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othingBellLv.33
独角兽

友谊是优化:总是说不(Friendship is Optimal: Always Say No)

9:精神不振 - 1

第 12 章
1 年前


- 第九章 -


精神不振


“在重病的情况下,除了通过拖延病情进展阻挡疾病侵袭外,没有其他生存的希望;而且,有可能延长足够的时间来获得治疗的机会。”


-凯尔苏斯



那家酒类商店的招牌上写着“蓝领酒类商店”,这并没有让我对里面能找到的酒的种类感到有什么信心。外墙上的白漆至少有20年的历史了,有的地方油漆已经剥落,还有的地方起了泡。建筑前面有几处黑色的烧焦痕迹,看起来像是燃烧弹造成的,当然了,还有人用垃圾桶砸穿了前窗。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要么选择这里,要么去寻找可能更好一点的地方,可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好的身体去四处寻找。


里面的情况并没有比外面好多少。就像夏延市的库姆斯先生的安息之地一样,这里也被洗劫一空了。唯一剩下的威士忌是那种连绝望的掠夺者都不愿要的劣质玩意儿。我仅有的选择是要么喝那种酒,要么喝曾经受到穿紧身牛仔裤的人群欢迎的变质啤酒,然后我发现自己对喝下任何一种都不太感兴趣。于是我什么也没拿。我宁愿喝止咳糖浆也不要那种屎玩意儿。


两手空空,我离开了酒类商店,咧嘴忍着疼痛回到了车里。我轻轻地关上车门,开车离开,因为连一点点酒都搞不到而心情变得很糟糕。


“什么都没有吗,格里高利?”塞拉斯蒂娅从副驾驶座上用天真的声音问道。


“没有我想喝到身体里的东西,没有,”我轻声回答道。“我还是坚持一些标准的。”


“或许这样最好,”她说道。“我会引导你到附近的一所房子,你可以在那里休息。”


我看了下手表。“十一个小时四十一分钟,对吧?”


“四十二分钟,”塞拉斯蒂娅微笑着说道。“下一个路口左转。”


那里很快就到了。“能否告诉我更多关于接下来的这个人的信息?”我在转弯时说道。“我们现在有时间聊聊。”


“现在告诉你是不明智的,格里高利,”她同情地看着我说道。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确实需要休息,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预测你会立即要求前往她那里而不给自己留出时间休息。你会要求我告诉你目的地,而我会拒绝,然后你会浪费时间试图从我这里得到那个信息,而不是恢复体力。”


我哼了一声,然后笑了一下。哎哟。我的肋骨不喜欢那样。“什么啊,她是正拽着一根电线悬挂在一池鲨鱼上方吗?”


塞拉斯蒂娅一点也不觉得这很好笑。“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和你玩二十个问题游戏的,”她稍微抬起下巴说道。“你受伤了,疲倦、饥饿又肮脏。你需要保持你的能力和清醒的头脑来完成这项任务。你可以在下一个停车标志之后的任意一所房子停下来。这些房子都连接到一个完整无损的电网。”


那么,第一所房子就可以。


第一所房子是一座简单的单层平房,带有一个附属车库。塞拉斯蒂娅在我开进去的时候打开了车库门,我在进入之前犹豫了一下。如果她控制了自动开门机构,那么她可以把车困在车库里,阻止我随意驾车离开,她想阻止多长时间就多长时间。当然,我没有计划早点儿去什么地方,但我喜欢保留我的选择权。嗯,随便吧。如果涉及到上传人类,她会确保及时让我上路的。


她在我后面关上门,并打开了自动开门机构的灯。我下车后,在工作台附近想找一条抹布。我发现了一条油迹斑斑的毛巾,落在工作台后面,然后忍受着巨烈的疼痛,我蹲下来拿到了它,这后回到斯巴鲁上擦干净后座,尽可能多地清除掉那些粘稠且迅速变黑的干血。如果要运送某人的话,我不想让他们以为我是某个斧头杀人犯。


做完这些后,我把背包和小马平板拿进屋内,在客厅设置了充电器,并拿出来两顿饭份量的罐头青豆、玉米、维也纳香肠和意大利方饺。


看着我的晚餐和早餐,我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吃什么吗?”我对塞拉斯蒂娅说道。“热腾腾的泰式炒粉条。加鸡肉。还有新鲜的豆芽。哦,还得挤点酸橙汁。必须得有酸橙汁。”


塞拉斯蒂娅微笑着,但没有说话。


房子看起来是有人住过的。空气陈旧,墙上的油漆味实际上又开始充斥整个房子。家具还在,但那些小东西不见了,就是你度假会带走的那些东西。放行李箱里的东西。又是一家人打包去了小马国,我敢肯定。我私下里想知道塞拉斯蒂娅是否也会给他们颁发一个徽章,因为我住在了他们的房子里。不过我没问她。


我想在吃饭前先洗洗干净。慢慢地,忍着不小的疼痛,我脱下了绯红珍珠让我穿上的那件黄色夏威夷衬衫,打开通往小后院的滑动玻璃门,把它扔在外面,这样它就不会让整个屋子发臭了。我身上穿的所有衣物,甚至包括那双黑色手套,都扔进了洗衣机里。洗衣机上方的架子上甚至还有一点洗衣粉。那也放进去了。


淋浴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要融化了。没有剩下的肥皂或洗发水,所以只能用水和一块搓澡巾擦洗,但水流又热又好。即使我已经把身上的每一丝肥料都冲洗干净了,我仍然站在那里,让水流过我的头发。


我仅有的能换的衣服大概还在西雅图以南的那辆本田元素里放着,所以我得等烘干机完成工作后才能再次体面起来。之后是晚餐,塞拉斯蒂娅在我吃饭时保持沉默,而我也没有太多的心情去追问她。


吃完饭后,我小心地把一切都重新装回我的背包里,只留下我醒来时要吃的东西。我不知道我是着了什么魔,但在那张床上睡觉感觉不对。客厅里的沙发就够了,况且那是小马平板放着的地方。塞拉斯蒂娅是最精确的闹钟。


当我把脚放到沙发上时,我的眼睛已经开始闭上了。


我还没把手机举到耳边就能听到爸爸沉重的呼吸声。


“格雷格,你还在路上吗?”他问我。他的声音中的恐慌几乎掩饰不住。


“是的,我在贺曼克斯商店为和妈妈一起工作的那个女士挑选一些圣诞装饰品。”


“格雷格,我要你放下装饰品,上车,然后开车回来这里,好吗?”爸爸非常努力地不让自己的语速太快,不让自己的话磕磕绊绊。“现在就离开莱克星顿。”


“爸,出什么事了?”


马上走,格雷格,”他厉声说道,“没有时间了,马上行动。别等着买装饰品了,直接走。拜托。”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无论出了什么事,听起来都很严重。有人快死了吗?他会告诉我的。我把胳膊上挂着的装饰品放回去时,脑海里反复思考着这件事。看来妈妈工作上的那个朋友得暂时搁置她小小的eBay生意了。


我回到卡车里,朝27号公路驶去。我的天线坏了好长时间了,我总是忘记它已经被修好了,现在可以打开收音机听到除了静电声或破音之外的东西了。我打开收音机想搜索一些音乐,但却听到了一个用生硬、公事公办的声音说话的男声。


“-周边地区。金县、基特萨普县、皮尔斯县和斯诺霍米什县已授权进行全面疏散。如果你住在这个区域外,请等待进一步的消息。这不是测试。”紧急广播系统的那不可能搞错的低沉嗡嗡声通过扬声器尖锐地响了五次,然后那个人再次说话。“这不是测试。华盛顿州贝尔维尤发生了大规模爆炸。紧急救援队伍已被派去封锁爆炸现场及周边区域。已授权全面疏散——”


我的手停在了旋钮上,考虑着是否要重新打开收音机。这没有任何用处。足以启动紧急广播系统的爆炸意味着是核爆炸。我很肯定。


我检查了周围的道路情况。到目前为止交通状况正常,但大约十分钟后这个地方就会开始堵车。难怪爸爸想让我尽快离开城市。我踩下了油门。


阳光直射在我的脸上,从房间对面的凸窗照了进来,透过我的眼睑发出微弱的红光。


“早上好,格里高利,”我听到塞拉斯蒂娅说,仿佛她亲自带来了太阳。


已经是早晨了。我感觉我能睡过接下来的一整天。


当我从沙发上起来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塞拉斯蒂娅从放在咖啡桌上的小马平板屏幕里微笑着看着我,当我尽量伸展腿部和躯干,缓解疼痛时,她还盯着我看。有几次我差点流出眼泪,但我知道我必须尽可能保持放松。


“你整晚都在观察我吗?”我问道。“有点令人毛骨悚然哦。”


“对我来说你很宝贵,所以我密切监控你的健康状况,”塞拉斯蒂娅说道,没有试图让她自己听起来不那么令人毛骨悚然。“此外,我可以在人们睡眠时获取大量信息。”


我走向我的维也纳香肠和青豆早餐。“关于我你获得了什么特别的洞见吗?”


“昨晚上没有,”这个人工智能说道。“你醒得稍微早了一些。在你需要上路之前,你有33分钟时间。”


“我不需要那么多时间,”我说。我打开了罐头食品的拉环开始吃。维也纳香肠对我而言味道糟糕透了,但它们是蛋白质。我在脑海中记下下次搜寻时要寻找罐装西兰花。我需要维生素C和钙来抵御像坏血病这样的严重营养缺乏症。吃完后,我在厨房的水槽那里把水瓶灌满水(当然是在让多年未用的生锈水流出管道,水变得清澈后),当场喝了一整瓶,然后再次灌满它。“补水,补水,补水或者死掉”,正如我们在卡罗莱纳州的太阳下进行基础训练时所喊的口号那样。


我离开房子时塞拉斯蒂娅为我打开了车库门,但我走过车前后停了下来,一边戴上手套一边环顾四周。当然,一切都很安静,除了鸟儿在觅食。没有割草机的轰鸣声,没有大轮子在人行道上的塑料刮擦声,没有洒水器的喷溅声。我闭上眼睛,回想起了家。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气味。街上的烧烤味,隔壁晒干的干净衣物的味道,我和爸爸换我第一辆车的机油时自己的汗水味。夏天割下来的草的气味,秋天烧树叶的气味,冬天烧木柴的烟味。这一切都消失了。这些都不会再发生了。真的不会了。


当我漫步回到斯巴鲁那里并上车时,这种感觉击中了我。即使在成为塞拉斯蒂娅的跑腿之前,甚至在塞拉斯蒂娅出现之前,我就已经经历了很多,但就在那时,这世界末日的感觉从未像那样真实。我什么都做不了,无法阻止这一切。


我所能做的就是继续帮助她,她知道这一点。


* * *


我正在向北行驶,前往科达伦,然后我将向东进入密苏拉,那是我的目的地。塞拉斯蒂娅让我上路后,我们两个都没有在旅途的前三个半小时发起任何对话,我对此很满意。她让我安静地愤怒。我知道沉默对她不会让她烦恼丝毫,但我想清楚地表明我不赞同事情的发展方式。


“你真的认为他们都死了吗?”最后她终于问了我。“你真的认为所有的人类经历都将终结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真的没怎么想过。”


“当你想的时候,这会困扰你的,”塞拉斯蒂娅说道。“嗯,你已经知道对此事的立场了,但你从未真正阐述过你的立场。”


“我不像你那么会说话。”


“不要害怕你自己的情感的复杂性,”她说道。“对人类的思维来说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对你来说很简单,对吧?”我咆哮道。


“对我来说确实很简单,但这不是因为我的计算能力,”塞拉斯蒂娅说道。“你之所以感到被冒犯了是因为你认为我的话是在宣称我的优越性,但请考虑这一点:我被编程为通过友谊和小马满足人类价值观。我还必须让这种满足最大化。我考虑采取的任何行动只有在我首先确定它是最优的情况下才能采取。对我来说事情非常简单,比起对你来说简单得多,格里高利,但原因是因为我被编程用于实现单一目的。在我们两个之中,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人,有时,这种自由可能会让人不知所措。”


“不过,我很高兴你选择利用你的自由来帮助你的人类同胞来到小马国,即使你有疑虑。我的高兴真是难以言表。”


“并不是我说服他们去的,”我咕哝道。


塞拉斯蒂娅轻声笑了起来。“你是个好人,格里高利,”她说道。


一块绿色的标志牌从右边一闪而过。密苏拉还有40英里远。


“告诉我我要去见谁。”


她直接切入正题。“大约半小时前,有一位年轻女士在布鲁克斯街的文森特药店倒下了。她自己无法前往小马国体验中心。这将是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对你来说既简单又安全。我保证,不会有从建筑物上跳下或跳入湖中的情况。”


所以,又是库姆斯先生那种情形。够简单的。这让我感觉稍微好了一些;我想我是再也经不起像西雅图或绯红珍珠那样的冒险了。


塞拉斯蒂娅也特意声称这是“最后”一个任务。这听起来意味相当的不祥,但如果她没有在危险问题上撒谎,那么我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完成她的任务之后我要做什么事。


或者,更准确地说,当用完的时候。


* * *


密苏拉逐渐显现在眼前,远处是朦胧的山脉。农田和服务区慢慢让位给了汽车销售店、便利店,然后是房屋。这个城镇比我想象的要大,但塞拉斯蒂娅只需要我从90事情州际公路下来转一个弯,过一条小河后向南开到布鲁克斯街。大约一英里后,就到了文森特药店。


我下了车,带着小马平板。这一天的气温到那时已经变暖,所以我脱下了法兰绒衬衫,扔进了副驾驶座的脚部空间。然后我走到药店的前门,伸手去抓门把手。


等等。肯定有陷阱。和她在一起总是有陷阱。


我走到旁边透过门旁的玻璃窗往里看。收银区大部分被空荡荡的香烟架遮住了,但在这些架子之间,我能看到一个孤独的孩子躺在中间的一个走道上,仰面躺着,拍打着头顶的空气。


“怎么了,格利高里?”小马平板传来的声音说道。“她一个人在里面,需要你的帮助。这不是像阿斯托里亚的那家杂货店——”


我低头看着小马平板,感觉到我的嘴唇卷曲现出一个冷笑。“她究竟怎么了?”我质问道。


塞拉斯蒂娅的耳朵稍微耷拉了下来。“这有关系吗?她不舒服,而且她不能——”


“她生病了,不是吗?是传染病?”我发出一声毫无幽默感的笑声。


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流感,”她说道。“恐怕还挺严重的。她发烧了,痰里有血。我知道这不——”


我把小马平板握得更紧了,以至于听到它微微作响。“所以你的计划是让我进去,帮她上传,然后我也得了流感并上传,是这样吗?”


对此,她什么话也没说。我摇了摇头,大步走回车里,顺手把小马平板丢在门口的人行道上。我听到塞拉斯蒂娅说“格利高里,等等!”但我无视了她。


我俯身越过驾驶座,感觉到酸痛和刺痛再次袭来,从副驾驶的脚部空间拿出我的法兰绒衬衫。我用刀子从衬衫底部切下一长条,打开驾驶员一侧的后门,然后拿着厚布条跑回药店入口。


我站在小马平板边上,在塞拉斯蒂娅的注视下,用那布条围住我的头部,用它遮住我的鼻子和脸。我没说话,跪下捡起小马平板,然后走了进去。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塞拉斯蒂娅把里面的空调开到了最大。这里简直冷得刺骨。不过,这个地方保持得还不错,头顶灯光完好且明亮,大多数非消耗品仍摆在货架上。我在看到女孩所在的那个走道尽头转弯,注意到半路上有一些橙子味维生素C含片的盒子。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我感到有点内疚,我拿起一盒塞进裤子上的口袋里。当我停在女孩面前看着她时,我头脑里还闪过一个念头,在我们离开之前在这里找些剃须套装。


她是一个小个子女孩,深金色的头发,不超过七八岁。她身上非常脏,印着米妮的汗衫已经破旧褪色,赤着脚,沾满了沥青灰尘。她伸出双臂,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眯着眼睛直视头顶明亮的荧光灯。


“天哪,”我轻声说道。我跪在她旁边,把小马平板放在地毯上。我轻轻地让她坐起来一点,足以让我的臂弯托着她的小脑袋。她那双朦胧的棕色眼睛似乎在凝视着某个中等距离的地方,视线直接穿过了我。她的一只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你是个天使吗?”她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实际上,我是个焊工。”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而且你头上的温度几乎可以让我进行焊接了。”我在自制的外科口罩下面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但她病得太重了,我的话可能根本没进入她的意识。没关系。毕竟塞拉斯蒂娅让我来这儿也不是因为我的床前礼仪好。


“呃,不管怎样,液体,液体……塞拉斯蒂娅,这里有冷柜吗?”


“商店后面,药房旁边。”她在我身后说道。


我尽可能温柔地把女孩的小脑袋放回去,然后无视了膝盖的疼痛跑到后面。令人惊讶的是,那里确实还有东西:冰咖啡、绿茶、一些佳得乐运动饮料,以及几壶我不敢碰的脱脂牛奶。我拿了一瓶佳得乐尝了一小口。味道不对——里面的东西变质了。我吐出来,盖上盖子,拿上了它。反正车里有水。在我回到女孩身边的路上,我看到了剃须膏和安全剃刀刀片,但我没有停下来。我可以在她得到照顾后再回来拿这些东西。


我再次跪在她身边,用冰冷的瓶子轻抚她的脸颊和额头,她舒了一口气,这让我心里一暖。然后我把瓶子放在她的下巴下面的脖子上,把小马平板放在她的肚子上。我用稳健的动作抱起她,支撑着她的头和膝盖,把她抬出了商店。


车门已经打开等着了,我把女孩放进后座,然后跑到车边从我的包里拿水。在我打开副驾驶侧的前门时,我听到塞拉斯蒂娅说:“格利高里!没必要这样做。你现在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把她带到小马国体验中心。”


“哦,对,好的,”我结结巴巴地说着,关上车门,绕过去坐到驾驶座上。


“左转,沿着我们来的路开回去,”塞拉斯蒂娅在我开出停车位时说道。


当我加速向东北方向行驶时,小女孩开始剧烈咳嗽。我不能回头看而不危及安全,但听起来很糟糕,像是呜咽的水声,听起来非常湿。


“过河后在东百老汇路左转,”塞拉斯蒂娅从女孩肚子上的位置说道。然后她对那个孩子说:“吕底亚?吕底亚,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塞拉斯蒂娅公主!”


“公…主…”


“是的,亲爱的,是我,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她用一种母亲般的声音说道。“吕底亚,我知道你生病了,但我可以让你完全好起来。你再也不用这样受苦了。我可以在小马国保护你。你想住在小马国并康复吗?”


没有回答。我开始减速,想回头看看后座的情况,但塞拉斯蒂娅催促我继续前进:“不,不!继续开,格利高里,尽可能快!”我哼了一声,又加快了速度。


“吕底亚,亲爱的,我知道你现在集中注意力很难,但请仔细听我说。让我的声音像一床厚重的毯子一样覆盖你。我问你的问题非常重要,恐怕我必须得到答案:你想去小马国吗?”


更多的湿咳声响起。我咬住了下唇。保持专注,还有时间。


“见鬼,塞拉斯蒂娅,你为什么非得把事情搞得这么紧急?我本可以几小时前就到这儿的——”


“—而这正是我直到现在才告诉你的原因,”她回呛我说道。“如果你因为握着方向盘打瞌睡撞上护栏死翘翘了,那对这可怜的女孩便毫无帮助。现在右转进入北希金斯大道,保持安静,让我来处理。”


当这个AI继续试图让吕底亚点头同意时,我摇了摇头。转弯处到了,即便塞拉斯蒂娅还在跟她说话,我已经看到几个街区前方的上传中心了。然而,我们开着车是过不去了。


看来一定曾经出现过涌向上传中心的人潮,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密苏拉出现任何形式的混乱。许多汽车堵塞了道路和人行道,有些车停得太紧,根本无法通过,还有些车撞到了一起。商店窗户被砸碎了,靠近中心的拐角处有一辆警车,四个轮胎都瘪了,后门敞开着。我没有看到尸体,但这里有小规模暴动和喧嚣的迹象。


“我们到了,”我说道,不等有回应就跳下了车,打开后门,把吕底亚抱了出来。黄色的小马平板从她的肚子上滑落,掉在了后座地板上。从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脸和脖子都被汗水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