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othingBellLv.33
独角兽

友谊是优化:总是说不(Friendship is Optimal: Always Say No)

6:旧车换现金

第 8 章
2 年前
- 第六章 –
旧车换现金
“人们说我奢侈无度,因为我想要自己被美丽的东西包围。但请告诉我:谁愿意被垃圾包围呢?”
-伊梅尔达·马科斯
 
新卢德分子们确实非常忠实于他们的意识形态,他们用一辆马拉的大车,上面改装成可以容纳大型动物的笼子,把我们从西雅图地区运走。那个把我们塞进这辆笼式马车的家伙透过栏杆对我咧嘴一笑。他那黄色的爆牙乱糟糟的。
“抱歉这车没法更舒适一点,但又话说回来,你也不是第一次被马牵着鼻子走了,对吧?”
我盯着他看,但没有说话。
雨果和我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身上除了衣服外一无所有,双手被胶带绑在背后。新卢德分子们觉得整个白衣男子的事情非常好笑,所以他们让我留着我的白色雨披,虽说我一点也不懂这个笑话。
为了防止囚犯伸手穿过栏杆干扰驾驶员,笼子和长凳之间竖起了一块木板。除了坐着看风景……以及抓了我们的人之外,无事可做。
我偷偷地观察那些骑马护送我们的战士们,同时小心翼翼不要看得太久,以免他们怀疑我在打量他们。他们全都是全副武装,除了一个人外,其他人看起来相当的自得其乐。雨果·佩尔韦兹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战利品,即使他的一只手现在只剩下了仓促包扎的残端。
要么是雨开始减弱,要么是我们正在离开云层覆盖的区域,因为上路大约一小时后,几乎没什么雨水落下来了。我看向雨果,他现在已经过了左手受伤的痛苦阶段,现在正怒视着那个击中他的手的人。
那个狙击手在马车那里与其它战士们会合。她是一位瘦弱的黑发女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总是一副皱着眉头不爽的表情。她的步枪是M14或M1A,导轨上装有一部看起来很不错的瞄准镜。当他们两个的目光相遇时,我颤抖了一下。看到两个人之间互相表露出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的仇恨是很罕见的,即便在如今这个世界上也是如此。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苦涩地笑了笑。随着雨势减弱,耳边新出现的声音是马蹄走在沥青路面上的得得声。显然,即使作为世界上最后的五万人之一,也逃不过那种声音。
突然间,周围变得很暗。气温更凉快了,但空气也更加潮湿。我一时间感到不知身处何处,然后意识到我刚才一定是打瞌睡了。到那时,我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睡觉了,而且这二十四小时过得非常紧张。我挺直身体,感觉到脖子里僵硬的肌肉一阵剧痛。在没法用双手的情况下,我尽可能调整姿势活动身体去除这种感觉。我刚才一定是头垂在胸前就那么睡着了。

我环顾四周。我们还在路上走,新卢德分子们用露营煤气灯提供一些照明。他们看起来并不怎么警惕,显然对照明纪律也毫不在乎,但说真的,谁会在这里挑战他们呢?仅从他们装备的突击步枪来看,这支绑架了我的小队可能是整个北美地区装备最精良的团队了。我想知道巴西的新卢德分子们与之相比能否抗衡。
那些战士们之间有几人在低声的说话。那个狙击手独自落在后面,骑着她的黑马,身上穿着深色制服,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我看向雨果。他要么是睡着了,要么是假装睡着了,这可能是个好主意。
我也侧躺着试图入睡。
* * *
被别人从马车上拖出来的感觉让我很快醒了过来。
“我们到了,阳光男孩!”之前那个牙齿参差不齐的战士大笑着。我眨了眨眼,有点迷糊,但很快就记起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现在是白天,但天上布满了乌云。雨果和我站在一座令人印象深刻的堡垒前,它的墙壁完全由报废和废弃的汽车零件制成。波纹金属板被铆接和焊接在一起,形成一片五彩斑斓的外表面。只是看着它,我都觉得可能会感染破伤风。前门是由黑色锻铁制成,它的优雅造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看起来像是从某个乡村俱乐部或高档社区偷来的。就我所知,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我的手臂因为被绑在背后长时间处于奇怪的角度而麻木了,这很可能是件好事,因为处理我的人正抓着我的右臂把我们带进这个地方。等到进入后,两个哨兵在我们身后关闭大门并上了锁,两匹拉车的马被带到一个水槽边和其他马匹在一起。
一大块刚性飞机铝板遮盖了公共区域和两座破旧建筑上方的天空,由中央的一要根孤零零的柱子支撑着。柱子旁边停着一辆没有引擎盖和防滚架的吉普牧马人。它的引擎正在运转,但旁边没有人。我们从它边上走过时,我看到一些鳄鱼夹子夹在这辆吉普车的电池上,一些电线顺着柱子通向那块铝板。

我扭过头去,看到雨果也在打量它。我想问问他的见解,但周围这些家伙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因为你说话就用枪托打你肚子的人。
这里有很多战斗人员,但也有一些家庭。孩子们在离主要道路较远的一片草地上奔跑,玩着冰冻人游戏,而一些男人和女人则在几个并排的木炭烤架上烹饪着一些闻起来肉香扑鼻的东西。由于我睡了一觉,我的身体现在开始把注意力转向抱怨食物的缺乏,闻到烧烤的味道后开始咕噜乱叫。
一些孩子停下来盯着我们看,我看到其中几个指着我们向那些成人说了些什么。那些成人迅速让他们安静下来,并将他们转回去。
这就对了。你们就假装在这锈迹斑斑、杂草丛生的天堂里,一切都和以前的欢乐时光无异吧。你们的战士手中的所有那些武器只是摆设而已。不要让宾果游戏时间拖得太长,负责转动数字混合器的那家伙之后还得去折磨囚犯呢!

我们被带进两座建筑其中的一座。里面的第一个房间里是一个工作室,墙上挂满了手工工具和关于木工及金属加工的指南书。在那后面的房间算是某种农业储藏室,里面放满了一袋袋种子和肥料,没有人说一句话,我们就被留在了这里,绑绳仍未解开。
抓住我们的人关上了他们身后的门,我听到另一边传来了木头在金属上移动发出的吱嘎声,那是一块木板滑过另一边的门框。光线从薄薄的金属板和胶合板墙上的破洞和凿孔中射了进来,尘埃在光柱中漂浮舞动。这是房间里仅有的光。
雨果和我面面相觑。他叹了口气。“我看这事接下来恐怕不得好,”他说道。
我环顾了一下房间。“是啊,如果这是监狱的话,那说明这些家伙就没有关押囚犯的习惯。”
“我们还活着只是因为他们希望我告诉他们一些信息,”雨果说道。“这关系到他们在那个游戏中对抗那个小马AI的努力。”他耸了耸肩。“他们可以得到这些信息。但这对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好处。难办的是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
我听到木板再次滑开,门打开了。那个长着胡子戴着头巾的金发男子就在那里,还有一个背着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的跟班。那个男人两手各拿着一个纸托盘,里面放着一块挺大的牛排。闻起来很香。我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他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叫布莱文斯,”他说道。过了几秒钟后,他才再次开口。他没有从门口走开。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我的CZ放在了他的枪套里,我的刀夹在了他的口袋里。狗娘养的。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很艰难,”布莱文斯说道,“仅剩的人类都是些坚强的人。否则,他们早就会让那个人工智能把他们骗到姥姥家去了。你们两个家伙看起来也是坚强的人。”他冲雨果点了点头。“尤其是你……将军。那里像以前一样吗?”
雨果瞪了那人一眼。“更糟了,”他平静地说道。
布莱文斯点了点头。“我听到了。”他跪下来,把其中一块牛排放在雨果面前的地上。“晚餐时间。先吃完饭,然后我们聊聊,就你和我。”
布莱文斯扭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敌意的火花。“白衣男子。看起来断电派在起外号方面没什么创意,但至少,你也不能责怪他们做虚假广告。”他跪下,跟我差不多的高度,但没有把另一块牛排给我。“那你又是有什么事?那个人工智能让你把那些可怜的灵魂骗到死刑室去吗?”
“我去西雅图只是为了这位先生,”我说道。
布莱文斯站了起来一脚踢中我的胸口,让那里新生的皮肤剧痛不已。我侧倒在地上,本能地把膝盖抬起来,眼里充满了泪水,开始咳嗽。“当然了,你去西雅图只是为了‘这位先生’,”他咆哮道。“塞拉斯蒂娅想阻止他落入我们手中,所以她派过来,我敢打赌,像你这样舌头深入她小妹妹的跪舔派是很难说出‘不’字来的。”
我他妈真是气得怒发冲冠,忘记了疼痛。“给我听着,布莱文斯,我还是人类,因为我不想上传。我是我所有朋友和家人中唯一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本可以跟随他们的,但我没有,因为我就是那么讨厌塞拉斯蒂娅,因为她把他们从我身边夺走了。但是我们已经输了,伙计。都结束了。她赢了,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团糟。如果我能让人们认为他们是从这个末世逃到某个俗气的魔法仙境,至少让他们感受到一点快乐,那好吧。比起看守一个垃圾场,皱着眉头看着地平线,把我的时间投入到那件事中要好得多。”
布莱文斯怒视着我,我也怒视着他,拿出尽可能的挑战派头,胸口则在刺痛和悸动之间交替。他的怒视慢慢变成了坏笑,然后是微笑,然后是大笑。他把那个纸托盘扔在我面前,牛排几乎从纸托盘上弹开掉到草地里。
“对不起,小伙子们,我们刚刚经历了一级战备。我想你们不会介意的,对吧?”他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盯着我。“吃完了告诉我这牛排是否比塞拉斯蒂娅的小妹妹味道更好。我敢打赌是这样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他的小跟班让开了路。在他们关上门之前,雨果喊了一声“等等!”
布莱文斯回头看了看。“啥事?”
“你至少得解开我们的手吧?”
布莱文斯哼了一声。“就像我说的,你们都是硬汉。要做到你们在西雅图所做的事情,你们必须是。我不会小看你们的。就这样吃吧,自己想办法。”他走开了,让那个战士关上门并再次锁上了门闩。
“我认为那家伙对什么事情上头了,”我咕哝着对雨果说道。他发出一声轻笑,点了点头。
双手绑在身后吃牛排很是麻烦,但饥饿激发了我去适应现状和克服困难。我把牛排一口一口咬进嘴里,把软骨刮出来,然后吐回盘子里。我能听到雨果也在做类似的事情。这是我两年多来吃到的第一块不是来自罐头的肉。它做过头了,也没有经过调味,但我的味蕾像是上了天堂一样。
吃完饭后,我不得不提出问题。
“这整个‘白衣男子’的说法是怎么回事?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这么称呼我的人。”
雨果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坐姿。“当我出城去到塞拉斯蒂娅的摄像头铁塔获取新信息时,她总是不断告诉我,一个白衣男子会护送我到一个上传点去。她告诉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尝试独自旅行,所以我就没有。”
我皱着眉头沉思着。“那么这些家伙怎么也知道这件事呢?”
雨果耸了耸肩,然后疼得咧了下嘴。那样做很可能非常疼。“我不能肯定。只把这事告诉了我必须与之一起生活的那些人,但后来那个枪手就出现了,试图杀死我。如果非要我猜的话,我会说阿米什们在城里的断电派当中安插了内奸。在你出现前三个月,我就被告知了你的事—这有足够的时间让某人喋喋不休地告诉老巢说我快要不见了。”他摇了摇头。“真是当头一棒,不是吗?剩下来的只有这么点人,可行动保密仍然是一个问题。太丢脸了。”
他试着透过墙上一个明亮的缝隙向外看。“你看到他们在这个垃圾堆上方建的那个盖子了吗?”
我点了点头。“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吗?”
他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仍然望着外面。“看起来这里有人还有点知识。那个盖子是为了对抗热成像。他们将发动机用作发电机来加热铝皮之间的线圈,然后铝皮充当热散布器。它阻挡了可见光和红外光,所以塞拉斯蒂娅看不到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得不承认这给了我一点深刻的印象。“所以塞拉斯蒂娅也有热成像卫星?”
这个老人扭头看着我,脸上是被逗乐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是开玩笑吗?小伙子,她已经拥有了所有的玩意儿。任何你能叫得出名字的军事资产,她都已经接管了。美国的、俄国的、中国的、RUFF、ZARF、KLONDIKE……”
我点了点头。“所以,换句话说,她让电影《战争游戏》中的乔舒亚看起来像是‘你好世界’那样的原始东西。”
雨果微微摇了摇头,一脸微笑。“更像是有人把‘5318008’输入计算器里,然后把它倒过来,上面写着‘BOOBIES’(笨蛋)。”
我们俩都笑了起来,但时间不长。我听到门闩被拉开了,当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两人脸上都是极其严肃的表情。雨果没人问他就自己站了起来,骄傲地昂着头。
“佩尔韦兹将军,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人说道。
雨果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我会告诉他们我的故事,小伙子,”他说道。“如果我回来,我会为你做同样的事情。”
他们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留在昏暗之中。
有谁轻轻地一拳打在我背上,我面前的蓝色火焰晃动了一下。
“嘿,格雷格,看看这个。”
我熄灭了焊枪,从脸上取下焊工面罩,转过身来,看到亚当正站在那里,表情和平常一样茫然。我越过他看过去。车间里的所有其他工作都停止了,事实上,我们是仅有的还在这里的两个人。
“怎么回事?”我问。
“新闻,”亚当说道。
我跟着他上楼进了工头的办公室,那里所有人都挤在他那台破旧的电视机旁。我从两个人的脑袋之间看过去,发现电视被调到了CNN的频道。
在屏幕上,伍尔夫·布利策正在与一个身着西装的体重超重的男子以大头分屏谈话的形式交谈。在他们的脸下面写着一行文字“日本批准‘数字不朽’诊所”,在那下面是CNN通常的滚动标题,现在充斥着有关诊所的花絮信息。
我不确定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听说过那些有钱的混蛋,他们支付比我父母的房价还高的钱来预订一个低温罐里的位置。这只不过是更多类似的狗屎事情。然而,就在那时,我听到了一个数字,使这事变得更加重大了。
“一万,埃利希先生?”
电视画面从分屏切换到只有超重的西装男,下面的文字显示了他的名字:詹·埃利希,霍瓦尔普尼尔工作室营销总监。埃利希先生点了点头。
“布利策先生,那是第一周,”他用非常浓重的德国口音说道。“第一周。在东京、大阪和京都的小马国体验中心,我们已经收到了不断增长预约和等候名单。我们正在努力建造更多中心,以满足需求。”
“你的公司要对如此有争议的事情负责,这难道不令人担忧吗?”
“日本政府已经宣布发生的一切都是合法的,这个过程完全是自主选择的。目前,它主要吸引的是那些有极端健康问题的人,但在所有情况下,我们都能够跟进那些把自己转移到在线系统的人,他们报告说对他们的选择非常满意。”
“但是我们不能确定,埃利希先生,这些受访者不是--”
“布利策先生,我向您保证,小马国在线游戏中的实体--”
“--预先录制的某些演员为游戏角色的配音--”
“—完全是实时的人类意识,这个游戏的架构--”
“—目的是试图歪曲这些‘上传’的结果。”
“--已经挫败了所有试图指控我们说谎的企图。”
伍尔夫举起一只手。“埃利希先生,你至少必须理解为什么许多人对这事暗示的重大后果感到紧张。一万个人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
“他们还在我们身边,布利策先生,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中的一个带到这个小马平板上,”埃利希说道,举起一部我妈妈拥有的那种浅蓝色的小马平板。
伍尔夫摇了摇头。“我更感兴趣的是与首席执行官交谈,了解她对这一事态发展的看法,埃利希先生,但到目前为止,霍瓦尔普尼尔对她的下落守口如瓶。”
“我们的首席执行官重视她的隐私,布利策先生,霍瓦尔普尼尔目前无法分享她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更不用说让她现身提供第一手资料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哪里?”伍尔夫立刻问道。
詹·埃利希抿了抿嘴唇,放下了小马平板。“我今天不打算讨论这个问题,布利策先生。”
他们继续拉扯了下去。我听到非日本公民需要支付15,000美元的费用,有等待上传的名单,以及埃利希答应伍尔夫将来可以采访那个AI本身,并亲眼看到它有多么神奇。
“耶稣在上啊,”亚当摇着头说道。“一万人,就这样没了。”他打了个响指。
当我们都走出办公室时,泰德,我的另一位同事,叉起双臂。“为什么有人会那样做?”他大声问道。“那是凯沃尔基安的狗屎事。琼斯镇的狗屎事。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事情判为不是协助自杀呢?人们以为他们会出现在电子游戏中然后就死掉了?”
“我有一个侄女,她一直在玩那个小马游戏,”亚当说道。“那里可能存在某种对潜意识的精神控制。”
这在我听起来不太对劲。“哦,算了吧,”我说。“精神控制?这完全取决于你如何推销它!你低估了人们容易上当受骗的程度。”
“坎墩有个小马国游戏中心,”泰德说道,“而且,他妈的,我上次听说阿克伦有两个。”
当我走回工作台时,我低头看着地板,怀疑会有抗议活动。
好家伙,一语成谶啊。
门猛地打开了,我被拉回了现在。
雨果的右眼下面有一块新的淤青,他的嘴里渗出的鲜血流到了他短短的灰色胡须上。把他带出去的那两个大个子正是把他带回来的人,他们把他推倒在地,放开了他。雨果刚落地,他们就已经在往门走的路上了。
我跪着走到他身边。“事情不太顺利,我猜,”我说道。
“他气疯了,”雨果说道。“布莱文斯很生气,我只是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但我认为最主要是因为,在内心深处,他知道我说不说不会有任何区别。所以他让他的暴徒抽了我几巴掌,直到他感觉好些。”
“至少他没有杀了你,”我说。
“关于那个……我们俩明天都要挨枪子了。”他朝墙点了点头。“在外面那儿,在塞拉斯蒂娅的卫星可以看到的地方。”
“哎呀,我操。”
他点了点头。“是啊。这意味着我们今晚必须逃跑。”
要逃跑那就需要一些锋利的东西来割断我们手腕上的胶带,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它。我很怀疑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在明天的行刑大秀到来之前还会再次被放出房间,所以我开始检查墙壁的接缝处是否有断裂的焊缝、弹出的铆钉或任何可以提供锋利边缘的东西。
雨果看了我一会儿。“你在干什么?”
“寻找一些锋利的东西切开这胶带,”我说道。
“嗯。”雨果也开始四处搜寻。
几分钟后,他向我发出“psst”的声音。我看向他,看到他低头看着某个支撑着肥料和除草剂架的柱子。
“它生锈了,”他说道。我蹒跚着走过去看看。
光线不太好,但我可以看到作为架子腿的那个支柱的一部分确实看起来生锈了。我换到坐姿,用鞋头轻轻推了一下。它没有动。我轻轻踢了一下,一小段折断了,留下锯齿状的部分朝上。正是通向自由的车票。
“我们开干,”我说道,朝雨果咧嘴一笑。然而,我还没来得及蹲下割胶带,他就拦住了我。
“我们最好等到夜里,”他说道。“我有一种预感,他们会在天黑之前再次检查我们。”
“好主意。”我坐了下来,靠在墙上。“你的手怎么样了?”
“之前疼得要命,但我现在真的没感觉了,”雨果说道。“等到我把胶带取下来,我的胳膊估计会硬得像石头。”
“我明白了,”我说道。我实验性地来回活动我的肩膀,试图改善我手臂的血液循环。“不过离开这里只是开始。我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也不知道最近的上传中心在哪里。”
雨果笑了。“还在想着那个任务呢?”
“总是想着,”我说道。
他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笑。“雨果·佩尔韦兹将军,美国空军。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好吧,曾经是—北美航空航天防御司令部的指挥官。”
我感到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北美防空司令部?”
他点了点头。“阿米什们以为我掌握了一劳永逸地对付塞拉斯蒂娅的钥匙,但他妈的,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们根本无法挑战她。”
“你在审讯中告诉了他们什么事情?”我问道。
他耸了耸肩。“他们想知道的任何事情,”他说道。“发射代码、超驰程序、掩体位置,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我低声吹了一声口哨。“我不知道……发射代码?就像…核弹发射代码?”
“当然,”雨果说道。“为啥不呢?有了那些他们差不多还是啥狗屎事情也做不了。”
我感到胸口一阵紧张。“但是那些导弹仍然还在那里,”我说,“只是呆在它们的发射井里。如果他们成功发射了一枚核导弹怎么办?”
“把它打到哪里去?”他带着轻松而自信的笑容说道。“能干什么?你不能用核武器来攻击塞拉斯蒂娅。没那么简单。”
“因为她有备份系统?”
“我肯定她有,”雨果说道,“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又抬头看着我。“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在人们开始大量上传后,有多少核武器被引爆了吗?”
我翻阅我的记忆。“三个,”我说道。“柏林、特拉维夫和贝尔维尤。”
“当然,这些是新闻里报道了的,”雨果说道,“但这三个武器有什么共同点呢?”
我考虑了一下各种事实。“它们的当量都相当低,”我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它们的当量都比投在广岛的原子弹还小。还有什么?”
“没有人声称对其中的任何一个负责。”
“这当然是真的,但当时整个世界正在寻找一个敌人。没有人愿意出现在几乎每个政府的敌人名单上。但是炸弹本身呢?实事求是地想想。”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哦!对了!它们都是在地面上引爆的。”
雨果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不是由导弹发射的。”
他笑出了声。“哈!正是如此。一枚导弹会空爆。我现在要告诉你,事实上,确实有两枚核导弹在愤怒之下发射了出去,就在西雅图事件发生前不久。印度和巴基斯坦进行了核交火。”
“哦,我的天啊!”我说道,尽量压低声音。“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你什么都没听说,”雨果说道,“因为塞拉斯蒂娅压下了这件事的消息,她预言这会引发恐慌。但在这事件背后还有更聪明的事情。”
我静静地听着,望着地面。以我对塞拉斯蒂娅的了解,我毫不怀疑。
佩尔韦兹将军继续说道。“你看啊,当这件事发生时,塞拉斯蒂娅已经渗透到了世界上的每一个军事网络中。这很可能是她的首要任务。北美防空司令部也不例外。她从我们手中夺取了控制权:用她的话说,是“征用”了。我所能做的就是坐在夏延山里,看着我的电脑显示器上的她的面孔,而大屏幕上的战略态势地图和卫星跟踪图像则向我们展示了她在做什么事。每隔几周,我们就会请来我们能找到的知识最丰富的计算机专家团队,试图把塞拉斯蒂娅从我们的系统中赶出去,但结果总是一样的。”
“他们失败了?”
“这算是一种说法,”雨果说道。“她一直劝说他们上传。我完全失去了对夏延的控制,以至于她实际上签订了一份合同,让我们把一把小马国体验椅安进我们的地堡。”他笑了起来,仿佛多年后他仍然不敢相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因为她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改变法律。不许我们阻止人们使用这把椅子。我不得不眼看着我的一些参谋—他妈的我自己的参谋--上传。你所要做的就是和她谈谈。她一直向我们保证,她会代表我们保护“每匹小马”的安全。当印巴交火发生时,我们是那两国政府之外为数不多的知道那天发生的事的重要性的人。”
雨果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微微前倾。“好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再说一遍,到那个时候,塞拉斯蒂娅已经存在于地球上的每一个军事系统中了。她本可以一开始就阻止发射的,但她没有。她导弹发射出去。然后,当鸟儿飞到空中后,她就改变了它们的飞行方向。导弹飞到了印度洋上空,塞拉斯蒂娅让它们在半空中相撞,就在它们弹道的顶点。两部载具就那样掉进了海里,没有核爆炸,什么都没有。”
我试着想出些能说的话,但唯一说出来的就是很蹩脚的“哇,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呢。”
“塞拉斯蒂娅那是在传递一个信息,”雨果说道,“那个信息就是‘我掌控一切’。从那时起,她阻挠了全球的每一项军事行动。如果一个计算机系统被用来杀人,她就会在上面搞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JDAM,没有洲际弹道导弹,没有雷达,没有声纳,没有无线电网络,没有火炮计算……她甚至他妈的不允许我们使用摩尔斯电码。在很多情况下,我们又回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技术水平。考虑到冲突的规模,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冲突的强度很低、伤亡很少的主要原因。”
“所以,她是在尽量减少伤亡,”我说道。
“她是在尽量减少死亡人数,”雨果纠正道。“受伤和疾病她处理起来没有问题,因为多亏了她的法律诡计,她把上传在几乎全球范围内定义成了医疗手段。”
“PON-E法案的修正案,是的。”我记起来了塞拉斯蒂娅是如何吸引尽可能多的医生上传的。医学专家的突然缺乏有助于“鼓励”国会寻求满足本国医疗保健需求的替代方法。《华盛顿邮报》甚至在头版刊登了一张沃尔特·里德退伍军人医院的新小马国体验椅的照片,供退伍军人们“解脱”—开始是象征性的,然后就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从他们的战伤中解脱出来。
雨果点了点头。“一旦小马被认定是真实的人类,剩下的就很容易了。”他叹了口气。“而且塞拉斯蒂娅有一些项目,她甚至不怎么告诉。噢,她很喜欢暗示--当她想挑逗人的时候,她真的可以是一个挑逗高手--但她从来没有让我完全知道。”
我咯咯笑了起来。“她有没有暗示过她的‘白衣男子’项目?”
雨果默默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其实,我很惊讶她需要你来做这事。”
我眨了眨眼。“什么?”
“呵呵。别在意,小伙子,别在意。你在这里,意味着这就是她想要的。”
谈话就此结束。我们等待太阳落山。
* * *
雨果的预测被证明是错误的。没有人来查看我们,也没有给我们带来晚餐(尽管我能闻到从墙上的洞里飘进来的烧烤味道)。气氛看起来相当松弛,就好像这个由废弃的汽车和废金属建造的大院更像是一个夏令营,而不是一座堡垒。
我猜即使是新卢德分子们也很难再找到可以战斗的人了。
等到外面的人们交谈的声音完全安静下来后,雨果和我就开始行动了。胶带无法抵抗支柱上锋利的金属,解开了手臂后,我们花了一些时间来消除胳膊上的麻木和僵硬感,然后再想从储藏室出去的办法。我的双臂刚刚缓过来,我就脱下了瑞士军雨披,把它放在地上。白衣男子是塞拉斯蒂娅搞出来的传说,不是我。
我们的双手解放出来之后,可以很容易地将墙上的一些二级金属板向后掰弯(永远不要不戴手套去冒险!),并弄出一个小小的狗门让我们爬出去。雨果先伸出脑袋瞥了一眼,确定没有异常后,向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我们就爬到了外面。
头顶上的那个隔热罩挡住了月光和星光,院子里几乎是一片漆黑,对我们来说正好不过。直到我又回到了凉爽、新鲜的夜晚空气中,我才意识到那个储藏室是多么闷热和难闻。雨果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向他的身影。我们仍然蹲在狗门旁边。
“前门看起来只是从里面闩上了,”他低声说,用大拇指指了指大门口。“即使我这只手不好用,我也应该能够搞定它。把那辆牧马人解开,在出去的时候在门口接我。”
“是,长官,”我说道,可能只是我的想象,但我想我看到他的轮廓翻了个白眼。
“我不再是将军了,小伙子,”他低声说道。“我们现在都只是普通人。”
“呵呵,这是引用的--”
“动起来!”他嘶嘶地说道,没有等我,就开始悄悄地向大门走去。
我扫了一眼到车那边的去路。我没有看到任何人出来。新卢德分子们可能并不注重安排哨兵,因为此时真的没什么人还会留下来袭击他们。我低下身子,脑袋左看右看,偷偷溜到那辆牧马人旁边,看了看电线的设置。
就像我来时看到的那样:鳄鱼夹将汽车的电池连接到柱子上的电线。我听到一声低低的金属吱嘎声,回头一看,看到雨果从大铁门上把门闩放了下来。他开始拉开其中一扇门,我把注意力转回电池上。鳄鱼夹很容易就拿了下来,我把它们扔到一边。当我向驾驶员侧走过去时,我听到另一间房子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了。
那是布莱文斯和一个小男孩。布莱文斯背上背着一把卡拉什尼科夫步枪,他们两人正朝着牧马人走来。如果我上了那辆车,试图冲出去,我完全相信他会毫不费力地瞄准我,甚至在我停下来让雨果上车之前就把我打死。即使天很黑,但我知道如果我离开隐藏的地方,我也会留下一个剪影。于是我做了唯一不会导致我挨枪子的事情:我溜到柱子的另一侧等着。
他们的谈话渐渐来到耳边很近的地方。“--泽克又恶作剧了。他总是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我们要一直把这东西开着,这是很严肃的。”
“这次我来吧,爸爸!”一个只能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说道。
“好吧,很好。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布莱文斯说。
“是的!”
他们听起来像是现在正站在引擎旁边。我溜到边上,绕过柱子的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布莱文斯背对着我,我看到他把儿子抬起来,以便能够看到发动机舱里面。
“好的,红接红,黑接黑。一定不要触摸任何金属东西。”
“哎呀,爸爸,我知道了。”
我看了看布莱文斯的装备。AK挂在一只胳膊下,他抱着他的孩子;我不能就这么把它从他身上拉过来。然而,这也意味着如果我出其不意的话,他将无法快速拿枪。我往下看。在他的臀部右侧,就在我上一次看到的地方,是我的手枪和刀。
更容易拿到。
我很快就想明白了我要做什么。我从后面蹑手蹑脚地走向那两人,一个灵巧的动作,用左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刀,用右手从他的枪套里掏出手枪。在布莱文斯能转过身来或放下他的儿子之前,我把CZ的枪口顶在他脖子后面。
“不要出声,否则我就开枪。这枪会直接穿过你,也会打进你的孩子,我们都知道这点,”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布莱文斯什么也没说。
“从车边退后一步,”我指示道。我们步调一致,几乎就像在跳舞一样。
“现在把你的儿子放下,然后把你的手举到空中。慢点好。”
布莱文斯慢慢地把男孩放到地上。“爸爸?”男孩说道。
我一脚踢开布莱文斯,把男孩抓起来,用手枪指着他的头。我把头藏在他脑袋后面,只用右眼看着布莱文斯。他解开了AK,瞄准了我们。
“我的心和头部都被遮住了,”我对他说道。“你不可能在不打中你孩子的情况下打中我的重要部位。如果你打我别的部位,我就杀了你儿子。”
我看到步枪枪管摇晃了一下。男孩扭动了一下,但我牢牢抱住了他。
“爸爸,发生什么事了?”他听起来几乎要哭了。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平静地说道。“我只想离开这里。把你的步枪放进牧马人的后面。轻轻地。”
布莱文斯悄悄走到牧马人后面的短行李厢前,把步枪放在了那里,好像它是一块蛋奶酥一样。

“爸爸,救救我!”
“你爱你的儿子,这很好,”我说道。“我保证,如果你放我们走,我不会伤害他的。你已经和将军谈过了,他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你。没有理由追我们。”
布莱文斯闭上了眼睛。“启示录 6:2:‘我便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马上的骑士拿着弓,他接受了赐给他的冠冕后,便四处征战,战无不胜。’”
我扬起了眉毛。“所以你以为我是天启骑士?”
布莱文斯点了点头,他的眼睛仍然闭着。“而塞拉斯蒂娅是你的骏马。不过,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事。”
我耸了耸肩,手枪仍然对准男孩的脑袋。“好吧,我猜你是对的,布莱文斯:看起来我确实算是坚强。现在后退。”
布莱文斯给了我们一些空间,他的双手仍然举在胸前。当我走到司机一侧时,我弯腰躲在孩子后面。除了已经在运转的发动机外,这辆车被拆得只剩两个座位、一个换挡杆和一个方向盘,所以我可以迅速爬进去踩油门。
我放开了那个男孩,把他推向他父亲。当布莱文斯忙着接住他儿子时,我跳上驾驶座,把CZ放在大腿上,把车挂上档,然后向大门冲过去。当我开车时,我身后传来了喊叫声;布莱文斯已经在召唤士兵了。
我放慢了速度等雨果,但那个老人反应很迅速。他跟在车旁一起跑,等到我把速度放得足够慢了,他就跳了上来。雨果坐下后,我从新卢德分子的基地疾驰而出,将那些由生锈的汽车组成的墙壁甩在了我的尾灯的红色光芒中。
由于没有挡风玻璃,当我在路上飞驰时,我不得不大喊大叫才能让我的话被听到。“可能会有追兵!”
雨果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溜进行李厢,拿起AK,摆出了一个尴尬的射击姿势。他掩护我们的后面,用后挡板的边缘作为支撑,因为他的左手已经不见了。
树木和路标在车灯的光线下一闪而过。开了几英里后,事态已经明朗,新卢德分子们不会让任何战士或马匹冒着风险把我们抓回去。我按照指示向东的标志开。我想尽可能远离西雅图。
没过多久,我们就上了90号州际公路和经艾伦斯堡去雅吉玛的路线。我们俩都确信在雅吉玛会有一个小马国体验中心。尽管如此,我不得不在艾伦斯堡停下来加油。
除了在每个小镇都看到的杂草疯狂丛生的景象之外,艾伦斯堡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当我们离开90号州际公路进入镇子时,雨果笨拙地回到了乘客座位上,指着行李厢。
“在后面的那是一把南斯拉夫AK,还不错,”他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摆弄过一把了。”
“你是个鉴赏家吗?”我问他。
“不,只是一个喜欢枪械的人。”当我们沿路行驶时,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我不明白,”他说道。“你是要试试把油吸出来吗?你知道的,油泵需要电力。”
“我知道,”我说道,“但你就瞧好吧。”
沿着主街往前开,我们找到了一家Circle K。我刚一开进去,便利店的灯就亮了,而且加油机上的琥珀色显示屏也亮了起来。雨果看着我,被吓到了。

我满脸微笑。“将军,长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塞拉斯蒂娅一直在看着。”
“我了个去,”他说道,揉了揉额头。“我是说,我知道她能做到什么事,但像这样实际看到真是太怪异了。”
我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开始加油。雨果也下了车,走到我身边。
“那我走了你以后你打算做什么?”他问我。
我耸了耸肩。“找一部新的小马平板,从塞拉斯蒂娅那里领一个新的任务,把另外某个人带到上传中心。”
雨果看着加仑计数器的数字变大。“你觉得你能坚持干多久?”
“直到我变得和你一样老,我想啊。”我们俩都笑了起来。
“对我来说本来应该就是这样的,”他说道。“在一切都崩溃之后,我以为我会像你一样,余生都用来漫游一个空旷的世界。我感到塞拉斯蒂娅羞辱了我,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表明我真地是多么无能为力。我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让我对她很生气,而且有助于我躲避她。我只是一直用自己的愤怒填满胸口,但你不能一直依靠它。我作为一个断电派在西雅图,那个我们没能拯救的地方,安顿下来了此余生,感觉再恰当不过了。但是在我拾荒的时候,塞拉斯蒂娅通过她的那些摄像头铁塔找到了我。她知道该说什么话。最后她让我哭了起来。是因为希望而哭,那些我以为我几年前就放弃了的希望。”
加油泵猛地停了下来,把我惊得微微一跳。“我猜已经加满了,”我咕哝着,拉出加油枪并将其挂上。“那么,她对你说了什么话让你改变主意的?”
雨果轻轻地打了我的胳膊一下。“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小伙子。不过,记住我的话,当她最终决定把你钓起来时,她真地知道如何在钩子上放诱饵。”
我笑了笑,重新盖上了油箱盖。“好吧,我们拭目以待。”
* * *
去雅吉玛的旅程在没有挡风玻璃的情况下算是很宁静。北美防空司令部的最高指挥官雨果·佩尔韦兹将军显然已经与我分享了他所关心的一切。要么是那样,要么是他不想在路噪和风噪中大喊大叫。
当我们到达那个城市时,黎明已经破晓。雅吉玛本身已经被毁了,不过破坏活动似乎主要限于骚乱,而不是彻头彻尾的战斗。窗户被系统地砸碎了,各处有些火灾的痕迹,但大多数建筑物都完好无损,更重要的是,整个基础设施处于运转状态。当塞拉斯蒂娅开始打开路灯引导我们进入市中心的小马国体验中心时,我发现了这一点。
这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正面的小马装饰已经没有了。它可能在很久以前就被毁掉或被盗了。我把牧马人停好,当我们走近时,里面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在我看来,这栋建筑和里面的东西都处于如此良好的状态,这似乎很奇怪。
我和雨果一起进去,门还没滑到位,塞拉斯蒂娅的脸庞就出现在了等候室接待员桌子上方的大屏监视器上。
“早上好,佩尔韦兹将军!早上好,格利高里。你们两个能够安全抵达这里,我感到非常高兴和欣慰。你们的毅力和足智多谋让你们受益匪浅。”
“也不必那么足智多谋,”我说道。“那些新卢德分子们是个他妈的笑话。没有哨兵,没有像样的牢房,他们只是--”
雨果清了清嗓子。
“哦,对了。你很可能想上路,对吧?”
“我相信你现在已经很熟悉我的移民中心的布局了,格利高里,”塞拉斯蒂娅说道,脸上露出她的那种微笑。
我两手放到胸前鞠了一躬。“确实!这位贵客,请这边走,”我说道,然后领着大笑不已的雨果走到后面,那里坐着一排隔间。不出所料,两把椅子已经滑了出来,上方的灯亮着。
雨果舒服地坐到其中一把椅子上,坐起来,向我伸出他那只还完好的手。“祝你好运,格雷格,”他说道。
“或者说‘白衣男子?’”他笑着补充道。我抓住他的手握了握。他用一种让人吃惊的力量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不用,格雷格就好,”我说道。“不过,我会问塞拉斯蒂娅这件事的,相信我。”我准备抽回手,但雨果没有放手。他的双眼漆黑而忧郁,突然间,他看起来比几分钟前变老了很多。
“我不知道做这事是否真的会杀死你,”这位将军说道,“但我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已经完了。格雷格,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真地明白!但这不会让你能永远坚持下去。”
他终于松开了手,抬起手来拉开左臂上的袖子。我看到那里有一个褪色的纹身,是一个天使拥抱着地球,叠加在降落伞上,降落伞下面是横幅,上面写着“其他人可以活下去”。

我看着他的脸,现在那张脸陷入了悲伤。“你曾经是空降救援队的吗?”我问他。
“当年沙漠风暴和巴尔干行动的可爱时期是的,在我被逮到并配发一张桌子之前,”他点点头说道。“我非常清楚成为英雄的诱惑力,拯救某人的诱惑力,那种冲动、认可和成就感。但是,小伙子,就像任何药物一样,你会因为这个而崩溃和烧成灰烬的。不要忘记你自己。不要在你的行动中迷失自我。”
我只能弱弱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远处的墙壁。
“我想移民到小马国,”我听到雨果对椅子说道,然后,当他滑回帘子后面时,我听到了“再见,格雷格”。
我在那个空的隔间前站了很久,只是看着雨果刚才坐着的地方。他旁边的隔间仍然灯火通明,那把椅子还在等着我。
“格利高里,”天花板上的扬声器里传来塞拉斯蒂娅的声音,“你想移民到小马国吗?”
“不,”我说道,然后走回了大厅。
塞拉斯蒂娅的笑脸还在屏幕上。“如果你希望继续帮助我的话,在接待员的工作台上有一部小马平板,格利高里。”
接待员的工作台总是被桌子的凸起部分遮挡住,在他们和访客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在屏障后面,我发现了一部黄色背板的小马平板,还有它的充电器,放在一个文件架里。我尝试打开它,但它没有启动。
“不幸的是,它需要充电,”塞拉斯蒂娅说道。
“完美,”我说。
我没有等塞拉斯蒂娅说什么话。带着那部未充电的小马平板,我离开了小马国体验中心,上了牧马人,把CZ放在口袋里,开车出了城。我一路向东开,开得很远,现在四面八方都只有农田。我把车停在一片连绵起伏的绿色田野旁边。然后我走出去四分之一英里远,躺在柔软温暖的草地上,张开胳膊和双腿,当太阳升上天空时,我睡着了。
我把小马平板留在了吉普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