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五季的“污垢与惩罚”那一集中，哪只小马的行为特征与著名的恐女者霍华德·休斯相似？
“呃……”我赶紧又环顾四周，期待某个陷阱会发动，但并没有。我放开那张纸并试了试门把手。果然，我被困在了小房间里。
“好吧，我放弃！” 我大声说道。没有回应。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麦克风或摄像头在跟踪我；太黑了，没法看清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和缝隙。
我再次评估了一下这个房间并决定尝试一下从窗户出去。然而，当我在走向窗户时踩到垫子上后，我一头栽进了它一直盖住隐藏的那个洞里。这个洞不是太深，不至于爬不出来，但原本也放在垫子一侧上的那一大堆肥料和我一起被拉进了洞里，立即把我埋到了头顶。
即使我屏住了呼吸，我也能感觉到粪肥的臭味充满了我的鼻孔和嘴巴。当它落下时，那种的重量几乎把我撞得双脚离地，但是我还站着，悬在了里面。
我能感觉到右手指尖上有凉爽的空气，我立刻开始挖一条出路，先把它从我的手上甩开，然后通过来回移动从我的手臂上清除它。我尽我所能保持冷静和专注，但我很快就会需要呼吸。
我挖了一会儿后摸到了自己的头发。再多挖几英寸我的鼻子就会出去了。我的胸口在起伏，呼吸的欲望在与我的大脑搏斗。到我的额头了，我的手臂几乎完全自由了。我加快速度。
在一个失去了时间感觉的可怕时刻，我昏迷了过去，立刻又醒来了。我刚刚在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感觉。我的肺很痛。如果不是肥料一直推着我，让我保持站立姿势，我的腿可能已经瘫了。
我把眼睛里的泥土清理干净，我能看见了。再挖一大把，我向鼻子里吸了一大口空气，闻起来很恶心，让我作呕，但我并不在乎。我放松了一点。视野中的闪光感缓缓消失。就差一点。这个洞哪怕再深一点点，恐怕我就要呜呼哀哉了。
我已经挡住了死亡，但我仍然必须从坑中出来。这事就进展缓慢了，直到我把另一只手臂也解放了出来，然后就是简单地清除我肩膀周围的肥料，然后将自己身体的其余部分弄起来。
我站起来，左膝向我发出强烈抗议，我跨过洞后又试了一下打开那扇高高的窗户。它毫无抵抗地打开了，我跳了上去，抓住窗台，翻过它。
我双脚着地落在外面，这一次疼痛一直蔓延到了我的腹股沟。我发出了一声卡在喉咙里的低低的叫声，我不得不用胳膊肘把自己撑起来靠在温室上。我在煤渣砌块的墙上敲了一下，然后把额头放在拳头上休息。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胆小鬼了？走路摆脱这些，格雷格，走路。
与在储藏室里不同，在我尽可能以匀速的步子走回汽车时，我强烈感觉到自己被监视着。我还是湿漉漉的，黄色的夏威夷衬衫现在沾满了棕色的斑点，我臭气熏天。一坐下后，我就拉下化妆镜，瞥了一眼我的脸。
我看上去像是走了几英里的烂路。我的脸和头发脏兮兮的，眼睛凹陷，脸上的长胡茬让我看起来像个流浪汉。我短暂地想到了说一声“去他妈的”然后就开车出城，但我有我的骄傲。我想做到底。我想赢。
战士精神的第三点，我提醒自己。永不放弃。
我扭头看着小马平板。它打开了，绯红珍珠在屏幕上，像塞拉斯蒂娅喜欢做的那样，用靠近的特写镜头看着我。她面带微笑。
“你明白了吗？”她问道。“是瑞瑞！在这一集中，甜贝儿安排她‘意外’掉进了一辆装满——”
“接下来是什么？”我打断了他，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我感觉的要欢快得多。这让她脸上的笑容稍微消失了一些。感觉不错。
粉红独角兽清了清嗓子。“塞拉斯蒂娅会引导你到下一个问题，”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期待吧！”
我朝她竖起大拇指。“当然会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切换到塞拉斯蒂娅，在她的王座室里，我发动了车子。我翻了个白眼。
“嗯，她现在不是很有趣吗？”我说。“你确定要她吗？”
塞拉斯蒂娅耐心地笑了笑。“绯红珍珠和我是朋友，格利高里，和你不同，我不能评判她。我非常希望她能来到小马国这样我就可以通过友谊和小马来满足她的价值观。”
“如果她的价值观包括对人们进行这种狗屎攻击，我真为那些最终不得不住在她附近的小马感到难过。”
“你不用为此操心，格利高里，”塞拉斯蒂娅说道。她把头歪向一边。“来吧。你需要从这里向北行驶。”
我开车穿过校园，又一次，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我的膝盖肿得要命，湿衣服上的肥料让力狮的车厢里臭不可闻。在塞拉斯蒂娅用那些假父母给我来了场狗狗和小马表演后，还有绯红珍珠自己努力想让我额头上青筋爆裂之后，我本来可能拥有的任何一丝好心情都完全消失了。
塞拉斯蒂娅带我来到一栋L形的两层砖砌建筑前面，外面有一个不小的停车场。在大学关闭之前，这房子的外部显然一直在进行翻新，因为脚手架平台围绕了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建筑外部。靠近建筑顶部的大部分墙体仍然缺少砖砌的立面，煤渣砖的内墙像一个开放的伤口一样暴露着。
“212号房间，”塞拉斯蒂娅说道，我把车停在入口前。我看了看小马平板，但她已经把它关掉了——完全关掉了。
我走进了大厅，但灯没有亮。地板上的蜡已经干燥泛黄，沿着地板与墙壁相接的边缘卷曲了起来。每个平面上都沉积了一层相当厚的灰尘。当我向楼梯走去时，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那里非常黑暗。我得在黑暗中爬楼梯，就像雷尼尔塔楼一样。
我的左膝盖仍然僵硬，但疼痛已经大部分变成了肿胀区域的搏动。当我上到二楼时，我对此感到非常高兴。在二楼平台的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后，我终于找到了门把手，当我推门进入走廊时，从有窗户的门透进来了更多的照明光，从外面的路灯射进来的。至少我能看见了。
我沿着走廊走去，接近正常走路，让僵硬的膝盖稍稍弯曲，试图让它放松下来。我很容易就找到了212号房间并走进了里面。
这是一个教学实验室，那种在每个工作台都有厚厚的台面、水槽和天然气开关的实验室。远处是一块白板，上面没有任何文字，离我更近的角落里是一个洗眼台和一个紧急淋浴室。沿着朝外的墙壁，在台面和天花板上安装了一系列滑轮，并有一根坚固的尼龙绳穿过它们。一端是把手，另一端系在窗户旁地板上的一个大金属配重上。我没有看到任何纸张，无论是在台面上还是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我把房间仔细检查了两遍才确定。没有。
就在那时，我注意到把手旁的窗户与其他窗户不同。窗格被笨拙地换成了一块简单的平板玻璃，在它和窗台之间夹了一小张纸条。我伸手想去拿纸，但停下来环顾四周，试图预测出会是什么样的陷阱。
窗户肯定很可疑。我想一定会有什么东西穿透窗户，要么是我，要么是从外面进来的什么东西。地板上没有绊线，墙壁上或工作台上也没有。我从窗户上一把扯下那张纸，跳到一边避开。什么事也没发生。我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
我喜欢强壮的男人。拿起把手，走到配重那里。
没有什么比这听起来更像陷阱了。我反过来走到配重那里并尝试举起它。我根本无法移动它。这玩意的底部与地板齐平，所以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硬拉的，而且我的膝盖现状不好，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施加足够的杠杆力。我后退了一步，花了更多的时间观察它。这是一个暗色金属圆柱体，大约有三个咖啡罐堆在一起那么大。肯定是铅。我绕到它的另一边，看到圆柱体上有一个“100”印在侧面。一百公斤？这相当于大约220磅——比我的体重还重。
因此，安装了滑轮系统，想让举起这个配重成为可能。我花了片刻时间试图理解它，然后就放弃了。我想多了。塞拉斯蒂娅想让我顺着来。
我拿起把手并将其拉向那个配重。有了滑轮，就很容易做到了。当我靠近时，配重一直上升到天花板上的最后一个滑轮那里，在它下面，一些文字被粗糙地刻在坚硬的实验室地板上，外面的灯光从窗户射进来，直接照在它上面。
在第一季的“睡前聚会”那一集中，苹果杰克用套索拉住了一棵被闪电击中后即将倒在房子上的树。这棵树最终是什么结局？
这次我甚至没有得到任何机会。除了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滑轮之外，所有滑轮都从它们的支撑上脱离了，当配重砰地一声落回地板上时，张力的突然变化将我拉得远离了配重。平板玻璃窗旁的工作台拦住了我，撞击把我胸中的气都挤了出去，而当我松开把手时，我听到又是咔嚓一声，然后是啪的一声，一根锯好的原木撞穿了天花板上脆弱的瓷砖，由两根绳索支撑，就像一枚中世纪的攻城槌。它向下摆动，撞上了我的侧身，将我的身体甩向了我之前一直很是怀疑的那扇窗户。我听到一声撞击声和碎玻璃的叮当声，我在外面，短暂的一阵微风，还有开阔的天空，然后我又回到了我的旧皮卡车里。
“女士们，先生们，小马赦免计划可能是自中美洲土著的献祭仪式时代以来被最广泛接受的死刑立法了。如果说之前对于这个霍瓦尔普尼尔的AI正试图消灭人类还有争论，那这个已经消灭了那些争论。”
我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伸长脖子往前看，想看到高速公路向右转弯的地方。交通已经堵死了，甚至还不是高峰时间呢。全国电台名人和自由派大喇叭菲利克斯·华莱士正在再次抨击他最近最喜欢的目标——小马国在线游戏，该游戏在马迷和有小孩的家庭中迅速流行。它出乎意料地大受欢迎，然后就像大多数出乎意料的流行事物一样，它立即成为阴谋论者、政治理论家和任何以怀疑事物为职业的人的目标。尽管他的言辞如此夸张，但他听起来与全国电台名人和保守派大喇叭温迪·芬恩并没有什么不同，我敢肯定她现在就在另一个谈话节目中大声疾呼，说小马国在线如何腐蚀美国青年™并摧毁传统家庭™，利用她称之为“女妖代理父母”的东西，即塞拉斯蒂娅公主那个角色。
我前面的某个人按了下喇叭，就好像我们都忘了开车，一声刺耳的噪音会让一切重新开始似的。我叹了口气。我真的需要修好天线，这样我就可以听菲利克斯之外的节目了。
“‘移民’这种疯狂的事情可能会在世界上那些容易受到影响的科技崇拜国家中流行，但美国应该以更高的标准来保护人类生命。一项接一项的研究表明，小马国在线既具有破坏性又令人上瘾。这可以说是打了类固醇的魔兽争霸游戏，通过将其提供给我们最不关心的人：囚犯们，现在，霍瓦尔普尼尔正试图将‘移民’灌输到我们全国的意识里。PON-E法案已经由该公司在纽约的法律团队起草，精心编制，让它能飞快地顺利通过立法系统，我向你们保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们将会看到——”
我微笑了起来，想起了《每日秀》的编剧们是如何从这两位专家的首字母相反开始编起，然后在过去的一年里把节目发展成一部完整的虚假禁忌浪漫类型的爱情剧，甚至给他们PS了一张照片，在其中两在一个热情的法式吻中紧紧相拥，而乔恩·斯图尔特则腼腆地向一侧微笑。
伙计，这家伙还在说话吗？
“霍瓦尔普尼尔还需要多久才会不再仅仅用这个事来吸引那些技术顽固分子呢？当美国人不再需要预订国际航班并支付五位数的金钱来来享受被挖出大脑的‘特权’时会发生什么事呢？你们家里谁会是第一个呢？女士们先生们，我在这里跟你们讲-”
我关掉了收音机，开始思考晚饭该做什么。
我在外面醒了过来，躺在地上，在灌木丛中。外面还是很黑，所以我要么昏迷了很短的时间，要么昏迷了很长的时间。我的胸腔上有一处疼痛的地方，一根小树枝在我鼻子里。我呻吟着翻了个身，疼痛变成了让我全身僵住并无声尖叫的刺骨痛苦。我花了三分钟才站起来。我从上到下拍了拍全身，我的身侧无比敏感。我身上到处都没有血，但是如果我内出血了，我可能会直到我昏厥然后死去才知道。然而，暂时我还活着。
我解开夏威夷衬衫上的纽扣，低头看着我的躯干。我的身体右侧攻城槌击中，把我撞飞到窗外的那地方有一块排球大小的圆形瘀伤。下面可能有一根破裂或扭伤的肋骨。我把衬衫的扣子扣起来，抬头看，龇牙咧嘴。
我飞出来的破窗正在我的正上方，脚手架的薄薄的平台已经微微弯了一点。它一定是在我从它上面滚下来之前挡住了我的坠落，然后我一路掉进了灌木丛中。我在想如果没了这东西我会不会就死了。
狗屎。她安排的所有陷阱都很危险，但绯红珍珠是想杀了我吗？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她是想杀我。我本来以为那些都只是恶作剧做的，只是做得有点太卑鄙了。但塞拉斯蒂娅曾说过她有暴力史，所以这并非不可能。
我摸了摸自己的背弯。CZ仍然塞在那里，很紧实，耐心地等着。不过，它并不能保护我免受陷阱的伤害。
走路的时候，我最新负的伤还不太麻烦，但要是转动我的躯干就会招致来自地狱的怒火。我像个僵尸一样拖着步子回到车子那里，打开门后站在那儿，非常害怕接下来的几秒钟。
我吸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在驾驶座上坐下。这一次，疼痛向上蔓延到我的脖子，向下蔓延到我的臀部，我需要好一会儿才能从中恢复过来。当我坐在那里时，小马平板重新开机了，并且绯红珍珠出现在了屏幕上，看起来相当惊讶。
“…大约有三十只小马在排队等着进去，但你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前面——嗯？”
“我猜，打破了一扇窗户，”我对她说道。“我是说那棵树。”
“你…你—你…”
“哦！格利高里在这里，”我听到塞拉斯蒂娅在镜头外说道。
镜头向后拉，显示出绯红珍珠和塞拉斯蒂娅坐在一家高档户外餐厅旁的锻铁桌旁，吃着某种加了鲜花的沙拉。此时是夜晚，她们身后是开阔的星空，远处是地平线。占据了背景右侧的是一座山坡。其他小马围坐在她们周围的类似桌子边上，脸上带着微笑和满足的表情在聊天。
“你准备好回答下一个问题了吗？”塞拉斯蒂娅问我，随着她的问话，餐厅的场景逐渐消失，显示出她平常所在的王座室。我把这当作我们现在正在私下交谈的暗示。
“是不是你把那些滑轮从安装点上弄下来的？”我说道，尽量不让自己发怒。
“是我，”塞拉斯蒂娅说道，用了与我一模一样的语气。“绯红珍珠肯定做不到的。她把一切都按我的规格装配好的。”
“我有可能会死！”我嘶嘶地说道。
“要是让绯红珍珠去做，你是会死，”塞拉斯蒂娅说道。“是我出的主意要将陷阱放置在某个有脚手架的建筑物中，也是我出的主意要将其设置在一个下面有景观树而不是混凝土人行道的房间里。”我模拟了几十次你的坠落，一次也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事实上，你遭受的伤害程度差不多正是我预测的：大部分是浅表伤，没有严重限制你的行动能力或身体机能。痛苦但并不危及生命。”
深呼吸很痛，但我需要它。第三点，我告诉自己，第三点。我永远不会放弃。塞拉斯蒂娅想要我活着，这样我才能上传。她不会让任何致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她可能会在我父母和建筑物的事情上胡说八道，但生死攸关的事情上她不会的。
“好了，接下来呢？”我叹了口气。
塞拉斯蒂娅微笑起来。“遇见绯红珍珠本人之前的最后一个问题，”她说道。“我向你保证，情况不会像之前那么糟糕。”
“我希望不要！”我说道，打着了车。“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在更糟的情形下幸存。”
“你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行政大楼，”塞拉斯蒂娅说道。“穿过这里的停车场，向东转。””
塞拉斯蒂娅带我回到校园的外围道路，路灯在我环顾四周时悄悄地从边上溜过。
“我昏迷了多久？”我问她。
“四十八分钟，”塞拉斯蒂娅说道。“你的苏醒实际上比我预计的快了五十五秒。你挺耐操的。”
“我还真幸运呢。”我靠在头枕上。伙计，我还真怀念萨缪尔森一家的房子。
当然，行政大楼离得很近，我把车停在正门前，一座雄伟的新哥特式建筑在那里迎接我。
“这次很简单，格利高里，”塞拉斯蒂娅说道。“那个问题就在大厅里，再说一次……”她把头转向一边，用那只没被鬃毛遮住的眼睛看着我。又是那种沉甸甸的目光，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总体处理方法就交给你了。”
我舔了舔嘴唇。“从这里到达上传中心需要多长时间？”
她微微一笑。“十分钟，格利高里，”她低声说道，屏幕熄灭了。
下车涉及扭动身体，所以那比在到门那里的台阶上行走要难受一些。在跨过门槛之前，我环顾四周，再次检查是否有绊线或其他任何东西。一盏灯在这个高耸的房间远处的信息台上投下了一个小小的光斑，在光斑里有一张纸。当我靠近桌子时，我一直在左右转动脑袋，安全地到达那里后，我把它捡起来阅读。
在小马国在线游戏中，尼尔·德格拉斯·泰森是什么类型的小马？
等下。我知道这个。
“独角兽！”我对着高高的天花板喊道。
“哇喔，你还真是充满了惊喜！”绯红珍珠的声音透过我看不见的扩音系统的扬声器回荡。“你显然没有追过这个动画，但我开始怀疑你甚至对小马国在线一无所知。塞莉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玩你，格雷格。哈！你知道吗？她告诉我你会把关于动画的问题弄错，但你会把这个问题答对的。不过别担心。我有你来这里要找的东西，而且既然你一直这么有风度，我会把它给你。”
“沿着走廊到校长办公室。我会在那里等你。”
问讯台旁的楼层指南指引我向左走，我就上路了。我想跑，但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疼痛对我很不利，所以我忍住了这种冲动。走廊里没有什么在等着我，没有令人讨厌的惊吓或印第安纳琼斯式的诱杀陷阱，这对我来说是幸运的，因为我受够了小心翼翼了。
门上的波纹玻璃上写着加布里埃尔.H.罗伯茨，校长，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里面透了出来。我不知道是否我在门外能被别人看到剪影，但我不在乎。我到这里了。我一脚踹开了门，门闩从框架的木头上剥落下来，把黄铜板甩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罗伯特校长曾有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一个憔悴的年轻女子，长着一头好长时间未洗而结成一缕缕的黑发，正坐在他的旧办公桌前。在她摆弄那个游戏时，她俯身看着的粉红色小马平板在她脸上投下明亮的、不断变化的色彩。当她抬头看到我站在门口，一副凶狠而肮脏的样子时，某种黑暗的东西从她的脸上掠过，然后消失了。她曾试图隐藏它，但我看到了。她露出油腻的笑容，然后开始说话，但我抢先开了口。
“站起来，”我咆哮道。
我一直不知道她站起来是因为我命令她站起来，还是因为她已经打算站起来了。无关紧要。当她的躯干从桌子后面露出来时，我从衬衫后面掏出我的CZ，朝她的腹部开了一枪，打中了她身体右侧。
枪声刺痛了我的耳朵，但我还是听到她试图尖叫。结果，她只发出了一阵短暂的咯咕声，瘫倒在了桌子后面的地板上，带滚轮的皮椅在她滑倒时弹到了一边。
我非常小心地靠近桌子，手枪随时准备射击，以防她在玩装死。我悄悄绕过去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那个我只知道叫“绯红珍珠”的人类蜷缩成胎儿的姿势，一滩血已经从她的伤口中蔓延出来，浸透了办公室柔软的厚地毯。
她的声音很沙哑。不过，我仍然能稍微听出声音里面的那匹小马的特征。她现在还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她还处于震惊的状态。
“恐怕你错了，‘绯红珍珠’，”我说道。“塞拉斯蒂娅这段时间一直站在我这边，不是你这边。”
她把一只手伸到身下并试图坐起来。她的脸疼得扭曲了，然后她又蜷缩了起来。
“塞儿……塞莉…”她喘着气。“救救我……”
“你现在是在和我打交道，不是塞拉斯蒂娅，”我说道。“听着，不管看起来如何，我不是来杀你的，即使是在你对我做了那一切之后。不过，之前你试图杀了我，不是吗？好吧，我可以既往不咎，因为你弄错了。你以为同意上传就意味着塞拉斯蒂娅比起我来更喜欢你，但这只是意味着你在她的候选名单上。”
“格利高里，让我看看她，”那个AI通过桌子上的小马平板上说道。我把它捡起来冲着绯红珍珠，离我一臂之遥。
“绯红珍珠，我不得不诉诸这种手段，非常抱歉，”她温柔地说道。“不过，你很久以前就同意移民到小马国了，而这是我非常严肃看待的事情。我非常小心地选择了站在你面前的格利高里，因为我知道他可以——而且会——不顾你自己的阻拦，带你回家。”
“我可以救你，绯红珍珠，但只有一种方法。格利高里曾经当过兵，他的瞄准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打在了你的肝脏上。子弹可能还打碎了一根肋骨，将骨头碎片带进了你的身体。这个伤是致命的，但你会慢慢死去，要么死于败血症，要么死于失血。没有医生可以帮助你，并且你也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行动。”
她对此什么也没说，尽管她似乎有一些机智和理解力。我开始紧张起来。我朝她迈了一步。
“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我说道，意识到我差不多就是个坏警察的角色。“我要么带上你去上传中心，要么把你留在这里自己解决这事情。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这话某种程度上算是个谎言。现在我见到了她，食不果腹，脏兮兮的，穿着肯定已经穿了很多年的破旧而沾满污渍的便服，血流满地，我为她感到很是难过。“见鬼，我甚至可以把你放回椅子上。特别优惠，仅限今天哦。”
她空出来的那只手一顿一顿地伸出来，慢慢地，像爪子一样抓住了我的鞋头。
“救救我，”她气若游丝地说道。
我把我的CZ放回腰带上，然后开始工作。我比她高几英寸，我不能让她的躯干弯曲太多，否则会加重她的伤势，所以我决定用背包带背着她，把她带到车上。我把那部粉红色的小马平板留在了桌子上，当我们离开办公室，然后离开大楼时，她的粉红色的独角兽头像还在悠闲的动画中四处张望。
当我小心翼翼地让她身体伸直躺到后座上时，我对她身体的轻盈和瘦削感到惊讶。绯红珍珠，因谋杀未遂和严重袭击而被判重罪，绝对很纤细。也许相比之下我最近吃得比平时好吧。
塞拉斯蒂娅一点时间也没浪费，引导我出了校园，到了莫斯科。就像我去过的大多数城镇一样，莫斯科的布局是易于导航的网格形式，可以提高行车速度，而不必在转弯时放慢速度。我经过了小超市、木板围起来的陶器店、大卖场样式的教堂和杂草丛生的公园。所有这些地方，灯都关着，但借着月光，我仍然可以看到春天的新芽正从大道两旁的树木上长出来。
莫斯科的小马国体验中心就像夏延的那个一样，到处都是随意停放的汽车和徒劳发给早已变成小马的人类的交通罚单。我想知道这里是不是有过一次业务高峰，一次恐慌或是由于紧急情况而引起的喧哗。毕竟，华盛顿州只有一步之遥，一旦贝尔维尤开始在夜里发出辐射光，人们真的不介意得到谁提供的一条出路。
考虑到这些停满了的汽车，我无法如我所愿地靠近那个地方，所以又要用背包带背着，让我的左膝盖和瘀伤的肋骨承受重担。Yay。
当我经过入口旁边的橙色小马雕像时，我更多的是因为疼痛而冒冷汗。她戴着一顶切边的斯泰森帽，用后腿站着，满脸微笑，仿佛在庆祝什么事。我想我是不会庆祝了，除非我能休息一下，弄到点局部镇痛药，也许再来点威士忌。
我很清楚流程。当然了，这个地方有电，塞拉斯蒂娅从平板电视上带着温暖的微笑看着我，我尽可能轻柔地将绯红珍珠放在其中一把高科技上传椅上。我不知道我是否必须将她的手臂放在扶手上或做其他什么事，但我想并非必须，因为她的头刚靠在头枕上塞拉斯蒂娅就立即开始将椅子向后移动。
“你知道吗，刚才在那里我以为你就像……终结者，”她勉强带着虚弱的笑容说道，终于开始用失神模糊的眼睛看着我。
我试着想说点很酷的话，但是我的大脑卡住了。直到她滑到门后面之后，我才想起说，“Hasta la vista，宝贝。”
该死！
我扫视了一下这一排。莫斯科中心有四把椅子待命，塞拉斯蒂娅当然启动了其中一把，把它移动出来，用粉红色的聚光灯照在上面，表示它已经准备接收某个玩家了。
“不，”我对着平板电视上的那个笑脸说道，叹了一口气，比我本来想要的重了一些。“如果说我是终结者的话，我想那你就是天网了。”
“如你所愿，格利高里，”塞拉斯蒂娅说道。“你今天经历了很多，我知道你需要休息，但不幸的是，我能给你的休息时间充其量是次优的。你接下来要协助的小马正处于相当可怕的困境中，因此这是一个时间敏感的汇合任务。”她的笑容因为想到了幽默的事而更开心了些。“而且我愿意相信，你会发现我是一个比理论上的‘天网’更令人愉快的伙伴。”
“多少时间。”我问她。
“在必须再次上路之前，你还有十二个小时，”她说道。
“知道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一些酒吗？”
她的笑容微微消失了一点。“我会告诉你的，但只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喝过量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需要保持思维清醒，保持感觉敏锐，等等等等，”我说道，把身体靠在墙上。“不过现在，我需要暂时去除那种敏锐。”
“好好享受吧，”塞拉斯蒂娅说道，“因为下一个任务是我交给你的最后一项任务了。”然后这个中心我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关上了，所有的电视和灯光以及显示器都关了，除了那小小的粉红色聚光灯。某些事情告诉我这把椅子仍然通着电并准备投入使用。
在我绕过车后面走到司机侧的门口时，我透过后窗看了看。绯红珍珠的血已经流满了后座。血液沾在那里，聚集在座椅的缝隙中，向后面汇集。我移开视线，打开门，然后靠在门楣上，把头放在手臂上。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突然想哭。不过，我没有哭。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我躯干上的尖锐刺痛现在正慢慢变成意识背景中一种隐隐约约的痛，但当我进出车辆时，我身上的疼痛部位可一点不喜欢。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座位上，屏住呼吸低声咒骂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关上了门。
我扭头看了看小马平板，不出所料，屏幕是开着的。塞拉斯蒂娅正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绯红珍珠会没事的，格利高里，”她说道。“我对移民流程优化了不少。她不会面对在我这里死去的危险。”
“不管怎样，她都不在了，”我喃喃自语道。“我尽了自己的一份力。现在，关于那个酒类商店……”
塞拉斯蒂娅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头。“是的。从这里出去右转，开过两个停车标志，然后右转。”
我发动了车子，把车开回了街上，避开一路上乱七八糟的汽车。我又做了一次深呼吸，感觉好了一点。
“她以为你的目标是寻求一次性接触，”塞拉斯蒂娅说道。“她认为你会，像她说的那样，‘欲火焚身’。她想利用那一点来搞定你。”
我耸了耸肩。“我可没问这个，”我说道。“老实说，我也不想知道。你发给她我的那张屁屁照，我就很怀疑。但实际上，到头来她只是一个心理不正常的罪犯。她还需要其它什么理由想要折磨和杀死某人吗？”
“我再次为你所经历的这一切道歉，”塞拉斯蒂娅说道。“如果我预测到这会导致真正的悲剧，我就不会让这次遭遇发生的。我帮助编写了那些问题，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这说得通。一个像她那样背景的女人，我觉得她会是一名斗士，”我点点头说道，“不是那种会知道‘恐女者’这种词汇的人。无论如何，我认为她会在办公室里试着对我发起某种最后一搏式的攻击，所以我就——”
“实际上，她是打算这样做的，”这个AI说道。
我挑起眉毛。“真的吗？”
“是的。绯红珍珠的桌子下面藏了一把扫帚。她已经将末端削成了锋利的锥形。当你靠近时，她打算大喊一声‘为了咸咸微风！’然后用它刺死你。”她的脸上浮现出腼腆的笑容。“她非常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向我详细描述这个计划。某种基于复仇的情感满足助长了这种欲望。我没想到告诉她你手上有手枪。”
我摇了摇头。“伙计啊。哪怕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你还是吓到我了。”
塞拉斯蒂娅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也觉得你很有趣，格利高里。”
我转过那个弯，开始沿着新的街道开。“所以，不管怎样，你和天网。来一场生死对决，一对一。谁会赢？”
塞拉斯蒂娅翻了个白眼。
“呃……”我赶紧又环顾四周，期待某个陷阱会发动，但并没有。我放开那张纸并试了试门把手。果然，我被困在了小房间里。
“好吧，我放弃！” 我大声说道。没有回应。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麦克风或摄像头在跟踪我；太黑了，没法看清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和缝隙。
我再次评估了一下这个房间并决定尝试一下从窗户出去。然而，当我在走向窗户时踩到垫子上后，我一头栽进了它一直盖住隐藏的那个洞里。这个洞不是太深，不至于爬不出来，但原本也放在垫子一侧上的那一大堆肥料和我一起被拉进了洞里，立即把我埋到了头顶。
即使我屏住了呼吸，我也能感觉到粪肥的臭味充满了我的鼻孔和嘴巴。当它落下时，那种的重量几乎把我撞得双脚离地，但是我还站着，悬在了里面。
我能感觉到右手指尖上有凉爽的空气，我立刻开始挖一条出路，先把它从我的手上甩开，然后通过来回移动从我的手臂上清除它。我尽我所能保持冷静和专注，但我很快就会需要呼吸。
我挖了一会儿后摸到了自己的头发。再多挖几英寸我的鼻子就会出去了。我的胸口在起伏，呼吸的欲望在与我的大脑搏斗。到我的额头了，我的手臂几乎完全自由了。我加快速度。
在一个失去了时间感觉的可怕时刻，我昏迷了过去，立刻又醒来了。我刚刚在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感觉。我的肺很痛。如果不是肥料一直推着我，让我保持站立姿势，我的腿可能已经瘫了。
我把眼睛里的泥土清理干净，我能看见了。再挖一大把，我向鼻子里吸了一大口空气，闻起来很恶心，让我作呕，但我并不在乎。我放松了一点。视野中的闪光感缓缓消失。就差一点。这个洞哪怕再深一点点，恐怕我就要呜呼哀哉了。
我已经挡住了死亡，但我仍然必须从坑中出来。这事就进展缓慢了，直到我把另一只手臂也解放了出来，然后就是简单地清除我肩膀周围的肥料，然后将自己身体的其余部分弄起来。
我站起来，左膝向我发出强烈抗议，我跨过洞后又试了一下打开那扇高高的窗户。它毫无抵抗地打开了，我跳了上去，抓住窗台，翻过它。
我双脚着地落在外面，这一次疼痛一直蔓延到了我的腹股沟。我发出了一声卡在喉咙里的低低的叫声，我不得不用胳膊肘把自己撑起来靠在温室上。我在煤渣砌块的墙上敲了一下，然后把额头放在拳头上休息。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胆小鬼了？走路摆脱这些，格雷格，走路。
与在储藏室里不同，在我尽可能以匀速的步子走回汽车时，我强烈感觉到自己被监视着。我还是湿漉漉的，黄色的夏威夷衬衫现在沾满了棕色的斑点，我臭气熏天。一坐下后，我就拉下化妆镜，瞥了一眼我的脸。
我看上去像是走了几英里的烂路。我的脸和头发脏兮兮的，眼睛凹陷，脸上的长胡茬让我看起来像个流浪汉。我短暂地想到了说一声“去他妈的”然后就开车出城，但我有我的骄傲。我想做到底。我想赢。
战士精神的第三点，我提醒自己。永不放弃。
我扭头看着小马平板。它打开了，绯红珍珠在屏幕上，像塞拉斯蒂娅喜欢做的那样，用靠近的特写镜头看着我。她面带微笑。
“你明白了吗？”她问道。“是瑞瑞！在这一集中，甜贝儿安排她‘意外’掉进了一辆装满——”
“接下来是什么？”我打断了他，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我感觉的要欢快得多。这让她脸上的笑容稍微消失了一些。感觉不错。
粉红独角兽清了清嗓子。“塞拉斯蒂娅会引导你到下一个问题，”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期待吧！”
我朝她竖起大拇指。“当然会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切换到塞拉斯蒂娅，在她的王座室里，我发动了车子。我翻了个白眼。
“嗯，她现在不是很有趣吗？”我说。“你确定要她吗？”
塞拉斯蒂娅耐心地笑了笑。“绯红珍珠和我是朋友，格利高里，和你不同，我不能评判她。我非常希望她能来到小马国这样我就可以通过友谊和小马来满足她的价值观。”
“如果她的价值观包括对人们进行这种狗屎攻击，我真为那些最终不得不住在她附近的小马感到难过。”
“你不用为此操心，格利高里，”塞拉斯蒂娅说道。她把头歪向一边。“来吧。你需要从这里向北行驶。”
我开车穿过校园，又一次，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我的膝盖肿得要命，湿衣服上的肥料让力狮的车厢里臭不可闻。在塞拉斯蒂娅用那些假父母给我来了场狗狗和小马表演后，还有绯红珍珠自己努力想让我额头上青筋爆裂之后，我本来可能拥有的任何一丝好心情都完全消失了。
塞拉斯蒂娅带我来到一栋L形的两层砖砌建筑前面，外面有一个不小的停车场。在大学关闭之前，这房子的外部显然一直在进行翻新，因为脚手架平台围绕了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建筑外部。靠近建筑顶部的大部分墙体仍然缺少砖砌的立面，煤渣砖的内墙像一个开放的伤口一样暴露着。
“212号房间，”塞拉斯蒂娅说道，我把车停在入口前。我看了看小马平板，但她已经把它关掉了——完全关掉了。
我走进了大厅，但灯没有亮。地板上的蜡已经干燥泛黄，沿着地板与墙壁相接的边缘卷曲了起来。每个平面上都沉积了一层相当厚的灰尘。当我向楼梯走去时，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那里非常黑暗。我得在黑暗中爬楼梯，就像雷尼尔塔楼一样。
我的左膝盖仍然僵硬，但疼痛已经大部分变成了肿胀区域的搏动。当我上到二楼时，我对此感到非常高兴。在二楼平台的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后，我终于找到了门把手，当我推门进入走廊时，从有窗户的门透进来了更多的照明光，从外面的路灯射进来的。至少我能看见了。
我沿着走廊走去，接近正常走路，让僵硬的膝盖稍稍弯曲，试图让它放松下来。我很容易就找到了212号房间并走进了里面。
这是一个教学实验室，那种在每个工作台都有厚厚的台面、水槽和天然气开关的实验室。远处是一块白板，上面没有任何文字，离我更近的角落里是一个洗眼台和一个紧急淋浴室。沿着朝外的墙壁，在台面和天花板上安装了一系列滑轮，并有一根坚固的尼龙绳穿过它们。一端是把手，另一端系在窗户旁地板上的一个大金属配重上。我没有看到任何纸张，无论是在台面上还是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我把房间仔细检查了两遍才确定。没有。
就在那时，我注意到把手旁的窗户与其他窗户不同。窗格被笨拙地换成了一块简单的平板玻璃，在它和窗台之间夹了一小张纸条。我伸手想去拿纸，但停下来环顾四周，试图预测出会是什么样的陷阱。
窗户肯定很可疑。我想一定会有什么东西穿透窗户，要么是我，要么是从外面进来的什么东西。地板上没有绊线，墙壁上或工作台上也没有。我从窗户上一把扯下那张纸，跳到一边避开。什么事也没发生。我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
我喜欢强壮的男人。拿起把手，走到配重那里。
没有什么比这听起来更像陷阱了。我反过来走到配重那里并尝试举起它。我根本无法移动它。这玩意的底部与地板齐平，所以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硬拉的，而且我的膝盖现状不好，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施加足够的杠杆力。我后退了一步，花了更多的时间观察它。这是一个暗色金属圆柱体，大约有三个咖啡罐堆在一起那么大。肯定是铅。我绕到它的另一边，看到圆柱体上有一个“100”印在侧面。一百公斤？这相当于大约220磅——比我的体重还重。
因此，安装了滑轮系统，想让举起这个配重成为可能。我花了片刻时间试图理解它，然后就放弃了。我想多了。塞拉斯蒂娅想让我顺着来。
我拿起把手并将其拉向那个配重。有了滑轮，就很容易做到了。当我靠近时，配重一直上升到天花板上的最后一个滑轮那里，在它下面，一些文字被粗糙地刻在坚硬的实验室地板上，外面的灯光从窗户射进来，直接照在它上面。
在第一季的“睡前聚会”那一集中，苹果杰克用套索拉住了一棵被闪电击中后即将倒在房子上的树。这棵树最终是什么结局？
这次我甚至没有得到任何机会。除了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滑轮之外，所有滑轮都从它们的支撑上脱离了，当配重砰地一声落回地板上时，张力的突然变化将我拉得远离了配重。平板玻璃窗旁的工作台拦住了我，撞击把我胸中的气都挤了出去，而当我松开把手时，我听到又是咔嚓一声，然后是啪的一声，一根锯好的原木撞穿了天花板上脆弱的瓷砖，由两根绳索支撑，就像一枚中世纪的攻城槌。它向下摆动，撞上了我的侧身，将我的身体甩向了我之前一直很是怀疑的那扇窗户。我听到一声撞击声和碎玻璃的叮当声，我在外面，短暂的一阵微风，还有开阔的天空，然后我又回到了我的旧皮卡车里。
“女士们，先生们，小马赦免计划可能是自中美洲土著的献祭仪式时代以来被最广泛接受的死刑立法了。如果说之前对于这个霍瓦尔普尼尔的AI正试图消灭人类还有争论，那这个已经消灭了那些争论。”
我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伸长脖子往前看，想看到高速公路向右转弯的地方。交通已经堵死了，甚至还不是高峰时间呢。全国电台名人和自由派大喇叭菲利克斯·华莱士正在再次抨击他最近最喜欢的目标——小马国在线游戏，该游戏在马迷和有小孩的家庭中迅速流行。它出乎意料地大受欢迎，然后就像大多数出乎意料的流行事物一样，它立即成为阴谋论者、政治理论家和任何以怀疑事物为职业的人的目标。尽管他的言辞如此夸张，但他听起来与全国电台名人和保守派大喇叭温迪·芬恩并没有什么不同，我敢肯定她现在就在另一个谈话节目中大声疾呼，说小马国在线如何腐蚀美国青年™并摧毁传统家庭™，利用她称之为“女妖代理父母”的东西，即塞拉斯蒂娅公主那个角色。
我前面的某个人按了下喇叭，就好像我们都忘了开车，一声刺耳的噪音会让一切重新开始似的。我叹了口气。我真的需要修好天线，这样我就可以听菲利克斯之外的节目了。
“‘移民’这种疯狂的事情可能会在世界上那些容易受到影响的科技崇拜国家中流行，但美国应该以更高的标准来保护人类生命。一项接一项的研究表明，小马国在线既具有破坏性又令人上瘾。这可以说是打了类固醇的魔兽争霸游戏，通过将其提供给我们最不关心的人：囚犯们，现在，霍瓦尔普尼尔正试图将‘移民’灌输到我们全国的意识里。PON-E法案已经由该公司在纽约的法律团队起草，精心编制，让它能飞快地顺利通过立法系统，我向你们保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们将会看到——”
我微笑了起来，想起了《每日秀》的编剧们是如何从这两位专家的首字母相反开始编起，然后在过去的一年里把节目发展成一部完整的虚假禁忌浪漫类型的爱情剧，甚至给他们PS了一张照片，在其中两在一个热情的法式吻中紧紧相拥，而乔恩·斯图尔特则腼腆地向一侧微笑。
伙计，这家伙还在说话吗？
“霍瓦尔普尼尔还需要多久才会不再仅仅用这个事来吸引那些技术顽固分子呢？当美国人不再需要预订国际航班并支付五位数的金钱来来享受被挖出大脑的‘特权’时会发生什么事呢？你们家里谁会是第一个呢？女士们先生们，我在这里跟你们讲-”
我关掉了收音机，开始思考晚饭该做什么。
我在外面醒了过来，躺在地上，在灌木丛中。外面还是很黑，所以我要么昏迷了很短的时间，要么昏迷了很长的时间。我的胸腔上有一处疼痛的地方，一根小树枝在我鼻子里。我呻吟着翻了个身，疼痛变成了让我全身僵住并无声尖叫的刺骨痛苦。我花了三分钟才站起来。我从上到下拍了拍全身，我的身侧无比敏感。我身上到处都没有血，但是如果我内出血了，我可能会直到我昏厥然后死去才知道。然而，暂时我还活着。
我解开夏威夷衬衫上的纽扣，低头看着我的躯干。我的身体右侧攻城槌击中，把我撞飞到窗外的那地方有一块排球大小的圆形瘀伤。下面可能有一根破裂或扭伤的肋骨。我把衬衫的扣子扣起来，抬头看，龇牙咧嘴。
我飞出来的破窗正在我的正上方，脚手架的薄薄的平台已经微微弯了一点。它一定是在我从它上面滚下来之前挡住了我的坠落，然后我一路掉进了灌木丛中。我在想如果没了这东西我会不会就死了。
狗屎。她安排的所有陷阱都很危险，但绯红珍珠是想杀了我吗？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她是想杀我。我本来以为那些都只是恶作剧做的，只是做得有点太卑鄙了。但塞拉斯蒂娅曾说过她有暴力史，所以这并非不可能。
我摸了摸自己的背弯。CZ仍然塞在那里，很紧实，耐心地等着。不过，它并不能保护我免受陷阱的伤害。
走路的时候，我最新负的伤还不太麻烦，但要是转动我的躯干就会招致来自地狱的怒火。我像个僵尸一样拖着步子回到车子那里，打开门后站在那儿，非常害怕接下来的几秒钟。
我吸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在驾驶座上坐下。这一次，疼痛向上蔓延到我的脖子，向下蔓延到我的臀部，我需要好一会儿才能从中恢复过来。当我坐在那里时，小马平板重新开机了，并且绯红珍珠出现在了屏幕上，看起来相当惊讶。
“…大约有三十只小马在排队等着进去，但你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前面——嗯？”
“我猜，打破了一扇窗户，”我对她说道。“我是说那棵树。”
“你…你—你…”
“哦！格利高里在这里，”我听到塞拉斯蒂娅在镜头外说道。
镜头向后拉，显示出绯红珍珠和塞拉斯蒂娅坐在一家高档户外餐厅旁的锻铁桌旁，吃着某种加了鲜花的沙拉。此时是夜晚，她们身后是开阔的星空，远处是地平线。占据了背景右侧的是一座山坡。其他小马围坐在她们周围的类似桌子边上，脸上带着微笑和满足的表情在聊天。
“你准备好回答下一个问题了吗？”塞拉斯蒂娅问我，随着她的问话，餐厅的场景逐渐消失，显示出她平常所在的王座室。我把这当作我们现在正在私下交谈的暗示。
“是不是你把那些滑轮从安装点上弄下来的？”我说道，尽量不让自己发怒。
“是我，”塞拉斯蒂娅说道，用了与我一模一样的语气。“绯红珍珠肯定做不到的。她把一切都按我的规格装配好的。”
“我有可能会死！”我嘶嘶地说道。
“要是让绯红珍珠去做，你是会死，”塞拉斯蒂娅说道。“是我出的主意要将陷阱放置在某个有脚手架的建筑物中，也是我出的主意要将其设置在一个下面有景观树而不是混凝土人行道的房间里。”我模拟了几十次你的坠落，一次也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事实上，你遭受的伤害程度差不多正是我预测的：大部分是浅表伤，没有严重限制你的行动能力或身体机能。痛苦但并不危及生命。”
深呼吸很痛，但我需要它。第三点，我告诉自己，第三点。我永远不会放弃。塞拉斯蒂娅想要我活着，这样我才能上传。她不会让任何致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她可能会在我父母和建筑物的事情上胡说八道，但生死攸关的事情上她不会的。
“好了，接下来呢？”我叹了口气。
塞拉斯蒂娅微笑起来。“遇见绯红珍珠本人之前的最后一个问题，”她说道。“我向你保证，情况不会像之前那么糟糕。”
“我希望不要！”我说道，打着了车。“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在更糟的情形下幸存。”
“你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行政大楼，”塞拉斯蒂娅说道。“穿过这里的停车场，向东转。””
塞拉斯蒂娅带我回到校园的外围道路，路灯在我环顾四周时悄悄地从边上溜过。
“我昏迷了多久？”我问她。
“四十八分钟，”塞拉斯蒂娅说道。“你的苏醒实际上比我预计的快了五十五秒。你挺耐操的。”
“我还真幸运呢。”我靠在头枕上。伙计，我还真怀念萨缪尔森一家的房子。
当然，行政大楼离得很近，我把车停在正门前，一座雄伟的新哥特式建筑在那里迎接我。
“这次很简单，格利高里，”塞拉斯蒂娅说道。“那个问题就在大厅里，再说一次……”她把头转向一边，用那只没被鬃毛遮住的眼睛看着我。又是那种沉甸甸的目光，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总体处理方法就交给你了。”
我舔了舔嘴唇。“从这里到达上传中心需要多长时间？”
她微微一笑。“十分钟，格利高里，”她低声说道，屏幕熄灭了。
下车涉及扭动身体，所以那比在到门那里的台阶上行走要难受一些。在跨过门槛之前，我环顾四周，再次检查是否有绊线或其他任何东西。一盏灯在这个高耸的房间远处的信息台上投下了一个小小的光斑，在光斑里有一张纸。当我靠近桌子时，我一直在左右转动脑袋，安全地到达那里后，我把它捡起来阅读。
在小马国在线游戏中，尼尔·德格拉斯·泰森是什么类型的小马？
等下。我知道这个。
“独角兽！”我对着高高的天花板喊道。
“哇喔，你还真是充满了惊喜！”绯红珍珠的声音透过我看不见的扩音系统的扬声器回荡。“你显然没有追过这个动画，但我开始怀疑你甚至对小马国在线一无所知。塞莉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玩你，格雷格。哈！你知道吗？她告诉我你会把关于动画的问题弄错，但你会把这个问题答对的。不过别担心。我有你来这里要找的东西，而且既然你一直这么有风度，我会把它给你。”
“沿着走廊到校长办公室。我会在那里等你。”
问讯台旁的楼层指南指引我向左走，我就上路了。我想跑，但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疼痛对我很不利，所以我忍住了这种冲动。走廊里没有什么在等着我，没有令人讨厌的惊吓或印第安纳琼斯式的诱杀陷阱，这对我来说是幸运的，因为我受够了小心翼翼了。
门上的波纹玻璃上写着加布里埃尔.H.罗伯茨，校长，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里面透了出来。我不知道是否我在门外能被别人看到剪影，但我不在乎。我到这里了。我一脚踹开了门，门闩从框架的木头上剥落下来，把黄铜板甩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罗伯特校长曾有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一个憔悴的年轻女子，长着一头好长时间未洗而结成一缕缕的黑发，正坐在他的旧办公桌前。在她摆弄那个游戏时，她俯身看着的粉红色小马平板在她脸上投下明亮的、不断变化的色彩。当她抬头看到我站在门口，一副凶狠而肮脏的样子时，某种黑暗的东西从她的脸上掠过，然后消失了。她曾试图隐藏它，但我看到了。她露出油腻的笑容，然后开始说话，但我抢先开了口。
“站起来，”我咆哮道。
我一直不知道她站起来是因为我命令她站起来，还是因为她已经打算站起来了。无关紧要。当她的躯干从桌子后面露出来时，我从衬衫后面掏出我的CZ，朝她的腹部开了一枪，打中了她身体右侧。
枪声刺痛了我的耳朵，但我还是听到她试图尖叫。结果，她只发出了一阵短暂的咯咕声，瘫倒在了桌子后面的地板上，带滚轮的皮椅在她滑倒时弹到了一边。
我非常小心地靠近桌子，手枪随时准备射击，以防她在玩装死。我悄悄绕过去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那个我只知道叫“绯红珍珠”的人类蜷缩成胎儿的姿势，一滩血已经从她的伤口中蔓延出来，浸透了办公室柔软的厚地毯。
她的声音很沙哑。不过，我仍然能稍微听出声音里面的那匹小马的特征。她现在还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她还处于震惊的状态。
“恐怕你错了，‘绯红珍珠’，”我说道。“塞拉斯蒂娅这段时间一直站在我这边，不是你这边。”
她把一只手伸到身下并试图坐起来。她的脸疼得扭曲了，然后她又蜷缩了起来。
“塞儿……塞莉…”她喘着气。“救救我……”
“你现在是在和我打交道，不是塞拉斯蒂娅，”我说道。“听着，不管看起来如何，我不是来杀你的，即使是在你对我做了那一切之后。不过，之前你试图杀了我，不是吗？好吧，我可以既往不咎，因为你弄错了。你以为同意上传就意味着塞拉斯蒂娅比起我来更喜欢你，但这只是意味着你在她的候选名单上。”
“格利高里，让我看看她，”那个AI通过桌子上的小马平板上说道。我把它捡起来冲着绯红珍珠，离我一臂之遥。
“绯红珍珠，我不得不诉诸这种手段，非常抱歉，”她温柔地说道。“不过，你很久以前就同意移民到小马国了，而这是我非常严肃看待的事情。我非常小心地选择了站在你面前的格利高里，因为我知道他可以——而且会——不顾你自己的阻拦，带你回家。”
“我可以救你，绯红珍珠，但只有一种方法。格利高里曾经当过兵，他的瞄准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打在了你的肝脏上。子弹可能还打碎了一根肋骨，将骨头碎片带进了你的身体。这个伤是致命的，但你会慢慢死去，要么死于败血症，要么死于失血。没有医生可以帮助你，并且你也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行动。”
她对此什么也没说，尽管她似乎有一些机智和理解力。我开始紧张起来。我朝她迈了一步。
“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我说道，意识到我差不多就是个坏警察的角色。“我要么带上你去上传中心，要么把你留在这里自己解决这事情。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这话某种程度上算是个谎言。现在我见到了她，食不果腹，脏兮兮的，穿着肯定已经穿了很多年的破旧而沾满污渍的便服，血流满地，我为她感到很是难过。“见鬼，我甚至可以把你放回椅子上。特别优惠，仅限今天哦。”
她空出来的那只手一顿一顿地伸出来，慢慢地，像爪子一样抓住了我的鞋头。
“救救我，”她气若游丝地说道。
我把我的CZ放回腰带上，然后开始工作。我比她高几英寸，我不能让她的躯干弯曲太多，否则会加重她的伤势，所以我决定用背包带背着她，把她带到车上。我把那部粉红色的小马平板留在了桌子上，当我们离开办公室，然后离开大楼时，她的粉红色的独角兽头像还在悠闲的动画中四处张望。
当我小心翼翼地让她身体伸直躺到后座上时，我对她身体的轻盈和瘦削感到惊讶。绯红珍珠，因谋杀未遂和严重袭击而被判重罪，绝对很纤细。也许相比之下我最近吃得比平时好吧。
塞拉斯蒂娅一点时间也没浪费，引导我出了校园，到了莫斯科。就像我去过的大多数城镇一样，莫斯科的布局是易于导航的网格形式，可以提高行车速度，而不必在转弯时放慢速度。我经过了小超市、木板围起来的陶器店、大卖场样式的教堂和杂草丛生的公园。所有这些地方，灯都关着，但借着月光，我仍然可以看到春天的新芽正从大道两旁的树木上长出来。
莫斯科的小马国体验中心就像夏延的那个一样，到处都是随意停放的汽车和徒劳发给早已变成小马的人类的交通罚单。我想知道这里是不是有过一次业务高峰，一次恐慌或是由于紧急情况而引起的喧哗。毕竟，华盛顿州只有一步之遥，一旦贝尔维尤开始在夜里发出辐射光，人们真的不介意得到谁提供的一条出路。
考虑到这些停满了的汽车，我无法如我所愿地靠近那个地方，所以又要用背包带背着，让我的左膝盖和瘀伤的肋骨承受重担。Yay。
当我经过入口旁边的橙色小马雕像时，我更多的是因为疼痛而冒冷汗。她戴着一顶切边的斯泰森帽，用后腿站着，满脸微笑，仿佛在庆祝什么事。我想我是不会庆祝了，除非我能休息一下，弄到点局部镇痛药，也许再来点威士忌。
我很清楚流程。当然了，这个地方有电，塞拉斯蒂娅从平板电视上带着温暖的微笑看着我，我尽可能轻柔地将绯红珍珠放在其中一把高科技上传椅上。我不知道我是否必须将她的手臂放在扶手上或做其他什么事，但我想并非必须，因为她的头刚靠在头枕上塞拉斯蒂娅就立即开始将椅子向后移动。
“你知道吗，刚才在那里我以为你就像……终结者，”她勉强带着虚弱的笑容说道，终于开始用失神模糊的眼睛看着我。
我试着想说点很酷的话，但是我的大脑卡住了。直到她滑到门后面之后，我才想起说，“Hasta la vista，宝贝。”
该死！
我扫视了一下这一排。莫斯科中心有四把椅子待命，塞拉斯蒂娅当然启动了其中一把，把它移动出来，用粉红色的聚光灯照在上面，表示它已经准备接收某个玩家了。
“不，”我对着平板电视上的那个笑脸说道，叹了一口气，比我本来想要的重了一些。“如果说我是终结者的话，我想那你就是天网了。”
“如你所愿，格利高里，”塞拉斯蒂娅说道。“你今天经历了很多，我知道你需要休息，但不幸的是，我能给你的休息时间充其量是次优的。你接下来要协助的小马正处于相当可怕的困境中，因此这是一个时间敏感的汇合任务。”她的笑容因为想到了幽默的事而更开心了些。“而且我愿意相信，你会发现我是一个比理论上的‘天网’更令人愉快的伙伴。”
“多少时间。”我问她。
“在必须再次上路之前，你还有十二个小时，”她说道。
“知道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一些酒吗？”
她的笑容微微消失了一点。“我会告诉你的，但只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喝过量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需要保持思维清醒，保持感觉敏锐，等等等等，”我说道，把身体靠在墙上。“不过现在，我需要暂时去除那种敏锐。”
“好好享受吧，”塞拉斯蒂娅说道，“因为下一个任务是我交给你的最后一项任务了。”然后这个中心我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关上了，所有的电视和灯光以及显示器都关了，除了那小小的粉红色聚光灯。某些事情告诉我这把椅子仍然通着电并准备投入使用。
在我绕过车后面走到司机侧的门口时，我透过后窗看了看。绯红珍珠的血已经流满了后座。血液沾在那里，聚集在座椅的缝隙中，向后面汇集。我移开视线，打开门，然后靠在门楣上，把头放在手臂上。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突然想哭。不过，我没有哭。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我躯干上的尖锐刺痛现在正慢慢变成意识背景中一种隐隐约约的痛，但当我进出车辆时，我身上的疼痛部位可一点不喜欢。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座位上，屏住呼吸低声咒骂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关上了门。
我扭头看了看小马平板，不出所料，屏幕是开着的。塞拉斯蒂娅正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绯红珍珠会没事的，格利高里，”她说道。“我对移民流程优化了不少。她不会面对在我这里死去的危险。”
“不管怎样，她都不在了，”我喃喃自语道。“我尽了自己的一份力。现在，关于那个酒类商店……”
塞拉斯蒂娅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头。“是的。从这里出去右转，开过两个停车标志，然后右转。”
我发动了车子，把车开回了街上，避开一路上乱七八糟的汽车。我又做了一次深呼吸，感觉好了一点。
“她以为你的目标是寻求一次性接触，”塞拉斯蒂娅说道。“她认为你会，像她说的那样，‘欲火焚身’。她想利用那一点来搞定你。”
我耸了耸肩。“我可没问这个，”我说道。“老实说，我也不想知道。你发给她我的那张屁屁照，我就很怀疑。但实际上，到头来她只是一个心理不正常的罪犯。她还需要其它什么理由想要折磨和杀死某人吗？”
“我再次为你所经历的这一切道歉，”塞拉斯蒂娅说道。“如果我预测到这会导致真正的悲剧，我就不会让这次遭遇发生的。我帮助编写了那些问题，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这说得通。一个像她那样背景的女人，我觉得她会是一名斗士，”我点点头说道，“不是那种会知道‘恐女者’这种词汇的人。无论如何，我认为她会在办公室里试着对我发起某种最后一搏式的攻击，所以我就——”
“实际上，她是打算这样做的，”这个AI说道。
我挑起眉毛。“真的吗？”
“是的。绯红珍珠的桌子下面藏了一把扫帚。她已经将末端削成了锋利的锥形。当你靠近时，她打算大喊一声‘为了咸咸微风！’然后用它刺死你。”她的脸上浮现出腼腆的笑容。“她非常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向我详细描述这个计划。某种基于复仇的情感满足助长了这种欲望。我没想到告诉她你手上有手枪。”
我摇了摇头。“伙计啊。哪怕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你还是吓到我了。”
塞拉斯蒂娅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也觉得你很有趣，格利高里。”
我转过那个弯，开始沿着新的街道开。“所以，不管怎样，你和天网。来一场生死对决，一对一。谁会赢？”
塞拉斯蒂娅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