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ghtFurySnowLv.10
独角兽

衣钵觉醒(The Mantle Awakens )

爱侣

第 10 章
1 年前
当韵律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正稳稳站在一片满目疮痍的空地上。
目中所及的四周尽是瓦砾和残垣断壁,其中就在她面前的这一大堆曾经是一座纤美的紫金顶象牙塔。
她呆住了,眼中的惨状让她在这一瞬间几乎被强烈的恶心感淹没,紧接着潮水般被勾起的感情和记忆又不受控制地涌上她的心头。那都是关于这座高塔和塔上那间皇家套房的点滴回忆,让她的思绪和注意力又暂时转移到这场惨烈战争之外的别处。
她突然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这座昔日美丽的象牙塔的那一天,那时候她还是一匹被陆马村民收养的孤儿小天马,刚刚打败女巫普莉西亚(Prismia)并逆转了爱意剥夺咒,然后在获得可爱标志后被塞拉斯蒂亚公主带到中心城生活……
“这……这可是塞拉斯蒂亚阿姨送给我的第二个家啊!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伴随着更多泛起的回忆,饱含悲痛的泪水从韵律的双眼止不住地奔涌而出,她开始抽泣着失声哀嚎,而她的前腿也一下子跪倒在这饱受摧残和蹂躏的地面上,全然不顾满地尖锐的碎石和玻璃渣,尽管它们此刻并不能伤到她的膝盖分毫。
韵律想起了她在搬进这座塔楼的第一天时是多么惊叹皇家套房的宽敞和豪华,在陆马小村庄长大的她第一次躺在柔软大床上时是多么享受;她想起了那时塞拉斯蒂亚公主每晚都在塔楼的窗前辅导她的学业和魔法,教导她如何驾驭天角兽的磅礴魔力,以及如何去成为一位心系万民的公主;接着她又想起了她坠入爱河、一边当保姆照顾还是小幼驹的暮光闪闪一边与银甲闪闪热恋的甜蜜时光;甚至……想起那个她和银甲第一次同床共枕、相拥入梦的晴朗月夜,当然还有那令她永生难忘的新婚之夜。
要是那一晚她就一次成功怀上雪儿就好了。
然而那段为了接近心上马而去当一位兼职保姆的青涩时光对韵律来说有着更有不可磨灭的意义。
有时候暮光的家马刚好都没空照顾小暮光,韵律便会带这匹可爱的紫色小书呆子到城堡里一起度过只属于她们的“小雌驹时间”。她仿佛看到时间开始飞速倒流,被战争毁灭的一切又恢复到多年前,眼前一匹梳着马尾辫、系着青色蝴蝶结、依旧洋溢着孩子气的年轻粉色雌驹正开心地一路蹦蹦跳跳而来,身边跟着一匹梳着齐刘海、笑得像太阳下的向日葵般灿烂的紫色独角兽小雌驹,她们在青翠的皇家花园里一起野餐、一起做游戏,当然又怎么少得了跳一段对外人来说更像对暗号一样的瓢虫摇呢?
“太阳、太阳,瓢虫懒洋洋!
左拍、右拍!尾巴摇一摇!”
然后她们一齐仰面在繁茂而柔软的草地上躺下,开心地大笑着。这时一只小小的七星瓢虫慢悠悠地飞过,也许是它刚好飞累了,便落在暮暮身旁的一棵小草上,寻找解渴的露水。
“哇哦!韵律你看!一只瓢虫!”看见瓢虫的暮暮一开始似乎被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她便兴奋地翻过身来,兴致盎然地观察起正在吮吸露水的小瓢虫。
“嗯我看到了!它其实挺可爱的不是吗?”韵律记得那时她趴在暮暮身边微笑着说,脸上充满了欣慰和满足。
曾经的时光是多么温馨美好,现在的韵律就有多么珍视她的家马、多么决心捍卫她所爱的一切。
当眼前宁静快乐的美景在从天而降的战火中破碎,一只覆有黑色厚甲的魔掌正抓向小暮光和她的保姆时,韵律公主便发誓今天发生在暮光身上的那一幕再也不会出现第二次了。透过那无形而无处不在的宇宙基本力力场,她的魔法之光便一下子抓住那只大手,然后轻轻一捏,便把它连同手甲像巨石砸鸡蛋般捏得粉碎。
仿佛梦境一般的幻象倏然在那装甲大手主人痛苦和愤怒的吼叫声中倒塌,而韵律也看到了此刻的现实——一个已经冲刺到她身侧的黑甲野兽,正强忍着左手被捏碎的剧痛并用右手举起一把镀有金色花纹的黑色手枪指向她的额头。然而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他的右手腕连同一小段手臂便已被另一团迅如闪电的魔法光晕“咔嚓”一声拧成一团由龟裂扭曲的金属和粉碎的骨肉混合而成的麻花,接着那举枪的大手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耷拉下来,藕断丝连般挂在残臂上。
韵律扭头瞥了一眼这个不自量力的孽畜,双眸中翻腾着仇恨和狂怒的烈焰。接着只见独角再次轻轻闪烁一下,明亮的淡蓝色魔法卷须便立刻牢牢钳住星际战士的脖子和四肢,将其一把举到半空,其力量之大甚至将那厚厚的动力甲压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被掐着脖子举到半空的感觉怎么样啊?帝国疯狗?”只见韵律在一圈圈流动光晕的缠绕中缓缓离地上升,一边俯视着挣扎不已的星际战士,一边冰冷地问道。“还记得那匹被你们的指挥官像现在这样掐着脖子的小马吗?她叫暮光闪闪!现在的友谊公主!而你们这群魔鬼不知道的是,我曾经是她的保姆,现在是她的嫂子,我亲眼看着她长大,而我几乎把她视为我的亲妹妹,而你们,竟敢像对一只动物一样对待她!!!”
“亵渎……你们……本来……就是……肮脏的畜生……”被死死锁喉的星际战士如溺水了似的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吾……乃……帝皇……刽子手……净化……异形……”
“哦,那你就在地狱的白日梦中‘净化’个够吧……”韵律不禁有点好奇这群混蛋那硬到不可理喻的脸皮和嘴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然而身后来自人类战争机器的轰鸣声还有人类士兵嘈杂的叫喊声很快打断了她的思绪,这意味着她又不得不花上一点儿力气处理这些不长眼的白痴。
随着一阵坍塌的巨响,一辆高大的帝国坦克撞开宫殿的断壁缓缓驶来,那厚重的装甲上涂满了波浪相间的暗绿和草黄色迷彩,车体两侧那对转动着的五边形履带在碾过碎石和瓦砾时发出阵阵刺耳的咔咔声,如果再仔细看,那沾满灰尘的履带板上还粘有一团团破碎的衣物……甚至血肉。
那辆轰隆作响的坦克简直武装到了牙齿,不说那门能够随炮塔旋转能向四面八方开火的长管大炮,就连它的车头还有车体两侧凸出的炮廓中都安装了可怕的武器。除此之外它的后方和两侧还跟着一大群人类步兵,不过这些显然是普通士兵,他们的体型比刚刚被她大杀特杀的星际战士要矮小得多,身上的盔甲也更为简陋,而他们手上那些通过软管跟背包相连的黑色枪支是发射某种红色激光,而不是像那些星际战士的武器那样发射金属炮弹。
“为了帝皇!掩护死亡天使!杀了那异形!!”随着领头士兵狂热的喊声,他们随着坦克炮口的转向迅速站成数排,然后举枪瞄准韵律。
无形的第三只眼早已看穿一切,当一枚沉重的炮弹伴随着火舌和硝烟率先从坦克那粗大的炮口冲出时,韵律如闲庭信步般优雅地转身,而狂涛般的怒火则汇聚在她的独角和一只抬起的前蹄上。
时间又一次停止了……
不到眨眼之间,帝国士兵们便惊恐地看到坦克发射的那枚沉重的加农炮弹正静静停在韵律的一只蹄子上,就好像那足足以十倍音速出膛的炮弹只是一匹小幼驹玩耍时扔出的皮球。只见他们惊讶得叽哩哇啦地大喊着什么“灵能者”“亵渎”之类的话,接着又有一个从坦克车顶的舱盖中探着头的人类慌乱地命令了一句,坦克车头装甲上的短管副炮便发出了某种滋滋声,然后一束粗大的红色光束率先从那炮口中喷薄而出,紧接着又是一排排细得多的光束还有无数拖着尾焰的火箭推进炮弹从人类步兵手上的武器和坦克车体两侧的副炮中射出,朝爱之公主投射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不过他们肯定不知道韵律就和她心爱的丈夫一样最擅长的便是防御类的魔法,而她只是冷冷地眨了眨眼,这些可笑的攻击便尽数在一道淡蓝色魔法屏障上化为焰火表演一般的闪光和火球。
只见人类士兵又发出一阵嘈杂的叫喊,但这一次,韵律从他们的头盔面罩下嗅到了浓浓的恐惧,而这些手上沾满无数生灵鲜血的帝国鬼子注定只有一个下场。
粉色的独角上荡起一道光的涟漪,坦克的炮塔顿时被一圈躁动的光晕包裹,只闻一声金属摩擦和变形的巨响,那沉重的炮塔便连同下面的吊篮和里面的坦克手被整个从车体中拽了出来,然后倏然腾空而起,不时有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和黏乎乎的黑色机油伴随着惊恐的哭嚎从半空中吱嘎作响的炮塔吊篮中洒落。
举着炮弹的蹄子连同萦绕其上的力场触角漫不经心地一掷,其动作之轻柔就仿佛此刻她正在和幼小的暮光一起扔飞镖。仅仅微秒之间,硕大的炮弹便拖着鞭子抽打般的凄厉尖啸笔直地飞向发射它的坦克,超高密度的穿甲弹头将车体的前装甲顷刻洞穿,而弹头内填充的炸药恰到好处地在坦克车体里引爆,在将剩下的乘员一并炸成齑粉的同时引爆车内的弹药、能量电池和燃料箱。
另一只蹄子轻轻向左一摆,坦克的炮塔便像一柄重锤般砸向坦克左侧那些侥幸没被殉爆一起炸上天的人类步兵,并在眨眼间将足足成打的士兵变成深深嵌入瓦砾堆里的肉酱。接着韵律的目光又锁定了剩下那些在惊恐中试图后退的士兵,还有最后两个准备点燃喷气背包试图从她的侧翼和后方发起绝望一击的死亡守望。
也就是这一刹那,韵律的可爱标记——装饰着金色花边的水晶之心——开始明亮地闪烁,当她那几乎被纯粹的愤怒和仇恨蒙蔽的灵魂与远在北境的水晶帝国再次共鸣时,她终于记起来她水晶公主的身份和使命,还有那觉醒自水晶小马血脉的独特魔法天赋。
相比其他族群的小马,水晶小马们可不仅仅是看上去像水晶般闪闪发亮那么简单,他们还拥有奇妙的水晶魔法,这种与生俱来的特殊天赋既能把自己的魔法能量实体化,也能从大地中凝聚并固化所需的元素和物质,更能把纯能量的魔力和实体的元素互相交织凝结,而这几种令独角兽都羡慕嫉妒恨的魔法能力最终生成的便是颜色、外观、特性多种多样的水晶。勤劳而友善的水晶小马们便是利用这种能改变甚至创生物质的神奇魔法“种植”出各种各样的水晶,小到戴在身上的精美首饰和小家电里的魔能电池,大到整座整座的水晶房屋甚至水晶帝国中心那座高耸的水晶宫。
当然,由魔法创造的水晶也可以从艺术品变成战争和杀戮的利刃。
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她的第三只眼看到人类点燃的战火已然烧到了水晶帝国,就像此时的中心城战场一样,那些拖着污浊尾焰的飞行器宛如成群的乌鸦般盘旋在水晶城上空,并轮番轰炸扫射着那道由水晶之心投射的魔法护盾穹顶,至于穹顶外的郊区和村庄,还有那美丽富饶的草原、农田和水晶种植园,早已在帝国军的铁蹄下化为了一片焦土。
中心城、水晶城、马哈顿、吠城……这个世界的各大主要城市正在一个接一个陷于战火之中。
她看到从无数城外逃难而来的水晶小马们望着穹顶上爆炸的火海,在惊恐和悲痛中瑟瑟发抖,小幼驹们哭喊着要他们的爸爸妈妈,几对伤痕累累的父母则紧紧抱着怀里早已没有呼吸的孩子嚎啕大哭。
她看到水晶城的市民已经开始从最初的恐慌中恢复过来,穹顶出乎意料地撑住了轰炸,使得原本在城内的生灵安然无恙,而他们也纷纷自发组织起来,和水晶卫队一起行动,有的在帮助安抚和救治幸存的城外难民;有的在帮忙将老弱妇孺转移到地下室、古代地堡和旧水晶矿井里;还有一大群小马匍匐在水晶之心周围,向水晶之心献出自己的爱意和魔力。只见淡蓝色的魔法之光萦绕着他们的全身,然后像一条条溪流般沿着水晶地面从他们的四蹄汇聚到飞速旋转的水晶之心中,而在这古老神器光芒四射的残影中,又似乎有个灵体般的高大身影正若隐若现。
她还看到一对无比特殊的小马,一对独角兽爱侣。只见那身披红色斗篷的灰色雄驹正跌跌撞撞地把一尊残缺的暗红色水晶雕像拖出地下室,好腾出一点空间安置更多避难的幼驹,此刻他的独角仿佛在狂风中竭力燃烧的火把,殷红的魔法光芒已经因为魔力的严重透支而不停地波动和闪烁,原本漆黑锃亮的英俊鬃毛也早已变得乱七八糟。而当他看到那匹穿着白大褂、身体宛如紫水晶的雌驹惊叫着冲进他的视野时,碧绿的双眸便立刻燃起了浓浓的欣喜和爱意,然而那雌驹的眼里只有担忧和心疼的泪水。
“黑晶!你这是在干什么?!不不不……你……你竟然把你的魔力都远程输入到了水晶之心的护盾中!?你还一边拖运重物?!快停下!你会有生命危险的!求求你……晶晶……不要离开我……”
焦急的雌驹一跃而上,紧紧抱住已经近乎虚脱、身体冰冷的雄驹,一边哭泣着劝阻,一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为伴侣披上,让她那对象征治愈一切病痛的金色双蛇杖可爱标志熠熠生辉。
“……还……还有你为什么要把雕像搬出来啊?!我们明明就快找到最后一批爱茉公主的碎片了,要是她被人类毁掉的话……”
“希望,我的宝贝希望……听我说,我……那残存的上古记忆还记得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你们根本不知道……六千万年前发生了什么……今天的袭击只是无尽灾难的序幕,要是我们失败……那就再也不会有家了……而且……”
雄驹在疲惫中转头看向旁边那尊由无数暗红色水晶碎片拼接而成的雕像,跟随着他视线的韵律能辨认出雕像是一匹高大的雌性独角兽,后仰的身体、半截高高抬起的前腿、瞪得大大的眼睛和大开的嘴巴无不在静默地表现那种难以言状的震惊和恐惧。
“……我看见爱茉公主了!希望……你看见了吗?我发誓刚才她的幽灵就站在我的眼前!原来她早就原谅我了!她……她还说她的破烂雕像永远都不如身边活着的生灵和我们的家园重要……衣钵……责任……我感觉我的力量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那该死的黑暗了……”
“真……真的吗?黑晶?可你真的不应该这么透支下去了,虽然我并没有看到爱茉公主,但你一定不敢相信,我看到劳伦·浮士德了!传说中的创世神劳伦·浮士德!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马利亚会得救的!她期盼我就像我的名字般为这个黑暗的银河重新播撒光明与希望的火种,她还告诉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啊……”
当这对爱侣在轰炸余波的震颤中紧紧依偎时,又有无处来自水晶帝国各处的声音在韵律的意识之海中此起彼伏地回荡,仿佛一曲由数以千万计的乐手一同演奏的宏大交响乐,有的声音不一会儿便戛然而止,有的声音逐渐减弱直至彻底沉默,还有的声音则愈加高昂和不屈。
“宝贝,别害怕,公主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亲爱的,我愿化为水晶之心的一缕光,请告诉小翡翠,爸爸永远爱她……”
“让我再多救一个孩子吧 ,再救一个……”
两串晶莹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项链般从韵律的双眼中止不住地滚落,当灵魂的合唱到达一个共振的高潮时,她的悲伤、愤怒和仇恨再次一齐融为从全身迸发而出的魔能耀斑。仅仅是一瞬间的怒视,便让那些存活的人类士兵吓得尖叫着瘫软在地,其中还有几个彻底崩溃的人类浑身筛糠地举起了双手,而他们腰间的音阵通讯器里早已充斥着城内其他帝国部队绝望恐惧到窒息的惨叫和求救声,其中还夹杂有茧茧女王和露娜公主阵阵暴怒的战吼和各种致命魔法释放时的爆鸣声。
“饶……饶命……我们……投……投……”
“汝等休想逃离衣钵责任信念之审判!!!”爱之公主回应他们的唯有一声纯粹的怒喝。
她的左前蹄轻轻一抬,那些士兵身下的地面便闪烁起一片蓝光,然后成百上千根由纯魔力凝聚而成的锥形水晶尖刺破土而出,在顷刻间洞穿他们的盔甲和身体,其中一些比较粗大的水晶锥甚至直接将好几个人整个撕裂。
她的右前蹄微微一摆,一圈圈涌动的光之波纹从另一个维度如视无物般穿透动力甲渗入到那个仍被她牢牢锁喉的星际战士体内,将致命的水晶魔力扩散到这个生物强化野兽全身上下的体液中,并犹如掉进水里的金属铯一般立刻剧烈反应,将所接触到的血液、淋巴液甚至脑脊髓液统统凝聚并结晶成无数疯长的血色水晶尖刺。
只见那星际战士立刻就像得了重症癫痫般在远远超出任何凡人认知范围的痛苦中剧烈抽搐起来,同时从呼吸格栅中爆出一阵阵宛如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骇人惨叫,那是成千上万扭动着生长的尖锐水晶正在它的体内翻江倒海,沿着每一条体液流动的管道向四面八方扩张,每一根水晶首先刺穿管壁和周围的组织,或从皮肤中就此刺出,或一路穿透肌肉和筋膜直至体腔中的内脏,而当无数尖刺同时从每一个方向推进时,单纯的刺穿就变成了野蛮的撕碎,有如无数利刃一齐切割,将星际战士全身上下的脏器搅成令人作呕的浆糊。至于那些撞上骨头、动力甲内壁还有皮下那些奇怪的黑色甲壳状物质的水晶则大多被崩碎,毕竟它们的强度和锋利程度还远不足以破坏被骨强化器官和生物陶瓷复合材料强化过的星际战士骨骼,更不用说更坚固和强韧的陶钢动力甲了。
当然,哪怕韵律的水晶只能在骨头和盔甲上留下浅浅的刮痕,此刻这个魔鬼也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然而悲愤万分的公主一想起被这些魔鬼残忍杀害的隙日和城堡小马们就难以解气。幸好,水晶公主对水晶魔法的掌控之力是整个小马利亚中绝对无与伦比的,哪怕是她那两位能号令星辰的阿姨和几千年来最天赋异禀的紫色魔法小公主也要略逊一筹。
她花了几个飞秒从原子尺度检视着她制造的水晶,意识到目前它们在本质上其实和用鲜血冻结出的冰块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从水冰的晶体结构换成了水晶的正四面体网状结构、再把其中原本应该是硅原子的位置安上氢、碳、氮等有机物元素而已、最后掺杂无数密密麻麻没能完成被水晶魔法从原子层面分解的蛋白质和核酸残片等大分子物质而已,在缺少额外力场支撑的情况下,不仅实际强度远不如寻常的二氧化硅水晶,甚至连维持稳定的晶体结构都是问题,但只要花上点工夫还是能继续改进的。
天角兽那由创世神一族赐予的超感知思维首先用了两飞秒思索了一番问题所在和解决方案。很显然,她一开始转化的水晶不仅原料转化率低下、杂质过多,晶体的原子结构和元素分布也很不均匀,不过这其实也不算问题,因为她刚才用的水晶咒语原本是用来转化矿石和沙土的,强行用在人类体液这种水和有机物的组合上,效果自然十分糟糕。鉴于这个星际战士的体液不是已经被转化成水晶尖刺就是从奶酪孔洞般密集的伤口中流失,改进已生成出来的水晶无疑是个更实在的选择。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个飞秒内,韵律改用物质重组魔法将水晶中的所有原子重新排列一遍,而要重构的水晶也就四百千克,而其中约莫也就10的27次方数量级的原子,对天角兽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她得先用原子尺度的魔法卷须切断所有的化学键,把水晶中散布的硅、铁还有其他金属原子提取出来,平均分配到每个正四面体结构的中心处,以此作为新水晶的骨架和支撑点。下一步,她又继续像搭积木一样,将剩下的氢、氧、氮等原子尽可能以规整而均匀的顺序依次安放到正四面体的每一个顶点上,每个位于顶点的原子又被相邻两个中心原子所共有。然而搭建出原子排布的立体结构还远远不够,水晶公主还得重新连接刚才被她切断的化学键,否则就是光垒砖头不抹水泥了。而相比前面的步骤,这个过程进一步精细到了原子核级别的尺度,她必须用她的魔法卷须精巧地拨动电磁力的琴弦,以此同时抓住每一个原子中的最外围电子,再将正四面体中心原子和顶点原子的最外围电子彼此拉近、两两配对,犹如在舞会上撮合一对对情投意合的舞者,再施以一点额外的魔力加固,由此便能得到较为稳定的共价键。
不过很快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韵律眼前——并不是所有的原子都像硅、碳、氧那样至少有两个可配对电子,像氢、纳、钾这种只有一个可配对电子的原子通常只能形成一个共价键,这会让它们在水晶正四面体网状结构中的存在变得很不稳定。当然对于水晶天角兽来说,这种问题有好几种解决办法,她可以选择直截了当地剔除掉不稳定的一价原子;或简单粗暴地用亚原子级魔法力场代替化学键;亦或再进一步用凝聚态的实体化魔法能量填充水晶的整个晶体结构;以及只有最顶级的魔法大师才能掌握的,基于操纵强弱核力的大规模元素嬗变术、甚至通过直接拆散并重组夸克的亚核子重构术,将破坏水晶结构稳定性的部分元素直接转化为硅和氧!不过她现在还没必要用那些她不并熟悉的高级法术,剔除不稳定原子又会失去一半的水晶,于是她便草草地又花一两个飞秒将魔力灌入原子间的缝隙里,就像胶水般把它们牢牢粘在一起,最后再往新的水晶尖刺表面包上一层模仿帝国动力剑的裂解法术,完美!
当施法完成的一刹那,她的水晶便在一阵光芒中重获新生,如爆炸般再次向四面八方刺去,在裂解法术的作用下,锐利程度媲美单分子战斗刀的水晶尖刺就像热刀切黄油般洞穿沿途的骨骼、黑色甲壳乃至陶钢和精金打造的动力甲,再裹挟着浆糊状的内脏组织在星际战士的全身上下爆体而出,使其变成一只血淋淋的巨型水晶刺猬。最后,她的魔法场轻轻一捏,伴随着一种湿漉漉的碎裂声,星际战士那千疮百孔的脖子和颈甲连同上面的水晶刺顿时被压得粉碎,剩下的头颅和尸身则自由落体,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啊!多么富有艺术感的击杀!多么解压和解气!莫大的快感和欢愉第一次涌上了韵律的心头,然后直击灵魂的最深处,仿佛此刻她正处于鱼水之欢的最高潮。她击杀了那么多可恨的帝国鬼子,作为一位公主,她再一次保护了她的家园和子民;作为一位母亲,她又一次保护了她心爱的女儿。谁说爱之公主只能牵线搭桥和主持婚礼!又是谁说水晶公主只能身居水晶宫的大殿里当个名叫“漂亮公主”的花瓶,然后只要坐在王座上就能接受水晶小马们的崇拜和爱戴!
她意犹未尽地盯着满地覆盖着残尸和鲜血的水晶尖刺,而无形的第三只眼则不屑地瞥了瞥最后两个星际战士。只见他们挥舞着武器朝她飞扑而来,一边鬼叫着什么“亵渎”“报仇”“不要让异形活下去”之类的话,一边徒劳地给她的毛皮装饰着绚丽的闪光,身后巨大的背包喷吐着火焰和黑烟,看上去有点像两颗火流星,但也许更像扑火的飞蛾。
这时她低头看到这具魔鬼尸体的腰间挂着一对闪电爪——之前她用魔法激光从另一个魔鬼手臂上切下来的那对金属利爪,里面仍包着其旧主人的断手。不错,正好可以借用一下。
仅仅在韵律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她的悬浮术光晕便已经拽下其中一只闪电爪,又引导着天角兽的一点点魔力强行灌入其中,使这只装有骇人利爪的拳套再次萦绕着蒸汽和疯狂躁动的电弧,尽管拳套内部的电路和断手早已被烧成了焦炭,但依旧完好无损的外表让它看上去就像只是被原来的主人重新启动而已。最后闪烁着光点的力场触角懒洋洋地将这只闪电爪朝其中一个冲锋的星际战士掷去。而下一微秒,那个刚跃至半空的星际战士动作便戛然而止,他感觉自己突然一下子撞上了什么东西,接着便看到一只来自他已死战斗兄弟的闪电爪已经深深埋入自己的胸膛。
“不!!!”另一个星际战士的头盔扬声器中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而下一个心跳他也被另一条泛着幽幽蓝光的力场触手凌空抓住,然后像一块垃圾般被漫不经心地抛向另一片倒塌的废墟。
他在半空中翻滚着,眼睁睁地看着沸腾的鲜血伴随着浑浊的咕噜声从他战斗兄弟的头盔呼吸格栅中喷涌而出,并化为一团红色的蒸汽,最后充斥着异形法术的过载闪电爪横向一扯,瞬间便将大半个胸膛撕成漫天飞散的猩红碎末。
他的脊背重重砸在一面紫金色的断壁上,继续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战斗兄弟因闪电爪的巨力向上飞起,然后被一团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巫术光晕抓住一条小腿,而动力甲的护胫在如此的重压下瞬间深深凹陷。只见异形公主把星际战士如一柄重锤般抡起来,在半空中抛洒出一大串黑红交织的弧线,最后以万钧之力狠狠砸进石板地里,只一下便砸出一个数米深的陨坑。而在着地的一瞬间,那死亡守望的黑色动力甲便沿着四肢的关节和全身的密封处一路皱缩、扭曲并破裂,从中挤压出一道道由鲜血和骨髓混合而成的喷流,在破碎的大坑中汇成一汪猩红的浊潭。
尽管城堡之外枪炮和魔法爆炸的巨响依旧震撼天地,但此刻残破不堪的城堡之内却仿佛被施了一层静音魔咒,除了外界的回响外唯有一片寂静。
当这个星际战士挣扎着想要爬出瓦砾堆时,越来越多的幻象开始浮现在他那因巨大的冲击而天旋地转的视野中,仿佛整个现实正在崩塌,让他从天堂般美丽的艾波纳星坠落到一万年前那个只有黑暗和亵渎的地方。
随基因种子的植入而刻下的古老诅咒终于苏醒,黑暗的狂怒已经随惨烈的死亡幻象掀起纯粹的疯狂浪涛。
那最后一个星际战士终于重新站了起来,那身动力甲的表面因为刚才那重重一摔已经多出了无数凹坑,而被砸得瘪下去一大块的跳跃背包则断断续续地吐着黑烟和火苗,从中传出的一阵阵仿佛重度哮喘般的爆震声昭示着它已经再也无法起飞了。只见他颤抖着捡起掉落在一边的链锯剑,眼睛死死地盯着浮在空中的韵律,被头盔扬声器放大的沉重喘息声如同风暴将至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堤岸,鲜红的目镜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从中折射出头盔下越来狂暴的怒火。
直到一声癫狂的尖叫打破这短暂的沉默。
“荷鲁斯!!叛徒!!!你都干了些什么??!!!”
“荷鲁斯是谁?有趣……”听到这句奇怪吼声的韵律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一丝浮上心头的好奇阻止了她用魔法把这最后一个星际战士细细切作臊子或者以五千马赫的初速度直接扔上天的想法,独角上汇聚的光晕也随之暂时消散。
“吾乃复仇!吾乃怒火!吾乃死亡是也!!”那星际战士手中的链锯剑随他的第二声战吼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韵律嗅了嗅以太中越来越刺鼻的狂怒气息,又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这家伙也许不过是因为目睹了他的兽类军团在全军覆没而疯掉了而已。毕竟拥有两心三肺、巨人之躯、精工重甲还武装到牙齿的“无敌”阿斯塔特上一秒还在肆意屠戮小马利亚的生灵们,而下一秒却被手无寸铁光着屁股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粉毛小马公主当成蝼蚁来杀,这种眨眼间从屠夫变成鱼肉的心理落差想必足以让人类心理崩溃吧。
“今日吾血天使誓取尔等狗命!逆贼荷鲁斯!!为了第九军团!!为了泰拉!!为了帝皇!!”
血天使?又一个奇怪的名字,这群禽兽不如的恶魔居然还有脸给自己冠以“天使”这个美好的名号?韵律恼怒地心想。不过“血”这个前缀倒是很适合诠释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群沾满了无数无辜生灵鲜血的所谓“天使”……呸!叫“血撒旦”还差不多!紧接着她终于注意到了星际战士右肩甲上图案的玄机——一个带着一对白色双翼的暗红色血滴,所以……这个家伙口中的“血天使”确实是他所属的“第九军团”的称号?算了,她又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思索这种没有意义的人类东西?
只见那星际战士大吼着踏着重步狂奔,朝韵律冲锋而去,看起来狂暴的状态赋予了他超越平常的速度和敏捷,而他手上那把红色的链锯剑仿佛也被主人所影响,发出更加响亮和嗜血的咆哮。
看这个家伙那么沉浸而入戏的样子,也许是真的把她当成那个什么“荷鲁斯”了,韵律心里不禁一阵嗤笑。那种痛苦和绝望,那种困兽犹斗的无能狂怒,原本应该是有害无益的情感,然而带给她的只有那种尽情泄愤的快感,甚至欢愉到她突然想要好好戏耍一下这个陷入狂怒幻象的星际战士,毕竟动动念头或者摆摆蹄子,就给个瞬间变成一地肉泥的痛快实在有点无趣,而且太便宜它了。
血天使一跃而起,那链锯剑便斜向下朝韵律的脖子劈来,而当飞转的锯齿离皮毛只剩一毫之隔时,只见“啪”的一道蓝色闪光亮起,狂怒的星际战士便只砍到一团空气。而下一个心跳,爱之公主在另一道闪光中以悠闲的侧躺姿态出现在他的背后,戏谑地笑了笑:
“真没用,连个荷鲁斯都砍不中!哈哈!”
“啊啊啊!!受死吧叛徒!!!”狂怒的血天使不到眨眼间便转身挥剑砍去,然后链锯剑再次从一团闪光中穿过。
“哦真棒啊!我的全名就叫荷鲁斯·米爱茉·凯登莎(Horus Mi Amore Cadenza),赶快来抓我吧!”仿佛魅魔一般的嘲笑随即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而这一次传送后的爱之公主却如舞者般以后腿亭亭玉立。
话音未落一发耀眼的等离子团便精准朝韵律的额头而来,然而她仅仅嘲弄般地一摆头,那团恒星耀斑般炽热的等离子便只是撞在飘动的鬃毛上,并在细腻的三色鬃丝间消散成淡淡的雾气,而紧随其后劈过来的链锯剑则依然只是划过传送的闪光。
“懦夫!!与我决斗!!!哇啊啊啊!!”星际战士此刻已如一头被斗牛士耍得团团转的可悲疯牛,对着四面八方不断一边闪烁一边嘲讽挑逗的粉色“荷鲁斯”徒劳地挥砍和射击。
至于韵律则渐入佳境,这简直是她跳过的有史以来最刺激最炫技的舞。哪怕是在那段客串中心城皇家芭蕾舞团首席的日子里,她也不可能有机会,优雅地在链锯剑的锯齿风暴间跳一段完整的黑天鹅三十二圈挥鞭转并且在中间无缝而均匀地穿插一百二十八次传送、或者以一段经典的糖果仙子舞步在一长串等离子手枪发射的光球间闪转腾挪,而现在这场即兴出演的芭蕾独舞俨然将达到最精彩的高潮。
直到她眼睛的余光突然看见废墟另一边的光线脉动了一下,看起来就像那里出现了一片圆顶形状的海市蜃楼,这让她顿时警觉起来,因为从更高维度观察世界的第三只眼几乎瞬间捕捉到一种类似光学隐身法术的特征。
然而下一心跳,她的瞳孔立刻就在震惊中缩成针眼大小,因为她在那片疑似隐形场的区域中心感受到了她的丈夫银甲闪闪的魔法信号,尽管因为被某种屏障刻意掩盖而甚为微弱,但绝对错不了。那可是她朝夕相伴的伴侣,她永远不可能认错那种特征的魔法辐射,银甲闪闪就在那里,离她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优雅的舞步戛然而止,韵律公主在这一刻竟然愣住了。“闪闪!是你吗?”她转头朝那片逐渐靠近的透明幻影呼唤道,甚至全然没有注意气急败坏的星际战士已经朝她再次举起了呼啸的链锯剑。
“吾即汝之告死天使!人类的叛徒!!”只见那头狂暴的野兽奋力跃起,链锯剑在不到眨眼之间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眼看就要砍在韵律的身上。
然后一道鬼影如离弦之箭般从附近的阴影中一跃而起,又在半空炸开成一道湖蓝色的传送闪光。
电光火石之际,当韵律终于从对丈夫的思念中回过神来时,一个银光四射的矫健身影便倏然伴随着另一道闪光从她的面前飞跃而出,不到眨眼间,那把轰鸣作响的链锯剑就“铛”地一声被一道散发着蓝光的半透明剑刃死死抵住,无数璀璨的光点顿时从高速旋转的锯齿间飞洒而出。
震惊之中的韵律定睛一看,只见那个为自己挡下一剑的银色身影确实是四条腿的形状,一匹全身上下从头到尾被某种银色盔甲包裹的小马。
那绝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盔甲,不像人类星际战士的那种厚重野蛮的动力板甲,这种盔甲更像一种集坚固、柔韧和可塑性于一身的额外肌肉和皮肤,每一块内含液态合金夹层的甲片都完美地贴合在穿戴者的身体表面,并如真正的肌肤般随穿戴者的一举一动拉伸变形。至于甲片之间的接缝则更令人为之惊叹,每一条的接缝都充满了实体化的淡蓝色硬光,在精确而恰到好处的波色子—光量子场实时调控下,硬光以流体般的形态紧紧跟随相邻的甲片一起运动,既像胶水又像润滑油,从而在弥补盔甲接缝处的防御弱点的同时还能进一步提高盔甲的灵活性。
韵律只记得以前小马的硬光咒最多也只能做到凝聚出一些固定形状的小物件,而以前哪怕强如塞拉斯蒂亚公主都没做到过让凝聚的光子像橡皮泥一样自如变形——好吧,虽然刚才茧茧女王确实在对付人类炮艇时做到了这一点,但她的力量已经彻底觉醒,跟从前的状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那盔甲小马的剑干脆就是一根银色剑柄加上一整片近两米长的硬光剑刃。
她能看出来人类帝国的刀刃能达到单个铁原子尺度的锋利程度,但这把实光大剑的剑刃却足足锋利到原子核尺度的级别!毕竟硬光材料只有凝聚的光子,本质上是能量,理论上刃尖甚至能做到量子尺度那么薄。看到这里,韵律不禁好奇既然帝国动力剑上的分解力场在面对根本没有实体物质结构的硬光时,会不会变得毫无效果?
“叛徒!人类的败类!受死吧!”不速之客的出现显然让血天使更加愤怒了,面对硬光剑的格挡,他看起来立刻选择了施加更多的蛮力,试图从正面压倒盔甲小马。
“该去死的是你这个胆敢自称人类的生化改造怪物!帝国鬼子(Imp)!!”盔甲小马的面罩下立刻传出蔑视的怒呛,听声音显然是匹雄驹。只见更加明亮的湖蓝色魔法光晕在覆甲的独角上脉动翻腾,然后猛然发力偏转硬光剑的角度,再让基本力学的法则打破这场对峙。
韵律这才注意到硬光剑刃的表面原来是绝对光滑的,毕竟连夸克都没有的实体化能量又怎么会存在生成摩擦力的微观褶皱呢?只见链锯剑的锯齿一碰到大倾角的平面硬光剑身时就立刻开始向下打滑,而星际战士显然不可能想到组成对手剑身的材料还有如此特性,来不及收力的他不到眨眼间便一下砍到地上,顿时撕碎了一大块铺地的石板,无数的火星和碎石渣子如焰火般四散飞溅。
身披神秘盔甲的雄驹立刻趁势挥剑砍向对手膝盖的腿甲接缝处,然而星际战士只是一个灵巧的后撤步便避开了硬光剑劈出的蓝色弧线,同时从地里拔出粘满血污和石尘的链锯剑,再以雄狮般的迅猛一个侧身挥起链锯剑,让它化成黑色的残影劈向对手。
横扫、斜劈、直刺……须臾之间招招直指雄驹的要害。
然而雄驹毫无惧色,只见他立刻侧跳腾挪,一边甩动魔法场让硬光剑凌空飞舞,让双方的兵器一次次撞出绚烂的火花。 不过当链锯剑再一次横劈过来时,雄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利用剑刃的特性让对手打滑,而是以互相垂直的角度将链锯剑死死抵住。
他似乎是故意要跟那个身高三倍于己的巨人对峙,因为韵律惊讶地注意到硬光剑在格挡上去的一瞬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形——削铁如泥的剑刃自己变成了连切菜都切不动的圆钝形态,任由飞速旋转的锯齿切割出绚丽的焰火。
仿佛被主人狂怒所感染的链锯剑正在一点点压向雄驹的脖子和侧胸,然而他依旧站在原地,而不是跳开或者传送。
直到正想要出手拯救雄驹的韵律用第三只眼感受到,在镜面般的金色面罩下,他的嘴微微抽动,吐出一个短短的单词:“开火(Fire)。”
当第二个音节脱口而出之时,远处另一座残破的象牙塔楼上突然荡起一小片海市蜃楼般的涟漪,同时从中射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顷刻间正中星际战士那副巨大的背包。
没等划破战场的爆鸣声传入耳朵,韵律便看到那无比炽热的粒子洪流已经从巨人胸甲的正中央破体而出,再裹挟着熔融的金属液滴掠过雄驹的身侧,最后在地上留下一个阴燃的凹坑。
似乎一切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直到阵阵痛苦而愤怒的喘息和咆哮开始从星际战士的头盔下渗出,只见他那握着链锯剑的手慢慢瘫软下来,接着动力甲伺服系统那低沉的嗡嗡声也戛然而止,因为那道光束正好击穿并熔毁了位于背包内部的反应堆和备用电池组、以及胸甲下的几条关键能量导线,而彻底失去动力的动力甲,便已经是和铁棺材没什么两样的累赘了。
雄驹面朝星际战士胸口处那个冒着青烟的大洞,面罩下的视线透过这处骇人的贯穿伤盯着另一端,似乎是在向对面那个隐藏的射手致意。
“啊……卑鄙……叛徒……去死……咳咳……”自称血天使的巨人嘶哑而含糊地低吼着,仿佛那充斥全身的狂怒仍然能抵消那足足焚毁了半副心肺的伤害。
话音之间,星际战士用尽全身气力,就凭强化改造肌肉的力量顶着动力甲的重量试图转身反击,但藏在阴影和隐形场中的射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那家伙的手还没来得及摸到腰间磁力锁上的等离子手枪,就被第二道光束以惊人的精准度化成一团扭曲的熔融物。
巨人再次在痛苦大吼,在黑暗的幻象中试图继续挥动链锯剑砍向眼中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叛徒”,但胸部的重伤和停机的动力甲早已让他的动作笨拙不堪。而雄驹战士只用一个优雅的后空翻就闪开了这一击,然后像人类一般用后腿着地,而他的盔甲在这一刻也发生了不起眼的微妙调整,以此补偿了穿戴者因双腿直立而失衡的重心,现在这匹英勇的小马就像他的敌人一样以前蹄御剑,并在这一刹那间将硬光剑刃重新变形回最锋利的状态。
“你完了,帝国狗。”雄驹抬头盯着巨人那已经黯淡的红色目镜,言语中唯有冰冷的仇恨,而蹄中的能量剑刃也因到最大功率而冒出袅袅蒸汽。
人类帝国的野蛮兽类还在咆哮着令人费解的话语,而雄驹也没再有半句废话,直接借盔甲大幅增强的力量如离弦之箭般一跃而起,挥动翻涌着沸腾能量的硬光大剑直取仇敌的头颅。
然而雄驹的剑锋刚划出小半条弧线,那帝国野兽的脑袋连同头盔便在一道耀眼的白色闪光中像鸡蛋一样炸了个粉碎,又顺着来袭光束的路径将无数红炽或烧焦的碎片抛向雄驹的盔甲,并在盔甲表面的某种能量护盾上荡起了星星点点的淡蓝色涟漪。
他沮丧地发现自己只砍中了一团灼热的空气,并看着那巨人的尸体因光束的冲击力轰然倒下。
“嘿安东!你抢头就算了还他喵的差点打中我!”轻盈落地的雄驹战士冲着象牙塔的方向气呼呼地大喊道。
惊讶之余的韵律公主顺着雄驹的视线望向那座残破的塔楼,只见塔楼上一个塌陷的破洞开始像波浪一般扭曲,然后另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的小马身影赫然出现在那光折射波纹的中心,虽然两匹小马的盔甲样式是相同的,但塔楼上的小马身旁却飘着一杆足足两米长的银色发光长棍,尽管韵律立刻认出那就是枪支,但肯定不可能是人类帝国的产物。而且奇怪的是那射手小马的身旁还悬浮着两个奇特的飞行物,它们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个分别环绕着三根横杆的金属圆球。
“什么抢头!?谁让你刚才那句‘你完了’听上去就像要我开第三枪呢?”听上去同样是雄驹的射手小马一边将闪烁着光纹的银色长枪扛在背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跑到公主面前逞英雄,我在后面架枪掩护,最老土的战术策略不是吗?”
“唉,也对,至少这次的配合还是挺完美的。”地上的雄驹无奈地收起剑说道。
话语之间,射手小马背上盔甲的马鞍形凸起处弹出几片鱼鳍一样的甲片,接着他直接从三十多米高的象牙塔上纵身一跃,而只见起跳的那一刻他背上布满几何纹路的鳍状物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然后他就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 匀速下落,直到优雅地落到地上,而那两个球形飞行物也紧随其后无声地飞下来。
“哈哈这玩意简直比爆能枪好用多了……还有这些神奇的机器人、装了偏导护盾真能挡能量束的盔甲……”射手小马一边走来一边用魔法把玩着那把比他的身体还长的枪,嘴里则在自言自语地赞叹着什么。
“噗……那确实比水桶头那身白色塑料强到不知道哪去了……”他的同伴悄悄嗤笑道。
“你们好,亲爱的小马们,虽然很感谢你们刚才的英勇行为,但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属于哪支卫队吗?”韵律走上前朝两匹雄驹问候道,而已经飞到她背上的凝心雪儿尽管依旧被包在护盾泡泡里,但仍在开心地拍着小蹄子,“嗯……如果能看看你们的脸就更好了。”
“噢能帮到您真是莫大的荣幸!殿下!请稍等片刻。”使用硬光剑的雄驹急忙转身行礼道,然后韵律便惊奇地看到,他和同伴那脑后带着三角形头冠的头盔开始沿上面的纹路分裂,接着朝两边略微散开,宛如一副有了生命的立体拼图正在自己拆散自己,接着优雅地向后折叠、收拢在他们的后脑勺处。更奇怪的是这些头盔部件彼此以及和颈甲之间并没有相互连接,而是在某种能量场的作用下悬浮在颈甲上方,并随穿戴者的动作移动,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技术?
韵律看到解体的头盔下露出了两副有点眼熟的雄驹面孔,那位刚刚与星际战士近战的勇敢剑士看上去还是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有着淡橙色的皮毛和金黄色的鬃毛,鬃毛上还有一橙一红两道窄窄的条纹,眼眸则是一种柔和又有深邃感的湖蓝色,当他的前部颈甲缩回到胸甲之内时,韵律看到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水晶吊坠,从中似乎还透着幽幽的冷光。至于那位只用三枪就击杀掉发狂星际战士的射手,他看上去要年长一些,米白皮毛和纯棕鬃毛的颜色组合让他的形象看起来比他的同伴平淡不少,然而韵律从他那双琥珀般的褐色双眼里似乎看到了一种不像是普通小马们所能具有的、那种老练战士才有的冷峻感。
“我的名字是疾电飞星(Lightning Meteor)。”橙色雄驹将他的硬光剑以四十五度角的行礼姿势斜于身侧,朝公主鞠躬道。
“而我是他的搭档安东……呃薄暮彗星(Dusk Comet)!殿下。 ”米白色雄驹接着说道,一边把他的长枪像长矛一样立起来。
“疾电飞星和薄暮彗星?等等你们不就是那两个友谊城堡的住客吗?还以为你们是哪位英勇的卫兵呢。暮光闪闪在信里提到过你们正在向她学习魔法,但……你们怎么跑到中心城来了?”韵律听到他们的名字后马上想起了关于这两匹小马的一些信息,然而更多的还是困惑。
“噢这个……我们其实是这段时间刚好在中心城找一些魔法典籍来学习,而暮光公主慷慨地托露娜公主帮我们安排了城堡的房间,所以我们才在这儿啦!”疾电飞星有点尴尬地回答道,一边不自觉地想用蹄子挠后脑勺,然而他只摸到了像屏风一样收在脑后的头盔,“……接着那些该死的帝国生化改造混蛋坐着空降仓砸了下来,幸好这些凭空冒出来的机器人救了我们两个。”
“殿下他说的是这些像飞行眼球一样的‘哨兵’机器人(Sentinel Droids),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从哪来的,反正它们称自己叫‘刚玉型哨兵(Corundum Sentinel)’……什么‘玛瑙型哨兵(Onyx Sentinel)’的后续发展型号之类的,但它们确实是突然出现并帮我们宰了好几个杀进来的帝国疯子,还把这些盔甲和装备传送了过来。”薄暮彗星说着便指了指那些漂浮在他们头顶的球形飞行物,“可别小看这些会飞的大眼珠子,我亲眼看着它们只用一发光束就把一个帝国兵的半个身子化成了灰。”
(作者注:文中玛瑙型哨兵的出处参见光环系列小说《玛瑙星的幽灵》,光环:玛瑙星的幽灵(第十二章) - 哔哩哔哩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哨兵”以三个为一组的队形从周围的废墟中现身,也许它们一直在附近只是解除了隐形状态,也许是通过某种未知科技从其他地方传送而来。这些绝对不可能是小马利亚造物的机器有一半悬停在小马们周围,似乎是在警戒和守卫,剩下的则是在巡逻似的盘旋于他们上方。
“哨兵……机器人?”韵律一边听着他们的讲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一个正“盯”着自己的飞行物。它正如薄暮彗星描述的那样——一个直径半米的银色金属圆球,周围等距环绕着三根三米长的悬空圆柱形吊臂,通体是拉丝磨砂的银色金属质感,而在圆球的中央有个散发着金色光晕的同心圆结构,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而“眼睛”的中心则是一个发着金光的圆圈,当它似乎在扫描着面前的韵律母女时,光圈周围的金属表面被一圈圈细小的金色象形符号环绕着。
“敌方单位确认清除……阿尔法级归复者状态确认安全……启动战场清扫协议……”约莫注视了公主一两秒后,那个哨兵的眼状核心发出了几句机械的异族话语。
紧接着它的“眼睛”就被一团淡粉色和紫色糊住了。
而当韵律意识到扑在哨兵上的东西是什么时,她的脸色立刻吓到苍白。
雪儿不知什么时候擅自钻出了泡泡,然后兴奋地拍着翅膀一下跳到那个哨兵的中心球体上,显然她把这些奇怪的机器人当成了某种新奇的玩具。
“耶会飞的球球!”顽皮的小雌驹一边开心地咯咯笑一边抱着银色圆球左右摇晃,让原本悬浮的哨兵顿时失去平衡,并开始随雪儿的动作在空中乱晃和打转。
“不!宝贝快回妈妈这儿来!那不是玩具!”心惊胆战的韵律赶紧呼唤女儿从晕头转向的哨兵上下来,尽管这些完全未知的飞行物目前似乎是友好的,但万一它们和它们的制造者被小雌驹的调皮行为激怒并变成敌对呢?她可不想在这小马利亚的危难时刻再多一个敌人。然而雪儿并没有听从母亲的呼喊,反而一跃跳到哨兵的一根吊臂上,在连接球体和吊臂的无形力场作用下,突然受到冲击的吊臂顿时拖着哨兵的其余部份向一边倾斜。
“够了快回来!”韵律的独角上爆发出一团明亮的淡蓝色光晕,只见在哨兵身上蹦蹦跳跳的雪儿顿时被包裹在魔法场里,然后被拉回母亲的身边。“抱歉请原谅我女儿的行为!她还是个爱调皮捣蛋的宝宝!请不要伤害我们!”她忐忑不安地一边安抚沮丧得快要哭闹起来的雪儿一边朝哨兵们呼喊,尽管不确定这些外形极简的机器是否听得懂小马的语言。
还好那个哨兵在恢复平衡后只是盯着雪儿和包裹她的魔法泡泡看了一小会,发出一些听上去像是 “数据记录完成”之类的机械咕哝声,就抬升高度飞回它的队列里了。
紧接着几队哨兵立刻分组散开飞到附近七零八落的人类尸体和载具残骸上方,首先是那些星际战士的尸体,只见每一组的三个哨兵开始收紧它们的吊臂,然后互相靠拢,中心的圆球就像氧原子合成臭氧分子般组合成紧密的等边三角形,九根吊臂则环绕球体纵向排布成漏斗般的阵形。当合体完成后,中心球体散发的光芒迅速愈发明亮,从淡淡的金色到炽热的红白色,甚至连吊臂上的那些漩涡纹路都开始亮起金光,最后所有合体哨兵的中心同时发出一束束明亮的能量羽流,直直照射在那些星际战士和普通人类士兵的尸体上,让他们连同掉落的武器一起尽数消失在漩涡状的光流中。
“等等……那些机器人还真把那些帝国兵的尸体全……传送到……那些战斗站上了?”
“要是我的话肯定选择用光束把那些该死的王八蛋全烧了……”
“嘿你不是一直想搞艘飞船吗?那些比超级歼星舰还大的‘战斗站’上面肯定要多少有多少……”
“去你的!那上面全是这种机器人,要不你去它们眼皮子底下偷吧……”两匹雄驹看着哨兵们的行动窃窃私语道。
“嘿,嗯……哨兵?请问你们有看见我的丈夫银甲闪闪吗?他是一匹长着蓝色鬃毛的白色独角兽。”顾不上感叹哨兵装备的那些神奇科技,韵律朝离她最近的一个球形机器人试探着询问。尽管她能透过无形的第三只眼感知到银甲就在附近,但鉴于目前看到的情况,很可能就是这些奇怪的哨兵出于或保护或控制的目的用隐形场把他藏了起来,因此最好还是用和平交流的方法。
那个哨兵闻声便转向韵律,只见它首先下降到和她视线持平的高度,接着球体中央的发光圆圈开始如脉动般闪烁起来,在银色的金属表面投射出一圈细小的全息符号,紧接着从那蓝色光圈中传出一个韵律无比熟悉和牵挂的声音:
“嗨……亲爱的,真高兴再次见到你和雪儿。”
“银甲闪闪!!”当韵律公主听到丈夫的声音时,两行热泪立刻夺眶而出。只见她不再顾忌激怒哨兵的可能,直接一把将发声的圆球拽到眼前,那急迫和激动之情看起来仿佛银甲闪闪就被关在那个球体里, “闪闪!你在哪儿?!你和这些哨兵在一起吗?”
“当然,正是……这些机器……拯救了我和我最后的手下 ,显然……有人并不希望……小马利亚就这么沦陷……”哨兵的扬声器立即传出疲惫而欣慰的肯定回答,“嘿……哨兵,可以把隐形场……撤了吗?我想……团聚……”
话音刚落,韵律便感觉她魔法视野中的一片迷雾立刻消散了,当她迫不及待地把目光转到那个方向时,眼中的景象还是让她震惊不已。
从摇摇欲坠的宫殿中,一个依稀能看出小马形状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地无声悬浮而来,周围簇拥着四匹战战兢兢的盔甲小马和一大群哨兵。
“天哪!闪闪那是你吗?你怎么了?!”
毫无疑问那个悬浮的大家伙正是银甲闪闪,他被一台尺寸比那些星际战士还要大得多的构造体锢于其中,形如疾电飞星他们的扭曲放大版,而事实上这构造体就是一种特殊的重型盔甲,只不过它的头盔和身体部分是连为一体的。只见五对形如翅膀和鱼鳍的巨大翼片悬浮在他的背上和两侧,周围翻涌着形如蓝巨星日冕的能量光晕。而这些奇异的能量正在被构造体鞍部两个左右对称分布的半球形凸起贪婪地吸收,再像心脏供血般泵入周围与之相连的放射状硬光纹路中,而盔甲表面的硬光纹路就像一条条永不停息的大动脉,将湛蓝的能量流送入一块块镶嵌在胸甲上的魔法宝石中,接着这些能量又在宝石阵中被神奇地转化为和银甲闪闪的魔法颜色一模一样的紫红色,最后沿着充当能量管线的硬光纹路向上汇聚到盔甲头顶那个容纳独角的高大结构中。
韵律还看到二十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哨兵均匀排列在银甲闪闪周围,它们的中心球体和吊臂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十二面体,既像笼子,又像某种能量网络,也许它们是把自己变形成那套奇怪盔甲的一部分。而剩下的哨兵则分成八 组三合一编队在半空中护航。
令她不安的是,组合构造体上的光芒亮度正在逐渐增加,不管这东西的用途如何,它输送的功率正在变得越来越高。
那四个穿着和疾电飞星他们同种盔甲的皇家卫兵一见到公主,就像突然触电了似的赶紧立正行礼。
“我是皇家卫队的临时队长阳击(Sunstrike)上尉!抱歉……殿下,整座城堡的卫队……就剩我们四个了。”站在最前面的独角兽愧疚地向韵律公主报告道,心有余悸的他甚至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公主的眼睛。
“你无需为此自责,队长……而亲爱的,不用担心,我只是在努力维持保护中心城的护盾穹顶罢了……嘿小糖果(Candy)不哭哦,我……只是比婚礼那段时间累一点而已……”当那仿佛牢房大门观察窗的金色面罩变得透明时,丈夫那憔悴的脸庞终于显现在韵律的眼中,而他的声音被那超大号头盔的扬声器转送出来时,又显得低沉和苍老了几分。
“呜呜……闪闪……”公主只是挤过哨兵之间的空隙,一边抽泣一边用布满泪痕的脸蹭着那银色的胸甲。
“让我来解释一下吧,银甲王子的这副盔甲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能量转换和调谐装置,它从中心城地下的某种发电机中远程接收能量,然后转化为小马的魔力汇入到银甲王子的护盾法术中,所以他目前不会有过度透支魔力的危险,因为消耗的大头都让那些发电机分担了。”薄暮彗星这时上前开口道,言语中流露着一种敬畏,“当然,如果没有这些额外能量的话这座城市早就被炸平了。所以很明显有人想要在暗处拯救我们。”
“什么?!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除了银甲闪闪和疾电飞星外的所有小马都一脸震惊地看向薄暮。
“我只知道当人类的死亡流星砸下来时,房间里那些风格抽象的花瓶就突然变形成怪异的金属大蜘蛛扑到我们身上,然后我们就莫名其妙被套上了这些神奇的盔甲!”另一个独角兽卫兵边鼓捣着魔法场中的硬光长矛和某种卡宾枪,一边困惑未消地说,“呃我还是不习惯使用这些奇怪的武器……”
“这估计又是无序那个家伙,之前夏日庆典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把那些奇怪的花瓶当作给公主们的礼物运到城堡里……”
薄暮彗星并没有理会卫兵们的议论,只是若有所思地继续回答:
“这是刚刚某个叫器械维护者的家伙通过盔甲的通讯模块告诉我的。我想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就是那个神秘的盟友吧,也许……无序也在其中。”
被禁锢在构造体里银甲闪闪无言地点了点头。
“啊?器械……维护者?”
正当大家一头雾水之时,空中巡逻的哨兵们突然起了异样,只见它们一齐改变方向,中心球体上的“眼睛”全都指向了那座倒塌象牙塔和它周围的残垣断壁。紧接着,大家便看到一只光秃秃的无手手臂从废墟一角的瓦砾下颤颤巍巍地探出。
“哦见鬼!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居然还剩个活的!”疾电飞星顿时怒火中烧,还没说完就要飘起身边的硬光大剑冲上去。
“喂!你最好小心点!先让机器人把那个家伙挖出来再说。”薄暮彗星一边急忙举枪一边用魔法拉住同伴。
说着,两组哨兵脱离了编队并急速爬升到数十米的高度,在废墟上空盘旋监视,另外六组哨兵则分别从正面和两侧徐进包围。它们的中心球体全都瞄准了废墟下正在挣扎着爬出来的星际战士,正中央的眼睛就像刚出炉的铁水般散发着白炽的热光。
下一秒,悬浮在最前面的那组哨兵开火了,从三角形排列的三个中心球体中的一个发射出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束,只见那星际战士身旁最大的石块立刻便炸成四散飞溅的熔渣。
这无疑是一种力量的展示,警告敌人休想轻举妄动。
只见那星际战士抬起黑得像木炭的脑袋,那双红色的眼睛望向瞄准自己的哨兵,他的腰间仍挂着战斗刀和爆弹手枪,但他显然已经没有手去使用武器了。
接着这些最后的武器也被琥珀色的魔法光晕从磁力锁上强行扯了下来,再远远地向另一边抛出去,又在半空中被哨兵们发射的牵引力场波束接住。巨人眼见此景只能发出一阵痛苦而愤怒的吼叫,他试图抬起棍子般的手臂——只见原来的手腕只剩被韵律的魔法光束切割出的整齐断面,然后又一组哨兵发射了它们的光束,只见星际战士的半截手臂瞬间便淹没在数万度高温的离子流中,转瞬间化为一团麻花似的熔融物。
“敌军已被解除武装。”薄暮彗星从侧后方举枪瞄准着星际战士的后脑勺,老练而冰冷地说道,“不过小心剩下那个把自己给炸了的蠢货,它随时可能从那个时间静滞场里挣脱出来。”
“哦,看看这是什么?一个没了手还被踹烂了下身的帝国鬼子,我猜胸腔以下全碎成酱的感觉一定很棒对吧?”浑身冒火般的疾电飞星也走上前来,一边幸灾乐祸地嘲讽一边将冒着灼热蒸汽的硬光剑刃悬在那重伤星际战士的头上。
“别他妈像个死班萨似的趴着了!臭帝国鬼子给我起来!”接着愤怒的雄驹突然朝星际战士的脸就是一蹄子扇过去,只闻咔地一声闷响,那经过盔甲极大增幅的力量霎时从星际战士的嘴里崩出一大串鲜血和断牙,“噢真——是——抱——歉啊,我好像忘了你已经大残废了!”
说着,疾电飞星调动全身的魔力抓住星际战士的一块涂有绿底蜥蜴头标志的肩甲,而他身上那套未知文明造物的先进盔甲也随着他的施法动作同步投射触手一般的牵引力场,然后粗暴地合力往上一掀,竟然直接将近吨重的星际战士翻了过来,让他无力地躺在众多哨兵的光束枪和小马们的武器下。
“唉可怜的小伙子,他一定在这该死的入侵中失去了很多家马……”看着这一幕,在后排举着硬光长矛和魔法护盾保护银甲闪闪的阳击队长不禁悲哀地感叹。
现在大家终于看清了那巨人的沉重伤势——除了被切掉的双手和一条半熔化的手臂,韵律公主的那一踹在它的动力甲上留下了一对巨大的骇人凹坑,一个在胸腔稍微往下的上腹部,另一个大约在腹股沟的上方,看上去简直就像被一对大锤给砸成了饼,原本坚硬无比的陶钢甲片龟裂扭曲,下面的伺服机构、动力衬层和各种管线全被深深捣了进去,至于再里面的腹腔和盆腔,早就连同黑色甲壳和整个盆骨碎成齑粉了。
而即使承受如此重伤,这个星际战士却依然活着——虽然肯定是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了。
他面如死灰地看了看浮在空中严阵以待的哨兵,还有小马身上的与他们文明水平格格不入的先进装备,终于缓缓开口道:
“动手吧……声称自己和平无害的异形们,证明你们不过是又一个……对帝国的威胁……”
“哦真是可笑?还威胁呢?是谁先发动战争的?”疾电飞星嘲讽似的反问。
“天真的异形,没有宇航技术的你们……以为自己能在人类帝国的远征舰队面前抵抗多久?像你们这种偏安于母星的异形文明,帝国灭绝过无以计数……”那星际战士带着最后的轻蔑和倔强回应道。
而命运仿佛就在这时给小马们开了个可怕的玩笑——保护中心城的护盾终于坚持不住了。
“执行临界负载熔断协议。”随着从银甲闪闪的扬声器中传出一阵机械的警告音,构造体独角结构上的紫红色魔法光晕迅速黯淡下去,这是银甲闪闪正在停止护盾法术的施法,然后包围构造体的光芒也跟着渐渐熄灭。一刹那间,失去能源的护盾就像肥皂泡般碎裂成漫天飞散的光雨。
只见星际战士沾满血痂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不过才没一会儿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随着城堡外塞拉斯蒂亚公主震天撼地的怒吼,一瞬间城堡的一切都仿佛淹没在了中子物质爆炸的光芒之中,然而一切又安然无恙,因为天空早已被接替银甲闪闪的金色护盾所覆盖。
“效果拔群。”薄暮彗星扭头瞅了一眼由哨兵播放的实时全息影像,若无其事地说道。
“噗哈哈哈哈!还笑得出来吗?小丑?”疾电飞星则是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不……”看着全息影像中已经灰飞烟灭的帝国军队,星际战士的脸顿时因愤怒和仇恨所扭曲,“不过如果你们认为这就是大获全胜的话,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们这个帝国的舰队确实还在这个星球的轨道上……”似乎知道什么内幕的薄暮彗星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星际战士,一边把玩起自己的枪,“但你既然都见识到了,这些明显超越小马科技水平的武器、盔甲,还有能一发光束把你脑袋连头盔一块熔了的机器人,难道就没有想过你口中没上天的‘落后异形’并不是孤军奋战的吗?”
“一句话,这个星球上可不只有你们帝国鬼子有歼星舰!懂吗?!”疾电飞星一边讥笑着一边又朝星际战士的脸狠狠扇了一蹄子,让他又一次无力地仰面倒下。
“哪怕再先进的……亵渎科技……也无法从帝皇的怒火中拯救你们……”星际战士继续发出着令小马们嗤之以鼻的威胁之语,然而下一秒,他那被揍得满是淤血的脸开始被震惊占据,接着震惊中甚至浮现出一丝恐惧。
在璀璨的蓝色光芒照耀下,天空和阳光突然被一个无比巨大的金属物体遮住了,它的规模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在下方的坎特洛特城里看上去,就像一面直达天际的金属崖壁。
“哈!是器械维护者的战斗站和无畏舰!来得可正好!”疾电飞星兴奋地仰望着头顶的巨物,欢呼道。
“说实话,四十千米长、还是已经封存了上万年的星际无畏舰,能在没有任何活体船员的情况下这么快完成战备启动,这简直难以想象。”薄暮彗星则满是敬畏地评论。
至于其他的小马,他们对这艘巨舰的突然出现和那个星际战士一样惊讶。而韵律自己也无法形容她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感受,来自巨物的压迫感?对这个未知的势力会不会攻击小马利亚的恐惧?不过相比人类帝国那些布满哥特式尖顶的怪异战舰,它那宛如巨剑的简洁外形看上去还挺有美感的。
而从魔法视野中看到的水晶帝国的景象总算让爱之公主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除了小马镇和中心城,每一座被人类帝国袭击的城市上空都出现了这些被疾电飞星他们称为“战斗站”的奇怪战舰的身影。
而悬停在水晶城上空的巨舰是第一个有动作的,因为极度震惊之中的帝国军队竟然直接选择向这个足足有四十千米高的庞然大物开火——他们那奇特的思维方式似乎让他们容不下任何不属于人类或干脆没见过的东西,只见地面上的各种火炮、天上的战机和炮艇纷纷调转方向,将狂风暴雨般的炮弹、激光、火箭和炸弹砸向那泛着金色光点的银色崖壁,当然韵律不用魔法视野看都能猜到,所有的攻击只是像毛毛雨般在巨舰表面的金色护盾上留下一片又一片闪光的涟漪。
下一秒,上千道金色的光束突然从巨舰的表面一闪而出,编织出一张疯狂闪烁的密集火网,只见无数的火球宛如盛大的焰火表演般炸开,然后天空中就只剩雨点般坠落的帝国飞行器残骸了。
而随着阵阵夹杂着金属碰撞声的低沉轰鸣,世界各地的巨舰在同一时间开始分离自己的上层舰体,从左右两侧各自缓缓驶出一艘小得多的斧刃形飞船,疾电飞星他们似乎称之为“无畏舰”,而即使是这些小的无畏舰,要是停在地面上也比全世界最高的山还要高出一头。与此同时,韵律看到巨舰底部打开了一个足足有小镇那么大的出口,然后从中落下一大群大小不一的发光机器,它们每一个都像那些哨兵一样长有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眼睛”,有的像某种奇怪的机械昆虫、有的像拖着金属触手的巨型水母、还有的像肢体发育不良的畸形虾蟹。这些银色的金属构造体以一种松散的队形快速朝下方的水晶城飞去,就在韵律担忧它们会不会像人类的空降仓那样砸向水晶之心的穹顶时,它们却自己开始在穹顶上减速悬停了,远远看去就像一群趴在玻璃罩上的巨型虫子。

下方的水晶小马们惴惴不安地看着这些银色机器在他们的头顶上围成几圈同心圆般的阵型,只见正中心那台最大的机器缓缓伸展开那昆虫般的金属肢体,接着它徐徐调整方向,将那足足有一整座水晶屋那么大的“眼睛”指向远处的帝国军阵地。
随着一阵阵怪叫般的高频嗡嗡声,小马们惊恐地看到一圈又一圈晃动的多边形光环在这台巨型机器的眼部周围亮起,而那些金属肢体上密密麻麻的几何纹路也同步闪烁着湛蓝色的光芒,就像无数正在激活的魔法符文。不出数秒钟,当耀眼的光束突然从机器中轴线的巨眼中爆发而出时,水晶城仿佛迎来了第二个太阳,甚至在这一瞬间,似乎连时间都停止了。
伴随着震天撼地的爆炸声和足以令室外小马们暂时失明的炫目闪光,就好像大星座熊咆哮着把一整块土地都铲走了一样,焦土、战壕、工事、坦克、火炮和星界军全没了,原先还是一整个团级星界军火炮阵地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缕烟。
而簇拥在穹顶上的机器们则有条不紊地重新排列成行军般的方阵,沿着穹顶的光滑弧线朝帝国残军的方向徐徐前进,当它们像蚁群般从水晶之心的护盾边缘落到地面上时,这些威力骇人的战争构造体继续拆分成一个个小方阵,就像经验老到的狼群清扫狩猎场般以扇形推进。而当溃败的星界军残兵那稀稀疏疏的炮弹和激光在它们的护盾上荡起阵阵涟漪时,它们就会礼尚往来,以一道道手术刀般精准的高能光束回敬。
而类似的场景也发生在每一座有巨舰降临的城市中,显然人类帝国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们眼中唾手可得的小马利亚竟然还会冒出如此强大的战争机器。
“哈哈哈!就是这样!把那些该死的帝国鬼子一个个送上天!机器人们!”看着哨兵直播的实时全息影像,疾电飞星和卫兵们兴奋得一起欢呼雀跃。而薄暮彗星则扭头瞥了一眼那个因极度震惊而浑身颤抖的星际战士,嘴里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看我说什么来着?”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异形!帝国会……”没等那巨人气急败坏地叫嚣完,一柄从天而降的雷霆锤直接将他的脑袋砸成一团红色的雾气。
空气仿佛顿时凝固了,当大家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往锤子飞来的方向移动时,他们只看到一位仿佛浑身冒着蓝色火焰的粉色天角兽。
“吵——死——了!!”
这只是韵律用中心城皇家之音朝地上早已没了动静的星际战士大吼了一通,顺带把除银甲和雪儿外的所有小马震了个七荤八素。
“该死这太恶心了!”当在剧烈的耳鸣中意识到自己被某种红白相间的浆糊溅了一脸时,疾电飞星急忙踉踉跄跄退后了两步,一边疯狂地用魔法擦着脸。
当确定整座城堡里再也没有胆敢打扰她的混蛋后,韵律便转身紧紧依偎在银甲闪闪的胸甲上。也就是这个时候,那具包裹银甲闪闪的巨大盔甲忽然有了动静,也许是银甲自己的指令,也许是哨兵们认为附近已经彻底安全,首先是之前如笼子般环绕的哨兵们纷纷收起吊臂四散飞去,然后是组成盔甲本身的一块块银色甲片和部件自行解除连接彼此的硬光和力场,再从前往后开始解体并漂浮着离开银甲闪闪的身体表面,最后重组成一个体积紧凑得多的金属构造体。
那具可以说拯救了中心城的神奇盔甲自己脱下了自己,只留下安然无恙但却疲软得像烂泥似的银甲闪闪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韵律在心跳之间便扑过去,紧紧扶着他、拥抱他、不停地亲吻他。凝心雪儿则开心得在半空中咯咯笑着转了几圈,然后像一大块粉白色的年糕团子般粘在父亲的头上。
今天是爱之公主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死亡与杀戮,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只是小马利亚被卷入这个黑暗银河的序章中的小小一幕。
但至少,她终于和她最珍爱的家庭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