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天方Lv.12
独角兽

Act 3 - 最美的歌声,源自地狱

第九章:无处容身 - Nowhere to Live

第 10 章
3 年前
独角兽根本就没有魔法!!!
  
  妈妈和大家都让那个邪恶的音乐盒给害了!!
  
  我爸爸不是叛徒!
  
  我们家并没有给水晶谷施下可怕的诅咒。
  
  我说的都是实话,求求你们,相信我……
  
  ……
  
  面对陆马的凶狠咒骂,以及挥来的棍棒追打,月霏儿就算是拼命呐喊,为她的爸爸证明清白,都显得苍白无力,变成了荒谬狡辩——经过那一晚的“地狱演唱”,水晶谷的陆马们已不可能去相信。
  
  可怜的月霏儿就这样,恍然间失去了妈妈……
  
  而当她还无法接受现实,来不及感到麻木过后那深刻的悲痛之时,她和爸爸,又被暴怒的陆马赶出了水晶谷,彻底失去了容身之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错……”
  
  “是我把音乐盒送给了妈妈,让她许愿的……”
  
  “是我弄丢了妈妈!是我给我们家、给水晶谷降下了诅咒!”
  
  “爸爸,对不起……”
  
  秋风萧瑟,泥泞土路,光秃秃的树下,童真与幻想被无情敲碎的声音,化作了现实中崩溃的痛哭。
  
  那天,是月霏儿一生中少有的,身上的光芒近乎熄灭的一次。
  
  ……
  
  派家邪恶的独角兽施下了可怕的诅咒!操纵马心,食马血肉!
  
  极度的恐慌为谣言插上了强而有力的翅膀,不出一天时间,就把派家百年来的好名声统统败光。
  
  从此,没有小马胆敢帮助派家;克拉夫特和月霏儿只好露宿街头,在寒冷的黑夜里瑟瑟发抖。
  
  随后,商贩也拒绝卖给派家生活必需品;父女俩只能忍饥挨饿,靠翻垃圾寻找些残羹剩饭艰难过活。月霏儿很快就吃坏了肚子。
  
  甚至,街上的流浪汉看到他们,都如同驱赶过街老鼠,连打带骂……
  
  一位落魄的发明家,一只无辜的小独角兽,顶上派家的名字,便仿佛成了传说中最可怕的怪兽,被整个世界疏远、唾弃。
  
  毫无选择的克拉夫特仅能凭借灾祸过后所剩无多的意志力,带着月霏儿向南行进,期望能找到一个独角兽社区,接纳他不幸的女儿。
  
  可在这深秋时节的饥寒交迫与孤立无援中,备受打击的克拉夫特不敢说自己能走多久,更不清楚正在遭受疾病和悲痛双重折磨的月霏儿又还能坚持多久。
  
  唯一能做的,只有走下去……身为女儿最后的支柱,他铁了心肠,咬碎牙关,也要坚强地走下去。
  
  ……
  
  好在,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仍为他们留下了最后一丝温情。
  
  水晶谷正南方近百公里外,坐落着一个庞大的苹果园。
  
  果园主的女儿——苹果·克莱尔(Apple·Claire),在看到派家父女糟糕的状况后,恻隐之心给予了她伟大的勇气,以坚决的态度说服家马收留下了他们。
  
  然而,迫于家马对诅咒的担忧,她还是稍作妥协,让克拉夫特和月霏儿将就着睡在谷仓——但这总好过露宿荒野,挨冻受罪。特别是苹果·克莱尔还偷偷为他们垫厚了干草,送来了足以饱餐一顿的大筐苹果,把克拉夫特感激得痛哭流涕,帮忙维护了不少农机。吃上干净苹果的月霏儿,也恢复了些许气色。
  
  燃眉之急得解,又有了临时住所。
  
  克拉夫特一周以来悬到嗓门的心,总算能稍稍放下了。
  
  只不过……
  
  遥望那山头落日余晖拉下的一片黑暗,克拉夫特不知道属于“派家”的明天是否能迎来升起的朝阳。
  
  今后,他怕是要做出一些违背祖宗的决定了。
 


  
  “月霏儿,以后我们就拿中间名互相称呼吧。我叫你伊兹,你叫我维克托。”一天晚上,克拉夫特像是突发奇想,对月霏儿这样提议道。谷仓中昏黄的露营灯,只照出他一半的阴郁面孔。
  
  “嗯……好的,爸爸!”正在给克拉夫特铺干草的月霏儿并未理解爸爸的用意,因此很欣然地就答应了。
  
  “伊兹,认真听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可以给自己取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姓氏。但你的姓氏,不能再是‘派’了。”
  
  直到克拉夫特说出了这番“惊世骇俗”的话,才扯来了月霏儿全部的注意力,以及她目瞪口呆的神情。
  
  “为什么呀,爸爸?我最喜欢的就是‘派’这个姓氏了!”
  
  “别问为什么。除了‘派’以外,随便哪个姓氏都可以,你有充足的时间去想!”克拉夫特决绝道,眼神中闪过的却是失望的光,“另外,以后你还会持续遇到更多其他的小马,但无论对谁——陆马也好,天马也好,独角兽也好,你都要说你从没见过陆马,也没去过水晶谷!”
  
  “这……这又是为什么?那样的话,我不就成了说谎的坏孩子了吗?”
  
  “别问为什么,只管答应我就是了!快答应爸爸,伊兹!这很重要!”
  
  “我……我……”
  
  不曾见过爸爸如此强硬的模样,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昧着良心说谎,月霏儿眼神闪躲,彷徨犹豫不决。
  
  【听爸巴的花……这是事逝式……为你好。】
  
  就连奶油软糖先生也用他破碎不堪的语音规劝了起来。
  
  “奶油软糖先生!”月霏儿打了个激灵,赶忙把草堆上一个歪头缺腿漏棉花的脏破玩偶呵护着抱了起来,“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点……但弹蛋旦不多……】
  
  “地狱演唱”的那晚,奶油软糖先生被陆马们疯抢撕扯,伤到了内部的微型电脑,就算拜托苹果·克莱尔偷偷充满了电,还是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伊兹……爸巴坝说的事,你一定要药耀做到……不然,我睡不补布着觉。】
  
  面对这番“威胁”,实在不堪辩驳,月霏儿曲眉咧嘴痛苦了片刻,终究选择让步:“哎呀,怎么都这样啊……那好吧,我答应你们。爸爸,我答应您!”
  
  “很好,非常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深知女儿最守信用,克拉夫特这才安心、又掺着些许落寞地,背过了身。
  
  月霏儿继续关照怀中的玩偶朋友:“奶油软糖先生,你还是想睡觉吗?”
  
  【有点……想……】
  
  “那你这次,是不是又要睡好久呀?”
  
  【也许吧……不过别憋鳖别担心,我会变成星航家的船员,在你的梦里……继续叙旭带你去冒险……】
  
  此言一出,月霏儿不禁欣慰地笑了:“哈哈哈,可以啊,奶油软糖先生,你终于学会哄小小马了!”
  
  【嘿嘿,我毕竟是会自主迭代升级的马工智吱制智能啊,一起相处久了,自然就会了……】
  
  回忆起曾经的拌嘴争吵,还有枫树林中的欢笑玩闹,月霏儿突然感到鼻头一阵酸楚,眼眶也溢满泪水,特别想哭……只不过,她强行忍住了,又撑起一个灿烂、美好的微笑——
  
  “晚安,奶油软糖先生。约好了,梦中见!”
  
  【晚安,小月霏……梦中……再……见。】
  
  最后呼出了“月霏儿”这个行将消失的名字,奶油软糖先生便睡下了。
  
  抱住他,贴在耳边,连电脑运行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可真是头一回见他睡得这么沉呢!
 
想必这样做的梦,也会更加精彩吧。
  
  ……
  
  放在以往,类似的自我安慰总能让她好受不少,可这一回,不知为何失了效。
 
月霏儿只好大口大口地、夸张急促地喘息,喘到头晕脑胀,喘到天昏地暗,强行甩掉悲伤——通过近期不断的实践,她发现这是管控情绪、抑制泪水的最好办法。
  
  毕竟,那边还有一匹身心俱疲却难以入睡的小马,在等着她去安慰呢。她不能哭!
  
  “爸爸,爸爸!别伤心啦!让月霏儿……啊不,让伊兹来给您讲个睡前故事吧!只要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的!”月霏儿佯装兴奋,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光芒近失的克拉夫特身旁。
  
  而愁容难展的爸爸也接受了她的提议:“好啊,伊兹。你准备讲个什么故事给我听呢?”
  
  “我要讲——祖奶奶萍琪派和超级派对机器马的故事!”
  
  果不其然,他猜到了。
  
  月霏儿激昂地高举前蹄,马上就填满了欢快的情绪,似乎那一刻,她就是萍琪派再世:“很久很久以前,在小马利亚这片美丽的国度里,生活着一只叫萍琪派的小马,她最喜欢、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举办派对!经过了一整夜的狂欢,她早上醒来,打着哈欠……哈 - 呼……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然而,月霏儿明显和祖奶奶萍琪派隔着倒不过来的时差,她随同故事中的祖奶奶一起打了个哈欠以后,没讲上几句,竟先把自己给讲困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祖奶奶萍琪派穿过小马镇的街道,寻找着……一个可以举办聚会的小马……啊,突然,呃……黑暗的小巷里……”
  
  月霏儿沉重的眼皮如坠上了千斤钢锭,无力支撑,彻底阖闭,随后她摇摇晃晃的身躯也安然倒头躺地。
  
  克拉夫特见状,宠溺着笑了笑,抱起月霏儿躺回草席,为她盖好了干草。
  
  “很棒的故事,伊兹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呢!安心睡一觉吧……等到明天,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
  
  漆漆黑黑的天幕,亮起闪耀的星空,皎洁的月光播撒而下,广阔的海面浪涛汹涌,忠诚的船员——奶油软糖先生,已经升好了船帆,起上了船锚,发出“呼呼”响动的大船,行将开启新的航程;还有妈妈优美的歌声,动听地响彻其中……
  
  可为什么,唱的偏偏是“地狱演唱”那晚的歌?
  
  ……
  
  行将入梦的月霏儿被这挟裹伤痛回忆的歌声激醒,她强撑着睁开眼睛,下意识四处搜寻,朦胧中看见露营灯照出褐色背影的爸爸,正捧着一个打开的音乐盒……
  
  那个吃掉了妈妈的音乐盒,爸爸居然一直都带在身上?!
  
  月霏儿想要支起身体,却不敌这困倦的巨大引力,在她被捕获回梦境熟熟睡去之前,最后听到爸爸自言自语着说出了一段她无法理解的话——
  
  “当年,我们明明彻底切断了与负面世界的联系才对啊……怎么,还是变成这样了呢?”
  
  以及另一段——
  
  “爱莉迪亚,亲爱的,请听我的愿望!”
  
  ……
  
  “给我们的女儿,一个容身之所!”
  
  ……