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总是在时间与空间的维度上无序的跳转,这是你我早就知道的事,但那些对于酒馆仅略有了解的小马都会觉得它会如昙花一现般地,经过每个时空,这实际上是错误的。
当治愈自宿醉中清醒过来,朦胧的睁开眼时,匿夜此时正眯着双眼盯着吧台内的一个角落,在他的后背,一直似乎是幼驹的东西正趴在其背上,静静的和匿夜看着同一个方向,如果她有眼睛的话。
“嗨,看什么呢”,治愈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用前蹄顶在吧台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以便于自己的视线掠过那杂乱的五颜六色的酒瓶。在那个角落,一根圆柱形的玻璃管正散发着红色的光亮。“喔喔喔,看起来不妙啊。”她嘟哝着,重新坐回座位。
“嗯哼,为什么。”匿夜的视线离开了玻璃管,却也没有看向治愈,他转过身取下一件大衣正要往自己的身上披,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趴在他背上的小家伙,于是不得不用蹄子拎着大衣,卷曲自己的翅膀去挪动小东西,这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噗嗤...”治愈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再次站起身,从匿夜的背上抱起顽皮的幼童,柔软的触感自蹄子传入大脑,甚至让她有想揉捏的冲动。“大部分红色的灯管都是用来提示危险的,罪犯从监狱逃脱啊,间谍闯入基地啊什么的,对吧。”
“谢谢”,匿夜简单的道了谢,“但在这里并不全对,红色即代表危险,也代表了好机会,这根灯管是用来检测酒馆状态的,由绿到红,稳定度逐渐上升。”
“不稳定会怎样?”
“酒馆就会以极高的频率进行时空的跳跃。”
“那稳定呢?”
“在当前时空所停留的时间会有约三天左右。”
“啊哈,我懂了,你是要去探险!”治愈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在酒馆的日子虽然闲适,但时间久了也未免有些无聊,若是能去一个全新的世界散散心那也是很好的。
“严格来说是去采购,托您的福,这段时间酒馆的存货可是消耗的格外的快啊。”匿夜终于披好了大衣,转过头看向治愈。
“哈?这里的存货原来不是无限的嘛,我还以为会这里会更加的,嗯,怎么说呢,魔幻?像是那种,嘭!的一下,就补充满物资。”
“也不是不行,如果你觉得喝仿佛兑了三分之一的水,三分之一的药草萃取汁以及三分之一的土豆片的酒无所谓的话”,匿夜撇了撇嘴,摊开前蹄无奈的看着治愈。
“最后三分之一已经不是液体了吧喂,算了,总之我也要去,既然是我消耗的,那我更要陪你一起去喽。”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这里,毕竟现在酒馆毫无疑问是稳定的处于一个时空,即使我会启动隐形装置,但最好也能有看家的。”
“交给我吧,反正也闲来无事。”天明一声不吭地出现在楼梯上方,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闷,说出的话也一如既往的坚定。
“好嘞,不愧是我们可靠的天明先生,那我们出发啦。”,不等匿夜反应,治愈已经飞了起来,而在她怀中的那团小东西此时也发出了声音,“小昙也想出去玩。”
“空间14275, 时间4051。”, 匿夜身后的钟表开始转动,内外两个表盘上的指针分别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小昙,你一定要在我回来前好好看家好嘛,有你这样强大的助力,一定能帮天明叔叔减轻不小的压力。我回来时会给你带好玩的东西哦。”
抱着小昙的治愈能明显感到她似乎变得更加柔软了,但还是听到她回答道:“那就交给我吧。”
“至于你,姑娘,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因此也尽可能不要去暴露这一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干扰他们,我们只是看客而已。”
“放心啦,赶紧出发吧。”
一段时间后,两只夜骐并肩走在宽阔,但却拥挤的街道上,他们悠闲地步伐和四周匆忙的群马格格不入。“所以,不让那小家伙跟过来的原因是?”治愈斜过脑袋看着匿夜。
“用一个比喻的话,这个坐标所指明的,是一个长了肿瘤的世界。这座名为马哈顿的都市并不完全由国家公主所掌控,而更像一个国中国。让一个幼童来到这里,尤其是她那种一看就很独特的品种,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马哈顿?”治愈不由得抬起头向着四周张望,名为马哈顿的城市是她的故乡,即便在她那个时间,这座城市便已经足够发达,而眼前这座都市则更加的浮夸。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将天空的太阳遮住,带来光明的则是大楼内不间断射出的灯光。“这可真是,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不同啊。”
“这座城市比你想的更加复杂,我们现在是在一个经济活动最为活跃的大区,如果是更加偏向生活的地区,我相信你应该会觉得熟悉。”,匿夜暂时的停顿了一下,加快了脚步。“说回刚才的话题,这座城市虽然名义上有着完备的政治管理体系,但其无冕之王确是数个独角兽公司,他们大多依仗魔法与科学结合的新兴技术发家。在他们的操纵下,这座城市产生了几乎马国五分之一的经济,产自海马利亚的海草,雅克斯坦的香草精,在登上公主的餐桌前,会先被运到这里的港口,进入马哈顿上流阶层的口中。而与之相对的,这里的犯罪率,贫困率也都是数一数二。”
“那么帮派呢?这里还有帮派么。”,作为治愈故乡的马哈顿同样不是什么安居乐业的地方,她自己本身的行当就不能说是完全合法,因此她倒没什么反感,只是觉得的确有种家的感觉。
“他们也很强势,只不过和公司比起来,他们更像是抱团取暖的弱者,通过榨取更低阶层的血液使自己繁荣。而我们这趟的目的地,就和他们有关。”,话音落下,匿夜停在了一栋五层高的建筑之前,在建筑巨大的铁门之上,一块花哨的招牌上写着“天堂城市”,“这里就是这座城市最为高档的夜店了。”
【天下】
“好吧,现在看就你跟我了,小家伙,你是不是跟露娜有什么关系?”天明双眼闪过一丝红光,并用手指搓了搓眼前这个外表皮毛像一片流动的紫色夜空与星光的幼驹,外表无论怎么看仿佛就是缩小版的露娜。
小昙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天明也是开口道“天明叔叔,露娜是谁?”
天明看着像极了“小露娜”的小昙,再加上奶萌,奶萌的声音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噗,你想吃什么,小家伙?记得叫哥哥,我还没那么老。”
“好的,天明叔叔!没问题的天明叔叔!”
天明听着小昙的回答笑而不语,只是感觉有些可爱但并没有过多的理会,随后便转身走进厨房准备食物。
不久前,今天天明也是一如既往完成日常计划表,保养武器,锻炼身体,改进魔法,压榨并诸存魔法和挑战极限以及适应这里的魔法方便自己修炼。
结果天明刚下楼就看到这么个小家伙,看到这个小家伙的第一眼,天明的直觉就已经在警告自己,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十分的危险。
但是就在天明本能警告自己的下一秒,匿夜直接告诉天明要留在这里带娃,当然天明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下来,毕竟能更好方便自己研究。
时间回到现在,天明看着连勺子都控制不好的小昙正在暴风入食,又看了一眼到处都是食物残渣的桌子。
又看着眼前的小昙,天明也是选择使用了一个辅助性的魔法,控制着自己的勺子并笑着开口“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毕竟刚才还说自己什么都不吃都没问题,死活不愿意吃饭想去玩,结果尝了一口之后根本停不下来。
“好吃!天明哥哥!我还要!”小昙再天明的辅助魔法帮助下很快,就干完最后一口炒饭之后,也是充满可望着天明,双眼之中似乎迸发着星星。
“别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天明无视了小昙那双近乎乞求的眼神,只是默默的开口说道。
“好吧……”小昙听着天明那平静的回答也是略感失望,但是下一刻随着天明话锋一转,小昙的心情也是在度转阴为晴。
“不过,可以用点饭后点心填填……”说着便拿出一盘精心制作的草莓白糕,白砂糖,红枣和草莓香甜味在空中弥漫开来,无时无刻不断刺激着小昙的味蕾。
只可惜没等天明说完,小昙直接控制魔法将其中一块放进自己的口中,尽管因为心急而不小心捏碎了使得口感不怎么样。
但伴随着咀嚼草莓那微微的酸味,刻意加量的白糖,这一份白糕对小马而言,可谓是充满了十足的诱惑力,更何况眼前的小昙还是一匹幼驹。
“好吃!”小昙那水灵灵的双眼再次爆发出了闪光,而则是天明看着再一次进入暴风入食的小昙,闭目养神似乎也是若有所思。
毕竟要知道这一份点心可是特制作给小马的,无论手感和口感都要比人类的更硬上一点。
尽管换成其他幼驹也可以轻而易举捏碎,但是要知道这一匹刚才连勺子都控制不好,况且幼驹的力量与魔法,天明自己还是见过的,但是成长速度如此之快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小昙,你知道你从哪来的吗?”伴随着天明的提问,小昙也是停下了进食,也是略微的思索说道。
“从一个又大又圆的月亮,离开我妈妈和姐姐们,然后她们把我扔进一扇门我就进来了……”说完小昙便又开始继续埋头苦干,在一次一盘草莓白糕很快就消灭干净了。
而天明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小昙说到“好了,小昙该上楼休息了,天明哥哥等会再陪你玩,好吗?”
“天明叔叔为什么?我还不累,我想再玩一会儿。”小昙说着说着便被天明抱了起来,小昙的重量很轻,身子又小又软,仿佛一只大猫猫一样引人喜爱。
然而下一刻瞬间在天明感到意外的眼神下化作为一摊液体,还没等掉到地面便被天明用魔法包裹住,并在魔法的包裹中重新化做一匹小马。
“天明叔叔我不要!”重新化作为小马的小昙对此也是十分的反抗,但是伴随着天明的一句话也是很快安静了下来。
“乖别闹,要开店了,不好好赚钱,怎么样才能做出你这只小馋驹喜欢吃的呢?”天明一边上楼然后看了一眼后说道。
小昙听到不开店,就吃不到好东西的候时也是放弃了挣扎,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这完全就是一个谎言……
小昙安静下来之后天明也是重新将其抱在胸前,时不时抚摸其头部,尽管小昙还是有些生气摆着一张小臭脸,但是兴奋的小动作可是逃不过天明着个三战老兵的双眼。
当然天明也是很享受,在将小昙送上二楼的一个房间中,安慰好后也是让其自己玩耍,随后将盘子收好后,也是坐到吧台前,至于勺子的本来就魔法产物根本无需关心。
而小昙迷一样的来历,毫无规律的实力增长,及毫无留恋的发言,甚至还能保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问三不知的无感儿童,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但凡不稍加教育日后绝对走向恶徒,但是具体要不要养,天明还是得等匿夜回来才可以下定论。
“看来需要跟老板好好谈谈了,希望最后这些东西是值得的……”说完天明坐在吧台前神情开始逐渐严肃,一边沉思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什么东西。
[月光]
“天堂...城市,很符合我对马哈顿的印象...他们起名还是那么糟糕。”
治愈摆弄两下自己的白粉相间卷毛,余光瞄着聚集在酒吧旋转门周围吐着烟圈的马们,挑剔的目光,廉价但奢华的服饰...回家了,治愈在心中对自己说着。
“跟我来。”匿夜推开旋转门,治愈则跟在他的身后,“注意不要引马耳目,我们拿到货就走。”
“你就放心吧,这里就和家一样。”
吵闹的电子舞曲在两马的步伐在踏入酒吧之后瞬间点燃起来,沉重的低音一次次震撼着胸口,在吧台旁的下沉式舞池中灯光昏暗,在四角的各色聚光灯,小马们穿着各种荧光色的衣服在舞池中摇摆舞动着。二层的包厢烟雾缭绕,未燃尽的雪茄搭在烟灰盒上,艳红的火光在摆满好酒的圆桌上发着微光,肥胖的身躯搂抱着两具美艳的雌驹,在上层昏暗的灯光下,豪华包厢基本全满。
“呃啊...谁还记得我希望马们以后的音乐品味能好些?”治愈垂着耳朵,脸上的表情露出些许难堪的表情,“这都是...什么...东西。”
“就像你说的,你的时代在这儿早已经过去了。”
“在我看来,只有音乐变得难以入耳,该有的马还都在。”治愈说着指着背后几只马,“看到坐在圆桌周围的那些马了吗?那些都是游客,自以为地位很高的马。真正的酒客也从来不会包包厢,他们朝吧台抛一枚金币,酒保就知道调什么酒,乐队甚至都能从他们的心情看出如何开始即兴,那些才是真正来喝酒的,只可惜我干了半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这里的高层社会压缩了太多生存空间,普通马每天的目标是活下去。而社会高层那些马大部分都沉迷于美色与金钱,谁还有心思去安心品酒赏乐呢?”匿夜挥了挥蹄子示意跟上,“就在那里的吧台,这里白兰地,龙舌兰品质比专酿的酒庄还好,猜猜为什么?”
“因为票子?那些有权有势的马很喜欢这些奢侈品,实际上品质还不如去路边摊买瓶水兑啤酒好喝。”
“说的倒没错,不过这儿的酒庄都已经被企业买断,好酒只能从这种渠道拿到。”
“有趣...最终时代还是倒退了啊?”治愈仰仰身子,“从霸权的蹄中解放,终究还是回到了霸权蹄中。”
“在这儿等我一下。”匿夜将前蹄半架在吧台上,朝柜台后的调酒师打了个蹄势,从大衣中抽出一张卡片,将带有金色标志的一边推到吧台上。
调酒师瞄了一眼卡片,朝匿夜点了点头。
“请稍等。”调酒师用水池旁的抹布擦了擦蹄子,拿起了吧台下的座机电话,“女士,有一位特殊会员在等您...遵命。”
匿夜左右望了望,将卡片收起,重新插回大衣内。
“奥菲莉亚女士会在楼上等您,先生。”
“姑娘?”匿夜回头就看到治愈的尬笑。
“实际上...看在老板是这种‘特殊会员’的话,也不需要我陪了吧?”治愈垂着耳朵,似乎不太好受,“我实话实说...真不是很能受得了这种...呃,‘新时代’音乐?我要出去透透气。”
“当然...早该预料到你接受不了这些的,别迷路就行,我时间不会长的。”匿夜朝治愈挥了挥蹄子,起身向吧台旁的楼梯走去。
“在家迷路?什么话。”
治愈靠在夜店的旋转门旁,颇有些无趣地望着街边的车来车往,以及远处似乎没有尽头的大楼。她竟然认不出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没有一样东西能匹配她的记忆。她想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已经是个同名但是不相同的城市了。
“虽然这里看着好像确实.....会迷路。”
“迷路...?您一定是来旅游的吧?”不远处站着的一位身披金貂大衣的奶白色雌驹,镶金的外套毫不掩饰地在阳光下闪起来,“伊苏丽。”她将两只前蹄靠在楼梯的扶杆上,梳了梳自己金色透亮的鬃毛。
“治愈。今早看了一圈马国的自然景观,感觉还不如回到钢铁森林里...”
“得了,你看起来不像这里的马。”伊苏丽打断治愈,嘴中已经叼起一根烟,蹄子在挂在脖后的闪亮亮包中抽出打火机,将烟头点燃,“‘天堂城市’?噗嘶...导游是不是给你指错地了?这可是城里最高档的酒店...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等马。”治愈看着吞云吐雾的伊苏丽,不想多做回答。
“你要等的马,在酒店里?”
“嗯。”治愈点了点头,“那你呢?一定是去‘天堂城市’和那些马一起蹦蹦跳跳吧?”
“当然。”伊苏丽将烟头颠两下,“说来巧了,我也在等朋友,只不过他们还要一会儿...”
“不错。”
“治愈,要我说,和你的发型一样,真是过时出了一种境地,我奶奶也许会觉得你时尚吧,呵哈哈...”
“你奶奶?”治愈眯起眼睛,盯着伊苏丽,“依我看,她在我那个时代也会是个时尚马。但可惜她估计已经进了小盒,听到你这么说她也会很伤心的吧?”
“你...”
“喔...这就生气了啊?姑娘。”治愈板起脸来,目光瞟了瞟她的身后,几只穿着正式的小马漫步着走上阶梯,似乎认出了伊苏丽,“最好别在朋友面前失态,是吧?”
“治愈...我们...我们走着瞧!”伊苏丽咬了两下嘴唇,回头挂上赔笑向朋友们打了打招呼,“啊哈!都来了啊,我也才刚到...必须要狂欢啊...”
“乳臭未干...”治愈摇了摇头,将头撇向一边。
而在“天堂城市”的高层上,电梯门在“叮”声中慢慢打开了,匿夜慢步走出电梯,正对着的模糊防偷窥玻璃后即是一个硕大的对着窗外的办公室。
“进来吧,门没有锁。”在匿夜轻敲几下门后,里面传来了稳重的雌驹声。
“奥菲莉亚女士。很高兴再见了,我不想浪费太多您的时间,只想要一批和上次一样的龙舌兰与威士忌,各三瓶,同样的...”匿夜轻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奥菲莉亚套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几乎是拖在她的躺椅下。红色与淡粉的鬃毛立卷在她白色的额前,用她腥红色的瞳孔打量着眼前的匿夜。
“我会用现金支付。”
“很久不见啊,匿夜,先坐。”奥菲莉亚朝匿夜微微笑笑,蹄子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座椅,“你我总是在谈生意,朋友可不是这么做的。最近忙吗?”她面前的桌上码着几叠略带皱褶的钞票,桌底不远处摆着几瓶未开的好酒。
“还好。来的马各种各样,消耗的比较快,不过我记得这里的时间流速和我那里差不多,和上次比起来,没差多久吧?”匿夜微微掀开大衣,将藏在内侧的一大叠钞票放在奥菲莉亚的办公桌上,“这里是一万五,你知道我不会糊弄你吧?”
“当然...”奥菲莉亚将那叠钱摞到蹄中数了数,按了电话座机上的一个按钮,“准备一批和上次一样的货,装好送上来。”
“最近生意怎么样?相邻帮派有来给你找麻烦吗?”匿夜将前蹄撑在后蹄关节上,在面前微微搓着。
“还以为你不会问呢。一切都在正轨上前进,美中不足就是,不久之前有个线马为了一些所谓的‘正义感’,向条子透露了些我们的情报,幸好我们收买了不少警局的高层,这才得以把消息封锁住。”奥菲莉亚腥红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着。
“那个线马呢?”
“说不定你能在哪个垃圾箱里看到他的一部分。你知道的,我们做这种生意,效率不能差。”奥菲莉亚瞟了一眼窗外,又将身体靠到椅背上,“那些帮派原来还会在我们的底盘小打小闹,现在他们一步都不敢进来,因为他们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看来,我能得到那张卡,还得是因为奥菲莉亚小姐是我酒馆的老客啊?”匿夜朝桌子对面的奥菲莉亚笑起来,“要是在这里,恐怕是做梦都难求。”
“我从来不会亏待帮过我的马。”奥菲莉亚微微仰头,翘起两只后蹄,“更何况,我们现在有交易可做,大家都有利可图,这不是双赢吗?”
“当然。”
“老大。”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一只身材健壮的雄驹拎着一个小箱走了进来,“都在这儿了。”说罢,他将箱子放在地上,移步到办公室门口。
“喏。”奥菲莉亚抬抬下巴,“合作愉快,祝酒馆生意兴隆。”
“欢迎再去我那儿看看,如果你想的话?”匿夜起身整整蝠翼,将放在门边的箱子放在背上,“那里永远欢迎你。”
“这次走这么急啊?”奥菲莉亚的腥红色双瞳盯着已经踏出门的匿夜,显得有些呆滞,“等酒馆再停靠过来,我们可得好好聊聊。”
“我会的。”匿夜扶住办公室的门最后望了奥菲莉亚一眼,微微低头表示自己的感谢,接着他将门轻轻带上,走进了电梯内。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匿夜立刻就看到了靠在电梯口旁边的治愈。
“姑娘,不是受不了音乐吗?怎么又回来等了?”
“这城市比我想象得还无趣,不如在这儿等你下来,这样我们也可以早点离开这儿。”治愈垂着眉毛,双蹄抱在胸前,“感觉时代不断发展之后只剩下了阴暗无趣的东西,所有美好的事物是不是都进了史书或者博物馆?”
“那要看你怎么看那所谓‘无趣阴暗’的东西了,在我看来,不少马真的把这里看作天堂。”匿夜耸耸肩,歪了歪头向出口的方向。
“随便他们了,我猜这里的治安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拿到货就赶紧离开这儿吧,我怕上街之后后蹄就遭麻烦。”治愈抖抖身子,跟着匿夜推开旋转门。
“姑娘。”匿夜用翅膀扶正背后的酒箱,“不是一开始还兴致勃勃要探险吗?”
“与其说是冒险,不如说是回家看了一圈,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这里,和家里没区别。”治愈无奈的吐出一口气,“自负的,无故高傲的马遍地都是,自以为是地将你踢出他们的圈子,从而满足他们所谓的自尊,真是好笑。”
“所以...”
“我找到你的酒馆就是为了脱离这种环境,只希望你的‘时空穿梭机’别再带我回忆旧事了。”治愈有些沮丧的走在匿夜旁边,街道上的马依然来去匆匆,不过在两只夜骐的前方马流不断的在减少。
“当然。”
“说起来,我还遇到一个小年轻雌驹,典型的富二代,我好好呛了她一下,估计现在还在气呢。”治愈眯眼笑了笑,似乎心中舒服不少,但她很快放慢了步伐,直到停在一个在阳光下都有些阴暗的小巷。
“我们还是最好别那么高调为好...”
“...我觉得她也不会注意到我了。”
匿夜发现落在身后的治愈盯着一个路边小巷,表情似乎没有刚刚的无所谓,则是奇怪的满脸严肃。
“如果我没有认错...这应该是她...”
治愈呆站在原地,小巷中间躺着一只马,姿势是歪七扭八的,在微微的阳光下,能看到身下已经是一摊血泊。仔细看去,苍白的面孔上金色的鬃毛散在脑后,被血染得沾在一起,令马发恶。瞳孔已经完全散开,穿在身上皱褶的白衬衫明显地透出胸口的三个弹孔。似乎死前有大量的挣扎,前蹄边还散落着几颗象牙色的珍珠。
“天...她...你见过她?”
“伊苏丽啊...伊苏丽...死前还护着那该死的项链...呵...真是...”治愈俯下身,用蹄子探了探鼻吸,但很快叹出一口气,“死透了,身上的贵重物品都没了,三发子弹来的很快,但只有一发打中了致命位置,死的不轻松啊...”治愈摇摇头,用蹄子轻轻将她的双目合上。
“我们做不了什么,姑娘。”匿夜拍了拍治愈的肩膀,“在这个世界这些都是常态,该走了,免得警察把我们当成凶手。”
“回去给我开间客房,我想好好歇歇。”治愈站起身,抖抖翅膀,朝小巷回眸了一眼,“真是...马哈顿还是那个马哈顿...走吧。”
“当然可以,姑娘。你该好好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