮瞪大眼睛,“我的保姆?你是说韵律?”

听到这个名字,银甲的表情稍显惊讶,“你还记得她?好吧,如果你这是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也不奇怪。”他在胸前磨蹭着蹄子。

    “韵律做什么了?”暮暮心里也不确定她到底想问什么,但如果另一位公主也牵扯到这失踪事件,她就得不顾个人情感把它问出来。

    “哦,她没做什么,只是你消失之前还和她在一起。她当时说她什么都没看见,说你前一秒还在,后一秒就消失了。”

暮暮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蹄子,心里琢磨着这个新的信息。“我失踪时她在身边。”她低声自语道。

    “是啊,有点伤心吧。”银甲说完,目光又直愣愣的了。“我们都觉得你的失踪与她无关。你俩关系好得简直是形影不离,所以,肯定不是她做的。而且她对此精神很受打击。”

    “我忘了那天她还在身边。”暮暮慢慢抬起头,“你俩以前关系挺好的。”

银甲盯了暮暮几秒,之后弱弱地笑起来。“是的,你可以这么说,但我不能原谅她。她弄丢了我妹妹。”

这就是了!这就是原因,把这事和她的失踪联系到一起的原因!感觉事情都慢慢地联系在一起了,联系在了她的失踪上。她的父母接受了女儿失踪的事实,从中心城搬去了别处。而他哥哥留在了中心城,但是没有参军,因为他失去了妹妹,失去了要保护的小马。永夜更好解释。塞蕾丝缇雅对幻型灵大敞国门,暮暮甚至觉得,她的消失与之也有关系,尽管没有证据。暮暮渐渐明白了,一只小马是怎样联系到整个世界的。这个时空的暮暮缺席,颠覆了小马国的历史。而银甲闪闪和韵律的爱情就这样因为外因而破碎,暮暮不单单为此困扰,而是为此痛苦不堪。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冻结在沉默中了。然而,房间里有个小马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兄妹几乎同时甩过头去,却看到了月舞站在楼梯上,穿着盔甲,全副武装。

暮暮有点惊讶,怎么会有小马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溜进来呢?“啊,月舞。”她不安地笑了笑,“你怎么进来的?”

    “你门敞着呢。”她耸了耸肩。

暮暮失望地呻吟一声,闭上眼睛摇摇头,又清了清嗓子,快速地给门释放了魔法信号。下面传出了门上锁的声音。很明显她需要再改造一下这个门。像是所有情况下都可以自动关闭。月舞看看满脸沮丧的暮暮,窃笑着走到银甲闪闪身边。

银甲朝未婚妻暧昧地笑了笑,月舞也乐呵呵的。两马头紧挨在一起窃窃私语了两句。“嘿,干啥来。”他小声对她说。

    “原话奉还,又来打扰女王的宫廷法师啦?”她开着玩笑,用蹄子点了下他的下巴。银甲也用蹄子挠了挠她脖子,月舞忍不住笑着跑开了。“嘿,我还有事呢。”

    “这么晚?”银甲歪着头。

月舞轻叹口气,“卫队长的活干不完。其实我是来找你妹妹的,有点正事要谈。”

银甲一下子摆出一幅被人耍了的震惊表情。他看了看妹妹,“哦哦哦,皇家公务优先。”他假装严肃地点了点头。暮暮无奈地翻着白眼,摇了摇头,她哥哥好蠢。月舞忍不住嘴角那一抹笑,但依然故作严肃地捅了捅银甲。“好吧好吧,我等着。”之后他绕过月舞,往楼梯走去。踏下楼梯之前,他转头一笑,“今晚晚点找你?”

她暧昧地对他笑了笑,“当然,晚点找你。”

银甲的目光还久久的徘徊在月舞身上。之后,他看向暮暮,“保重,妹妹。”

    “再见,哥哥。”她站起身子,朝他挥了挥蹄子。

她哥哥下楼发出的蹄声在塔里面回荡着。银甲离开之后,暮暮依然没有说话,竖起耳朵,捕捉着远处的声音。一切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她才转向月舞,“那么,”她的肘部倚在桌面上,支着下巴,“你简直来无影去无踪。你站那听我们说话,停了多久?”

月舞环顾四周,仔细地思考这个问题。“我来这的时候,你们刚开始聊凯登萨。”

暮暮恼怒地嘀咕着什么,趴在桌子上,“凯登萨照顾了我好几面。我们出生之前,双方的家长关系就特别好了。说真的,如果你担心我哥会在这节外生枝,我得先告诉你,他一直没能原谅她。”

月舞摇摇脑袋,“我没这么肤浅,暮暮。我才不觉得他会和幼时的青梅竹马复合。”她在暮暮对面坐了下来,“而且,我不是过来和你聊这个的。”

    “好吧,”她又支起身子,“皇家公务优先。”她学着哥哥的腔调,想开个玩笑,把月舞逗乐。

    “你的请求被批准了。”月舞微低着头,“女王同意你去见邪茧了。她好像觉得这样能帮你进一步研究幻型灵,没什么大碍。”

暮暮一惊,嘴慢慢地咧开,“好棒的消息!我敢说她知道好多重要的事,比这堆书里写着的事重要得多!”

    “不一定吧,”月舞侧着脑袋,“她不会回答你问题的啊,她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们任何有用的信息。”

暮暮思忖着什么,之后对月舞自信地一笑。“不会。”她简单地答道。

    “呃……”弓着眉毛的月舞明显没听懂暮暮在说什么。

    “你们以前是不是问所欲问?”

甩甩脑袋,月舞眨着眼睛。这问题太古怪了。“那你还怎么审问?猜谜游戏?”她语气里带着股讽刺。

暮暮还是满脸自信,“如果你审问这种家伙,这种方法就行不通,你是在提醒她,她需要隐瞒什么信息。”她解释道,“但如果你只和她聊一聊,放松一点,她的嘴闭得就不会那么严了,而是把各种事都告诉给你,甚至会告诉你你意料之外的信息。”

月舞震惊地看着暮暮,之后仔细思考着她的话,嘴里念叨着“啊哈”。“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公主。你的行为…不那么公主。”

    “承蒙夸奖,”暮暮开着玩笑,“或者你可以说,我处事的方式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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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的邪茧坐了起来,看着她对面的两只雌驹。“稀客呀。”她说道,用蹄子抚着一条腿上的环。它闪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分别套在了邪茧的四条腿和角上面。她被俘虏之后就一直戴着抑制魔法的环。“有何贵干?”

月舞哼了一声,指着一旁的暮暮。“她想和你谈谈。”

邪茧有点惊讶地瞪起眼睛,看着暮暮。“真的?就她在虫穴里面那样对我,她和我谈什么?”

    “月舞,”暮暮道,“介意我和她单独谈一下吗?”

这其实是暮暮和月舞安排好了的环节。邪茧在梦魇之月的卫队长面前肯定守口如瓶。“行。”她装作有点事的样子,向走廊走去。离开前,她扭头补了一句,“她要想干什么蠢事,叫我就行。”

邪茧盯着卫队长的背影。对方走过拐角,消失在视野里面。她转过头,看着暮暮,脸上一如既往地阴沉、严肃。“你们两个配合得不怎么样。”她摇摇头。

暮暮坐了下来,想在鹅卵石地上坐得舒服一些。“他们怎么对待你的?”她勉强挤出一脸笑。

邪茧不语,只是盯着暮暮的脸。几秒后,她突然大笑一声,又摇了摇头,忧郁地叹了口气。“你居然还会关心我。”她脸上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见。

暮暮闭起眼睛,沮丧地叹了口气。邪茧还真不好对付。“好吧,换个话题。”她严肃地看着邪茧,“我上次见你的时候,总觉得你和我有话要说。”

邪茧好奇地歪过脑袋,“哦,这么说你自己没想出来。”

暮暮的目光里又添了几分严厉,“我还真想出了不少。比如说,我知道你从塞蕾丝缇雅那里得到了点好处。”

邪茧嘴角上扬,露齿一笑,饶有兴趣地哼哼两声。“月舞想出来的吧?”

暮暮丝毫没有动摇,“她只是提供证据。说实话,塞蕾丝缇雅允许你踏进小马国,真惊讶。”

    “啊,你说这个吗。”邪茧点点头道,“是啊,嗯…这么做又什么意义呢,占一间牢房?”她伸出蹄子指了指四周,然后蹄子又无力地砸回地上,“给小马国的社会当下水道…呵呵,你真该看看我怎么做的。不过除此之外他们另有目的。”

    “塞蕾丝缇雅用爱包容了你。”暮暮漫不经心地做了个蹄势。

邪茧笑了两声。“得了吧。她需要我,她自己也明白,就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暮暮皱着眉,“所以这是你的主意?”

邪茧沉默了。她慢慢地眨了下眼,看向一边。“你可以这么说吧。”

    “这很怪。你的虫穴变成了小马国的监狱,但是小马国什么也不用给你。”

    “他们满足自己的目的,我们才能得以生存。”邪茧欣赏起铐在身上的抗魔环。

    “这就够了吗?”暮暮道,让邪茧把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你们的任务其实是保卫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塞蕾丝缇雅允许你们在那里建起虫穴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你们保卫谐律精华。那样你的虫穴就不单单是睡觉和寻找食物用的地方了。”

邪茧不语,最终才笑起来,“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不行吗?”她走到牢房的铁条前,伸蹄抚着一根铁条,之后用目光刺着面前的暮暮。“塞蕾丝缇雅要我们保卫谐律…嗯?”她好像在审问自己一般,“她已经找到了六个之中的五个,第六个目前仍然未知。她只是不想让她的妹妹拿到谐律精华,这世上最强大的法器罢了。”

暮暮皱着眉,摇了摇脑袋,“她为什么要寻找谐律精华?那五个本来就在城堡里,第六个被藏起来了。她都知道。”

    “哦,”邪茧故作惊讶道,“你觉得我是在说谐律精华吗?”她摇了摇头,“不,不,是使用者。魔力元素的使用者在几年前神秘消失了,当她认出那小马正是魔力元素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暮暮原本凝重地目光一下添了些许惊讶。她试图理解这些话。“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自言自语道,转而看向邪茧。“但是这些年之前…她怎么知道的?”

    “不明白啊,是不?”邪茧稍微有点恼怒地叹了口气,翻着白眼,坐倒在地上,又伸出两只前蹄,搭在面前的铁条上。“她会自己选择谐律精华的使用者。”暮暮脸上的震惊引得邪茧咧嘴笑了起来,“难以想象,是不是?相信我,太阳公主的秘密还多的是呢。”

暮暮板着脸,“说的跟你没有一样。”

    “我当然有。每个女孩子都有秘密。”邪茧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蹄子。面前的暮暮好像在等她继续说下去,但邪茧没有,只是咧着嘴。“真抱歉啊,我可没那么乐于助马。这周围的环境可让我什么都不想说。”

暮暮气恼地嘟囔着。“你还是有所隐瞒,隐瞒着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何出此言?”邪茧一脸无辜地道。几秒钟后,她继续笑了起来,“难不成是直觉?”

她在玩我,暮暮心想,看来她不会再说什么有用的了。“如果你就想浪费我的时间,那我只有一件事可做。”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邪茧似乎在思考什么,嘴里哼哼着。暮暮停下来,等她发话。“嗯,你真好玩。没准我能给你讲几个小秘密。”她终于说道,示意让暮暮靠近点,听她讲这个“秘密”。

暮暮犹豫着。她看着邪茧的眼神里明显在说“我不相信你”。邪茧挂上一脸愉快的微笑,“哦,来嘛,我肯定不会咬死你。”她咧开的嘴角露出了她尖利的毒牙,好像在告诉暮暮,邪茧笑里藏刀。

暮暮有点好奇邪茧想说些什么。即便她想借机攻击暮暮,关在监狱里的邪茧又能做什么呢。暮暮前进了一步。邪茧又挥挥蹄子,叫她往前走,之后把蹄子捂在嘴上,好像真的打算耳语道出秘密一样。暮暮翻着白眼,往前走去,然后侧过耳朵。

邪茧突然冲上前,扑在牢房的铁条上,伸出了前蹄。不到一秒种,她的前蹄拉住了暮暮的肩膀,把她也压到了牢门上,震得铁条不断作响。暮暮紧张起来,在幻型灵女王的臂下微微颤抖着,随时准备逃跑。

邪茧没有攻击她,而是把嘴凑到了暮暮的耳朵边上,耳语道:“我知道你是谁…公主。”最后一个词是她牙缝里挤出的嘶叫声。看着暮暮浑身颤抖地喘着气,她笑了起来,“这是你最担心的。消息会不胫而走,传到夜之女王的耳朵里面……她会发现她的新法师原来另有隐情……但如果你尊重我的秘密,那么,你就不用担心了。”

邪茧松开蹄子。暮暮趁机猛地把自己从邪茧面前推开。她的心脏跳得如此剧烈,她甚至能听到声响了。她盯着邪茧,对方却一脸无辜地笑着,蹄子搭在铁条上面。她又开口道:“你离开时前……我还有一点…小秘密。你怀疑得对,我们用以报答小马国的东西,远不止那监狱。”她又把下巴倚在铁条上面,似乎对她给暮暮施的压心满意足。“就这些。”

尽管竭力掩饰,暮暮还明显紧张不已。她走开了,还一边试着缓解喉头的紧感。她克制着跑开的欲望,慢慢顺着走廊离开了。“再见。”邪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简单的字句却让暮暮不寒而栗。

转过拐角后,暮暮更加快了脚步,想离那可怕的幻型灵越远越好。她觉得走的够远之后,停下脚步,还转身看看邪茧有没有跟踪她。

她心里的挫败感已经翻涌起来了。我到底那里暴露了?邪茧怎么可能知道!我一直这么小心…可邪茧就是知道了!只有六只小马知道这件事,但她们不会……

她脑子里闪过一念。不止有六个小马知道这个,是七个。“晶魅……”她低声说道。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虚弱无力地靠在一边的墙上。如果邪茧是从晶魅口中听到的,那幻型灵女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的喘息又开始颤抖了,她的学生很可能惨遭不测。她把这些令她不安地想法丢去一边。她需要去个有点安全感的地方。

暮暮不知道她在朝哪里走,只是想离这里越远越好。她四下环视,想找个熟悉的标志物好判断自己的位置。鹅卵石地十分肮脏。附近一间牢房的铁条上倚着一个粉红色的身子。她好奇地靠近几步,想看看那粉色的到底是什么。她蹄子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踢踏声回荡在屋子里面,打破沉寂。

牢房里的小马动了动,转过脑袋,看看来者是谁。她角上的微弱的蓝光照亮了她的脸。暮暮一惊,倒吸一口气:那是韵律。她眼神里写满了疲劳。

过了一会,韵律才反应过来,眼睛慢慢地睁大了。她在牢房里踉跄着站了起来,盯着暮暮的脸。她身体上的毛乱糟糟的,鬃毛和尾巴也打了结。她似乎不相信眼前所见,支吾了半天,最后吐出了那个名字。“……暮暮?”

    “嘘。”暮暮做了个警告的蹄势,朝身后看了一眼。

    “这——这……是你吗?”韵律压低了声音。她眨着眼,摇着头,还以为自己没有醒过来。

    “是,是我。”暮暮靠近那间牢房,道。

韵律却连连后退,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这…不,不可能!你失踪了!你消失了!”她的声音越发变大。

她不再往前走,免得再惊吓韵律。“韵律,冷静点。”她尽量小声地说道。

    “但你失踪了!你不可能在这!”韵律已经顶到了后面的墙,声音颤抖不已。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暮暮,试图辨认她到底是谁。最后,她说:“…真的是你?”

暮暮上前一步,对方也谨慎地前进几步,握住牢门的铁条。“你自己看。”她把一只蹄子伸到韵律面前。

韵律一开始眼中还存着疑虑,但还是胆怯地碰了下暮暮的蹄子。暮暮对她微笑着。韵律眼中的怀疑渐渐消失,伸出蹄子,摸着暮暮的脸。“真的是你……”

暮暮依然笑着,和韵律握住同一根铁栏杆。她们都沉默了。但韵律最终抑制不住,抽噎起来。“我不会忘记世上最棒的保姆的。”暮暮轻声道。韵律破涕为笑。

韵律退后了一步,坐在地上,擦着眼睛。“但,怎么会?你怎么来到这儿的?”

    “我现在是宫廷法师了。”暮暮注意到韵律往缩了下身子,但无视了它。“我听说你被关在这里了。”

    “你…在给梦魇之月服务?”韵律的声音在颤抖。

    “现在形势比较复杂。”暮暮有点疲惫,“韵律,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如果我有办法救你出来,我会帮你的。”韵律的耳朵垂下去了,眼神也无力地投向地面。对方不是来接她出狱的。暮暮伸蹄托起她的下巴,“嘿,别这么绝望。”她试图鼓舞韵律。

韵律托起暮暮的蹄子,“你这些年都在哪?”她摇了摇头,“发生什么了?”

暮暮向旁边看去。她又得说谎了。“我还不知道。”她简洁地说道,希望对方不再问下去。

韵律一头雾水,“你不知道?”

暮暮长叹一声,“别管它。我找到你了,我会尽我所能来帮你。你不该入狱的。”她瞥了一眼走廊,意识到她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我得走了。”她道,又一次看向韵律,“我在这和你谈话,被发现可就麻烦了。要是有谁问起,说你没见过我,行吗?”韵律满脸失望地点了点头,暮暮担心她对自由的渴望会不会压垮她。“别这么绝望。”她又说了一遍。

韵律的铐锁搭在暮暮蹄边,竭力笑着,“好的。”她的声音依然颤抖着。

暮暮轻轻地收回蹄子,“咱们马上就能再见,我发誓。”她又徘徊了一会,才最终离开。她最后一次望向韵律,对方正无力地倚在铁条上,目送着暮暮。她强迫着自己挂上一脸微笑。

暮暮刚刚转过拐角,就差点和某马撞个满怀。对方倚在墙上,似乎等候她多时了。暮暮认出那是月舞,才松了口气。月舞朝她走了几步,“你想给咱俩都惹一身麻烦?”

暮暮皱着眉毛,朝身后看了看,“她不该被关在这里的。”她道,目光转回月舞身上,“这样不好,月舞。”

    “你觉得我不知道吗?”月舞抱怨着,顺着走廊准备离开,“把她关在这里的是我啊。”

暮暮紧走几步,追上月舞,扫了她几眼,才决定发话。“有办法救她吗?”月舞不满地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好像在咬牙。“我不是说把她救出狱,至少…别关在这里。”

月舞不大高兴地清了清嗓子,睁开眼,瞪着暮暮。“我没法担保!”她道,继续前进,“…我试试看吧。”

暮暮笑起来,赶紧跟上月舞,“这就够了。”

月舞指责暮暮似的,“了结这一切之后,你欠我的可要还啊。”

    “嗯,一定。”暮暮对她的同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