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Secrets and Conspiracies 暗中策谋

第 7 章
7 年前
2488
“嗯…呃……”小蝶下意识地环视起四周来。她赶紧摇了摇头,恢复冷静,勉强挂上一副笑脸,正视月舞的眼睛。她又推了下门,让门大敞开,“好的,请进。”

月舞点了点头,转向身边的两位守夜者,“你们两个就在外面等我吧。不然我怕她觉得自己的屋子被侵犯了。”

    “是的,队长!”雌驹欢快地敬个礼,与那雄驹一左一右地站在门两侧。

月舞走了进来,用魔法摘下了她的头盔。她的身体闪过一道光,颜色便变成了浅灰色,鬃毛也在垂下的同时由黑色变成了浅浅的亚麻色。她又眨眨眼睛,金色的刀疤状猫瞳便恢复成了正常小马的样子,虹膜是紫罗兰色的。“我没打扰到你们吧?”她四下打量着小木屋。

    “呃,没有。只是暮暮…她有点…忙!”小蝶还强撑着一脸笑,飞快地点了点头。

    “哦,她不在吗?”

    “不,她只是在…”小蝶连忙想起借口。她突然竖起耳朵:身后的卧室传来了流水声。“洗澡!她在浴室里。”小蝶语速飞快。

    “哦,好吧。介意我在这里等她一会吗?”

这时,月舞面前的一根紫色羽毛引起了小蝶的注意。她的嘴实在咧不开了,紧张地抿起下唇来。“嗯,不介意!您就在那儿…桌子那里等她!”她把月舞往桌子那边推过去,偷偷地用后蹄踢走羽毛,还用尾巴尖扫了一下,把它扫到了椅子下面。“您就坐在这儿然后然后然后我…我去拿点吃的!”她咬着嘴唇,看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咖啡!我去煮点咖啡…”她端着杯碟,一溜烟地跑进厨房。

    “不需要麻烦了。”月舞把头盔放在椅子旁边,坐在桌旁。

    “不麻烦!稍等一会。”厨房里传出小蝶的声音。

月舞莫名其妙地看着小蝶消失的方向。她耸耸肩,注意力转向桌子,却看到了一只小白兔抱着胳膊,打量着她。“哦…嘿,小东西~”说着,她伸出蹄子逗弄小兔,结果毛茸茸的小家伙伸爪狠扇了她的蹄子。她赶紧抽回蹄子。小兔转过身,一蹦一蹦地跑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好吧。”月舞慢吞吞地说着,看小兔跑掉。又环视着四周,她发现好多小房子里面都躲着小动物,忐忑不安地探头出来,盯着她——估计有好几打呢。“都是这盔甲惹的。”她叹了口气,随便地看向卧室,却发现有个小马正盯着她。暮暮已经洗完了,也弄好了独角兽伪装,但是犹犹豫豫不敢开口和月舞搭话,站在卧室门口发呆。

    “你是暮光闪闪吧。”月舞笑了。

暮暮瞥了一眼头盔,“你是月舞卫队长?”暮暮还是不敢上前,站在原地和月舞大眼瞪小眼。

月舞稍有点吃惊,不过马上明白了暮暮为什么认识她。“好吧,没和你正式见过面,但你见过那个冒牌货了。我发誓我是真的哦,不信来试验下。听说你对付幻型灵可有一套了。”

暮暮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你应该是真的…毕竟你摘了头盔变样子了。但是我还是想试验下。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还挺想看看的呢。”月舞道。暮暮深呼吸一下,独角上便聚集起白色的光芒,紧接着便释放了法术。看着那光无害地扫过了卫队长的身体,暮暮松了口气。“那,我通过了?”

    “嗯。”暮暮边说边走到桌子旁,笑着伸出蹄子,“很高兴见到你,月舞卫队长。”

月舞也伸出蹄子,和她握了握。“没必要这么称呼我。毕竟你救了我。”

暮暮坐在了月舞旁边,“救了你的是守夜者们。”她谦卑地说道。

    “但没有你,我到现在还被封在那茧里面,挂在天花板上呢。”她指着天花板,笑了两声,“我听说了,你揪出了那个间谍,然后帮了守夜者们好大的忙。守夜者们对你印象都很深刻呢,你费了好大的力气教他们对付幻型灵,还都是他们压根没见过的法术,真厉害。”

听到这番褒扬,暮暮微微俯首,“谢谢。”

    “这都不言过其实。我来找你,一是为了道谢,二是我把你推荐给陛下了,打算把你招作新的宫廷法师。”

小蝶从厨房出来了,迷惑地看着月舞。暮暮瞅了眼小蝶,又转过头继续说,“推荐我?她需要新的宫廷法师吗?前任怎么了?”

月舞用魔法接过小蝶递来的咖啡杯,快速地道了声谢,抿了一口之后放到桌上。“呃,虽然谈这事儿不大好,但是,和你说几句应该没大碍。前任法师得知他最喜欢的公主被换掉了之后,不太高兴,所以他拒绝和女王合作。现在他被解雇了,免得惹事。这一星期,陛下都没有宫廷法师。”月舞注意到,暮暮听见前任法师被解雇,脸上露出点担忧,“他没别的事,只是失业了而已。希望我这么做不会太冒失。我觉得没有哪个小马比你更合适了。女王几乎是迫切地同意了,她对你印象也很深刻。”

    “太棒了,暮暮。”小蝶也做到桌旁,“你喜欢魔法,而且也精通魔法,能去做这个实在太棒了!”

    “对。”两位朋友似乎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是情况进一步发展的机会。但暮暮还是有点不安,这个机会有些太过完美了。

月舞又抿了一口咖啡,“如果你决定接受了的话,就需要搬到中心城去,毕竟这份工作是永久性的。你要问更多安排上的细节的话,得到时候才能告诉你。”

    “这…有点突然啊。”暮暮朝小蝶投去忧愁的目光,“我得说,我需要看看我的朋友们怎么想。”

    “哦,她们会为你高兴的吧。毕竟,这不是你所愿意的吗?”小蝶笑着,明显在鼓励她,告诉她“去吧”。“这又不意味着我们要永别,是吧?”

月舞挥了挥蹄子,“哦,当然不会了,这可不是我的目的啊。我知道,这是件大事,所以我得问一下你的意见呀。”

暮暮哼哼着。这事,散发着种好到难以接受的气息,但这让暮暮更加好奇了。如果她真的接受了这份工作,之后成了梦魇之月的左右手,那这肯定好得多。“我和你去中心城,月舞卫队长。”她道,暗暗下定决心,“小蝶,你是对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肯定要接受。”

这时,一只雪貂窜上桌子,嘴里叼着一根紫色的羽毛,朝月舞跑了过来。它直立起身子,用毛绒绒的爪掌把羽毛递给月舞。

    “哦!”月舞有点惊讶,“谢谢你,小家伙。”她接过羽毛, 摸了摸雪貂的小脑袋。被小马爱抚了,雪貂开心地叫着。

    “啊哈哈,”小蝶紧张地干笑两声,“雪貂先生今天格外大方啊,是不是。”她说着,目光投向雪貂,眼神里有点恐吓的意味,吓得雪貂退了几步跑掉了。她又看回月舞,“他就喜欢这么做,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塞给客马,借此交朋友。你没必要留着它。”

    “它好可爱!这根羽毛也很漂亮。”月舞举起羽毛,把它插到耳后,“我还挺想留着呢,不介意吧?”

    “嗯,呃,”小蝶看了眼暮暮,想请求她的支援。暮暮眨着眼睛,示意她同意。“好啊,你可以留着它。”她想赶紧说点什么,免得那羽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暮暮的羽毛被守夜者的队长拿到了,她心里肯定也很着急,但是她没有表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中心城,月舞?”她开口问道。

    “我因公事而来,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能出发。”

暮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现在就走吧。别让陛下久等了,是吧?”暮暮走到小蝶身边,把蹄子放在她的肩膀上,“帮我转告下她们,好吗?”

小蝶抬起头,对她微笑着,“当然。你也会随时告诉我们进展吧?”

    “尽管放心。”

——————————————————————

梦魇之月女王带着一大排守夜者,在坎特拉城堡迎接了暮暮。她对此的重视也便可见一斑。这个新职位会让事情有进一步发展,暮暮也离档案馆更进了一步,甚至有可能以研究的借口弄来谐律精华——但耐心还是必要的。暮暮当然想早点完成自己的目标,但如果她表现得太迫切,梦魇之月肯定要怀疑她。现阶段她还不能心急,只要慢慢取悦梦魇之月就好。

她就住在前任法师的住处。来到那里后,她发现那是当年塞蕾丝缇雅给她亲授课程的地方——这个时空的暮暮根本没有当上塞蕾丝缇雅公主的学生。她本以为,她自身的变故只发生在她的入学考试之后,那这样看来,这变化是发生在更加遥远的过去的。这个时空的暮光闪闪真的存在吗?

月舞提出带她去找塔,她要居住的塔。暮暮当然知道它在哪,但为了假装一副初来乍到的样子,她还是接受了月舞的帮助。这个魔法天才独角兽的伪装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如既往的管用。

直到月舞带着暮暮进入了那塔里。

暮暮先进了门,然后是月舞。她转身关上门。门在阖上的同时发出的上锁声,引得暮暮直竖耳朵,眯着眼睛下意识地就开始聚集法力。魔法公主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伪装,险些忘掉了它。她冷静下来,向内走着,却感觉到了,屋内有魔法力场:很强的监控法术。她默默地拉扯着魔法的“线”,企图探寻到更多的信息。这是一组独角兽故意所为,而且和上了锁的门有联系。暮暮的第一反应是陷阱。但这不是陷阱本身,而只是为陷阱服务的一部分——因为月舞也被锁进来了。

暮暮顺着楼梯来到了书架边上。塔里的布置和她记忆中的相差无几,只是书架上的书,摆放的方式令她不大高兴。她继续走,穿过一个平台,看到一个金色的小型沙漏。用蹄子推了推它,暮暮盯着那沙子从上流下。

    “那么,”暮暮扭过头,看着后面跟上来的月舞,“你有话和我说,对吧。”

对方沉默了,屋子里只剩流沙的声音。“被你发现了。”月舞终于开口,谨慎地前进几步。

    “对。但你没必要这样。”暮暮耸了耸肩,“要问什么,直说便是。”

    “只怕你不会实言相奉。”月舞绕着圈子,走到屋子另一端的桌子边,眼睛死不离暮暮。

暮暮偏着头,“何出此言?”

    “十三年前突然失踪的幼驹暮光闪闪此刻突然出现。她先出现在了无尽之森,而不是她的家里。”她又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要么你和家人有纠葛,要么你在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你到底是谁?”

月舞无意间把暮暮想知道的信息透露给她了。她知道了,这个时空的暮光闪闪存在,或者说,十三年前存在。暮暮弓起眉毛,咬着嘴唇,“哇,你说我冒充一个失踪了的小马?原来你是阴谋论者啊,我头一回知道。”

月舞眯起她金色的双眸,“请你回话。不得到我想要的答案,谁也别想离开。”

暮暮疲惫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得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在月舞反应过来之前,两道白光闪过两只独角兽所在之处,之后便消失了,只剩下沙漏的内部还在倾倒着白沙。

——————————————————————

山洞里,两道白闪显得格外乍眼。暮暮小跑到山洞中央,释放了一个法术。几个小小的白色光球脱离了她的角,升到山洞顶部,照亮了这一片区域。月舞疯了一般地打量着周围。她搞不明白,暮暮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可能!”她指着暮暮,大声呼喊道。

暮暮瞥月舞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洞顶,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月舞,把蹄子抵在她胸前,“我已经做完了。”她自信地笑了起来。

    “但是,监控——”

    “那复杂度不足以蒙骗我。法力很强,所以我绕开了。”月舞一头雾水,大概是在想,“绕开”是什么?“别费神了,一时半会你弄不明白。”

月舞的蹄子猛地跺在地上,“放我回去。立刻。”

    “这么着急要走,你自己传送便是。”暮暮不屑地挥了挥蹄子,一束月光洒在地上,暮暮顺着它走去,在洞口鸟瞰着下方,中心城尽收眼底。“那塔就在下面。整个坎特拉山(Canterlot Mountain)啊,我最喜欢这里了。思考时间不会被别的小马打扰,因为他们上不来。”又在风光里沉浸了一会,她才转身看着月舞,脸上的笑容里满是得意,“好吧,你也传送不下去。没几个独角兽会传送术,也别提一下子传送这么远的距离了。这儿真是棒极了。”

月舞咬着牙,“少得意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会回答你的,但条件是,你得回答我的问题。这样才公平。如果你拒绝…那就请你自己想办法下山吧。”暮暮朝洞口努努嘴,“第一个问题,你说我失踪了,是十三年之前。但你没有告诉我,我是怎么失踪的。”

月舞拧着眉毛,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都只有十岁,是老师告诉我你不见了的。大家的说法是你离家出走了;还有马说你家里有钱,所以你被绑架了,好要赎金;还有种更蠢的说法是你死在了操场边的棚子里面,然后阴魂留在学校了。这些都是小学生们编的蠢故事,但正式地讲,你就是消失了。”

暮暮哼哼着,之后问道,“正式?那不正式的是什么?”

月舞一头雾水,“什么?哪有什么不正式,你就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没有什么离家出走,绑架,或者别的乱七八糟的。你就是一下子,不复存在了。”

暮暮叹了口气,明显对这种回答不大满意。又有一个问题冒了出来:她为什么失踪了。“下一个问题,”暮暮朝月舞走过来,“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哈?”月舞迷惑地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到底怎么样了?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当初关系不大好,也算不上朋友。”

月舞恼火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了,我才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那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问题越来越多,月舞恼火起来,“我要知道还问你干嘛啊?”

暮暮哼哼两声,“那就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吧。”

    “不,”月舞一口回绝,瞪着暮暮,“你该回答我了。”

暮暮伸蹄做了个警告的蹄势,“会回答你的,但我首先要知道你值不值得我信任。”

月舞嘲讽起暮暮来,“我?你还质问我诚不诚实?你才是有所隐瞒的那个!”

    “那你是背信弃义的那个。”

月舞眨了眨眼睛,话噎在了喉咙里。“什么?”她几乎是笑着说的,这话也太荒诞了!

    “听着,”暮暮慢慢地说道,朝前踏了一步,那步调的气势惊得月舞连连退后。“告诉我怎么回事。塞蕾丝缇雅被打败之后,你是不是就蹦出来,然后接替了我哥哥的卫队长职位?或者,你和梦魇之月套了近乎,才当上了卫队长?”

    “你——你说什么?”月舞感觉盔甲的领口一阵发紧,就连空气也被暮暮咄咄逼人的气势凝固了一般。

再一次,暮暮向前逼了一步,而月舞也随之后退。“银甲闪闪,我的哥哥。你知道他吗?”

月舞感到恐惧由心内升起,她把它压了下去,试着回答暮暮。“是——是,我知道。”

    “你抢了他的职位,对吧。”暮暮几乎是逼着月舞答“是”。

    “你从哪听说的?他根本就没参过军!”月舞辩解道,她充满恐惧的眼睛瞪得老大,盯着暮暮。

暮暮停住脚步,咬着嘴唇,“他没参过军?”

月舞稍稍放松了点,喘了口气,“没有。三年前,前任队长晋升了,然后我就才当上的卫队长。亮亮他没参过军,不听我劝。”

听到这个昵称,暮暮眨了眨眼,“等等,你到底是在哪里认识我哥哥的?”

    “他在给军队制造盔甲的铁匠那里学徒。不知道谁告诉你他当了卫队长,那马肯定说错了。我领我的第一套盔甲时遇见了他,然后开始交往的。”她不安地在地上蹭着前蹄,“其实,我们已经订婚差不多一年了。”

暮暮愣在月舞面前,无法理解她刚才所讲,不停地眨着眼睛。她慢慢地摇了摇头,才动了动下巴。“什么?!”她终于嚎了出来,吓得月舞坐倒在地上,“怎么回事!?”

    “我们…约会了,”月舞耸了耸肩,但暮暮只是满脸严肃地盯着她。她又道:“你还真的想知道细节?”

    “啊,不,千万别说。”暮暮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太阳穴,“这事不应该发生的…”她慢慢地嘀咕着。她头又开始疼了。

    “喂!”月舞突然站起来,在暮暮面前一跺脚,“你以为你一消失世界就停转了吗?就算你接受不了,但是我就是爱上了你哥哥!不管你在计划什么,我绝对不会让他受到连累!”

暮暮抬起脑袋,盯了月舞几秒钟,蹄子垂到地上,点了点头,念叨着“啊哈”。“我明白了。这才是你的意图。你怕我装作你未婚夫的妹妹,然后把他扯到某些事情里去。”暮暮轻轻地笑了两声,站了起来,“听着,我能证明我是谁。我能告诉你,你我都是幼驹时发生过什么事。”

    “你先解释这个。”月舞的蹄子伸向自己的鞍袋,拿出一个东西,在暮暮刚才释放的照明法术下反着光,“这是我的守夜者们在树丛里找到的,不过那时候它的主人已经离开了。损坏非常严重,但是不难看出它是个值钱的什物。”

暮暮瞥了一眼月舞蹄子上的残骸。那的确是她的皇家蹄铁。“你为什么觉得这是我的?”她干巴巴地问。

月舞微微一笑,把那东西放在她面前。她又从鞍袋里拿出了样东西。“这个,也让我觉得你另有隐情。”她任由刚才蹄中那根紫色羽毛飘落在地,暮暮的目光也随着它慢慢落到地上。“在天马的家里找到羽毛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你的黄色天马朋友身上并没有紫色羽毛——不过你倒是紫色的。可是啊可是,你是独角兽。”暮暮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月舞的嘴角慢慢咧开,“还有,你第一次被目击到是在无尽之森的撞击痕附近,是盖尔中士看到你的。你肯定还知道些什么。那么,告诉我吧,这是什么,你在找什么。”

暮暮无言,紧盯着月舞的眼睛。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接近了真相——但暮暮不敢再瞒下去了。如果她再瞒下去,就会引来更多小马,更多不必要的注意。但,她能相信面前的这小马吗…但她不能让月舞继续挖下去了。唯一的方法…暮暮伸出前蹄,解开了夹克衫底部的扣子。她要卸下伪装。展开翅膀,好让月舞看得一清二楚,又解除了魔法,皇冠也楚楚地出现在头顶。笑容早就跑得无影无踪,月舞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嗯?”暮暮开口,“没想到,是吧?”

月舞好容易想起来要说什么,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是个…这……怎么可能?”

    “说来话长。但你取得我信任以前,我可不会透露只言片语。”暮暮脑子转了起来,想着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做了什么。现在,卫队长发现了她的秘密,她要逼迫她闭嘴,免得这这秘密蔓延开来。“那,就你刚才说的,你背叛了塞蕾丝缇雅。你现在是个叛徒。”

刚才那阵紧张与不安又回来了,月舞瞪大了眼睛,“我——我别无选择!”她近乎疯狂地喊道。

    “为什么?解释吧。”暮暮直盯着卫队长,在她面前踱起步来,“逼着你背弃国家的是什么?”

    “我根本没有背弃小马国,我救了它!”

暮暮停了下来,眉头紧锁,瞪着月舞。“真的吗…”她不相信。

    “那你想让我把这个重任抛给凯登萨吗?你想让小马国陷入内战吗?”

暮暮的眼神一下变得热烈起来,月舞有点不安。一道闪光,对面的公主用传送术传送到了月舞面前一蹄的距离,吓得月舞连连退后,“你知道凯登萨公主怎么了吗?”暮暮已经把卫队长吓坏了,现在她只需要盯着卫队长,答案就能被逼出来。月舞继续退后,缩在地上,避免和暮暮有目光接触。“你…”暮暮低声耳语道。霎时,月舞的每一根毛发都被恐惧吞噬。她眼睛挤出一条缝,几乎不敢去看对面那只暴怒的天角兽。她的双眸散发着强劲的白光,空气近乎凝固的洞穴中吹起了一阵莫名的妖风,狭窄的洞穴里回荡着的声音怒气冲冲,“以吾所及之力发誓,若是有谁胆敢加害于她——”

    “不!她安然无恙!”月舞连忙辩解,紧紧贴住地面,暮暮面前唯一一个有力的庇护。

暮暮低下头,离月舞只有几寸,眼中的光芒消失不见。“你确定吗?”

    “确定,”月舞还是伏在地上,颤抖不已,“她在中心城!”

    “哪里。”暮暮道,这一个词语的重量足以搅动整个山洞里的空气。

    “在宫殿里!”月舞喊出来。

暮暮的面孔扭曲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少再混淆视听!”

月舞只退后了几步,就顶到了山洞的壁。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退后,毕竟这样的封闭空间里,这么做没用。但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只想跑得越远越好。她贴到墙壁的角落里面,喘息得非常厉害,泪水悄悄地从脸侧淌了下来。她为什么要这样?是对面的那只天角兽,强大的暮光闪闪随时随地能让她从世上彻底消失,在这样的恐惧之下,她根本无力反抗。

    “她被…关在监狱里,”月舞声音微弱地回答,竭力控制恐惧的洪流,“我又能做什么?她会起义的!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塞蕾丝缇雅就已经不见了,如果让凯登萨去面对那只远古天角兽,她毫无胜算!我们真的别无选择,否则小马国就会一分为二!塞蕾丝缇雅公主绝对不会想看到这些!”

暮暮坐在山洞的正中央,默默地倾听卫队长的话。她很强大,但她也可以选择安静地听。最后,她开口了,“所以,你监禁了无辜的小马。”

    “我必须这样!”月舞吼道,“如果我不这样,她就会反抗!我们是卫兵,我们的职责是保卫小马国,这于我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暮暮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卫队长。她不在试图逃跑了,无论暮暮要对她怎样,她只能接受。“告诉我,月舞。”暮暮小声地说,慢慢睁开了她闪着明光的双眼,“如果你要拯救国家,需要监禁的小马不是凯登萨,而是我的哥哥,你最关心的小马…你会监禁他吗?”

月舞觉得喉咙发紧。她闭上眼睛,垂下头。“不——不…”她的回答近乎耳语,但在这样的山洞里,足以让双方都听清楚。“你这么问,不公平,不公平……”

暮暮伸出蹄子,轻轻地放在月舞的蹄上。月舞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难以抉择,是不是?”她战战兢兢地用眼角看了下暮暮,发现她眼中的白光已经不再。月舞不语,只是点头。

暮暮站了起来,同时伸蹄,要扶月舞起来。月舞谨慎地看了一眼对方,却感觉暮暮不再是刚才那个可怕的雌驹了。恐惧消退了,就像刚才它席卷她一样快,甚至此刻,这天角兽的存在让她感到些许安慰。她勉强地握住暮暮的蹄子,让暮暮扶她站起身。暮暮微笑了一下,之后便开口说道:“你能帮助我吗?这样的话,也许方式不同,但我保证一切会圆满结束。你会帮我的,对吧?我们有很多共同点啊。”

月舞有点迷惑,歪着脑袋,“我们有什么共同点?”

    “我们心里都有保卫小马国的意愿,只是方式彼此矛盾罢了。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彼此理解的。”她沉默了一会,让话语的涵义慢慢渗透到月舞心底,“哦,还有我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我的家人拖到这场乱子里面,亮亮也是。”

月舞叹了口气,走到洞口边。“我恐怕你藏不住。很快,大家都会知道,梦魇之月新招了一个名叫暮光闪闪的法师,亮亮肯定会追查你。”月舞在地上磨蹭着前蹄,看向下方,“他从来没放弃过,一直在搜寻你的踪迹。你知道吗?”她瞥了一眼暮暮。

暮暮不语,也走到洞口,卧了下来,前蹄垂下洞口的边缘。她静静地看着中心城,之后才转头看着月舞,“你说的没错,我肯定免不了要去接触我的家庭。但是,无论如何,你在这里的一切所闻所见都要被保密,尤其是对我的家人,否则他们也一定会裹进这些事情里面。”

月舞点点头,“我会保密的,也为了亮亮的安全。但是基于你所谓的‘帮助’上的。”月舞说着,坐到自己的后腿上,“不管你怎么恐吓,我都不会把军队交给你支配。”

暮暮慢慢地抬起头,明显有点羞愧。她偏着头,用一只蹄子支着脑袋,“抱歉。”她叹了口气,“韵律是我的密友,听到她被囚禁了,我实在没法自控,也忘了自己一生气就会吓坏小马……我有点过分了。”

    “有点?”月舞弓着眉毛,大胆地问道。

暮暮翻了个白眼,支起身子,“好吧,很过分。”她耸了耸肩,“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强人所难。我只是寻求帮助。”

月舞双蹄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洞穴的壁上,“如果你不想要守夜者的力量,那我还能帮你什么?”

    “如我所说,我和你一样想保卫小马国。”她指了指卫队长,“而且和你一样,我也不想参与其中。然而,我能感觉到这世界不欢迎永夜。即便现在对梦魇之月俯首称臣,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拧成一股绳来反抗的。小马国经不起这种动荡,我们要在这之前结束永夜。”

    “结束?”月舞的声音中透着点担忧。

    “不会牵连大家的。”暮暮强调道,“我希望能说服梦魇之月结束永夜,尽管进展肯定不会太顺利。”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月舞耸耸肩。

    “不知道,但我会让我的选择有回旋的余地。我还需要时间和更多的信息才能做下决定,这才是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的。”

月舞撑起身,又四蹄着地,眯缝着眼睛看暮暮,“你要我去当间谍?”

    “不。”暮暮摇摇头,“我只需要你去对梦魇之月说我的好话。梦魇之月越信任我们,我们成功的几率越大。足够幸运的话,我们就能劝说她做出正确的抉择。”她顿了一下,不安地在地上磨蹭着前蹄,“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但现在可能不太合适。”

    “什么?”

    “嗯,现在还不能做,我想和邪茧谈谈话。她肯定知道更多信息。”

月舞思忖着,摸了摸下巴,“女王的新任法师要去见囚犯,这太可疑了,是不?”她问道,暮暮点了点头,“我们需要再等一等,等到正确的时机才可以。不过,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向我们透露任何我们未知的信息。”

    “那你们已知的有什么?”暮暮有点好奇,“如果你不介意告诉我的话。”

月舞犹豫了。几秒后,她耸耸肩——供出这点信息算啥。“你知道女王计划把虫穴里的所有受害者救出来吧?”暮暮点了点头。“嗯,这个计划被终止了。”

暮暮惊讶地缩了缩脖子,满脸迷惑的甩了甩头,“为什么?”

月舞又抱着胸,倚在壁上,“我们救出第一批以后,发现这些小马根本不在失踪者名单上。一两个还好说,可有足足一打就不对劲了。所以我们动用了更多的资料,出生证明啊,缴税记录啊,犯罪记录啊,等等。最后我们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事。”

    “这些小马每一个都是罪犯,重犯。”月舞把目光投向下方的中心城,“他们是坏马中的坏马,都被判了无期徒刑。”

暮暮沉默了。许久,她才想到要问什么。“全都是?”

    “我们救出来的那一打都是。”月舞看向暮暮,“所以我们不再救了。恐怕那里所有的小马都是罪犯。谁想让几百个罪犯一下跑到宫殿里来当‘客马’?那里才是关押他们最安全的地方。”

暮暮呻吟了一声,闭上眼睛,又趴回洞口,垂着前蹄。她叹了口气,“我不敢相信啊,居然有这么多!”

月舞偏着头,“不算多了。小马国有数百万的居民,难免有坏种。翻看这几十年的犯罪记录,里面的重犯足够填满那个虫穴。”

月舞稍稍前倾,好看清整个中心城。万家灯火点缀着无尽的黑夜。“我知道,塞蕾丝缇雅不希望让这种事在公众面前引起波动,她想让小马们都爱上这个国度,都喜欢上这个完美的家园。那些重犯们被逮捕,判刑,之后就默默消失,没有小马大惊小怪,也没有小马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我们对那虫穴还是知之甚少,你以为那是专门的监狱吧?但他们的犯罪记录上,根本就没有指明监禁地点。”


暮暮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抬起一只前蹄,搭在另一只上。塞蕾丝缇雅公主,在暮暮的一生中,她的身影无处不在,而暮暮也是追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她在暮暮心中是太阳,真正的太阳。她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因为做出这些事,根本不是她的作风……但一个简单的事实打破了她心中的幻想:小马国的每一份文件与记录,一定会有塞蕾丝缇雅的签名。这是法律规定。“塞蕾丝缇雅…”暮暮仰望天宇,低声自语道,“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