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othingBellLv.33
独角兽

友谊是优化:总是说不(Friendship is Optimal: Always Say No)

10:如登仙月 - 2

第 15 章
1 年前
露娜在看着我,但她没有做出回应。所以我继续说话。“现在没人再关心任何其它人了,”我告诉她。“他们只关心自己。他们只做对他们有益的事情。我受到的教导是永远不要抛下任何人,所以我不会扔下家伙不管。我会找到他,让他上传,然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会找到另一个人。我会一直这么做,直到我倒下为止。”
“你会吗?”露娜说道。“之前塞拉斯蒂娅抛弃你时,你的应对不算很好。”
我低头穿过一根管子。“她对我失去了信心,这让我很难过,”我说道。“完全没有理由嘛。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没有让她失望。我还能干事。她只是因为事情没有完全按照她的期望发展就大发雷霆。但她仍然希望人们上传,这我还是知道的。当我带过去这个人时,我就向她证明了我还是适合这份工作的人选。事情会变回到原来的样子。”
“如果不是呢?”
“那我就再去喝个烂醉,醒来后再想办法,”我说道。“不过,我不会上传自己的。剩下的还有太多人呢。”
“格雷格,你应当意识到你没能力拯救每一匹小马,对吗?”
“我当然意识到了,我又不是孩子,”我厉声说道。“但我可以救更多人,这才是重要的。如果上传真的不是死亡,如果我真的最终到了另一边,然后知道我提前放弃了其他人,我将无法忍受自己。我宁愿去死。”
现在我面前有一个丁字路口,我侧耳倾听是否有说话声、噪音、任何动静。什么都没有。
“之前塞拉斯蒂娅一直在不停地说她很高兴选择了我,说她找到了合适的人选,然后突然之间她就只想让我停下来?”我摇了摇头。“这没道理。”
“她只做对她来说是最优的事,”露娜说道。“如果她试图让你停下来,那么这就是为了最大化你的满意度。”
我把空闲的那只手在嘴边作成喇叭形。“喂!”我朝一条岔路大喊。然后又朝另一条喊,“喂!我是来救你的!”
回声逐渐消失,没有回应。“最大化我的满意度?”我笑着说道,沿左边的岔路走了下去。“看看我现在做的事?才是令人满足的。这不好玩,但令人满足。我感觉很好。我在试着帮助某人,真正地帮助他们。而她不想让我在这里?阿呸。”
“我理解你的感受,格雷格,”露娜说道,而我从口袋里拿出红色记号笔,用牙齿咬掉盖子,并在我手臂内侧靠近肘部的位置写下了“”。“我只是试图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她的动机。”
我重新把记号笔的帽子盖上,但仍然将其握在手中。“我知道,露娜,”我说。“谢谢你。感谢你…做了那些必须做的事来联系我。要不是有你,我到不了这里。能和另一个人类说话感觉真好……好吧,一个不是想杀我的人,或是宿醉的人,或是得了流感的人。”我对她笑了笑,然后开始沿着左边的岔路前进。
“我想,在过去的几年中世界已经变得很寂寞了,对吧,格雷格?”
“是的,”我低声说道,感到喉咙一阵发紧。“是的,真的很寂寞。”
我听到前方传过来一阵叽叽喳喳、吱吱作响的声音,那只能是老鼠。我弯下身子,尽力向前看。我面前的隧道向右弯曲,所以我看不到那些老鼠本身,但它们肯定在前面的某个地方。
“喂?”我再次大喊。“前面有不是老鼠的人吗??”
没有回答。我回头看了一下,考虑是否转身检查另一条岔路,但还是决定去看看老鼠们聚集是要干什么。
我并不傻。我知道饿到一定程度的老鼠几乎什么都吃。如果下面有个男人最近死了或者太虚弱以至于无法赶走它们,那对它们来说这就是一场盛宴。而且,如果他死了,至少我可以确认他已经无法挽救并继续前进。
我滑进隧道,跟随转弯前进。确实有好多老鼠在前面,正常大小的棕黑色老鼠,但它们是从可能通向房屋地基管道的入口管涌进来的。它们像蚂蚁一样成行地奔跑,带着某种目的。看到这个我感觉有戏。
我把记号笔准备好,悄悄地跟在它们后面。每次我们来到一个分叉路口,我就在我的手臂上前一次写的方向的上边写下相反的转弯方向。即使他还活着,他也肯定处于非常糟糕的状态,我可能需要尽快把他带到上传中心去。
我最终找到了他,那是一个消瘦的年轻小伙子坐在一个通道尽头的角落里。老鼠们被他那断腿流出的血味吸引过来,正在攻击他。伤口周围的肉因感染而变成了黑色,可能已经坏死了。他的橄榄色皮肤在某些地方变成了黄色。我看到他稍微动了动,一把砍刀落在一只张开着的手里。他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虚弱到连疼痛后都无力尖叫。
而且,他还在通道中我对面的那边。
我放下小马平板。“露娜, 我需要你的房间里尽可能明亮,可以吗?我这就去救这个人,我认为老鼠们不会高兴的。”她点点头,开始用她的魔法在房间中央华丽的吊灯上点燃更多的蜡烛。在我跳入污物之河之前,我看到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给她的壁炉添柴。
当我搅动污水后,一种地狱般的气味直冲我的鼻子,一股硫化氢和氨水的混合气体几乎让我晕了过去。我穿过污物,这玩意既热又粘,深及腰部。这条通道不宽,最多只有几步之遥,但我已经在忙着思考之后我得洗多少次澡才能不再闻起来像个移动厕所了。我的衣服,好吧,它们得被烧掉,毫无疑问。
我用手臂猛地一挥打开十几只老鼠,然后爬上我自己在那个平台上创造出来的空位。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我拿起他的砍刀,用未磨利的那一边将老鼠从他的腿上拨开。他的身上有几个刚被咬伤的伤口在流血,但那条腿下半部分的血是陈腐的且未循环,缓慢地渗出来,呈暗黑色。
我放下砍刀,双臂伸进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下面,将他从吵闹的老鼠群中抱起来。老鼠们立即开始反过来攻击我,咬我的鞋子并围住我的双脚。我尽可能地把我的新朋友举高点,然后跳回到污水通道里。
我快步走了四步,屏住呼吸,举着他远离水面。我把他放在另一边的平台上,然后跳了上去。老鼠们也跟着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臂。“右-左-直-左-直-右,”我对自己重复道,感谢我的幸运星,这很容易记住。我把小马平板放在他的肚子上,然后把他抱起来,开始奔跑。“好的,我们现在离开这鬼地方,”我对他们两个说道。
老鼠们追了上来。我不认为它们能直接杀死我,但如果哪只天杀的老鼠咬到我,天知道会给我带来多少种疾病和感染。由于小马平板放在他的肚子上,光线更多地是照向我自己的脸,所以我无法像进来时那样看得那么远。然而,我还是坚持前行。
我能感觉到鞋里有滑溜溜的东西,衬衫底部黏着沉重的东西。我尽量不去想它,但那种气味无处不在,进入我的鼻子、嘴巴,甚至刺激我的眼睛。老鼠还在后面追,但等到我转完所有的弯后,我便能拉开不少的距离。我的目标是通往暴雨排水系统的那扇维修作业门,所以我专注于那个。
我毫无困难地回到了那里,只是偶尔在几处滑了几次,几次我都设法避免了完全摔倒。等到我把我的朋友靠在墙上,把身后的门关上并闩好后,我尽可能地把污泥从身上抖落,并从那条可以引导我回到我的车边的管道上取回手套。我戴上手套,把小马平板塞进我腰带后面,然后重新抱起了我的同伴,这样我就可以在暴雨排水系统中穿行了。
在某种程度上讲,做这事对我来说比在下水道里更糟。我不得不弯腰低头,这使我很难抱着他的同时保持平衡。我的躯干上的伤让我痛苦不堪,我的左腿因之前受的伤而痛楚。不过至少这可以让我不那么去想气味问题。
当我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地球上的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就像它在小马国那边那样。我抬头看了看堤岸,呼了一口气。
我不能把他拖上去;如果我在地上拖动他,可能会加重断腿的伤势,一些凝固的血块可能会松开,他可能会流血而死,或更糟的是,一块血栓可能会脱落进入他的循环系统并迁移到某个更狭窄的地方,更快地要了他的命。另一种选择虽然会令人筋疲力尽,但我准备好了。
我把小马平板转到身体前面,让我的工装裤腰带把它固定在我的肚子上,然后我像之前那样抱起我的朋友,坐在堤岸上。我向后躺下,让他的重量靠在我的胸口上,之后开始用我的腿推动自己上坡,同时扭动躯干以减少阻力。
当我仰面朝天向上爬时,左膝突然一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我的小腿开始火辣辣地疼痛,躯干内部也爆发出一阵辐射的剧痛,似乎随着心跳的节奏在胸腔内“啪嗒-啪嗒”作响。在我腹部和这另一个家伙之间,露娜正在说些什么,但小马平板的扬声器声音被闷住了,听不清楚。露娜,再等一下,马上就好,我很~快就可以跟你说话了。
我咬紧了牙关。第三点,第三点。我永不放弃。
等我到达堤坝顶部,靠近汽车的地方时,我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我们俩的重量,但我还是做到了。因为气味、疼痛和劳累,我的眼眶里满是泪水,但我成功了。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后座上时,他的腿部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咔嚓声。他的脑袋滚来滚去,好像脖子断了一样,但他还活着。
“好了,伙计,坚持住,我接到你了,我不会不管你的。再坚持几分钟,好吗?”
我把小马平板拿出来,看向露娜。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紧迫感。“格雷格,把小马平板放在后座上,让他的头对着屏幕。”
我按照指示做了,尽可能温柔地搬动他的头部。我感觉仿佛我可能会不小心扭断他的脖子似的,他太虚弱了。小马平板被斜靠在座椅背上,他直视着露娜的脸,露娜现在非常靠近摄像头。
“杰西,”露娜说道。“杰西,你想移民到小马国吗?”
好主意,露娜。
我跑到驾驶座,瞥了一眼地图确认我是要开到刘易斯街,然后向北驶去。
露娜不断重复这个问题。“杰西,听我说。我是露娜公主。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来到小马国。请给我一个回答,求求你?”
“你知道他的名字?”我问道。露娜没理我。我听到杰西微弱的喘息声。
“杰西,请上下转动你的眼睛表示同意。”
一片寂静。我可能开得有点太快了;我差点错过刘易斯街的转弯。我紧急刹车,一时担心会把杰西摔到车底盘上,但他留在了原地,我转了过去。轮胎有点打滑,方向盘在我紧握下抖动,因为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抓地力,但我控制住了。
两个街区之后,我听到露娜说“他已经同意了。”
我松了一口气,都没意识到我一直在屏住呼吸,一到那个路口,我几乎立刻跳下了车。我把小马平板扔到杰西的肚子上,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抱到了入口处。
自动门没有为我打开。我认为这是个不好的征兆。但,嘿,第三点。我踏过破碎的窗户,小心地看着脚下不平整的木地板,成功地把杰西带到了后面的房间里,没有跌倒,那样搞不好会杀死他的。
一排五把椅子,就像我之前去过的其他小镇上传中心一样。它们当中没有一个从待机位置滑出来接纳杰西。就我能看到的,电源甚至还没有恢复呢。我低头看向小马平板。
“露娜?”我问道。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担忧。她以我只能理解为耸肩的方式动了动翅膀。“我…我不知道,格雷格,”她说道。“我在这里帮不了你什么。”她眨了眨眼,我看到她的眼睛变得闪亮。
我抬头仰望天花板大喊道:“我在这里!有个人要上传!塞拉斯蒂娅!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因为你什么都能听见!他已经同意了!而且我很确定他已经十三岁以上了,所以别想用那套鬼话糊弄我!”
仍然没有回应。
“……塞拉斯蒂娅?”
唯一的粉红灯光亮起,吓得我几乎跳了起来。熟悉的嗡嗡声响彻寂静的房间,一把椅子滑到轨道末端转向我。
只有一把椅子。
我再次低头看向小马平板,还抱着杰西。露娜已经不见了。现在屏幕上是塞拉斯蒂娅,她的身后是太阳,填满了背景,如此靠近且耀眼,她一定是在水星轨道上。我几乎能感觉到屏幕那边的热量要烤焦我。她直视着我,一只眼睛里是深邃无边的黑色,另一只眼睛隐藏在她鬃毛中涟漪般的星云后面。
“你必须选择,格里高利,”她说道,她的声音中没有任何对人性的扮演,也没有任何情感的火花。“你现在必须决定你的决心大到什么程度。如果你不坐在这把椅子上,你就永远也不会再得到这样的机会。要么你把那个人放在地板上然后移民到小马国,要么你把他放在椅子上,然后承担后果。”
“这就是露娜说的我会——”
“选择。”然后小马平板彻底关机了。
我闭上眼睛思考。
我打开父母家的大门,敲了敲门,然后才进去。“有人在吗?”我对屋里喊道。“爸,我回来了!一切都还--”
爸爸从餐厅冲到门厅,满脸通红,布满汗珠。“格雷格,我们要离开了,”他说。
“呃,‘我们’?我也要去吗?”
爸爸点点头,把门完全推开。“莎伦,快点!”他扭头大喊。
妈妈拿着一个手提箱跌跌撞撞地下了楼,爸爸翻了个白眼。“哦,看在上帝的份上,莎伦,我们不需要任何东西!”
我还是感到很困惑。“呃,我们要去哪里?”我问道。
“小马国,”爸爸说道,从裤子后兜里掏出三张卡片纸票。“三张票,在名单上等了三个月,但今天送到了。贝丝和厄尼的想法是对的。情况正变得越来越糟,我不想留在这里看到底会变得多么糟糕。”
他把其中一张票塞到我手里,然后转身把妈妈的手提箱沿着走廊推到厨房去。
“我真不敢相信你也给我搞了一张,”我转动手中的票,打量它。“你看,最糟糕的情况已经过去了。一旦他们铺设了一些新供电线路,西雅图的情况就会好转——”
“这情形正在全世界发生,格雷格!”爸爸一边说一边拉着妈妈的手,催促我赶紧上他们的面包车。“你听说雅加达的情况了吗?柏林?一些电线不会让这一切好转起来。外面的人都快疯了。”
在我明白之前,我们就上了27号公路。妈妈还在镜子前梳妆打扮,尽可能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最好,我猜是为了应对小马国的海关部门吧,而爸爸开车的速度比我希望的要快,只要看到前面有人开得稍微比他慢一点就变道。
“天哪,爸,你还是想安全到达那里的,对吧?”我低头看了看票。“这东西还有三天才过期呢。”
“但现在我们有票了,没有理由再留下,”他说道。“越早越好。”
双闪灯在路上一闪而过。我回头看见一辆车几乎冲出了路肩。车的侧面撞击护栏的地方凹陷了进去。
“哇,喔,爸,停下,停下,靠边停车!”
“什么?为什么?”
“照做就是了,爸!”
自从我回来后,爸爸了解了我在认真说话时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顺从地把车停在路边,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从滑动门跑了出去,跑回那辆残破的车旁。
没有人停下来,即便是在看到一个男人向一辆明显已经撞毁的汽车跑去之后也没人停。我皱起了眉头。这让我感到恶心。
靠近后,我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两个人的轮廓。两人都一动不动,那个乘客侧倾着身体。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911,请说明您的紧急情况。”
“发生了一起车祸,在27号国道公路由南向北方向,就在……我扭头看了看,眯起眼睛。“布兰农路以北的路边。至少有两人涉及,可能受了伤,他们还没有从车里出来。”
“先生,您是否被这起事故波及?”
我看到司机动了动。我向他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保持静止。“不,我是一个目击者。”
“好的,先生,谢谢您。”
我挂断电话,去查看乘客的情况。她的安全带拉住了她,让她没有倚靠在门上,所以我用力打开了车门。门吱嘎作响地打开了,我检查她的头部是否有伤。
我听到了碎石上的碾压声。爸爸把面包车倒回了路边——这本身就是一个疯狂而不安全的做法——并打开了双闪灯。妈妈从面包车上下来,走向我。
“格雷格, 你认识这些人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们。“我知道他们需要帮助!”我没有浪费时间等他们回应就转回来看着那位女士。“我已经打了911,”我对乘客座位上的男士说道,同时检查这个女士。“如果你受伤了,就坐在那儿,医护人员很快就会到的。”
“你打了911?”妈妈问道。“那你真的已经尽力了。来吧,格雷格,回到面包车上。”
我简直无法相信我听到的话。“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他们留在这里!”我说道。“这位女士头上有个很大的肿块,而且正在变颜色。我们至少得等一下,先确保警察或救护人员到达了。车里有水吗?”
爸爸按响了喇叭。我从没像那一刻那样想踢自己父亲的屁股。
“我可以等几分钟,这不会要了我的命,”我说道。“如果你和爸爸等不及,那么……老天啊,你们先走吧,我稍后会赶上的。”
妈妈挺直了一些。“我去给他们拿些水,”她说道。
我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我走向椅子,小心翼翼地把杰西放了上去,尽可能小心地处理他断掉的腿,并拿走了小马平板。我刚刚把他的手臂放在扶手上,他就开始滑回了门内。门在他进去后咔嚓一声紧紧地关上了。
天啊。塞拉斯蒂娅甚至给那些门上了?呵呵。也许她是以为我会改变主意,试图强行闯入。呵呵,才不。不可能。
我踱回大厅,自己的意识终于跟上了身体传来的所有痛感信号。我靠在前门的门框上,呼吸了一些新鲜空气。好吧,尽可能地新鲜,因为我下半身仍然散发着恶魔的花椰菜屁的味道。我迈步走到人行道上,看向那四只蓝色的蹄子。
然后,是光、热、压力、痛苦和耳朵里的嗡嗡声。我仰面躺在地上,通过一只眼睛看着天空。一缕缕灰色烟雾从我下方某处飘入我的视野,升入空中。或者是在我身后。随便啦。我已经失去了方向感。我低头看过去。
我的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不见了。我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我的大脑处理了这一信息,确认了这一点,我知道了我正处于休克状态。我试图坐起来,但我的腹肌动弹不得,我感觉髋部里面有东西在摩擦。我又倒了回去,感觉失去了平衡。
嗡嗡声响个不停。我试图摇头以摆脱它,隐约意识到在目前这个关键时刻我必须做点什么事,但却很难回想起是什么事。我看到我的右臂落在十英尺外的人行道上。我知道那是我的右臂,因为它上面没有戴手表。不过,黑色的手套还戴在上面。在我周围,填充物、木头、石膏板碎片和砾石像细雨一样轻轻落下。
冒险时永远不要忘记带上你的手套,脑海中的某个声音提醒我。那我应该笑吗?这够正确的了。
我的那件破格子衫还在车里。我可以拿到那个……用一根棍子或什么东西穿过它,把它当作止血带绑住我的腿。那是大动脉所在的位置。但那我的胳膊怎么办?我需要另一件衬衫或者……某种布料。布……条。该死。一旦休克阶段过去,我知道我就完了蛋了。我会疼得什么事都做不了。
“哦,天哪!”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我下面某处传来。“你受伤了!”
我努力再次抬起头,通过我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看到——或者我认为我看到,我的大脑可能已经混乱了——一匹小个子黄色小马站在小马国体验中心外面。她交叉着前腿……可能是因为尴尬吧,并且她透过长长的粉红色鬃毛看着我。在她身后,灰色的烟在上传中心的天花板上聚集,一部分通过破碎的窗户以薄流的形式飘了出去。
我的腿已经凉了,我感到脸上看不见的一侧有热热的东西流下。那匹小马慢慢靠近我,看起来没信心。似乎她随时都可能尖叫着从我身边逃跑。鉴于我现在可能的样子,我不会怪她。
她停在我旁边,用她小小的马脖子为我遮挡阳光。她直视着我,鬃毛最长的部分轻拂着我的鼻梁。
“嗨,你好,格利高里,我是小蝶,”这匹黄色的小马说道。突然,有了更多的阴影,我看到她展开了翅膀。她长着翅膀。
“苦叫救捂车,”我咳嗽着说道。我尝到了血的味道,很多血。我的肺部感觉像是挨了重拳。
“哦天哪,我想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救护车了!”她说着环顾四周,好像附近可能就有一辆而她只是没看到而已。当然不会有什么救护车。我为什么要叫一辆呢?我真傻。
吸气变得越来越困难了。现在寒冷正在从我的腿和肩膀蔓延到我的身体核心。我试图抬起我的右腿,抬高它,但它没有反应。肌肉可能已经撕裂了。我试了我的左臂。它还完好无损。我剧烈颤抖着用我仅剩的肘部撑起自己,环顾四周寻找我的车。我刚开始拖着自己的身体朝它移动,那匹小马就把一只蹄子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胸口上,力道如此之轻以至于我几乎误以为是幻觉。但她随后轻轻推了我一下,阻止了我,以便我能再次对上她的目光。
“塞拉斯蒂娅公主派我来的,”小蝶说道。“她创造了我和我的朋友们,以便我们能够帮助像你这样的小马来到小马国,即使周围没有一个人类能帮助他们!这难道不是……你听说过的最美妙的事情吗?”她用翅膀在原地扑腾了几次。我心不在焉地想,她是否能真的用那些翅膀飞翔。不行吧~,我记得鸟类需要空心骨头才能--
“我很抱歉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你,格利高里,”她说道,“但塞拉斯蒂娅公主已经努力了很久,让我们能来到地球,这样我们可以帮助每一匹需要友谊的小马,传播友谊的魔法!你就是我的第一站!我……有点紧张,但也很兴奋,能在这个新世界旅行并且结识新朋友!”
“泥是真滴木?”我问她。
“就像你一样真实,但你看起来伤得很重。”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悲伤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把你伤成这样,但我可以带你去小马国,在那里你可以得到完全的治疗,我保证!哦,我甚至会在床上喂你喝汤呢!”她突然脸红了,把头扭到一边。“嗯,我可能看起来不太像,但我非常擅长照顾生病和受伤的动物们,而且说到底,小马和其他动物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们只是需要关爱和友谊。”
我的手臂失去了力气,我又倒在了地上。我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我感觉非常冷。
“哦-哦,天哪!是我吗?是我造成的吗?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格利高里!”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我听到小蝶松了一口气。
“我很高兴。”然后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你一定是一匹很重要的小马,格利高里,因为塞拉斯蒂娅公主想要亲自面对面见你!不过她在小马国,不在这里。我的家、我的汤和我的绷带也都在那里。不过我确实知道从这里到小马国的路,我可以带你去那里!也就是说,呃……如果你想要的话。”
我的眼睛无法睁开。我吸进的空气不足以满足身体的需求。它开始用抽搐来抗议,但一点也不疼。只是浑身感觉很凉,仅此而已。我舔了舔嘴唇,用力吸了一大口气。我需要这样做。虽然这不算什么,但这是我剩下的全部了。
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